载入中...

刘向古列女传(汉·刘向·汉)原文在线阅读 - 文案快

刘向古列女传,维基文库四部丛刊本全文(公有领域)。

底本来源:维基文库(zh.wikisource.org)四部丛刊本 · 公有领域

目录(共9章)

  1. 序
  2. 卷第一
  3. 卷第二
  4. 卷第三
  5. 卷第四
  6. 卷第五
  7. 卷第六
  8. 卷第七
  9. 续列女传卷第八

序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4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5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6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7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8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9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0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1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2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3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4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5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6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7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8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19

Congkan0265-刘向-刘向古列女传-3-1.djvu/20刘向古列女传小序母仪传惟若母仪贤圣有智行为仪表言则中义胎飬子孙以渐教化既成以徳致其功业姑母察此不可不法贤明传惟若贤眀廉正以方动作有莭言成文章咸晓事理知丗纪纲盾法兴居终身无殃妃后贤焉名号必扬仁智传惟若仁智豫识难易原度天理祸福𠩄移归义従安危险必避专专小心永惧匪夫人省兹荣名必利

贞顺传惟若贞顺修道正进避嫌逺别为必可信终不更二天下之俊勤正㓗行精专谨慎诸𮗚之以为法训莭义传惟若莭义必死无避好善慕莭终不背义诚信勇敢何有险诐义之𠩄在赴之不疑姜姒法斯以为丗基辩通传惟若辩通文词可从连𩔗引譬以𭠘祸凶推摧一切后不复重终䏻一心开意甚公妻妾则焉为世𠩄诵孽嬖传惟若孽嬖亦甚嫚易如荧惑背莭弃义指是为非终祸败谨按列女传颂义大序小序及颂或者皆以为刘

向子刘歆作考之隋书崇文縂目及本朝曽校书序则非歆作眀矣然崇文縂目则以续二十传无颂附入向七篇中分上下为一十四篇并传颂一篇共成一十五篇今人则以向𠩄撰列女传七篇并续列女传二十传为一篇共计八篇今止依此将颂义大序列于目录前小序七篇散见目录中间颂见各人传后观者冝详察焉

卷第一

刘向古列女传之一母仪传有虞二妃有虞二妃者帝尭之二女也长娥皇次女英舜父顽母嚚父号瞽叟弟曰象敖㳺扵嫚舜䏻谐柔之承事瞽叟以孝母憎舜而爱象舜犹内治靡有奸意四岳廌之扵尧尭乃妻以二女以观厥内二女承事舜扵畎亩之中不以天子之女故而骄盈怠嫚犹谦谦恭俭思尽妇道瞽叟与象谋杀舜使涂廪舜归告二女曰父母使我𡍼廪我其往二女曰往哉舜既治廪乃捐󠄂阶瞽焚廪舜往飞出象复与父母谋使舜浚井

舜乃告二女二女曰俞往㢤舜往浚井格其出入从掩舜潜出时既不䏻杀舜瞽又速舜饮酒将杀之舜告二女二女乃与舜药浴汪遂往舜终日饮酒不舜之女弟繋怜之与二嫂谐父母欲杀舜舜犹不怨怒之不已舜往于田号泣曰呼旻天呼父母惟害若兹思慕不己不怨其弟笃厚不怠既纳于百揆賔于四门选于林木入于大麓尭试之百方每事常谋于二女舜既嗣位升为天子娥皇为后女英为妃封象于有庳事瞽犹若焉天下二妃聦眀贞仁

舜陟方死于苍梧号曰重华二妃死于江湘之间俗谓之湘君君子曰二妃徳纯而行笃诗云不显惟徳百辟其刑之此之谓也颂曰元始二妃 帝尭之女 嫔列有虞 承舜扵下以尊事卑 终䏻劳苦 瞽和寜 卒享福祜弃母姜源弃母姜嫄者邰侯之女也当尭之时行见巨人迹好而之归而有娠浸以益大心怪𢙣之卜筮禋祀以求无子终生子以为不祥而弃之隘巷牛羊避而不践乃送之平林之中后伐林者咸廌之覆之乃取

置寒冰之上飞鸟伛翼之姜嫄以为异乃𭣣以归因命曰弃姜嫄之性清静専一好种稼穑及弃长而教之种𣗳桑麻弃之性眀而仁䏻育其教卒其名尭使弃居稷官更国邰地遂封弃于邰号曰后稷及尭崩舜即位乃命之曰弃𥠖民阻饥汝后稷播时百榖其后世世居稷至周文武而兴为天子君子谓姜嫄静而有化诗云赫赫姜嫄其徳不囬上帝是依又曰思文后稷克配彼天立我烝民此之谓也颂曰弃母姜嫄 清静专一迹而孕 惧弃扵野

鸟兽覆翼 乃复𭣣恤 卒为帝佐 母道既毕契母简狄𢍆母𫈉狄者有娀氏之长女也当尭之时与其妹姊浴扵玄丘之水有玄鸟衔邜过而坠之五色甚好𫈉狄与其妹娣竞往取之简狄得而含之误而吞之遂生契焉𫈉狄性好人事之治上知天文乐扵施恵及𢍆长而教之理顺之序契之性聪眀而仁䏻育其教卒其名尭使为司徒封之扵亳及尭崩舜即位乃敕之曰𢍆百姓不亲五品不逊汝作司徒而敬敷王

教在寛其后世世居亳至殷汤兴为天子君子谓𫈉狄仁而有礼诗云有娀方将立子生啇又曰天命玄鸟降而生啇此之谓也颂曰𢍆母𫈉狄 敦仁励翼 吞𡖉产子 遂自餙教以事理 推恩有徳 契为帝辅 盖母有力启母涂山启母者𡍼山氏长女也夏禹娶以为妃既生启𨐌壬癸甲启𫩜𫩜泣禹去而治水惟𮎰度土功三过其家不入其门𡍼山独眀教训而致其化焉及启长化其徳而从其教卒令名禹为天子而启为嗣持禹之

功而不殒君子谓𡍼山彊扵教诲诗云𨤲尔士女从以孙子此之谓也颂曰启母𡍼山 维配帝禹 𨐌壬癸甲 禹往敷土启𫩜𫩜泣 母独论序 教训以善 卒其父汤妃有㜪汤妃有㜪者有㜪氏之女也殷汤娶以为妃生仲壬外丙亦眀教训致其功有㜪之妃汤也统领九嫔后宫有序咸无妒𡝭逆理之人卒致王功君子谓妃眀而有序诗云𥥆窕淑女君子好逑言贤女䏻为君子和好众妾其有㜪之谓也颂曰

汤妃有㜪 贤行聪明 媵従伊尹 自夏适殷勤悫治中 九嫔有行 化训内外 亦无愆殃周室三母三母者太姜太任太姒 太姜者王季之母有吕氏之女大王娶以为妃生太伯仲雍王季贞顺率道靡有过失太王谋事迁徙必与太姜君子谓太姜广于徳教徳教本也而谋事次之诗云古公亶父来朝走马率西水浒至扵岐下爰及姜女聿来胥宇此之谓也盖太姜渊智非常虽太王之贤圣亦与之谋其知太王仁恕必可以比国人而景附矣

太任者文王之母挚任氏中女也王季娶为妃太任之性端一诚荘惟徳之行及其有娠目不视𢙣色耳不聴淫声口不出敖言䏻以胎教溲于豕牢而生文王文王生而眀圣太任教之以一而识百君子谓太任为胎教古者妇人妊子不侧坐不邉立不跸不食邪味割不正不食席不正不坐目不视于邪色耳不聴于淫声夜则令瞽诵诗道正事如此则生子形容端正才徳必过人矣故妊子之时必慎𠩄感感于善则善感于恶则恶人生而肖父母者皆其母感

于物故形意肖之文王母可谓知肖化矣太姒者武王之母禹后有㜪姒氏之女仁而眀道文王嘉之亲迎于渭造舟为梁及入太姒思媚太姜大任旦夕勤劳以进妇道太姒号曰文母文王理阳道而治外文母理阴道而治内太姒生有十男长伯邑考次则武王彂次则周公旦次则管叔鲜次则蔡叔度次则曹叔振铎次则霍叔武次则成叔䖏次则康叔封次则𨈭季载太姒教诲十子自少及长未尝见邪辟之事及其长文王而教之卒成武王周公之

徳武王缵太王王季文王之绪壹戎衣而有天下身不失天下之𩔰名尊为天子富有四海之内宗庙飨之子孙保之武王末受命周公成文武之徳追王太王王季上祀先公以天子之礼斯礼也逹乎诸侯大夫及士庶人父为大夫子为士葬以大夫𥙊以士父为士子为大夫葬以士𥙊以大夫期之䘮逹乎大夫三年之䘮逹乎天子父母之䘮无贵贱一也盖十子之中惟武王周公成圣要其安民以播烈光制礼以广逹孝而言之则盛徳自然着矣若管蔡监殷而畔

乃人才质不同有不可以少加重任者易曰力小而任重鲜不及矣反思其受教之时未必至扵斯也岂可以累太姒耶故君子谓太姒仁眀而有徳诗曰大有子伣天之妹文定厥祥亲迎于渭造舟为梁不𩔰其光又曰太姒嗣徽音则百斯男此之谓也颂曰周室三母太姜任姒 文武之兴盖由斯𧺫太姒最贤号曰文母 三姑之徳 亦甚大矣卫姑定姜卫姑定姜者卫定公之夫人公子之母也公子既娶

而死其妇无子毕三年之䘮定姜㱕其妇自送之至扵野恩爱哀思悲心感恸立而望之挥泣垂涕乃赋诗曰燕燕于飞差池其羽之子于归逺送于野瞻望不及泣涕如雨送去归泣而望之又作诗曰先君之思以畜寡人君子谓定姜为慈姑过而之厚定公𢙣孙林父孙林父奔晋晋侯使郤犫为请还定公欲辞㝎姜曰不可是先君宗卿之嗣也大国又以为请而弗许将亡虽𢙣之不犹愈于亡乎君其忍之夫安民而宥宗卿不亦可乎㝎公遂复之君子谓定姜䏻逺

患难诗曰其仪不忒正是四国此之谓也定公卒立敬姒之子衎为君是为献公献公居䘮而慢定姜既𡘜而息见献公之不哀也不内食饮叹曰是将败卫国必先害善人夫祸卫国也夫吾不𫉬𫚋也使主社稷大夫闻之皆惧孙文子自是不敢舎其重器于卫𫚋者献公弟子鲜也贤而定姜𣣔立之而不得后献公𭧂虐慢侮定姜卒见逐走出亡至境使祝宗告亡且告无罪扵庙㝎姜曰不可若令无神不可诬有罪若何告无罪也且公之行舎大臣而与小臣谋一罪

也先君有冡卿以为师保而蔑之二罪也余以巾事先君而𭧂妾使余三罪也告亡而已无告无罪其后赖𫚋力献公复得反国君子谓㝎姜䏻以辞教诗云我言惟服此之谓也郑皇耳率师侵卫孙文子卜追之献兆于㝎姜曰兆如山林有夫出征而䘮其雄定姜曰征者䘮䧺御寇之利也大夫圗之卫人追之𫉬郑皇耳于大丘君子谓定姜逹扵事情诗云左之左之君子冝之此之谓也颂曰卫姑定姜 送妇作诗 恩爱慈恵 泣而望之数諌献公得其罪

聪眀逺识丽于文辞齐女𫝊母𫝊母者齐女之𫝊母也女为卫荘公夫人号曰荘姜姜交好始往操行衰惰心淫泆冶容𫝊母见其妇道不正谕之云子之家世世尊荣当为民法则子之质聪逹于事当为人表式仪貌壮䴡不可不自整衣锦䌹裳餙在舆马是不贵徳也乃作诗曰硕人其颀衣锦䌹衣齐侯之子卫侯之妻东宫之妹邢侯之姨谭公维私砥厉女之心以髙莭以为人君之子弟为国君之夫人不可有邪辟之行焉女遂感而自修

君子善𫝊母之防未然也荘姜者东宫得臣之妹也无子姆戴妫之子桓公公子州吁嬖人之子也有宠骄而好兵荘公弗禁后州吁果杀桓公诗曰母教猱升木此之谓也颂曰齐女𫝊母 防女未然列先祖 莫不尊荣作诗眀指 使无辱先 荘姜姆妹 卒䏻身邹孟轲母邹孟轲之母也号孟母其舎近墓孟子之少也嬉逰为墓间之事踊跃筑埋孟母曰此非吾𠩄以居䖏子乃去舎市傍其嬉𭟼为贾人卖之事孟母又曰此

非吾𠩄以居䖏子也复徙舎学宫之傍其嬉逰乃设爼豆揖譲进退孟母曰真可以居吾子矣遂居之及孟子长学六艺卒成大儒之名君子谓孟母善以渐化诗云彼姝者子何以予之此之谓也自孟子之少也既学而归孟母方绩问曰学𠩄至矣孟子曰自若也孟母以刀㫁其织孟子惧而问其故孟母曰子之学若吾㫁斯织也夫君子学以立名问则广知是以居则安寕动则逺害今而之是不免于厮役而无以离于祸患也何以异于织绩而食中道而不

为寕䏻衣其夫子而长不乏粮食㢤女则其𠩄食男则堕于徳不为𥨸盗则为虏役矣孟子惧旦夕勤学不息师事子思遂成天下之名儒君子谓孟母知为人母之道矣诗云彼姝者子何以告之此之谓也孟子既娶将入私室其妇𥘵而在内孟子不恱遂去不入妇辞孟母而求去曰妾闻夫妇之道私室不与焉今者妾𥨸堕在室而夫子见妾勃然不恱是客妾也妇人之义盖不客𪧐请归父母于是孟母召孟子而谓之曰夫礼将入门问孰存𠩄以致敬也将上

堂声必𠩄以戒人也将入户视必下𢙢见人过也今子不察扵礼而责礼扵人不亦逺乎孟子谢遂留其妇君子谓孟母知礼而眀扵姑母之道孟子处齐而有色孟母见之曰子若有色何也孟子曰不敏异日闲居拥楹而叹孟母见之曰乡见子有忧色曰不也今拥楹而叹何也孟子对曰轲闻之君子身就位不为苟得而受赏不贪荣禄诸侯不聴则不逹其上聴而不用则不践其朝今道不用扵齐𩓑行而母老是以也孟母曰夫妇人之礼精五飰酒

养舅姑缝衣裳而已矣故有闼内之修而无境外之志易曰在中馈无攸遂诗曰无非无仪惟酒食是议以言妇人无擅制之义而有三従之道也故年少则従乎父母出嫁则从乎夫夫死则从乎子礼也今子成人也而我老矣子行乎子义吾行乎吾礼君子谓孟母知妇道诗云载色载笑匪怒匪教此之谓也颂曰孟子之母 教化列分 䖏子择艺 使従大伦子学不进 㫁机示焉 子遂成徳 为当世冠鲁季敬姜

鲁季敬姜者莒女也𭈹戴已鲁大夫公父穆伯之妻文伯之母季康子之従祖叔母也逹知礼穆伯先死敬姜守养文伯出学而还归敬姜侧目而盻之见其友上堂从后堦降而𨚫行奉剑而正若事父兄文伯自以为成人矣敬姜召而之曰昔者武王罢朝而结丝𥿉绝左右顾无可使结之者俯而自申之故成王道桓公坐友三人諌臣五人日举过者三十人故成伯业周公一食而三吐哺一沐而三握𩬊𠩄执贽而见扵穷闾隘巷者七十余人故䏻存周

室彼二圣一贤者皆伯王之君也而下人如此其𠩄与逰者皆过巳者也是以日益而不自知也今以子年之少而位之卑𠩄与逰者皆为服役子之不益亦以眀矣文伯乃谢罪于是乃择𫿞师贤友而事之𠩄与逰䖏者皆黄耄齿也文伯引祍攘而亲馈之敬姜曰子成人矣君子谓敬姜备于教化诗云济济多士文王以寜此之谓也文伯相鲁敬姜谓之曰吾语汝治之要尽在矣夫幅者𠩄以正曲枉也不可不彊故幅可以为将昼者𠩄以均不均服不服也

故画可以为正物者𠩄以治芜与莫也故物可以为都大夫持交而不失出入不绝者捆也捆可以为大行人也推而往引而来者综也综可以为开内之师主多少之数者均也均可以为内史服重任行逺道正直而固者轴也䡒可以为相舒而无穷者摘也摘可以为三公文伯再拜受教文伯退朝朝敬姜敬姜力绩文伯曰以歜之家而主犹绩惧于季孙之怒其以歜为不䏻事主乎敬姜叹曰鲁其亡乎使吾子备官而未之闻耶居吾语女昔圣王之䖏民也择土

而䖏之劳其民而用之故长王天下夫民劳则思思则善心生逸则淫淫则忘善忘善则𢙣心生沃土之民不材淫也土之民向义劳也是故天子大采朝曰与三公九卿组织施徳日中考政与百官之政事使师尹维旅牧宣敬民事少采夕月与太史司载紏䖍天刑日入监九御使洁𫯠禘郊之粢盛而后即安诸侯朝修天子之业令昼考其国夕省其典刑夜儆百工使无慆淫而后即安卿大夫朝考其职昼讲其庶政夕序其业夜庀其家事而后即安士朝而受业

昼而讲隶夕而习复夜而讨过无憾而后即安自庶人以下眀而动晦而休无自以怠王后亲织玄𬘘公侯之夫人加之以纮𫄧卿之内子为大带命妇成𥙊服则士之妻加之以朝服自庶士以下皆衣其夫社而赋事烝而献功男女效绩否则有辟古之制也君子劳心小人劳力先王之训也自上以下谁敢淫心舎力今我寡也尔又在下位朝夕䖏事犹𢙢忘先人之业况有怠惰其何以辟吾兾而朝夕我曰必无先人尔今也曰吾不自安以是承君之官余惧穆

伯之绝嗣也仲尼闻之曰弟子记之季氏之妇不淫矣诗曰妇无公事休其织言妇人以织绩为公事者也休之非礼也文伯饮南宫敬叔酒以露堵父为客羞鳖焉为小堵父怒相延食鳖堵父辞曰将使鳖长而食之遂出敬姜闻之怒曰吾闻之先子曰𥙊飬尸飨飬上宾鳖于人何有而使夫人怒遂逐文伯五日鲁大夫辞而复之君子谓敬姜为慎微诗曰我有旨酒嘉宾式䜩以乐言尊賔也文伯卒敬姜戒止妾曰吾闻之好内女死之好外士死之今吾子夭死吾

恶其以好内闻也二三妇之辱共祀先祀者请毋色毋挥涕毋䧟𭙶毋容有降服毋加服従礼而静是昭吾子仲尼闻之曰女知莫如妇男知莫如夫公父氏之妇知矣欲眀其子之令徳诗曰君子有榖贻厥孙子此之谓也敬姜之䖏䘮也朝哭穆伯暮哭文伯仲尼闻之曰季氏之妇可谓知礼矣爱而无私上下有章敬姜尝如季氏康子在朝与之言不应从之及门不应而入康子辞于朝而入见曰𦘺也不得闻命母乃罪耶敬姜对曰子不闻耶天子及诸侯合

民事于内朝自卿大夫以下合官职于外朝合家事于内朝门之内妇人治其职焉上下同之夫外朝子将业君之官职焉内朝子将庀季氏之政焉皆非吾𠩄敢言也康子尝至敬姜䦱门而与之言皆不逾阈祭悼子康子与焉酢不受彻爼不䜩宗不具不绎绎不尽饮则不退仲尼谓敬姜别于男女之礼矣诗曰女也不爽此之谓也颂曰文伯之母 𭈹曰敬姜 通逹知礼 徳行光眀匡子过失 教以法理 仲尼贤焉 列为慈母椘子𤼵母

椘将子𤼵之母也子彂攻秦绝粮使人请于王因归问其母母问使者曰士卒得无恙乎对曰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又问将军得无恙乎对曰将军朝夕刍豢𮮐梁子彂破秦而归其母闭门而不内使人数之曰子不闻越王句践之伐吴客有献醇酒一器王使人往江之上流使士卒饮其下流味不及加羙而士卒战自五也异日有献一囊糗糒者王又以赐军士分而食之甘不逾嗌而战自十也今子为将士卒并分菽粒而食之子独朝夕刍豢𮮐梁何也诗不云乎

好乐无荒良士休休言不失和也夫使人入于死地而自康乐于其上虽有以得胜非其术也子非吾子也无入吾门子𤼵于是谢其母然后内之君子谓子彂母以教诲诗云教诲尔子式榖似之此之谓也颂曰子彂之母 刺子骄㤗 将军稲梁 士卒菽粒责以无礼 不得人力 君子嘉焉 编于母徳鲁之母师母师者鲁九子之寡母也腊日休作者歳祀礼事毕悉召诸子谓曰妇人之义非有大故不出夫家然吾

父母家㓜稚歳时礼不理吾从汝谒往监之诸子皆顿首许诺又召诸妇曰妇人有三従之义而无専制之行少系父母长繋于夫老繋于子今诸子许我归视私家虽逾正礼𩓑与少子俱以备妇人出入之制诸妇其慎房户之守吾夕而反于是使少子仆归辨家事天阴还失早至闾外而止夕而入鲁大夫従台上见而怪之使人间视其居䖏礼节甚家事甚理使者还以状对于是大夫召母而问之曰一日従北方来至闾而止良久夕乃入吾不知其故甚怪之是

以问也母对曰妾不幸早失夫独与九子居腊月礼毕事间従诸子谒归视私家与诸妇孺子期夕而反妾𢙢其酺䤓饱人情𠩄有也妾反太早不敢复反故止闾外期尽而入大夫羙之言于穆公赐母尊号曰毋师使明请夫人夫人诸皆师之君子谓母师以身教夫礼妇人未嫁则以父母为天既嫁则以夫为天其䘮天母则降服一等无二天之义也诗云出𪧐于济饮饯于祢女子有行逺父母兄弟颂曰九子之母诚知礼谒归还返不掩人情

徳行既备卒䝉其荣 鲁君贤之 号以尊名魏芒慈母魏芒慈母者魏孟阳氏之女芒卯之后妻也有三子前妻之子有五人皆不爱慈母遇之甚异犹不爱慈母乃命其三子不得与前妻子齐衣服饮食𧺫居进退甚相逺前妻之子犹不爱于是前妻中子犯魏王令当死慈母戚悲哀带围减尺朝夕勤劳以救其罪人有谓慈母曰何如勤劳惧如此慈母曰如妾亲子虽不爱妾犹救其祸而除其害独扵假子而不为何以异于凡母其父为其也而使妾为其母

母如母为人母不䏻爱其子可谓慈乎亲其亲而偏其假可谓义乎不慈且无义何以立扵世彼虽不爱妾安可以忌义乎遂说之魏安𨤲王闻之髙其义曰慈母如此可不赦其子乎乃赦其子复其家自此五子亲附慈母雍雍若一慈母以礼义之渐率导八子咸为魏大夫卿士各成扵礼义君子谓慈母一心诗云尸鸠在桑其子七𠔃淑人君子其仪一𠔃其仪一𠔃心如结𠔃言心之均一也尸鸠以一心养七子君子以一仪养万物一心可以事百君百心不可以

事一君此之谓也颂曰芒𫑗之妻 五子后母慈恵仁义 扶养假子虽不吾爱 拳拳若亲母若斯 亦诚可尊齐田稷母齐田稷子之母也田稷子相齐受下吏之货金百镒以遗其母母曰子为相三年矣禄未尝多若此也岂士大夫之费㢤安𠩄淂此对曰诚受之于下其母曰吾闻士身洁行不为苟得竭情尽实不行诈伪非义之事不计扵心非理之利不入于家言行若一情貌相副今君设官以待子厚禄以𫯠子言行则可

以报君夫为人臣而事其君犹为人子而事其父也尽力竭忠信不欺务在效忠必死𫯠命廉洁公正故遂而无患今子反是逺忠矣夫为人臣不忠是为人子不孝也不义之财非吾有也不孝之子非吾子也子起田稷子惭而出反其金自归罪扵宣王请就诛焉宣王闻之大赏其母之义遂舎稷子之罪复其相位而以公金赐母君子谓稷母廉而有化诗曰彼君子𠔃不素飧𠔃无功而食禄不为也况扵受金乎颂曰田稷之母 廉洁正直 责子受金 以为不徳

忠孝之事 尽材竭力 君子受禄 终不素食刘向古列女传之一终

卷第二

刘向古列女传之二贤眀传周宣姜后周宣姜后者齐侯之女也贤而有徳事非礼不言行非礼不动宣王常早卧晏起后夫人不出房姜后脕簪珥待罪扵永巷使其𫝊母通言于王曰妾之不才妾之心见矣至使君王失礼而晏朝以见君王乐色而忘徳也夫苟乐色必好奢穷欲之𠩄兴也原乱之兴从婢子𧺫敢请婢子之罪王曰寡人不徳寔自有过非夫人之罪也遂复姜后而勤于政事早朝晏退卒成中兴之名君子谓姜后善于威仪而有徳

行夫礼后夫人御于君以烛进至于君𠩄㓕烛适房中脱朝服衣亵服然后进御于君鸡鸣乐师撃鼓以告旦后夫人鸣佩而去诗曰威仪抑抑徳音秩秩又曰隰桑有阿其叶有幽既见君子徳音孔胶夫妇人以色亲以徳固姜氏之徳行可谓孔胶也颂曰嘉兹姜后 厥徳孔贤由礼动作 匡配周宣引过推譲 宣王悟焉 夙夜崇道 为中兴君齐桓卫卫者卫侯之女齐桓公之夫人也桓公好乐卫为之不聴郑卫之音桓公用管仲寗戚行伯道诸

侯皆朝而卫独不至桓公与管仲谋伐卫朝入闺卫姫望见桓公脕簪珥觧环珮下堂再拜曰𩓑请卫之罪桓公曰吾与卫无故姫何请邪对曰妾闻之人君有三色𩔰然喜乐容貌淫乐者钟鼓酒食之色𡨜然清静意𰚾沉抑者䘮祸之色忿然充满手𠯁矜动者攻伐之色今妾望君举趾髙色厉音意在卫也是以请也桓公许诺眀日临朝管仲趋进曰君之𦲷朝也恭而气下言则徐无伐国之志是释卫也桓公曰善乃立卫为夫人号管仲为仲父曰夫人治内管

仲治外寡人虽愚𠯁以立于世矣君子谓卫信而有行诗曰展如之人𠔃之媛也颂曰齐桓卫忠款诚信 公好淫乐为修身望色请罪 桓公加焉 厥使治内 立为夫人晋文齐姜齐姜齐桓公之宗女晋文公之夫人也𥘉文公父献公纳𮪜譛杀太子申生文公号公子重耳与舅犯奔狄适齐齐桓公以宗女妻之遇之甚善有马二十乘将死于齐曰人生安乐而巳谁知其他子犯知文公之安齐也欲行而患之与従者谋于桑下妾在

焉妾告姜氏姜杀之而言于公子曰従者将以子行䎹者吾巳除之矣公子必従不可以贰二无成命自子去晋晋无寕歳天未亡晋有晋国者非子而谁子其勉之上帝临子贰必有咎公子曰吾不动必死扵此矣姜曰不可周诗曰莘莘征夫毎懐靡及夙夜征行犹𢙢无及况𣣔懐安将何及矣人不求及其䏻及不长世公子必有晋公子不聴姜与舅犯谋载之以行酒醒公子以戈逐舅犯曰若事有济则可无𠩄济吾食舅氏之岂有餍㢤遂行过曹邾郑椘而

入秦秦穆公乃以兵内之于晋晋人杀懐公而立公子重耳是为文公迎齐姜以为夫人遂伯天下为诸侯主君子谓齐姜㓗而不渎䏻育君子于善诗曰彼姜孟姜可与寤言此之谓也颂曰齐姜公正言行不怠 劝勉晋文 反国无疑公子不聴姜兴犯谋而载之 卒成伯基秦穆公穆姬者秦穆公之夫人晋献公之女太子申生之同母姊与恵公异母贤而有义献公杀太子申生逐群公子恵公号公子夷吾奔梁及献公卒得因秦立始即位穆

使纳群公子曰公族者君之根本恵公不用又背秦赂晋饥请粟于秦秦与之秦饥请粟于晋晋不与秦遂兴兵与晋战𫉬晋君以归秦穆公曰扫除先人之庙寡人将以晋君见穆闻之乃与太子䓨公子𢎞与简璧衰绖薪以迎旦告穆公曰上天降灾使両君罢以玉帛相见乃以兴戎婢子娣姒不相教以辱君命晋君朝以入婢子夕以死惟君其圗之公惧乃舎诸灵台大夫请以入公曰𫉬晋君以功归今以䘮归将焉用遂改馆晋君馈以七牢而遣之穆姫死穆

之弟重耳入秦〈秦〉送之晋是为晋文公太子䓨思母之恩而送其舅氏也作诗曰我送舅氏曰至渭阳何以赠之路车乘黄君子曰慈母生孝子诗云敬慎威仪维民之则穆之谓也颂曰秦穆夫人 晋恵之姊 秦执晋君 夫人流涕痛不䏻救 乃将赴死 穆公义之 遂释其弟椘荘樊楚者椘荘王之夫人也荘王即位好狩猎樊諌不止乃不食禽兽之王改过勤扵政事王尝听朝罢晏下殿迎曰何罢晏也得无饥乎王曰与贤者俱不知饥也

曰王之𠩄谓贤者何也曰虞丘子也掩口而笑王曰之𠩄笑何也曰虞丘子贤则贤矣未忠也王曰何谓也对曰妾执巾十一年遣人之郑卫求贤人进于王今贤于妾者二人同列者七人妾岂不𣣔擅王之爱宠乎妾闻堂上兼女𠩄以观人䏻也妾不䏻以私蔽公欲王多见知人䏻也妾闻虞丘子相椘十余年𠩄荐非子弟则族昆弟未闻进贤退不肖是蔽君而塞贤路知贤不进是不忠不知其贤是不智也妾之𠩄笑不亦可乎王恱眀曰王以

言告虞丘子丘子避席不知𠩄对于是避舎使人迎孙叔敖而进之王以为令尹治椘三季而荘王以霸椘史书曰荘王之霸樊姫之力也诗曰大夫夙夜无使君劳其君者谓女者也又曰温恭朝夕执事有恪此之谓也颂曰樊谦譲 靡有嫉妒 廌进羙人 与已同䖏非刺虞丘蔽贤之路椘荘用焉功业遂伯周南之妻周南之妻者周南大夫之妻也大夫受命平治水土过时不来妻𢙢其于王事盖与其邻人陈素𠩄与

大夫言国家多难惟勉强之无有谴怒遗父母昔舜耕于厯山渔于雷泽陶于河滨非舜之事而舜为之者为养父母也家贫亲老不择官而仕亲操井臼不择妻而娶故父母在当与时小同无大义不罹患害而巳夫鳯皇不罹于蔚罗麒麟不入于䧟阱蛟龙不及于枯泽鸟兽之智犹知避害而况于人乎生于乱丗不得道理而迫于𭧂虐不得行义然而仕者为父母在故也乃作诗曰鲂鱼頳尾王室如毁虽则如毁父母孔迩盖不得巳也君子以是知周南之妻

而䏻匡夫也颂曰周大夫妻 夫出治土 维戒无怠 勉为父母凡事逺周 为亲之在 作诗鲂鱼 以敕君子宋女宗女宗者宋鲍苏之妻也养姑甚谨鲍苏仕卫三年而娶外妻女宗养姑愈敬因往来者请问其夫赂遗外妻甚厚女宗姒谓曰可以去矣女宗曰何故姒曰夫人既有𠩄好子何留乎女宗曰妇人一醮不改夫死不嫁执麻枲治丝茧织纴组𬘓以供衣服以事夫室澈漠酒醴羞馈食以事舅姑以专一为贞以善従为

顺岂以专夫室之爱为善㢤若其以淫意为心而扼夫室之好吾未知其善也夫礼天子十二诸侯九卿大夫三士二今吾夫诚士也有二不亦冝乎且妇人有七见去方无一去义七去之道妒正为首淫僻𥨸盗长舌骄侮无子𢙣病皆在其后吾姒不教吾以居室之礼而反𣣔使吾为见弃之行将安𠩄用此遂不聴事姑愈谨宋公闻之表其闾号曰女宗君子谓女宗谦而知礼诗云令仪令色小心翼翼古训是式威仪是力此之谓也颂曰宋

女宗 好礼知理 夫有外妻 不为変巳引妇道 不聴其姒 宋公贤之 表其闾里晋赵衰妻晋赵衰妻者晋文公之女也号赵𥘉文公为公子时与赵衰奔狄狄人入其二女叔隈季隗于公子公以叔隈妻赵衰生盾及及国文公以其女赵妻赵衰生原同屏括楼婴赵请迎盾与其母而纳之赵衰辞而不敢曰不可夫得宠而忘旧舎义好新而嫚故无恩与人勤于隘厄富贵而不頋无礼君弃此三者何以使人虽妾亦无以侍执巾诗不云乎采

葑采菲无以下体徳音莫违及尔同死与人同寒苦虽有小过犹与之同死而不去况于安新忘乎又曰䜩尔新㛰不我屑以盖伤之也君其逆之无以新旧赵衰许诺乃逆叔隗与盾来以盾为贤请立为嫡子使三子下之以叔隗为内妇亲下之及盾为正卿思赵之让恩请以之中子屏括为公族大夫曰君氏之爱子也㣲君氏则臣狄人也何以至此成公许之屏括遂以其族为公族大夫君子谓赵恭而有让诗曰温温恭人维徳之基赵之谓也颂曰赵衰

氏 制行分眀 身虽尊贵 不妒偏房躬事叔隗子盾为嗣君子羙之厥行孔备陶荅子妻陶太夫答子妻也答子治陶三年名誉不兴家富三倍其妻数谏不用居五年从车百乘归休宗人撃牛而贺之其妻独抱児而泣姑怒曰何其不祥也妇曰夫子䏻薄而官大是谓婴害无功而家昌是谓积殃昔䒦令尹子文之治国也家贫国富君敬民戴故福结于子孙名传于后世今夫子不然贪冨务大不顾后害妾闻南山有玄豹雾雨七日而不下食者何也

欲以泽其毛而成文章也故蔵而逺害犬不择食以𦘺其身坐而须死耳今夫子治陶家富国贫君不敬民不戴败亡之徴见矣愿与少子俱脱姑怒遂弃之䖏期年答子之家果以盗诛唯其母老以免妇乃与少子归养姑终卒天年君子谓答子妻以义易利虽违礼求去终以全身复礼可谓逺识矣诗曰百尔𠩄思不如我𠩄之此之谓也颂曰答子治陶 家冨三倍 妻諌不聴 知其不改独泣姑怒 送厥母家 答子逄𥚽 复归养姑柳下恵妻

鲁大夫柳下恵之妻也柳下恵䖏鲁三黜而不去民救妻曰无乃渎乎君子有二耻国无道而贵耻也国有道而贱耻也今当世三黜而不去亦近耻也桞下恵曰油油之民将䧟于害吾以乎且彼为彼我为我彼虽祼䄇安䏻污我油油然与之䖏仕于下位桞下既死门人将诔之妻曰将诔夫子之徳耶则二三子不如妾知之也乃诔曰夫子之不伐𠔃夫子之不竭亏夫子之信诚而与人无害𠔃屈柔従容不强察𠔃䝉耻救民徳弥大𠔃虽遇三黜纣不蔽𠔃

恺悌君子永䏻厉𠔃嗟呼惜㢤乃下丗𠔃庶㡬遐年今遂逝𠔃呜呼哀㢤魂神泄𠔃夫子之谧宜为恵𠔃门人従之以为诔莫䏻窜一字君子谓柳下恵妻䏻光其夫矣诗曰人知其一莫知其他此之谓也颂曰下恵之妻 贤明有文 柳下既死 门人必存将诔下恵 妻为之辞 陈列其行 莫䏻易之鲁黔娄妻鲁黔娄先主之妻也先生死曽子与门人往吊之其妻出户曽于吊之上堂见先生之尸在牗下枕𡐊席槀缊不表覆以布手𠯁不尽敛覆头则𠯁见覆

𠯁则头见曽子曰斜引其则敛矣妻曰斜而有余不如正而不𠯁也先生以不斜之故䏻至于此生时不邪死而邪之非先生意也曽子不䏻应遂哭之曰嗟乎先生之终也何以为谥其妻曰以康为谥曽子曰先生在时食不充口衣不盖形死则手𠯁不敛旁无酒生不得其美死不得其荣何楽于此而谥为康乎其妻曰昔先生君尝𣣔授之政以为国相辞而不为是有余贵也君尝赐之粟三十钟先生辞而不受是有余富也彼先生者甘天下之淡味安天下之

卑位不戚戚于贫贱不忻忻于富贵求仁而得仁求义而得义其谥为康不亦冝乎曽子曰唯斯人也而有斯妇君子谓黔娄妻为乐贫行道诗曰彼美㳤可与窹言此之谓也颂曰黔娄既死 妻独主䘮 曽子吊焉 布衣衾安贱甘淡 不求豊羙 尸不掩蔽 犹谥曰康齐相御妻齐相晏子仆御之妻也号曰命妇晏子将出命妇窥其夫为相御拥大盖䇿驷马意气洋洋甚自得也既归其妻曰宜矣子之卑且贱也夫曰何也妻曰晏子

长不满三尺身相齐国名显诸侯今者吾従门间观其志气恂恂自下思念深矣今子身长八尺乃为之仆御耳然子之意洋洋若自𠯁者妾是以去也其夫谢曰请自改何如妻曰是懐晏子之智而加以八尺之长也夫躬仁义事眀主其名必矣且吾闻寕荣于义而贱不虗骄以贵于是其夫乃深自责学道谦逊常若不𠯁晏子怪而问其故具以实对于是晏子贤其䏻纳善自改升诸景公以为大夫𩔰其妻以为命妇君子谓命妇知善故贤人之𠩄以成者其道博

矣非特师𫝊朋友相与切磋也妃匹亦居多焉诗云高山仰止景行行止言当常向为其善也颂曰齐相御妻 匡夫以道 眀言骄恭 恂恂自效夫改易行 学问靡巳 晏子升之 列于君子椘接舆妻椘狂接舆之妻也接舆躬畊以为食椘王使使者持金百镒车二驷往聘迎之曰王愿请先生治淮南接舆𥬇而不应使者遂不得与语而去妻从市来曰先生以而为义岂将老而遗之㢤门外车迹何其深也接舆曰王不知吾不肖也欲使我治淮南遣使者待

金驷来聘其妻曰得无许之乎接舆曰夫富贵者人之所𣣔也子何𢙣我许之矣妻曰义士非礼不动不为贫而易操不为贱而改行妾事先生躬耕以为食亲绩以为衣食饱衣暖㩀义而动其乐亦自𠯁矣若受人重禄乘人坚良食人𦘺鲜而将何以待之接舆曰吾不许也妻曰君使不従非忠也従之又违非义也不如去之夫釡甑妻戴纴器变名易姓而逺徙莫知𠩄之君子谓接舆妻为乐道而逺害夫安贫贱而不怠于道者唯至徳者䏻之诗曰肃肃兔𦊨椓之

丁丁言不怠于道也颂曰接舆之妻 亦安贫贱 虽𣣔进仕 见时𭧂椘聘接舆 妻请避馆 戴纴易姓 终不遭难椘老莱妻椘老莱子之妻也莱子逃世耕扵䝉山之阳葭墙蓬室木床蓍席衣缊食菽垦山播种人或言之椘王曰老莱贤士也王𣣔聘以璧帛𢙢不来椘王驾至老莱之门老莱方织畚王曰寡人愚陋独守宗庙𩓑先生幸临之老莱子曰仆山野之人不𠯁守政王复曰守国之愿変先生之志老莱子曰诺王去其妻戴畚

莱挟薪樵而来曰何车迹之众也老莱子曰椘王欲使吾守国之政妻曰许之乎曰何妻曰妾闻之可食以酒者可随以鞭捶可授以官禄者可随以𫓧𨱆今先生食人酒受人官禄为人𠩄制也䏻免扵患乎妾不䏻为人𠩄制投其畚莱而去老莱子曰子还吾为子更虑遂行不顾至江南而止曰鸟兽之觧毛可绩而衣之据其遗粒𠯁以食也老莱子乃随其妻而居之民従而家者一年成落三年成聚君子谓老莱妻果扵从善诗曰衡门之下可以栖遅泌之洋洋

可以疗饥此之谓也颂曰老莱与妻 逃世山阳 蓬蒿为室 莞葭为盖椘王聘之 老莱将行 妻曰世乃遂逃亡椘于𨹧妻楚于陵子终之妻也楚王闻于𨹧子终贤𣣔以为相使使者持金百镒往聘迎之于𨹧子终曰仆有箕帚之妾请入与计之即入谓其妻曰椘王𣣔以我为相遣使者持金来今日为相明日结驷连𮪍食方丈于前可乎妻曰夫子织以为食非与物无治也左琴右书楽亦在其中矣夫结驷连𮪍𠩄安不过容膝食方丈扵前甘不过一

今以容䣛之安一之味而懐楚之其可楽乎世多害妾𢙢先生之不保命也于是子终出谢使者而不许也遂相与逃而为人灌园君子谓扵陵妻为有徳行诗云愔愔良人秩秩徳音此之谓也颂曰于𨹧处楚 王使聘焉 入与妻谋 惧世烦进往遇害 不若身安 左琴右书 为人灌园刘向古列女传卷之二终

卷第三

刘向古列女传之三仁智传宻康公母密康公之母姓魏氏周共王逰于洷上康公従有三女奔之其母曰必致之王夫兽三为群人三为众女三为粲王田不取群公行下众王御不参一族夫粲羙之物归汝而何徳以堪之王犹不堪况尔小丑乎康公不献王㓕宻君子谓宻母为䏻识㣲诗云无巳太康职思其此之谓也颂曰宻康之母 先识盛衰 非刺康公受𥺤不归公行下众 物满则损 俾献不聴 宻果㓕殒椘武邓曼

邓曼者武王之夫人也王使屈瑕为将伐罗屈瑕号莫敖与群帅悉楚师以行闘伯比谓其御曰莫敖必败举趾髙心不固矣见王曰必济师王以告夫人邓曼曰大夫非众之谓也其谓君抚小民以信训诸司以徳而威莫敖以刑也莫敖狃于蒲骚之役将自用也必小罗君若不镇抚其不设备乎扵是王使赖人追之不及莫敖令于军中曰諌者有刑及鄢师次济至罗罗与卢戎撃之大败莫敖自荒谷群帅囚于治父以待刑王曰之罪也皆免之君子谓邓曼

为知人诗云曽是莫聴大命以倾此之谓也王伐随且行告邓曼曰余心荡何也邓曼曰王徳薄而禄厚施鲜而得多物盛必衰日中必移盈而荡天之道也先王知之矣故临武事将𤼵大命而荡王心焉若师徒毋王薨于行国之福也王遂行卒于𣗊木之下君子谓邓曼为知天道易曰日中则昃月盈则天地盈虗与时消息此之谓也颂曰椘武邓曼 见事所兴谓瑕军败 知王将薨识彼天道 盛而必衰 终如其言 君子扬称许穆夫人

许穆夫人者卫懿公之女许穆公之夫人也𥘉许求之齐亦求之懿公将与许女因其𫝊母而言曰古者诸侯之有女子也𠩄以苞苴玩弄繋援于大国也言今者许小而逺齐大而近若今之世强者为雄如使邉境有寇戎之事维是四方之故赴告大国妾在不犹愈乎今舎近而就逺离大而附小一旦有车驰之难孰可与虑社稷卫侯不聴而嫁之于许其后翟人攻卫大破之而许不䏻救卫侯遂奔走渉河而南至椘丘齐桓往而存之遂城椘丘以居卫侯扵是悔不

用其言当败之时许夫人驰驱而吊唁卫侯因疾之而作诗云载驰载驰归唁卫侯驱马悠悠言至于曹大夫䟦渉我心则既不我嘉不䏻旋反视尔不臧我思不逺君子善其慈恵而逺识也颂曰卫女未嫁 谋许与齐 女讽母曰 齐大可依卫君不聴 后果遁逃 许不䏻救 女作载驰曹僖氏妻曹大夫僖羁之妻也晋公子重耳亡过曹恭公不礼焉闻其骈胁近其舎伺其将浴设帷薄而观之羁之妻言于夫曰吾观晋公子其従者三人皆相

也以此三人者皆善戮力以辅人必得晋国若得反国必霸诸侯而讨无礼曹必为首若曹有难子必不免子胡不早自贰焉且吾闻之不知其子者视其父不知其君者视其𠩄使今其従者皆卿相之仆也则其君必伯王之主也若加礼焉必䏻报施矣若有罪焉必䏻讨过子不早圗祸至不久矣羁乃遗之壶飡加璧其上公子受飡反璧及公子反伐曹乃表羁之闾令兵士无敢入士民之扶老携㓜而赴其闾者门外成市君子谓僖氏之妻䏻逺识诗云既眀

且哲以保其身此之谓也颂曰僖氏之妻 廉智孔白 见晋公子 知其兴祚使夫馈飡 且以自托 文伐曹国 卒独见释孙叔敖母椘令尹孙叔敖之母也叔敖为婴児之时出逰见両头蛇杀而埋之归见其母而泣焉母问其故对曰吾闻见両头蛇者死今者出逰见之其母曰蛇今安在对曰吾𢙢他人复见之杀而埋之矣其母曰汝不死矣夫有阴徳者阳报之徳胜不祥仁除百祸天之处髙而聴卑书不云乎皇天无亲惟徳是辅尔嘿矣必

兴于楚及叔敖长为令尹君子谓叔敖之母知道徳之次诗云母氏圣善此之也颂曰叔敖之母 深知天道 叔敖见蛇 両头岐首杀而埋之 泣𢙢不及 母曰阴徳 不死必夀晋伯宗妻晋大夫伯宗之妻也伯宗贤而好以直辨人毎朝其妻常戒之曰盗憎主人民爱其上有爱好人者必有憎妒人者夫子好直言枉者𢙣之祸必及身矣伯宗不聴朝而以喜色归其妻曰子貌有喜色何也伯宗曰吾言于朝诸大夫皆谓我知似阳子妻曰实榖

不华至言不餙今阳子华而不实言而无谋是以祸及其身子何喜焉伯宗曰吾𣣔饮诸大夫酒而与之谋尔试聴之其妻曰诺于是为大㑹与诸大夫饮既饮而问妻曰何对曰诸大夫慕子若也然而民之不䏻戴其上乆矣难必及子子之仕固不可易也且家多贰其危可立待也子何不预结贤大夫以托州犁焉伯宗曰诺乃得毕羊而交之及栾不忌之难郤害伯宗譛而杀之毕羊乃送州犂于荆遂得免焉君子谓伯宗之妻知天道诗云多将熇熇不可救薬

此之谓也颂曰伯宗人 妻知且亡 数諌伯宗 厚许毕羊属以州犂以免咎殃 伯宗遇祸 州犁奔荆卫灵夫人卫灵公之夫人也灵公与夫人夜坐闻车声辚转至𮤑而止过𮤑复有声公问夫人曰知此谓谁夫人曰此伯玉也公曰何以知之夫人曰妾闻礼下公门式路马𠩄以广敬也夫忠臣与孝子不为昭昭变节不为冥冥惰行蘧伯玉卫之贤大夫也仁而有智敬以事上此其人必不以暗昧礼是以知之公使视

之果伯玉也公反之以𭟼夫人曰非也夫人酌觞再拜贺公公曰子何以贺寘人夫人曰始妾独以卫为有蘧伯玉尔今卫复有与之齐者是君有二臣也多贤臣之福也妾是以贺公惊曰善㢤遂语夫人其实焉君子谓卫夫人眀于知人道夫可欺而不可罔者其眀智乎诗云我闻其声不见其人此之谓也颂曰卫灵夜坐 夫人与存 有车辚辚 中止𮤑门夫人知之 必伯玉焉 维知识贤 问之信然齐灵仲子

齐灵仲子者宋侯之女齐灵公之夫人也初灵公娶于鲁声姬生子光以为太子夫人仲子与其娣戎子嬖于公仲子生子牙戎子请以牙为太子代光公许之仲子曰不可夫常不祥闻诸侯之难失谋夫光之立也列于诸侯矣今无故而之是专绌诸侯而以难犯不祥也君心悔之在我而已仲子曰妾非让也诚祸之也以死争之公终不聴遂逐太子光而立牙为太子髙厚为𫝊灵公髙厚欲迎牙及公薨崔杼立光而杀髙厚以不用仲子之言祸至扵此君

子谓仲子眀扵事理诗云聴用我谋庶无大悔仲子之谓也颂曰齐灵仲子 仁智𩔰眀 灵公立牙子光仲子强谏 弃嫡不祥 公既不聴 果有祸殃鲁臧孙母臧孙母者鲁大夫臧文仲之母也文仲将为鲁使至齐其母送之曰汝刻而无恩好尽人力穷人以为威鲁国不容子矣而使子之齐凡好将作必扵変动害子者其于斯𤼵事乎汝其戒之鲁与齐通壁壁邻之国也鲁之宠臣多怨汝者又皆通于齐髙子国子是

必使齐圗鲁而拘汝留之难乎其免也汝必施恩布恵而后出以求𦔳焉于是文仲托于三家厚士大夫而后之齐齐果拘之而兴兵𣣔鲁文仲阴使人遗公书𢙢得其书乃谬其辞曰敛小器𭠘诸台食猎犬组羊裘琴之合甚思之臧我羊羊有母食我以同鱼冠缨不𠯁带有余公及大夫相与议之莫䏻知之人有言臧孙母者世家子也君何不试召而问焉于是召而语之曰吾使臧子之齐今特书来云尔何也臧孙母泣下曰吾子拘有木治矣公曰何以知之对

曰敛小器投诸台者言取郭外内之扵城中也食猎犬组羊裘者言趣飨战闘之士而缮甲兵也琴之合甚思之者言思妻也臧我羊羊有母是善告妻善飬母也食我以同鱼同者其文错错者𠩄以治锯锯者𠩄以治木也是有木治保于狱矣冠缨不𠯁带有余者头不得梳饥不得食也故知吾子拘而有木治矣扵是以臧孙母之言军于境上齐方遣兵将以鲁闻兵在境上乃还文仲而不伐鲁君子谓臧孙母识髙见逺诗云陟彼屺𠔃瞻望母𠔃此之谓也颂曰

臧孙之母 刺子好威 必且遇善 使援𠩄危既厚三家 果拘于齐 母说其书 子遂得归晋羊叔叔者羊舌子之妻也叔向叔鱼之母也一姓杨氏叔向名肹叔鱼名鲋羊舌子好正不容于晋去而之三室之邑三室之邑人相与忀羊而遗之羊舌子不受叔曰夫子居晋不容去之三室之邑又不容于三室之邑是于夫子不容也不如受之羊舌子受之曰为肹与鲋亨之叔曰不可南方有鸟名曰乾吉食其子不择子常不遂今肹与鲋童子也随大夫

而化者不可食以不义之不若埋之以眀不与于是乃盛以瓮埋垆阴后二年攘羊之事𤼵都吏至羊舌子曰吾受之不敢食也彂而视之则其骨存焉都吏曰君子㢤羊舌子不与攘羊之事矣君子谓叔为䏻防害逺疑诗曰无曰不𩔰莫予去觏此之谓也叔向𣣔娶于申公巫臣氏夏之女羙而有色叔不𣣔娶其族叔向曰吾母之族贵而无庶吾惩舅氏矣叔曰子灵之妻杀三夫一君一子而亡一国両卿矣尔不惩此而反惩吾族何也且吾闻之有竒福

者必有竒祸而有甚羙者必有甚𢙣今是郑穆少妃姚子之子子貉之妹也子貉早死无后而天钟羙于是将必以是大有败也昔有仍氏生女𩬊黒而甚羙光可监人名曰玄妻楽正䕫娶之生伯封宕有豕心忿戾母期贪婪无餍谓之封豕有穷后羿灭之䕫是用不祀且三代之亡恭太子之皆是物也汝何以为㢤夫有美物𠯁以移人苟非徳义则必有祸也叔向惧而不敢娶公强使娶之生杨食我食我号曰伯硕生时侍者谒之叔曰长姒产男叔往视之

及堂闻其𭈹也而还曰𧲣狼之声也狼子野心今将㓕羊舌氏者必是子也遂不肯见及长与祁胜为晋人杀食我羊舌氏田是遂㓕君子谓叔姬为䏻推𩔗诗云如彼泉流无沦胥以败此之谓也叔姫之始生叔鱼也而视之曰是虎目而豕啄鸢眉而牛腹谿𡋹可盈是不可餍也必以赂死遂不见及叔鱼长为赞理邢侯与雍子争田雍子入其女扵叔鱼以求直邢侯杀叔鱼与雍子于朝韩宣子患之叔向曰三奸同罪请杀其生者而戮其死者遂族邢侯氏而尸

叔鱼与雍子于市叔鱼卒以贪死叔可谓知矣诗云贪人败𩔗此之谓也颂曰叔向之母 察于情性 知人之生 以穷其命叔鱼食我 皆贪不正 必以货死 果卒分争晋范氏母晋范氏母者范献子之妻也其三子逰于赵氏赵𫈉子乘马园中园中多株问三子曰奈何长者曰眀君不问不为君不问而为中者曰爱马𠯁则无爱民力爱民力则无爱马𠯁少者曰可以三徳使民设令伐株于山将有马为也巳而闲囿示之株夫山逺而

囿近是民一悦矣夫险阻之山而伐地之株民二悦矣既毕而贱卖民三悦矣简子従之民果三悦少子伐其谋归以告母母喟然叹曰终㓕范氏者必是子也夫伐功施劳鲜䏻布仁乘伪行诈莫久长其后智伯㓕范氏君子谓范氏母为知难夲诗曰无忝皇祖式救尔后此之谓也颂曰范氏之母 贵徳尚信 小子三悦 以诈与民知其必㓕 鲜䏻有仁 后果逄祸 身死兮鲁公乘姒鲁公乘姒者鲁公乘子皮之姒也其族人死姒𡘜之

甚悲子皮止姒曰安之吾今嫁姊矣已过时子皮不复言也鲁君𣣔以子皮为相子皮问姒曰鲁君𣣔以我为相为之乎姒曰勿为也子皮曰何也姒曰夫临䘮而言嫁一何不习礼也后过时而不言一何不逹人事也子内不习礼而外不逹人事子不可以为相子皮曰姒𣣔嫁何不早言姒曰妇人之事唱而后和吾岂以𣣔嫁之故数子乎子诚不习扵礼不逹扵人事以此相一国据大政何以理之譬犹揜目而别黒白也掩目而别黒白犹无患也不逹人事而相国非

有天咎必有人祸子其勿为也子皮不聴卒受为相居未期年果诛而死君子谓公乘姒縁事而知弟之遇𥚽也可谓智矣待礼然后动不苟触情可谓贞矣诗云箨兮箨𠔃风其吹汝叔𠔃伯𠔃唱予和汝又曰百尔𠩄思不如我𠩄之此之谓也颂曰子皮之姊 眀事分礼 子皮相鲁 知其祸𧺫姊諌子皮 殆不如止 子皮不聴 卒为宗耻鲁室女室女者鲁室邑之女也过时未适人当穆公时君老大子㓜女𠋣柱而啸旁人闻之莫不为之者

其邻人妇从之逰谓曰何啸之悲也子𣣔嫁耶吾为子求偶室女曰嗟乎始吾以子为有知今无识也吾岂为不嫁不乐而悲哉吾忧鲁君老大子㓜邻妇笑曰此乃鲁大夫之忧妇人何与焉漆室女曰不然非子𠩄知也昔晋客舎吾家繋马园中马佚驰赱践吾葵使我终歳不食葵邻人女奔随人亡其家倩吾兄行追之逄霖水出溺流而死令吾终身无兄吾闻河润九里渐洳三百歩今鲁君老悖太子少愚愚伪日起夫鲁国有患者君臣父子皆其辱祸及众庶

妇人独安𠩄避乎吾甚之子乃曰妇人无与者何㢤邻妇谢曰子之𠩄虑非妾𠩄及三年鲁果齐楚攻之鲁连有冦男子战闘妇人转输不得休息君子曰逺矣室女之思也诗云知我者谓我心不知我者谓我何求此之谓也颂曰室之女 计虑甚妙 维鲁且乱 𠋣柱而啸君老嗣㓜 愚悖奸生 鲁果齐伐其城魏曲沃曲沃者魏大夫如耳母也秦立魏公子政为魏太子魏哀王使使者为太子纳妃而羙王将自纳焉曲沃

谓其子如耳曰王乱于无别汝胡不𬻻之方今战强者为雄义者𩔰焉今魏不䏻强王又无义何以持国乎王中人也不知其为祸耳汝不言则魏必有祸矣有祸必及吾家汝言以尽忠忠以除祸不可失也如耳未遇门㑹使于齐因款王门而上书曰曲沃之老妇也心有𠩄懐𩓑以闻扵王王召入曰妾闻男女之别国之大莭也妇人脆于志窳于心不可以邪开也是故必十五而笄二十而嫁早成其号谥𠩄以就之也聘则为妻奔则为妾𠩄以开善遏淫

也节成然后许嫁亲迎然后随従贞女之义也今大王为太子求妃而自纳之于后宫此毁贞女之行而男子之别也自古圣王必正妃匹妃匹正则兴不正则夏之兴也以𡍼山亡也以末喜殷之兴也以有㜪亡也以妲巳周之兴也以大姒亡也以褒姒周之康王夫人晏出朝𨵿雎𧺫兴思得㳤女以配君子夫雎鸠之鸟犹未尝见乘居而匹处也夫男女之盛合之以礼则父子生焉君臣成焉故为万物始君臣父子夫妇三者天下之大纲纪也三者治则治则今大王

人道之始弃纲纪之大大国五六南有强楚西有横秦而魏居其间可谓仅存矣王不忧此而従无别父子同女妾𢙢大王之国政危矣王曰然寡人不知也遂与太子妃而赏三十钟如耳还而爵之哀王勤行自修劳来国家而齐椘强秦不敢加兵焉君子谓魏知礼诗云敬之敬之天维𩔰思此之谓也颂曰魏聪逹 非刺哀王 王子纳妃 礼别不眀款王门陈列纪网王䏻自卒无敌兵赵将括母赵将马服君赵奢之妻赵括之母也秦攻赵孝成王

使括代廉颇为将将行括母上书言于王曰括不可使将王曰何也曰始妾事其父父时为将身𠩄奉饭者以十数𠩄友者以百数大王及宗室𠩄赐币者尽以与军吏士大夫受命之日不问家事今括一旦为将东向而朝军吏吏无敢仰视之者王𠩄赐金帛归尽蔵之乃曰视便利田宅可买者王以为若其父乎父子不同执心各异𩓑勿遣王曰母置之吾计已决矣括母曰王终遣之即有不妾得无随乎王曰不也括既行代廉颇三十余日赵兵果败括死军覆王

以括母为仁智诗曰老夫灌灌小子矫矫匪我言耄尔用谑此之谓也颂曰孝成用括 代颇拒秦 括母献书 知其覆军愿止不得 请罪止身 括死长妻子得存刘向古列女传之三终

卷第四

刘向古列女传之四贞顺传召南申女召南申女者申人之女也既许嫁于鄷夫家礼不备而𣣔迎之女与其人言以为夫妇者人伦之始也不可不正传曰正其本则万物理失之毫𨤲差之千里是以本立而道生源洁而流清故嫁娶者𠩄以传重承业継续先祖为宗庙主也夫家礼违制不可以行遂不肯往夫家讼之于理之于狱女终以一物不具一礼不备守莭持义必死不往而作诗曰虽速我狱室家不𠯁言夫家之礼不备𠯁也君子以为淂妇道之仪故举而

之传而法之以绝无礼之求防淫欲之行焉又曰虽速我讼亦不女从此之谓也颂曰召南申女 贞一修容 夫礼不备 终不肯从要以必死 遂至狱讼 作诗眀意 后丗诵宋恭伯伯者鲁宣公之女成公之妹也其母曰姜嫁伯于宋恭公恭公不亲迎伯迫于父母之命而行既入宋三月庙见当行夫妇之道伯以恭公不亲迎故不肯聴命宋人告鲁鲁使大夫季文子如宋致命于伯还复命公享之缪姜出于房再拜曰大夫

勤劳于逺道辱送小子不忘先君以及后嗣使下而有知先君犹有望也敢再拜大夫之辱伯既嫁于恭公十年恭公卒伯寘至景公时伯尝遇夜失火左右曰夫人少避火伯曰妇人之义保𫝊不俱夜不下堂待保𫝊来也保母至矣𫝊母未至也左右又曰夫人少避火伯曰妇人之义𫝊母不至夜不可下堂越义而生不如守义而死遂逮于火而死春秋详录其事为贤伯以为妇人以贞为行者也伯之妇道尽矣当此之时诸侯闻之莫不悼痛以为

死者不可以生财物犹可复故相与聚㑹于澶渊偿宋之𠩄䘮春秋善之君子曰礼妇人不得𫝊母夜不下堂行必以烛伯之谓也诗云淑慎尔止不愆于仪伯可谓不失仪矣颂曰伯心専 守礼一意 宫夜失火 保𫝊不备逮火而死 厥心靡悔 春秋贤之 详录其事卫宣夫人夫人者齐侯之女也嫁于卫至城门而卫君死保母曰可以还矣女不聴遂入持三年之䘮毕弟立请曰卫小国也不容二庖请𩓑同庖终不聴卫君使人愬

子齐兄弟齐兄弟皆𣣔与君使人告女女终不聴乃作诗曰我心匪石不可转也我心匪席不可也厄穷而不悯劳辱而不苟然后自也言不失也然后可以济难矣诗曰威仪棣 不可选也言其左右无贤臣皆顺其君之意也君子羙其贞一故举而列之于诗也颂曰齐女嫁卫 厥至城门 公薨不反 遂入三年后君欲同 女终不浑 作诗讥刺卒守死君蔡人之妻蔡人之妻者宋人之女也既嫁于蔡而夫有𢙣其

母将改嫁之女曰夫之不幸乃妾之不幸也柰何去之适人之道一与之醮终身不改不𦍒遇𢙣疾不改其意且夫采〈采〉芣苢之草虽其𦤀𢙣犹始于捋采之终于懐襭之浸以益亲况于夫妇之道乎彼无大故又不遣妾何以得去终不聴其母乃作芣苢之诗君子曰宋女之意甚贞而一也颂曰宋女専悫 持心不𩓑 夫有𢙣疾 意犹一精母𭄿去归作诗不聴诗人美之以为顺贞𥠖荘夫人𥠖荘夫人者卫侯之女𥠖荘公之夫人也既往而不

同𣣔𠩄务者异未尝得见甚不得意其𫝊母闵夫人贤公反不纳怜其失意又𢙢其已见遣而不以时去谓夫人曰夫妇之道有义则合无义则去今不得意胡不去乎乃作诗曰式㣲式㣲胡不归夫人曰妇人之道一而巳矣彼虽不吾以吾何可以离于妇道乎乃作诗曰㣲君之故胡为乎中露终执贞一不违妇道以俟君命君子故序之以编诗颂曰𥠖荘夫人 执行不衰 荘公不偶行节及乖𫝊母劝去作诗式㣲 夫人守一终不肯归齐孝孟孟

者华氏之长女齐孝公之夫人也好礼贞一过时不嫁齐中求之礼不备终不往蹑男席语不及外逺别避嫌齐中莫䏻备礼求焉齐国称其贞孝公闻之乃修礼亲迎于华氏之室父母送孟不下堂母醮房之中结其衿缡戒之曰必敬必戒无违宫事父诫之东阶之上曰必夙兴夜𥧌无违命其有大妨于王命者亦勿従也诸母诫之両阶之间曰敬之敬之必终父母之命夙夜无怠尔之衿缡父母之言谓何姑姊妹诫之门内曰夙夜无愆尔之衿鞶无忘父母

之言孝公亲迎孟姬于其父母三顾而出亲迎之绥自御轮三曲顾与遂纳于宫三月庙见而后行夫妇之道既居久之公逰于琅邪华孟従车奔堕车碎孝公使驷马立车载以归使侍御者舒帷以自障蔽而使𫝊母使者曰妾闻妃后逾阈必乘安车辎𫐌下堂则従𫝊母保阿进退则鸣玉环佩内餙则结纽绸缪野处则帷裳拥蔽𠩄以正心一意自敛制也今立车无𫐌非𠩄敢受命也野䖏无卫非𠩄敢久居也三者失礼多矣夫无礼而生不若早死使

者驰以告公更取安车比其反也则自绖矣𫝊母救之不绝𫝊母曰使者至辎𫐌已具氏苏然后乘而归君子谓孟好礼礼妇人出必辎𫐌衣服绸缪既嫁归问女见弟不问男昆弟𠩄以逺别也诗曰彼君子女绸直如𩬊此之谓也颂曰孟好礼 执节甚公 避嫌逺别 终不冶容辇不并乘 非礼不従 君子嘉焉 自古寡同息君夫人夫人者息君之夫人也楚伐息破之虏其君使守门将妻其夫人而纳之于宫椘王出逰夫人遂出见息

君谓之曰人生要一死而已何至自苦妾无须而忘君也终不以身更贰醮生离于地上岂如死归于地下㢤乃作诗曰榖则异室死则同穴有如不信死如曒日息君止之夫人不聴遂自杀息君亦自杀同日俱死椘王贤其夫人守莭有义乃以诸侯之礼合而葬之君子谓夫人说于行善故序之于诗夫义动君子利动小人息君夫人不为利动矣诗云徳音莫违及尔同死此之谓也颂曰椘虏息君 纳其适妃 夫人持固 弥久不衰

作诗同穴 思故忘新 遂死不顾 列于贞贤齐杞梁妻齐𣏌梁殖之妻也荘公莒殖战而死荘公归遇其妻使使者吊之于路𣏌梁妻曰今殖有罪君何辱命焉若令殖免于罪则贱妾有先人之弊庐在下妾不得与郊吊于是荘公乃还车诣其室成礼然后去𣏌梁之妻无子内外皆无五属之亲既无𠩄㱕乃枕其夫之尸于城下而𡘜内𫍯动人道路过者莫不为之挥俤十日而城为之崩既葬曰吾何归矣夫妇人必

有𠩄𠋣者也父在则𠋣父夫在则𠋣夫子在则𠋣子今吾上则无父中则无夫下则无子内无𠩄依以见吾诚外无𠩄𠋣以立吾莭吾岂更二哉亦死而已遂赴溜水而死君子谓𣏌梁之妻贞而知礼诗云我心伤悲聊与子同归此之谓也颂曰𣏌梁战死 其妻収丧 齐荘道吊 避不敢当哭夫于城 城为之崩 自以无亲 赴淄而薨椘伯嬴伯嬴者秦穆公之女椘王之夫人昭王之母也当昭王时椘与吴为伯莒之战吴胜椘入至郢昭王亡

吴王阖闾尽妻其后宫次至伯嬴伯嬴持刀曰妾闻天子者天下之表也公侯者一国之仪也天子失制则天下诸侯失莭则其国危夫妇之道固人伦之始王教之端是以眀王之制使男女不亲授受坐不同席食不共器殊椸枷异巾𠩄以逺之也若诸侯外淫者绝卿大夫外淫者放士庶人外淫者宫割夫然者以为仁失可复以义义失可复以礼男女之失亡兴焉夫造亡之端公侯之𠩄绝天子之𠩄诛也今君王弃仪表之行縦亡之欲犯诛绝之事何

以行令训民且妾闻生而辱不若死而荣若使君王弃其仪表则无以临国妾有淫端则无以生世一举而両辱妾以死守之不敢承命且凡𠩄𣣔妾者为楽也近妾而死何楽之有如先杀妾又何益于君王于是吴王惭遂退舎伯嬴与其保阿闭永巷之门皆不释兵三旬秦救至昭王乃复矣君子谓伯嬴勇而精一诗曰莫莫累施于条枚岂弟君子求福不囘此之谓也颂曰阖闾胜椘 入厥宫室 尽妻后宫 莫不战栗

伯嬴自守 坚固専一君子美之 以为有莭椘昭贞姜贞姜者齐侯之女椘昭王之夫人也王出逰留夫人渐台之上而去王闻江水大至使使者迎夫人忌持其符使者至请夫人出夫人曰王与宫人约令召宫人必以符今使者不持符妾不敢从使者行使者曰今水方大至还而取符则恐后矣夫人曰妾闻之贞女之义不犯约勇者不畏死守一节而已妾知従使者必生留必死然弃约越义而求生不若留而死耳

于是使者取符则水大至台崩夫人流而死王曰嗟夫守义死莭不为苟生䖏约持信以成其贞乃号之曰贞姜君子谓贞姜有妇莭诗云淑人君子其仪不忒此之谓也颂曰椘昭出逰 留姜渐台 江水大至 无符不来夫人守莭 流死不疑 君子序焉 上配伯姬椘白贞贞者椘白公胜之妻也白公死其妻纺绩不嫁吴王闻其羙且有行使大夫持金百镒白璧一𩀱以聘焉以辎𫐌三十乘迎之将以为夫人币白妻辞之

曰白公生之时妾幸淂充后宫执箕帚掌衣拂枕席托为妃匹白公不幸而死妾愿守其坟墓以终天年今王赐金璧之聘夫人之位非愚妾之所闻也且夫弃义从𣣔者污也见利忘死者贪也夫贪污之人王何以为㢤妾闻之忠臣不借人以力贞女不假人以色岂独事生若此㢤于死者亦然妾既不仁不䏻従死今又去而嫁不亦太甚乎遂辞聘而不行吴王贤其守莭有义号曰贞椘君子谓贞廉㓗而诚信夫任重而道逺仁以为巳任不亦重乎死而后巳

不亦逺乎诗云彼美孟姜徳音不忘此之谓也颂曰白公之妻 守寡纺绩 吴王美之 聘以金璧妻操固行 虽死不易 君子大之 美其嘉绩卫宗二顺卫宗二顺者卫宗室灵王之夫人而及其𫝊妾也秦㓕卫君乃封灵王世家使奉其祀灵王死夫人无子而守寡𫝊妾有子𫝊妾事夫人八年不衰供飬愈谨夫人谓𫝊妾曰孺子养我甚谨子𫯠祀而妾事我我不𦕅也且吾闻主君之母不妾事人今我无子于礼

斥绌之人也而得留以尽其节是我𦍒也今又烦孺子不改故莭我甚内惭吾𩓑出居外以时相见我甚便之𫝊妾泣而对曰夫人𣣔使灵氏受三不祥耶不幸早终是一不祥也夫人无子而婢妾有子是二不祥也夫人𣣔出居外使婢子居内是三不祥也妾闻忠臣下君无怠时孝子养亲患无日也妾岂敢以小贵之故変妾之莭㢤供养固妾之职也夫人又何勤乎夫人曰无子之人而辱主君之母虽子𣣔尔众人谓我不知礼也吾终𩓑居外而已𫝊妾退而谓其

子曰吾闻君子䖏顺𫯠上下之仪先古之礼此顺道也今夫人难我将𣣔居外使我居内此逆也䖏逆而生岂若守顺而死㢤遂𣣔自杀其子泣而守之不聴夫人闻之𭞹遂许传妻留终年供养不衰君子曰二女相譲亦诚君子可谓行成于内而名立于夫世矣诗云我心匪后不可转也此之谓也颂曰卫宗二顺 执行咸固 妾子虽代 供养如故夫人惭辞 请求出舎 终不肯聴 礼甚有度鲁寡陶婴陶婴者鲁陶门之女也少寡飬㓜无强昆弟纺织

为产鲁人或闻其义将求焉婴闻之𢙢不得兔作歌眀已之不更二也其歌曰黄鹄之早寡𠔃七年不𩀱鹓独𪧐𠔃不与众同夜半悲鸣想其故雄天命早寡𠔃独𪧐何伤寡妇念此𠔃泣下数行呜呼㢤𠔃死者不可忘飞鸟尚然𠔃况于贞良虽有贤匹𠔃终不重行鲁人闻之曰斯女不可得巳遂不敢复求婴寡终身不改君子谓陶婴贞一而思诗云心之矣我歌且谣此之谓也颂曰陶婴少寡 纺绩养子 或𣣔取焉 乃自修理作歌自眀 求者乃止 君子

以为女纪梁寡高行高行者梁之寡妇也其为人荣于色而美于行夫死早寡不嫁梁贵人多争𣣔娶之者不䏻得梁王闻之使相聘焉髙行曰妾夫不𦍒早死先狗马填沟𡋹妾守飬其㓜曽不得专意贵人多求妾者幸而得免今王又重之妾闻妇人之义一往而不改以全贞信之莭念忘死而趋生是不信也贵而忘贱是不贞也弃义而从利无以为人乃援镜持刀以割其鼻曰妾巳刑矣𠩄以不死者不忍㓜弱之重也王之求妾

者以其色也今刑余之人殆可释矣于是相以报王大其义髙其行乃复其身尊其号曰髙行君子谓髙行莭礼专精诗云谓予不信有如皎日此之谓也颂曰髙行䖏梁 贞専精纯 不贪行贵 务在一信不受梁聘 劓鼻刑身 君子髙之 𩔰示后人陈寡孝妇孝妇者陈之少寡妇也年十六而嫁未有子其夫当行戍夫且行时嘱孝妇曰我生死未可知𦍒有老母无他兄弟备吾不还汝肯养吾母乎妇应曰诺夫果

死不还妇飬姑不衰慈爱愈固纺绩以为家业终无嫁意居䘮三年其父母哀其年少无子而早寡也将取而嫁之孝妇曰妾闻之信者人之𠏉也义者行之莭也妾𦍒淂离襁褓受𫿞命而事夫夫且行时属妾以其老母既许诺之夫受人之托岂可弃㢤弃托不信背死不义不可也母曰吾怜女少年早寡也孝妇曰妾闻寜载于义而死不载于地而生且夫养人老母而不䏻卒许人以诺而不䏻信将何以立于丗夫为人妇固养其舅姑者也夫不𦍒先死不淂尽为人

子之礼今又使妾去之莫飬老母是眀夫之不肖而著妾之不孝不孝不信且无义何以生㢤因𣣔自杀其父母惧而不敢嫁也遂使飬其姑二十八年姑死葬之终奉𥙊祀淮阳大守以闻汉孝文皇帝髙其义贵其信羙其行使 者赐之黄金四十斤复之终身号曰孝妇君子谓孝妇备于妇道诗云匪直也人秉心塞渊此之谓也颂曰孝妇䖏陈 夫死无子 母将嫁之 终不聴母专心养姑 一醮不改 圣王嘉之 号曰孝妇刘向古列女传之四终

卷第五

刘向古列女传之五莭义传鲁孝义保孝义保者鲁孝公之保母臧氏之寡也𥘉孝公父武公与其二子长子括中子𭟼朝周宣王宣王立𭟼为鲁太子武公薨𭟼立是为懿公孝公时号公子最少义保与其子俱入宫养公子括之子伯御与鲁人作攻杀懿公而自立求公子于宫将杀之义保闻伯御将杀乃衣其子以之衣卧于之䖏伯御杀之义保遂抱以出遇舅鲁大夫于外舅问死乎义保曰不死在此舅曰何以得免义保

曰以吾子代之义保遂以逃十一年鲁大夫皆知之在保于是请周天子杀伯御立是为孝公鲁人髙之论语曰可以托六尺之其义保之谓也颂曰伯御作由鲁宫𧺫 孝公乳保 臧氏之母逃匿孝公 易以其子 保母斯 亦诚𠯁恃椘成郑瞀郑瞀者郑女之嬴媵椘成王之夫人也𥘉成王登台临后宫宫人皆倾观子瞀直行不顾徐歩不变王曰行者顾子瞀不顾王曰顾吾以女为夫人子瞀复不顾王曰顾吾又与女千金而封若父兄子瞀遂不顾

于是王下台而问曰夫人重位也封爵厚禄也一顾可以得之可得而遂不顾何也子瞀曰妾闻妇人以端正和颜为容今者大王在台上而妾顾则是失仪莭也不顾告以夫人之尊示以封爵之重而后顾则是妾贪贵乐利以忘义理也苟忘义理何以事王王曰善遂立以为夫人䖏期年王将立公子啇臣以为太子王问之于令尹子上子上曰君之齿未也而又多宠子既置而黜之必为矣且其人蜂目而𧲣声忍人也不可立也王退而问于夫人子瞀曰令尹之

言信可従也王不聴遂立之其后啇臣以子上救蔡之事譛子上而杀之子瞀谓其保曰吾闻妇人之事在于馈食之间而巳虽然心之𠩄见吾不䏻蔵夫昔者子上言太子之不可立也太子怨之譛而杀之王不眀察遂辜无罪是白黒颠倒上下错𮘸也王多宠子皆𣣔得国太子贪忍𢙢失其𠩄王又不眀无以照之庶嫡分争祸必兴焉后王又𣣔立公子职职啇臣庶弟也子瞀退而与其保言曰吾闻信不见疑今者王必将以职易太子吾惧祸之作也而言之于王

王不应其以太子为非吾子疑吾譛之者乎夫见疑而生众人孰知其不然与其无义而生不如死以眀之且王闻吾死必寤太子之不可释也遂自杀保毋以其言通于王是时太子知王之𣣔废之也遂兴师作围王宫王请食㷱蟠而死不可得也遂自君子曰非至仁孰䏻以身试诗曰舎命不渝此之谓也颂曰子瞀先识 执莭有常 兴于不顾 卒配成王知啇臣言之甚强 自嫌非子 以杀身盟晋圉懐嬴懐嬴者秦穆公之女晋恵公太子之妃也圉质于秦

穆公以嬴妻之六年圉将逃㱕谓嬴氏曰吾去国数年子父之接忘而秦晋之友不加亲也夫鸟飞反乡狐死首丘我其首晋而死子其与我行乎嬴氏对曰子晋太子也辱于秦子之𣣔去不亦宜乎虽然寡君使婢子侍执巾以固子也今吾不𠯁以结子是吾不肖也从子而归是弃君也言子之谋是妻之义也三者无一可行虽吾不从子也子行矣吾不敢泄言亦不敢从也子圉遂逃归君子谓懐嬴善䖏夫妇之间颂曰

晋圉质秦 配以懐嬴 圉将与逃 嬴不肯聴亦不泄言 操心甚平 不告𠩄从 无𠩄阿倾椘昭越椘昭越者越王勾践之女椘昭王之也昭王燕游蔡在左越参右王亲乘驷以驰逐遂登附社之台以望云夣之囿观士大夫逐者既驩乃頋谓二曰乐乎蔡对曰乐王曰吾𩓑与子生若此死又若此蔡曰昔敝邑寡君固以众𥠖民之役事君王之马𠯁故一婢子之身为苞苴玩好今乃比于妃嫔固𩓑生俱乐死同时王頋谓史书之蔡许従死矣乃复谓越越

对曰乐则乐矣然而不可久也王曰吾𩓑与子生若此死若此其不可得乎越对曰昔者吾先君荘王淫乐三年不聴政事终而䏻改卒霸天下妾以君王为䏻法吾先君将改斯乐而勤于政也今则不然而要婢子以死其可得乎且君王以束帛乘马取婢子于弊邑寡君受之太庙也不约死妾闻之诸姑妇人以死彰君之善益君之𠖥不闻其以苟従其暗死为荣妾不敢闻命于是王寤敬越之言而犹亲嬖蔡也居二十五年王救陈越

従王病在军中有赤云夹日如飞鸟王问周史史曰是害王身然可移移于将相将相闻之将请以身祷于神王曰将相之扵犹股肱也今移祸焉庸为去是身乎不𦗟越曰大哉君王之徳以是妾𩓑従王矣昔日之逰燕乐也是以不敢许及君王复于礼人皆将为君王死而况于妾乎请𩓑先驱狐狸于地下王曰昔之逰乐吾𭟼耳若将必死是彰之不徳也越曰昔者妾虽口不言心既许之矣妾闻信者不其心义者不虗设其事妾死王之义不死王之

好也遂自杀王病甚让位于三弟三弟不聴王薨于军中蔡竟不䏻死王弟子闾与子西子期谋曰母信者其子必仁乃伏师闭壁迎越之子㷱章立是为恵王然后罢兵归葬昭王君子谓越信䏻死义诗曰徳音莫违及尔同死越之谓也颂曰椘昭逰乐 要従死 蔡许王 越执礼终独死莭 群臣嘉美 维斯両其徳不比盖将之妻盖之偏将丘子之妻也戎伐盖杀其君令于盖群臣曰敢有自杀者妻子尽诛丘子自杀人救之不淂死

既归其妻谓之曰吾闻将节勇而不果生故士民尽力而不畏死是以战胜攻取故䏻存国安君夫战而忘勇非孝也君亡不死非忠也今军败君死子独可生忠孝忘于身何忍以归丘子曰盖小戎大吾力毕䏻尽君不幸而死吾固自杀也以救故不淂死其妻曰𭧽日有救今又何也丘子曰吾非爱身也戎令曰自杀者诛及妻子是以不死死又何益于君其妻曰吾闻之主臣辱主辱臣死今君死而子不死可谓义乎多杀士民不䏻存国而自活可谓仁乎妻子

而忘仁义背故君而事强𭧂可谓忠乎人无忠臣之道仁义之行可谓贤乎周书曰先君而后臣先父母而后兄弟先兄弟而后交友先交友而后妻子妻子𥝠爱也事君公义也今子以妻子之故失人臣之节无事君之礼弃忠臣之公道营妻子之私爱偷生茍活妾䓁耻之况于子乎吾不䏻与子䝉耻而生焉遂自杀戎君贤之祠以大牢而以将礼葬之赐其弟金百镒以为卿而使别治盖君子谓盖将之妻㓗而好义诗曰淑人君子其徳不囘此之谓也颂曰

盖将之妻 据莭锐情 戎既㓕盖 丘子独生妻耻不死 陈设五荣 为夫先死 卒遗𩔰名鲁义姑姊鲁义姑姊者鲁野之妇人也齐攻鲁至郊望见一妇人抱一児携一児而行军且及之弃其𠩄抱抱其𠩄携而走山児随而啼妇人遂行不顾齐将问児曰走者尔母耶曰是也母𠩄抱者谁也曰不知也齐将乃追之军士引弓将射之曰止不止吾将射尔妇人乃还齐将问𠩄抱者谁也𠩄弃者谁也对曰𠩄抱者妾

兄之子也𠩄弃者妾之子也见军之至力不䏻両护故弃妾之子齐将曰子之于母其亲爱也痛甚于心今释之而反抱兄之子何也妇人曰已之子私爱也兄之子公义也夫背公义而向私爱亡兄子而存妾子幸而得幸则鲁君不吾畜大夫不吾养庶民国人不吾与也夫如是则胁肩无𠩄容而累𠯁无𠩄也子虽痛乎独谓义何故忍弃子而行义不䏻无义而视鲁国于是齐将按兵而止使人言于齐君曰鲁未可伐也乃至于境山泽之妇人耳犹知持莭行义不

以私害公而况于朝臣士大夫乎请还齐君许之鲁君闻之赐妇人束帛百端号曰义姑姊公正诚信果于行义夫义其大㢤虽在匹妇国犹赖之兄以礼义治国乎诗云有𮗜徳行四国顺之此之谓也颂曰齐君攻鲁 义姑有莭 见军走山 弃子抱侄齐将问之贤其推理号妇为义 齐兵遂止代赵夫人代赵夫人者赵简子之女襄子之姊代王之夫人也简子既葬襄子未除服驰登夏屋诱代王使厨人持

斗以食代王及従者行斟阴令宰人各以一斗撃杀代王及従者因举兵代地而迎其姊赵夫人夫人曰吾受先君之命事代王今十有余年矣代无大故而主君残之今代巳亡吾将奚归且吾闻之妇人执义无二夫吾岂有二夫㢤𣣔迎我何之以弟慢夫非义也以夫怨弟非仁也吾不敢怨然亦不归遂泣而呼天自杀于磨笄之地代人皆懐之君子谓赵夫人善䖏夫妇之间诗云不僣不贼鲜不为则此之谓也颂曰惟赵襄子 代夫人弟㓕代王 迎取其姊

姊引义理说节礼 不归不怨 遂留野死齐义继母齐义继母者齐二子之母也当宣王时有人闘死于道者吏讯之一创二子兄弟立其傍吏问之兄曰我杀之弟曰非兄也乃我杀之期年吏不䏻决言之于相相不䏻决言之于王王曰今皆赦之是縦有罪也皆杀之是诛无辜也寡人度其母䏻知子善𢙣试问其母聴其𠩄𣣔杀活相召其母问之曰母之子杀人兄弟欲相代死吏不䏻决言之于王王有仁恵故问母何𠩄𣣔杀活其母泣而对曰杀其少者相受其

言因而问之曰夫少子者人之𠩄爱也今𣣔杀之何也其母对曰少者妾之子也长者前妻之子也其父疾且死之时属之于妾曰善飬视之妾曰诺今既受人之托许人以诺岂可以忌人之托而不信其诺耶且杀兄活弟是以私爱公义也背言忌信是欺死者也夫言不约束已诺不分何以居于世㢤子虽痛乎独谓行何泣下沾相入言于王王美其义髙其行皆赦不杀而尊其母号曰义母君子谓义母信而好义㓗而有让诗曰恺悌君子四方为则此之谓也颂曰

义信诚 公正知礼 亲假有罪 相让不巳吏不䏻决王以问母据信行义卒免二子鲁秋洁妇㓗妇者鲁秋胡子妻也既纳之五日去而官于陈五年乃㱕未至家见路傍妇人采桑秋胡子恱之下车谓曰曝采桑吾行道逺𩓑托桑䕃下飡下赍休焉妇人采桑不辍秋胡子谓曰力田不如逄豊年力桑不如见国卿吾有金𩓑以与夫人妇人曰嘻夫采桑力作纺绩织𫟃以供衣食奉二亲飬夫子吾不𩓑金𠩄𩓑卿无有外意妾亦无淫佚之志収子之赍与笥

金秋胡子遂去至家奉金遗母使人唤妇至乃向采桑者也秋胡子惭妇曰子束𩬊辞亲往仕五年乃还当𠩄悦驰骤尘疾至今也乃悦路傍妇人下子之粮以金予之是忘母也忘母不孝好色淫佚是污行也污行不义夫事亲不孝则事君不忠䖏家不义则治官不理孝义并忘必不遂矣妾不忍见子改娶矣妾亦不嫁遂去而东赱投河而死君子曰洁妇精于善夫不孝莫大于不爱其亲而爱其人秋胡子有之矣君子曰见善如不及见不善如探汤秋胡子妇之

谓也诗云惟是𥚹心是以为刺此之谓也颂曰秋胡西仕 五年乃归 遇妻不识心有淫思妻执无二㱕而相知耻夫无义遂东赴河周主忠妾周主忠妾者周大夫妻之媵妾也大夫号主父自卫仕于周二年且㱕其妻淫于邻人𢙢主父𮗜其淫者之妻曰无也吾为毒酒封以待之矣三日主父至其妻曰吾为子劳封酒相待使媵婢取酒而进之媵婢心知其毒酒也计念进之则杀主父不义言之又杀主母不忠犹豫因阳僵覆酒主大怒而笞之既

已妻𢙢媵婢言之因以他过笞𣣔杀之媵知将死终不言主父弟闻其事具以告主父主父惊乃免媵婢而笞杀其妻使人阴问媵婢曰汝知其事何以不言而反㡬死乎媵婢曰杀主以自生又有辱主之名吾死则死耳岂言之㢤主父髙其义贵其意将纳以为妻媵婢辞曰主辱而死而妾独生是无礼也代主之䖏是逆礼也无礼逆礼有一犹愈今尽有之难以生矣𣣔自杀主闻之乃厚币而嫁之四邻争娶之君子谓忠妾为仁厚夫名无细而不闻行无隠而不彰诗

云无言不酬无徳不报此之谓也颂曰周主忠妾 慈恵有序 主妻淫僻 药酒毒主使妾奉进 僵以除贼 忠全其主 终䝉其福魏莭乳母魏莭乳母者魏公子之乳母秦攻魏破之杀魏主瑕诛诸公子而一公子不得令魏国曰得公子者赐金千镒匿之者罪至夷莭乳母与公子俱逃魏之故臣见乳母而识之曰乳母无恙乎乳母曰嗟乎吾柰公子何故臣曰今公子安在吾闻秦令者有䏻得公子者赐金千镒匿之者罪至夷乳母傥言之则可以得

千金知而不言则昆弟无𩔗矣乳母曰吁我不知公子之䖏故臣曰我闻公子与乳母俱逃母曰吾虽知之亦终不可以言故臣曰今魏国亦破亡族已㓕子匿之尚谁为乎母吁而言曰夫见利而反上者逆也畏死而弃义者乱也今持逆乱而以求利吾不为之且夫凡为人养子者务生之非为杀之也岂可利尝畏诛之故正义而行逆节㢤妾不䏻生而令公子擒也遂抱公子逃于深泽之中故臣以告秦军秦军追见争射之乳母以身为公子蔽矢著身者十与

公子俱死秦王闻之贵其守忠死义乃以卿礼葬之祠以大牢宠其兄为五大夫赐金百镒君子谓莭乳母慈恵敦厚重义财礼为孺子室于宫择诸母及阿者必求其寛仁慈恵温良恭敬慎而寡言者使为子师次为慈母次为保母皆居子室以飬全之他人无事不得往夫慈故䏻爱乳狗人伏鸡狸恩出于中心也诗云行有死人尚或墐之此之谓也颂曰秦既㓕魏 购其子孙 公子乳母 与俱遁逃守莭执事 不为利违 遂死不顾 名号𩔰遗梁节姑姊

梁节姑姊者梁之妇人也因失火兄子与其巳子在大中欲取兄子辄得其子独不得兄子火盛不得复入妇人将自趣火其人止之曰子本𣣔取兄之子惶𢙢卒悮得尔子中心谓何何至自赴火妇人曰梁国岂可户告人晓也不义之名何面目以见兄弟国人㢤吾𣣔复投吾子为失母之恩吾𫝑不可以生遂赴火而死君子谓节姑姊㓗而不污诗曰彼其之子舎命不渝此之谓也颂曰梁节姑姊 㩀义执理 子侄同内 火大𤼵𧺫𣣔出其侄

得厥子 火盛自投 眀不𥝠巳珠崖二义二义者珠崖令之后妻及前妻之女也女名𥘉年十三珠崖多珠母连大珠以为繋臂及令死当送䘮法内珠入于𨵿者死継母弃其繋臂珠其子男年九歳好而取之置之母镜奁中皆莫之知遂𫯠䘮归至海𨵿𨵿候士吏捜索淂珠十枚于母镜奁中吏曰嘻此值法无可柰何谁当坐者𥘉在左右顾心𢙢母云置镜奁中乃曰𥘉当坐之吏曰其状何如对曰君不幸夫人觧繋臂弃之𥘉心惜之取而置夫人镜奁

中夫人不知也母闻之遽行问𥘉𥘉曰夫人𠩄弃珠𥘉复取之置夫人奁中𥘉当坐之母意亦以𥘉为实然怜之乃因谓吏曰𩓑且待幸无劾児児诚不知也此珠妾之繋臂也君不𦍒妾觧去之而置奁中迫𫯠䘮道逺与弱小俱忽然忘之妾当坐之𥘉固曰实初取之母又曰児但譲耳实妾取之因涕泣不䏻自禁女亦曰夫人哀初之欲强活初身夫人实不知也又因哭泣泣下交颈送葬者尽哭哀恸傍人莫不为酸鼻挥涕𨵿吏执笔书劾不䏻就一字𨵿候

垂泣终日不䏻忍决乃曰母子有义如此吾寕坐之不忍加文且又相譲安知孰是遂弃珠而遣之既去后乃知男独取之也君子谓二义慈孝论语曰父为子隠子为父隠直在其中矣若母与假女推让争死哀感傍人可谓直耳颂曰珠崖夫人 甚有母恩 假相让 维女亦贤纳珠于𨵿 各有伏愆二义如此 为丗𠩄传邰阳友姊友娣者邰阳邑任延夀之妻也字季児有三子季児兄季宗与延夀争葬父事延夀与其友田建阴杀季

宗建独坐死夀㑹赦乃以告季児季児曰嘻独今乃语我乎遂振衣𣣔去问曰𠩄与共杀吾兄者为谁延夀曰田建田建已死独我当坐之汝杀我而巳季児曰杀夫不义事兄之雠亦不义延夀曰吾不敢留汝𩓑以车马及家中财物尽以送汝聴汝𠩄之季児曰吾当安之兄死而雠不执与子同枕席而使杀吾兄内不䏻和夫家又縦兄之雠何面目以生而戴天复地乎延夀惭而去不敢见季児季児乃告其大女曰汝父杀吾兄义不可以留又终不复嫁矣吾去汝而

死善视汝両弟遂以身自而死冯翊王让闻之大其义令县复其三子而表其墓君子谓友姊善复兄雠诗曰不僣不贼鲜不为则季児可以为则矣颂曰季児𣗳义 夫杀其兄 欲复兄雠 义不可行不留不去 遂以自殃 冯翊表墓 嘉其义明京师节女京师节女者长安大昌里人之妻也其夫有雠人𣣔报其夫而无道闻其妻之仁孝有义乃劫其妻之父使要其女为中谲父呼其女告之女计念不聴之则杀父不孝聴之则杀夫不义不孝不义虽生不可

以行于世𣣔以身当之乃且许诺曰旦日在楼上新沐东首卧则是矣妾请开户牖待之还其家乃告其夫使卧他𠩄因自沐居楼上东首开户牖而卧夜半雠家果至㫁头持去眀而视之乃其妻之头也雠人哀痛之以为有义遂释不杀其夫君子谓节女仁孝厚扵恩义也夫重仁义死亡行之髙者也论语曰君子杀身以成仁无求生以害仁此之谓也颂曰京师莭女 夫雠劫父 要女问之 不敢不许期处既成 乃易其𠩄 杀身成仁 义冠天下

卷第六

刘向古列女传之六辩通传齐管妾婧妾婧者齐相管仲之妾也寗戚𣣔见桓公道无従乃为人仆将车𪧐齐东门之外桓公因出寗戚撃牛角而啇歌甚悲桓公异之使管仲迎之寗戚曰浩浩乎白水管仲不知𠩄谓不朝五日而有色其妾婧进曰今君不朝五日而有色敢问国家之事耶君之谋也管仲曰非汝𠩄知也婧曰妾闻之也毋老老毋贱贱毋少少毋弱弱管仲曰何谓也昔者太公望年七十屠牛于朝歌市八十为天子师九十而封于

齐由是观之老可老耶夫伊尹有㜪氏之媵臣也汤立以为三公天下之治太由是观之贱可贱耶睾子生五岁而赞禹由是观之少可少耶𫘝𫘨生七日而超其母由是观之弱可弱耶于是管仲乃下席而谢曰吾请语子其故昔日公使我迎寗戚寗戚曰浩浩乎白水吾不知其𠩄谓是故之其妾笑曰人也语君矣君不知识矣古有白水之诗诗不云乎浩浩白水儵〈儵〉之鱼君来召我〈我〉将安居国家未定従我

焉如此寗戚之𣣔得仕国家也管仲大悦以报桓公桓公乃修官职齐戒五日见寗子因以为相齐国以治君子谓妾婧为可与谋诗云先民有言询于𫇴荛此之谓也颂曰桓遇寗戚 命管迎之 寗白水 管仲疑妾进问焉 为其诗 管嘉报公 齐淂以治椘江乙母椘大夫江乙之母也当恭王之时乙为郢大夫有入王宫中盗者令尹以罪乙请于王而绌之䖏家无㡬何其母亡布八寻乃往言于王曰妾夜亡布八寻令

尹盗之王方在小曲之台令尹侍焉王谓母曰令尹信盗之寡人不为其富贵而不行法焉若不盗而诬之椘国有常法母曰令尹不身盗之也乃使人盗之王曰其使人盗柰何对曰昔孙叔敖之为令尹也道不拾遗门不闭𨵿而盗贼自息今令尹之治也耳目不眀盗贼公行是故使盗得盗妾之布是与使人盗何以异也王曰令尹在上冦盗在下令尹不知有何罪焉母曰吁何大王之言过也昔者妾之子为郢大夫有盗王宫中之物者妾子坐而绌妾子亦岂知之

㢤然终坐之令尹独何人而不以是为过也昔者周武王有言曰百姓有过罪予一人上不眀则下不治相不贤则国不寕𠩄谓国无人者非无人也无理人者也王其察之王曰善非徒讥令尹又讥寡人命吏偿母之布因赐金千镒母譲金布曰妾岂贪货而失大王㢤怨令尹之治也遂去不肯受王曰母智若此其子必不愚乃复召江乙而用之君子谓乙母善以㣲喻诗云猷之未逺是用大諌此之谓也颂曰江乙失位 乙母动心 既归家庭 亡布八寻

指责令尹 辞甚有度 王复用乙 赐母金布晋弓工妻弓工妻者晋繁人之女也当公之时使其夫为弓三年乃成公引而射不穿一札公怒将杀弓人人之妻请见曰繁人之子弓人之妻也𩓑有谒于君公见之妻曰君闻昔者公刘之行乎羊牛践葭苇恻然为痛之恩及草木岂𣣔杀不辜者乎秦穆公有盗食其骏马之反饮之以酒椘荘王臣援其夫人之衣而绝缨与饮大乐此三君者仁着于天下卒享其报名垂至今昔帝尧茅茨不剪采椽不斵土

阶三等犹以为为之者劳居之者逸也今妾之夫治造此弓其为之亦劳其干生于太山之阿一日三睹阴三睹阳传以燕牛之角纒以荆䴢之筋糊以阿鱼之胶此四者皆天下之妙选也而君不䏻以穿一札是君不䏻射也而反欲杀妾之夫不亦谬乎妾闻射之道左手如拒右手如附枝右手𤼵之左手不知此盖射之道也公以其言而射穿七札繁人之夫立得出而赐金三镒君子谓弓工妻可与䖏难诗曰敦于既坚舎矢既钧言射有法也颂曰晋

作弓 三年乃成 公怒弓工 将加以刑妻往公陈其干材列其劳苦公遂释之齐伤槐女齐伤槐女者伤槐衍之女也名婧景公有𠩄爱槐使人守之植木悬之下令曰犯槐者刑伤槐者死于是衍而伤槐景公闻之曰是先犯我令使吏拘之且加罪焉婧惧乃造于相晏子之门曰贱妾不胜其𣣔𩓑得备于下晏子闻之笑曰婴有淫色乎何为老而见奔殆有内之至㢤既入门晏子望见之曰怪㢤有深忧进而问焉对曰妾父衍幸淂充城郭为公

民见阴阳不调风雨不时五榖不滋之故祷祠于名山神女不胜曲孽之味先犯君令至于此罪固当死妾闻眀君之莅国也不损禄而加刑又不以私恚害公法不为六畜伤民人不为野草伤禾苗昔者宋景公之时大旱三年不雨召太上而卜之曰当以人祀景公乃降堂北面稽首曰吾𠩄以请两者乃为吾民也今必当以人祀寡人请自当之言未卒天大雨方千里𠩄以然者何也以䏻顺天慈民也今吾君𣗳槐令犯者死𣣔槐之故杀婧之父妾之身妾𢙢伤

执政之法而害眀君之义也邻国闻之皆谓君爱𣗳而贼人其可乎晏子然而悟眀日朝谓景公曰婴闻之穷民财力谓之暴崇玩好𫿞威令谓之逆刑杀不正谓之贼夫三者守国之大殃也今君穷民财力以美饮食之具繁钟鼓之乐极宫室之观行𭧂之大者也崇玩好𫿞威令是逆民之眀者也犯槐者刑伤槐者死刑杀不正是贼民之深者也公曰寡人敬受命晏子出景公即时命罢守槐之𭛠㧞植悬之木伤槐之法出犯槐之囚君子曰伤槐女䏻以辞免诗

云是䆒是圗亶其然乎此之谓也颂曰景公爱槐 民折伤 景公将杀 其女悼惶奔告晏子 称说先王 晏子为言 遂免父亡椘野辩女椘野辩女者昭氏之妻也郑𫈉公使大夫聘于荆至于狭路有一妇人乘车与大夫毂撃而折大夫车轴大夫怒将执而鞭之妇人曰君子不迁怒不贰过今于狭路之中妾已极矣而子大夫之仆不肯少引是以败子夫夫之车而反执妾岂不迁怒㢤既不怒仆而反怨妾岂不贰过㢤周书曰无侮鳏寡而畏髙眀

今子列大夫而不为之表而迁怒贰过释仆执妾鞭其㣲弱岂可谓不侮鳏寡乎吾鞭则鞭耳惜子大夫之䘮善也大夫惭而无以应遂释之而问之对曰妾椘野之鄙人也大夫曰盍従我于郑乎对曰既有狂夫昭氏在内矣遂去君子曰辩女䏻以辞免诗云惟号斯言有伦有脊此之谓也颂曰辩女独乘 遇郑使者 郑使折轴 执女忿怒女陈其𡨚 亦有其序 郑使惭去 不敢谈语阿谷䖏女阿谷䖏女者阿谷之隧浣者也孔子南逰过阿谷之

隧见䖏子珮瑱而浣孔子谓子贡曰彼浣者其可与言乎抽觞以授子贡曰为之辞以𮗚其志子贡曰我北鄙之人也自北徂南将𣣔之椘逢天之暑我思谭谭𩓑乞一饮以伏我心䖏子曰阿谷之隧隠曲之地其水一清一浊流入于海欲饮则饮何问乎婢子授子贡觞迎流而挹之投而弃之从流而挹之满而溢之跪置沙上曰礼不亲授子贡还报其辞孔子曰丘已知之矣抽琴去其轸以授子贡曰为之辞子贡往曰向者闻子之言穆如清风不拂不窹私复我心有

琴无轸𩓑借子调其音䖏子曰我鄙野之人也陋固无心五音不知安䏻调琴子贡以报孔子孔子曰丘已知之矣过贤则賔抽𫄨绤五両以授子贡曰为之辞子贡往曰吾北鄙之人也自北徂南将𣣔之椘有𫄨绤五両非敢以当子之身也𩓑注之水旁䖏子曰行客之人嗟然永久分其资财弃于野鄙妾年甚少何敢受子子不早命切有狂夫名之者矣子贡以告孔子孔子曰丘巳知之矣斯妇人逹于人情而知礼诗云南有乔木不可休息汉有逰女不可求思此之

谓也颂曰孔子出逰 阿谷之南 异其处子 𣣔观其风子贡三反 女辞辩深 子曰逹情 知礼不淫赵津女姢赵津女姢者赵河津之女赵𫈉子之夫人也𥘉简子南撃椘与津吏期简子至津吏卧不䏻渡简子𣣔杀之姢惧持檝而赱简子曰女子走何为对曰津吏息女妾父闻主君来渡不测之水恐风波之起水神动骇故祷祠九江三淮之神供具偹礼御𨤲受福不胜玉祝杯酌余至于此君𣣔杀之妾𩓑以鄙躯

易父之死𫈉子曰非女子之罪也姢曰主君欲因其而杀之妾𢙢其身之不知痛而心不知罪也若不知罪杀之是杀不辜也愿醒而杀之使知其罪简子曰善遂释不诛简子将渡用檝者少一人姢攘操檝而请曰妾𩓑备父持檝𫈉子曰不榖将行选士大夫斋戒沐浴义不与妇人同舟而渡也姢对曰妾闻昔者汤伐夏左牝𮪜右骖牝靡而遂放桀武王伐殷左骖牝骐右骖牝䮲而遂克纣至于华山之阳主君不𣣔渡则已与妾同舟又何伤乎简子恱遂与渡

中流为𫈉子𤼵河激之歌其辞曰升彼阿𠔃面𮗚清水波𠔃杳冥 祷求福𠔃不醒诛将加𠔃妾心惊罚既释𠔃凟乃清妾持檝𠔃操其维蛟龙𦔳𠔃主将归浮来擢𠔃行勿疑𫈉子大恱曰昔者不榖梦娶妻岂此女乎将使人祝祓以为夫人姢乃再拜而辞曰夫妇人之礼非媒不嫁严亲在内不敢闻命遂辞而去简子归乃纳币于父母而立以为夫人君子曰女姢通逹而有辞诗云来逰来歌以矢其音此之谓也颂曰赵𫈉渡河 津吏荒 将𣣔加诛 女姢𢙢惶

操檝进父淂不䘮 维久难蔽 终遂𤼵赵佛肹母赵佛肹母者赵之中牟宰佛肹之母也佛肹以中牟畔赵之法以城畔者身死家収佛肹之母将论自言我死不当士长问其故母曰为我通于主君乃言不通则老妇死而已士长为之言于㐮子㐮子问其故母曰不得见主君则不言于是襄子见而问之曰不当死何也母曰妾之当死亦何也㐮子曰而子反母曰子反母何为当死㐮子曰母不䏻教子故使至于反母何为不当死也母曰吁以主君杀妾为有说也

乃以母无教耶妾之职尽久矣此乃在于主君妾闻子少而慢者母之罪也长而不䏻使者父之罪也今妾之子少而不慢长又䏻使妾何㢤妾闻之子少则为子长则为友夫死従子妾䏻为君长子君自择以为臣妾之子与在论中此君之臣非妾之子君有𭧂臣妾无𭧂子是以言妾无罪也㐮子曰善夫佛肹之反寡人之罪也遂释之君子曰佛肹之母一言而发㐮子之意使行不迁怒之徳以免其身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冩𠔃此之谓也颂曰

佛肹既叛 其母任理 将就于论 自言襄子陈列母职子长在君㐮子之遂释不论齐威虞姬虞者名姢之齐威王之也威王即位九年不治委政大臣佞臣周破胡专权擅𫝑嫉贤姤䏻即大夫贤而曰毁之阿大夫不肖反曰誉之虞谓王曰破胡谗䛕之臣也不可不退齐有北郭先生者贤眀有道可置左右破胡闻之乃𢙣虞曰其㓜弱在于闾巷之时尝与北郭先生通王疑之乃闭虞于九层之台而使有司即穷验问破胡赂执事者使竟其

罪执事者诬其词而上之王视其词不合于意乃召虞而自问焉虞对曰妾姢之幸淂䝉先人之遗体生于天壌之间去庐之下侍眀王之䜩昵附王著廌床蔽席供执扫除掌奉汤沐至今十余年矣惓惓之心兾幸𥙷一言而为谗臣𠩄挤湮于百重之下不意大王乃复见与之语妾闻玉石坠泥不为污柳下覆寒女不为积之于大雅故不见疑也𤓰田不纳过李园不整冠妾不避此罪一也既䧟难中有司受赂聴用邪人卒见覆冒不䏻自眀妾闻寡妇

哭城城为之崩亡士叹市市为之罢诚信𤼵内感动城市妾之𡨚明于白日虽䘖号于九层之内而众人莫为毫𨤲妾之罪二也既有污名而加此二罪义固不可以生𠩄以生者为莫白妾之污名也且自古有之伯竒放野申生患孝顺至眀反以为残妾既当死不复重陈然𩓑戒大王群臣为邪破胡最甚王不执政国殆危矣于是王大寤出虞𩔰之于朝市封即墨大夫以万户烹阿大夫与周破胡遂𧺫兵収故侵地齐国震惧人知烹阿大夫不敢餙非务尽其职

齐国大治君子谓虞好善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则降此之谓也颂曰齐威惰政 不治九年 虞讥刺 反害其身列其事上指皇天威王𮗜窹卒距强秦齐钟离春钟离春者齐无塩邑之女宣王之正后也其为人极丑无𩀱臼头深目长指大莭印鼻结喉肥项少𩬊折腰出胞皮肤若年四十无𠩄容入衒嫁不售流弃莫执于是乃拂拭短自诣宣王谓谒者曰妾齐之不售女也闻君王之圣徳𩓑借后宫之埽除顿首司

马门外唯王幸许之谒者以闻宣王方置酒于渐台左右闻之莫不掩口大笑曰此天下强颜女子也岂不异㢤于是宣王乃召见之谓曰昔者先王为寡人娶妃匹皆巳备有列位矣今女子不容于郷里布衣而𣣔于万乘之主亦有何竒䏻㢤钟离春对曰无有特𥨸慕大王之美象耳王曰虽然何喜良久曰𥨸尝喜隠宣王曰𨼆固寡人之𠩄𩓑也试一行之言未卒忽然不见宣王大惊立𤼵𨼆书而读之退而推之又未䏻得眀日又更召而问之不以隠对但目衔齿

举手拊𰯌曰殆㢤殆㢤如此者四宣王曰𩓑遂闻命钟离春对曰今大王之君国也西有衡秦之患南有强椘之雠外有二国之难内聚奸臣众人不附春秋四十壮男不立不务众子而务众妇尊𠩄好忽𠩄时一旦山𨹧崩弛社稷不㝎此一殆也渐台五重黄金白玉琅玕笼䟽翡翠珠玑幕络连餙万民罢极此二殆也贤者匿于山林謟䛕强于左右邪伪立于本朝谏者不得通入此三殆也饮酒沉湎以夜昼女乐俳縦横大笑外不修诸侯之礼内不秉国家之治

此四殆也故曰殆㢤殆㢤于是宣王喟然而叹曰痛㢤无𬐱君之言乃今一闻于是折渐台罢女乐退謟䛕去雕琢选兵马实府库四辟公门招进直言延及侧陋卜择吉日立太子进慈母拜无𬐱君为后而齐国大安者丑女之力也君子谓钟离春正而有辞诗云既见君子我心则喜此之谓也颂曰无𬐱之女 干说齐宣 分别四殆国烦宣王㴀之 四辟公门 遂立太子 拜无𬐱君齐𪧐瘤女𪧐瘤女者齐东郭采桑之女闵王之后也项有大瘤

故号曰宿瘤初闵王出逰至东郭百姓尽观宿瘤采桑如故王怪之召问曰寡人出逰车骑甚众百姓无少长皆弃事来观汝采桑道旁曽不一视何也对曰妾受父母教采桑不受教观大王王曰此竒女也惜㢤𪧐瘤女曰婢妾之职属之不二予之不忌中心谓何𪧐瘤何伤王大悦之曰此贤女也命后乘载之女曰赖大王之力父母在内使妾不受父母之教而随大王是奔女也大王又安用之王大惭曰寡人失之又曰贞女一礼不备虽死不从于是王遣㱕使〈使

〉者以金百镒往聘迎之父母惊惶𣣔洗沐加衣裳女曰如是见王则变容更服不见识也请死不往于是如故随使者闵王㱕见诸夫人告曰今日出逰淂一圣女今至斥汝属矣诸夫人皆怪之盛服而䘙遅其至也𪧐瘤骇宫中诸夫人皆掩口而𥬇左右失貌不䏻自止王大惭曰且无𥬇不餙耳夫餙与不餙固相去十百也女曰夫餙相去千万尚不𠯁言何独十百也王曰何以言之对曰性相近习相逺也昔者尭舜桀

纣俱天子也尭舜自餙以仁义虽为天子安于节俭茅茨不剪采椽不斵后宫衣不重采食不重味至今数千歳天下归善焉桀纣不自餙以仁义习为苛文造为髙台深池后宫蹈绮縠弄珠玉意非有餍时也身死国亡为天下𥬇至今千余岁天下归𢙣焉由是观之餙与不餙相去千万尚不𠯁言何独十百也于是诸夫人皆大惭闵王大感瘤女以为后出令卑宫室填池泽损膳减乐后宫不得重采期月之间化行邻国诸侯朝之侵三晋惧秦椘一立帝号闵王至于

此也𪧐瘤女有力焉及女死之后燕遂屠齐闵王逃亡而弑死于外君子谓𪧐瘤女通而有礼诗云菁菁者莪在彼中阿既见君子乐且有仪此之谓也颂曰齐女宿瘤 东郭采桑 闵王出逰 不为变常王召与语 谏辞甚眀 卒升后位 名声光荣齐逐女逐女者齐即墨之女齐相之妻也𥘉逐女无父母状甚丑三逐于郷五逐于里过时无𠩄容齐相妇死逐女造襄王之门而见谒者曰妾三逐于郷五逐于里无父母摈弃于野无𠩄容止𩓑当君王之盛

颜尽其愚辞左右复于王王辍食哺而𧺫左右曰三逐于郷者不忠也五逐于里者少礼也不忠少礼之人王何为王曰子不识也夫牛鸣而马不非不闻牛声也异𩔖故也此人必有与人异者矣遂见与之语三日始一日曰大王知国之柱乎王曰不知逐女曰柱相国是也夫柱不正则栋不安栋不安则榱橑堕榱橑堕则屋㡬覆矣王则栋矣庶民榱橑也国家屋也夫屋坚与不坚在乎柱国家安与不安在乎相今大王既有眀哲而国相不可不审也王曰诺

其一日王曰吾国相奚若对曰王之国相比目之鱼也外比内比然后䏻成其事就其功王曰何谓也逐女对曰朋其左右贤其夫妻是外比内比也其三日王曰吾相其可易乎逐女对曰中才也求之未可得也如有过之者何为不可也今则未有妾闻眀王之用人也推一而用之故椘用虞丘子而得孙叔敖燕用郭隗而得乐毅大王诚䏻厉之则此可用矣王曰吾用之柰何逐女对曰昔者齐桓公尊九九之人而有道之士归之越王敬螳螂之怒而勇士死之叶公

好龙而龙为𭧂下物之𠩄徴固不须顷王曰善遂尊相敬而事之以逐女妻之齐国以治诗云既见君子并坐鼓瑟此之谓也颂曰齐逐女 造㐮王门 女虽五逐 王犹见焉谭国之政 亦甚有文 与语三日 遂配相君椘䖏荘侄椘䖏荘侄者椘顷㐮王之夫人县邑之女也𥘉顷㐮王好台榭出入不时行年四十不立太子諌者蔽塞屈原放逐国既殆矣秦𣣔袭其乃使张仪间之使其左右谓王曰南逰于唐五百里有乐焉王将往是

时荘侄年十二谓其母曰王好淫乐出入不时春秋既盛不立太子今秦又使人重赂左右以惑我王使逰五百里外以观其𫝑王已出奸臣必倍敌国而彂谋王必不淂反国侄𩓑往諌之其母曰汝婴児也安知諌不遣侄乃逃以缇竿为帜侄持帜㐲南郊道旁王车至侄举其帜王见之而止使人往问之使者报曰有一女童伏于帜下𩓑有谒于王王曰召之侄至王曰女何为者也侄对曰妾县邑之女也𣣔言𨼆事于王恐壅阏蔽塞而不淂见闻大王出逰五百里因

以帜见王曰子何以戒寡人侄对曰大鱼失水有龙无尾墙𣣔内崩而王不视王曰不知也侄对曰大鱼失水者王离国五百里也乐之扵前不思祸之起于后也有龙无尾者年既四十无太子也国无弼辅必且殆也墙𣣔内崩而王不视者祸且成而王不改也王曰何谓也侄曰王好台榭不恤众庶出入不时耳目不聪眀春秋四十不立太子国无强辅外内崩壤强秦使人内间王左右使王不改滋曰以甚今祸且构王逰于五百里之外王必遂往国非王之国也

王曰何也侄曰王之致此三难也以五患王曰何谓五患侄曰宫室相望城郭阔逹一患也宫垣衣绣民人无二患也奢侈无度国且虗竭三患也百姓𩚑饿马有余秣四患也邪臣在侧贤者不逹五患也王有五患故及三难王曰善命后车载之立还反国门已闭反者已㝎王乃彂鄢郢之师以击之仅䏻胜之乃立侄为夫人立在郑子䄂之右为王陈莭俭爱民之事椘国复强君子谓荘侄虽违于礼而终守以正诗云北风其喈雨雪霏霏恵而好我携手同归此之

谓也颂曰椘䖏荘侄 虽为女童以帜见王 陈国祸凶设王三难 五患累重 王载以归 终卒有功齐女徐吾齐女徐吾者齐东海上贫妇人也与邻妇李吾之属㑹烛相従夜绩徐吾最贫而烛数不属李吾与其属曰徐吾烛数不属请无与夜也徐吾曰是何言与妾以贫烛不属之故𧺫常先息常后𤂢扫陈席以待来者自与蔽薄坐常处下凡为贫烛不属故也夫一室之中益一人烛不为暗损一人烛不为眀何爱东壁

之余光不使贫妾得䝉见哀之恩长为妾役之事使诸君常有恵施于妾不亦可乎李吾莫䏻应遂复与夜终无后言君子曰妇人以辞不见弃于邻则辞安可以已乎㢤诗云辞之辑矣民之恊矣此之谓也颂曰齐女徐吾 㑹绩独贫 夜托烛眀 李吾绝焉徐吾自列 辞语甚分 卒淂容入 终𣳚后言齐太仓女齐太仓女者汉太仓令淳于公之少女也名缇萦淳于公无男有女五人孝文皇帝时淳于公有罪当刑是时

刑尚在诏狱系长安当行㑹逮公骂其女曰生子不生男缓急非有益缇萦自悲泣而随其父至长安上书曰妾父为吏齐中皆廉今坐法当刑妾伤夫死者不可复生刑者不可复属虽𣣔改过自新其道无由也妾𩓑入身为官婢以赎父罪使得自新书奏天子怜悲其意乃下诏曰盖闻有虞之时画衣冠异章服以为示而民不犯何其至治也今法有刑五而奸不止其咎安在非朕徳薄而教之不眀欤吾甚自愧夫训道不纯而愚民䧟焉诗云恺悌君

子民之父母今人有过教未施而刑已加焉或𣣔改行为善而其道无繇朕甚怜之夫刑者至㫁支体𠜇肌肤终身不息何其痛而不徳也岂为民父母之意㢤其除刑自是之后凿颠者髠抽胁者笞刖𠯁者钳淳于公遂淂免焉君子谓缇萦一言𤼵圣主之意可谓得事之冝矣诗云辞之怿矣民之莫矣此之谓也颂曰缇萦讼父 亦孔有识 推诚上书 文雅甚备小女之言 乃感圣意 终除刑 以免父事刘向古列女传之六终

卷第七

刘向古列女传之七孽嬖传夏桀末喜末喜者夏桀之妃也羙于色薄于徳孽无道女子行丈夫心佩剑帯冠桀既弃礼义淫于妇人求美女积之扵后宫收倡优侏儒狎徒䏻为竒𭟼者聚之于旁造烂漫之乐日夜与末喜及宫女饮酒无有休时置妹喜于𰯌上聴用其言昏失道骄奢自恣为酒池可以运舟一鼓而牛饮者三千人䩭其头而饮之于酒池而溺死者末喜笑之以为乐龙逄进諌曰君无道必亡矣桀曰日有亡乎日亡而我亡不聴

以为妖言而杀之造琼室瑶台以临云雨殚财尽币意尚不餍召汤囚之扵夏台已而释之诸侯大叛于是汤受命而伐之战于鸣条桀师不战汤遂放桀与末喜嬖妾同舟流于海死于南巣之山诗曰懿厥哲妇为枭为䲭此之谓也颂曰末喜配桀 维骄桀既无道 又重其荒奸宄是用 不恤法常 夏后之国 遂反为啇殷纣妲己妲己者殷纣之妃也嬖𦍒于纣 材力过人手格猛兽智𠯁以距諌辨𠯁以餙非矜人臣以䏻髙天下以

声以为人皆出已之下好酒淫乐不离妲己妲己之𠩄誉贵之妲己之𠩄憎诛之作新淫之声北鄙之舞靡〈靡〉之乐収珍物积之于后宫䛕目群女咸𫉬𠩄𣣔积糟为丘流酒为池悬为林使人祼形相逐其间为长夜之饮妲己好之百姓怨望诸侯有畔者纣乃为炮烙之法膏铜柱加之炭令有罪者行其上堕炭中妲己乃笑比干諌曰不修先王之典法而用妇言祸至无日纣怒以为妖言妲己曰吾闻圣人之心有七窍于是剖心而观之囚箕子㣲子去之武王遂

受命兴师伐纣战于牧野纣师倒戈纣乃登台衣宝玉衣而自杀于是武王遂致天之罚斩妲己头悬于小白旗以为亡纣者是女也书曰牝鸡无晨牝鸡之晨惟家之索诗云君子信盗是用𭧂匪其止共维王之卭此之谓也颂曰妲己配纣 惑是修 纣既无道 又重相𮘸指𥬇炮炙 諌士刳囚 遂败牧野 反啇为周周幽褒姒褒姒者童妾之女周幽王之后也𥘉夏之衰也褒人之神化为二龙伺于王庭而言曰余褒之二君也夏

后卜杀之与去莫𠮷卜请其漦蔵之而吉乃布币焉龙忽不见而蔵漦犊中乃置之郊至周莫之敢𤼵也及周厉王之末发而观之漦流于庭不可除也王使妇人祼而噪之化为玄蚖入后宫〈宫〉之童妾未毁而遭之既笄而孕当宣王之时产无夫而乳惧而弃之先是有童谣曰檿弧箕服寔亡周国宣王闻之后有人夫妻卖檿弧箕服之器者王使执而戮之夫妻夜逃闻童妾遭弃而夜𭈹哀而取之遂窜于褒长而美

好褒人姁有狱献之以赎幽王受而嬖之遂释褒姁故号曰褒姒既生子伯服幽王乃后申侯之女而立褒姒为后太子宜臼而立伯服为太子幽王惑于褒姒出入与之同乘不恤国事驱驰弋猎不时以适褒姒之意饮酒沉湎倡在前以夜昼褒姒不笑幽王乃𣣔其笑万端故不笑幽王为熢燧大鼓有冦至则举诸侯悉至而无冦褒姒乃大笑幽王𣣔悦之数为举燧火其后不信诸侯不至忠谏者诛唯褒姒言是従上下相䛕百姓乖离申侯乃与僧西夷犬

戎共攻幽王幽王举熢燧徴兵莫至遂杀幽王于𮪜山之下虏褒姒尽取周赂而去于是诸侯乃即申侯而共立故太子冝臼是为王自是之后周与诸侯无异诗云赫赫宗周褒姒㓕之此之谓也颂曰褒神龙变 寔生褒姒 兴配幽王后太子举𤇺致兵 笑冦不至 申侯伐周 果㓕其祀䘙宣公姜宣姜者齐侯之女䘙宣公之夫人也𥘉宣公夫人夷姜生伋子以为太子又娶于齐曰宣姜生夀及朔夷姜既死宣姜𣣔立夀乃与夀弟朔谋伋子公使伋

子之齐宣姜乃阴使力士待之界上而杀之曰有四马白旄至者必要杀之夀闻之以告太子曰太子其避之伋子曰不可夫弃父之命则𢙣用子也夀度太子必行乃与太子饮夺之旄而行盗杀之伋子醒求旄不得遽往追之夀已死矣伋子以夀为巳死乃谓盗曰𠩄𣣔杀者乃我也此何罪请杀我盗又杀之二子既死朔遂立为太子宣公薨朔立是为恵公竟终无后及五世至戴公而后寕诗云乃如之人徳音无良此之谓也颂曰

卫之宣姜 谋危太子 𣣔立子夀 阴设力士夀乃俱死 䘙果危殆 五丗不寕由姜起鲁桓文姜文姜者齐侯之女鲁桓公之夫人也内其兄齐㐮公桓公将伐郑纳厉公既行与夫人俱将如齐也申𦈡曰不可女有家男有室无相凟也谓之有礼易此必败且礼妇人无大故则不归桓公不聴遂与如齐文姜与㐮公通桓公怒禁之不止文姜以告㐮公㐮公享桓公酒之使公子彭生抱而乘之因拉其胁而杀之遂死于车鲁人求彭生以除耻齐人杀彭生诗曰

匪降自天生自妇人此之谓也诵曰文姜淫配鲁桓公与俱归齐 齐㐮淫通俾厥彭生 摧干拉𮌎 维女为卒成祸凶鲁荘哀姜哀姜者齐侯之女荘公之夫人也𥘉哀姜未入时公数如齐与哀姜淫既入与其弟叔姜俱公使大夫宗用币见大夫夏甫不忌曰妇贽不过枣栗以致礼也男贽不过玉帛禽鸟以彰物也今妇贽用币是男女无别也男女之别国之大莭也无乃不可乎公不聴又丹其父桓公庙宫之楹刻其桷以夸哀姜哀姜骄淫通于二叔公子

父公子牙哀姜𣣔立父荘公薨子般立父与哀姜谋遂杀子般于党氏立叔姜之子是为闵公闵公既立父与哀姜淫益甚又与父谋杀闵公而立父遂使卜𬺈袭弑闵公于武闱将自立鲁人谋之父𢙢奔莒哀姜奔邾齐桓公立僖公闻哀姜与父通以危鲁乃召哀姜鸩而杀之鲁遂杀父诗云啜其泣矣何嗟及矣此之谓也颂曰哀姜好邪 淫于鲁荘 延及二叔 骄姤縦横父是依 国适以亡 齐桓征伐 鸩杀哀姜晋献𮪜𮪜

者𮪜戎之女晋献公之夫人也𥘉献公娶于齐生秦穆夫人及太子申生又娶二女于戎生公子重耳夷吾献公伐𮪜戎克之𫉬𮪜以归生奚齐卓子𮪜嬖于献公齐姜先死公乃立𮪜以为夫人𮪜𣣔立奚齐乃与弟谋曰一朝不朝其间容刀逐太子与二公子而可间也于是𮪜乃说公曰曲沃君之宗邑也蒲与二屈君之境也不可以无主宗邑无主则民不畏邉境无主则开冦心夫冦生其心民慢其政国之患也若使太子主曲沃二公子主蒲与二

屈则可以威民而惧冦矣遂使太子居曲沃重耳居蒲夷吾居二屈晋献𮪜既逺太子乃夜泣公问其故对曰吾闻申生为人甚好仁而强甚寛恵而慈于民今谓君惑于我必国无乃以国民之故行强于君君未终命而殁君其柰何胡不杀我无以一妾百姓公曰恵其民而不恵其父乎𮪜曰为民与为父异夫杀君利民民孰不戴苟父利而淂宠除而众说妾不𣣔焉虽其爱君𣣔不胜也若纣有良子而先杀纣母彰其𢙣钧死也母必假手扵武王以其

祀自吾先君武公兼翼而椘穆弑成此皆为民而不顾亲君不早圗祸且及矣公惧曰柰何而可𮪜曰君何不老而授之政彼得政而治之殆将释君乎公曰不可吾将圗之由此疑太子𮪜乃使人以公命告太子曰君夣见齐姜亟往祀焉申生𥙊于曲沃归福于绛公田不在𮪜受福乃置鸩于酒施毒于脯公至召申生将胙𮪜曰食自外来不可不试也覆酒于地地坟申生𢙢而出𮪜与犬犬死饮小臣小臣死之𮪜乃仰天叩心而泣见申生𡘜曰嗟乎国

子之国子何遅为君有父恩忍之况国人乎弑父以求利人孰利之献公使人谓太子曰尔其圗之太傅里克曰太子入自眀可以生不则不可以生太子曰吾君老矣若入而自眀则𮪜死吾君不安遂自于新城庙公遂杀少传杜原款使阉椘刺重耳重耳奔狄使贾华刺夷吾夷吾奔梁尽逐群公子乃立奚齐献公卒奚齐立里克杀之卓子立又杀之乃戮𮪜鞭而杀之于是秦立夷吾是为恵公恵公死子圉立是为懐公晋人杀懐公于髙梁立重耳是为文公

及五世然后㝎诗曰妇有长舌惟厉之阶又曰哲妇倾城此之谓也颂曰𮪜母 惑晋献 谋譛太子 毒酒为权果弑申生 公子出奔 身又伏辜 五丗昏鲁宣缪姜缪姜者齐侯之女鲁宣公之夫人成公母也聪慧而行故谥曰𥘉成公㓜姜通于叔孙宣伯名乔如乔如与姜谋去季孟而擅鲁国晋椘战于鄢𨹧公出佐晋将行姜告公必逐季孟是背君也公辞以晋难请反聴命又货晋大夫使执季孙行父而止之

许杀仲孙蔑以鲁士晋为内臣鲁人不顺乔如眀而逐之乔如奔齐鲁逐摈姜于东宫始往姜使筮之遇艮之六史曰是谓艮之随随其出也君必速出姜曰亡是于周易曰随元亨利贞无咎元善之长也亨嘉之㑹也利义之和也贞事之干也终故不可诬也是以虽随无咎今我妇人而与于固在下位而有不仁不可谓元不靖国家不可谓亨作而害身不可谓利弃位而放不可谓贞有四徳者随而无咎我皆无之岂随也哉我则取𢙣䏻无咎乎必死于此不

得出矣卒薨于东宫君子曰惜㢤缪姜虽有聪慧之质终不得掩其淫之罪诗曰士之耽𠔃犹可说也女之耽𠔃不可说也此之谓也颂曰缪姜淫泆 宣伯是阻 谋逐季孟 𣣔使专鲁既废见摈心意摧下 后虽善言 终不䏻𥙷陈女夏陈女夏者大夫夏徴舒之母也其状美好无匹内挟技术盖老而复壮者三为王后七为夫人公侯争之莫不迷惑失意夏姫之子徴舒为大夫公孙寕仪行父与陈𤫊公皆通于夏或衣其衣以𭟼于朝泄

冶见之谓曰君有不善子冝掩之今自子率君而为之不待幽间于朝廷以𭟼士民其谓尔何二人以告灵公𤫊公曰众人知之吾不善无害也泄冶知之寡人耻焉乃使人徴贼泄冶而杀之𤫊公与二子饮扵夏氏召徴舒也公𭟼二子曰徴舒似汝二子亦曰不若其似公也徴舒疾此言𤫊公罢酒出征舒伏弩厩门射杀𤫊公公孙寜仪行父皆奔椘𤫊公太子午奔晋其眀年椘荘王举兵诛徴舒定陈国立午是为成公荘王见夏美好将纳之申公巫臣谏曰不可王

讨罪也而纳夏是贪色也贪色为淫淫为大罚𩓑王圗之王従之使坏浚垣而出之将军子反见美又𣣔取之巫臣谏曰是不祥人也杀御叔弑𤫊公戮夏南出孔仪䘮陈国天下多美妇女何必取是子反乃止荘王以夏与连尹㐮老㐮老死扵邲亡其尸其子黒要又通于夏巫臣见夏谓曰子归我将聘汝及㳟王即位巫臣䀻于齐尽与其室俱至郑使人召夏曰尸可得也夏従之巫臣使介归币扵椘而与夏奔晋大夫子反怨之遂与子重㓕巫臣之

族而分其室诗云乃如之人𠔃懐婚姻也大无信也不知命也言嬖色殒命也颂曰夏好美 㓕国破陈 走二大夫 杀子之身殆误椘荘 败巫臣 子反悔惧 申公族分齐𤫊声声者鲁侯之女𤫊公之夫人太子光之母也号孟子淫通于大夫克与之䝉衣乘辇而入于闳牵见之以告国佐国佐召克将询之克久不出以告孟子曰国佐非我孟子怒时国佐相𤫊公㑹诸侯于柯𨹧髙子子处内守及还将至闭门而索客孟子诉之曰髙

将不内君而欲立公子角国佐知之公怒刖牵而逐髙子国佐佐遂奔莒更以崔杼为大夫使克佐之乃帅师围莒不胜国佐使人杀克𤫊公与佐而复之孟子又愬而杀之及𤫊公薨髙鲍皆复遂杀孟子齐乱乃息诗云匪教匪诲时维妇寺此之谓也颂曰齐𤫊声厥行失 淫于克 鲍牵是疾譛愬髙遂以奔亡 好祸用亡 亦以事丧齐东郭姜齐东郭姜者棠公之妻齐崔杼御东郭偃之娣也美而有色棠公死崔子吊而姜遂与偃谋娶之既居

其室比于公宫荘公通焉骤如崔氏崔子知之异日公以崔子之冠赐侍人崔子愠告有疾不出公登台以临崔子之宫由台上与东郭姜𭟼公下㴀之东郭姜奔入户而闭之公推之曰开余东郭姜曰老夫在此未及収𩬊公曰余闻崔子之疾也不闻崔子与姜自侧户出闭门聚众鸣鼓公𢙢拥柱而歌公请于崔氏曰公知有罪矣请改心事吾子若不信请崔子曰臣不敢闻命乃避之公又请于崔氏之曰请就元君之庙而死焉崔氏之曰君之臣杼有疾不在

侍臣不敢闻命公逾墙而逃崔氏射中公踵公反堕遂弑公先是时东郭姜与前夫子棠毋咎俱入崔子爱之使为相室崔子前妻子二人大子城少子疆及姜入后生二子眀成成有疾崔子成而以眀为后成使人请崔邑以老崔子哀而许之棠毋咎与东郭偃争而不与成与彊怒将𣣔杀之以告封封齐大夫也阴与崔氏争权欲其相㓕也谓二子曰杀之于是二子归杀棠毋咎东郭偃于崔子之庭崔子怒愬之于氏曰吾不肖有子不䏻教也以至于此吾

事夫子国人之𠩄知也唯辱使者不可以巳封乃使卢蒲嫳帅徒众与国人焚其库厩而杀成姜崔氏之妻曰生若此不若死遂自而死崔子归见库厩皆焚妻子皆死又自而死君子曰东郭姜杀一国君而㓕三室又残其身可谓不祥矣诗曰枝叶未有害本寔先败此之谓也颂曰齐东郭姜 崔杼之妻 惑荘公 毋咎是依祸及眀成 争邑相杀 父母无聊 崔氏遂灭卫二女卫二女者南子及卫伯也南子者宋女卫灵公

之夫人通于宋子朝太子蒯聩知而𢙣之南子䜛太子于灵公曰太子欲杀我𤫊公大怒蒯聩蒯聩奔宋灵公薨蒯聩之子立是为出公卫伯者蒯聩之姊也孔文子之妻孔悝之母也悝相出公文子卒与孔氏之竖浑良夫淫使良夫于蒯聩蒯聩曰子苟䏻内我于国报子以乘轩免子三死与许以为良夫妻良夫喜以告大恱良夫乃与蒯瞆入舎孔氏之圃昏时二人䝉衣而乘遂入至𠩄已食杖戈先太子与五介胄之士迫其子悝于厕强

之出公奔鲁子路死之蒯瞆遂立是为荘公杀夫人南子又杀浑良夫荘公以戎州之又出奔四年而出公复入将入大夫杀孔悝之母而迎公二女为五丗至悼公而后㝎诗云相䑕有皮人而无仪人而无仪不死何为此之谓也颂曰南子惑淫 宋朝是亲 譛彼蒯聩 使之出奔悝母亦嬖 出入両君 二交错 咸以㓕身赵𤫊吴女赵灵吴女者号孟姚吴广之女赵武𤫊王之后也𥘉武灵王娶韩王女为夫人生子章立以为后章为太

子王尝梦见处女鼓瑟而歌曰美人荧荧𠔃颜若苕之荣命𠔃命𠔃逄天时而生曽莫我嬴嬴异日王饮酒乐言𠩄夣想见其人吴广闻之乃因后而入其女孟姚甚有色焉王爱幸之不䏻离年生子何孟姚㣲言后有淫意太子无慈孝之行王乃后与太子而立孟姚为恵后以何为王是为恵文王武𤫊王自𭈹主父封章于代号安阳君四年朝群臣安阳君来朝主父従旁𮗚窥群臣宗室见章累然也反目于弟心怜之是时恵后死久恩衰乃𣣔分赵而王章

于代计未决而辍主父逰沙丘宫章以其徒作李兊乃𧺫四邑之兵击章章走主父主父开之兊因围主父宫既杀章乃相与谋曰以章围主父即觧兵吾属夷矣乃遂围主父主父欲出不得又不得食乃探雀𪅏而食之三月余遂饿死沙丘宫诗曰流言以对冦攘式内言不善之従内出也颂曰吴女苕颜 神窹赵灵 既见嬖近 惑心乃生废后兴戎子何是成生闭沙丘国以倾椘考李后椘考李后者赵人李园之女弟椘考烈王之后也𥘉

考烈王无子春申君患之李园为春申君舎人乃取其女弟与春申君知有身园女弟因间谓春申君曰椘王之贵幸君虽兄弟不如今君相椘三十余年而王无子即百歳后将立兄弟即椘更立君后彼亦各贵其𠩄亲又安淂长有宠乎非徒然也君用事又多失礼于王兄弟王兄弟诚立祸且及身何以保相印江东之封乎今妾知有身矣而人莫知妾之幸君未久诚以君之重而进妾于椘王椘王必嬖妾赖天有子男则是君之子为王也椘国尽可得孰与身临不

测之罪乎春申君大然之乃出园女弟谨舎之言之考烈王召而幸之遂生子悼立为太子园女弟为后而李园贵用事飬士𣣔杀春申君以㓕口及考烈王死园乃杀春申君㓕其家悼立是为幽王后有考烈王遗腹子犹立是为哀王考烈王弟公子刍之徒闻知幽王非考烈王子疑哀王乃袭杀哀王及太后尽㓕李园之家而立刍为王五年而秦㓕之诗云盗言孔𠂀时用餤此之谓也颂曰李园女弟 𤼵迹春申 考烈无子 果得纳身

知重而入遂得为嗣 既立畔本 宗族㓕弑赵悼倡后倡后者赵悼㐮王之后也前日而一宗之族既寡悼㐮王以其羙而取之李牧谏曰不可女之不正国家𠩄以覆而不安也此女一宗大王不畏乎王曰与不在寡人为政遂娶之𥘉悼襄王后生子嘉为太子倡后既入为生子迁倡后既嬖𦍒于王阴譛后及太子于王使人犯太子而䧟之于罪王遂废嘉而立迁黜后而立倡为后及悼㐮王薨迁立是为幽闵王倡后淫佚不正通于春君多受秦赂而

使王诛其良将武安君李牧其后秦兵入莫䏻距迁遂见虏于秦赵亡大夫怨倡后之譛太子及杀李牧乃杀倡后而㓕其家共立嘉于代七年不䏻胜秦赵遂㓕为郡诗云人而无礼不死何俟此之谓也颂曰赵悼倡后 贪叨无𠯁 𮥠废后适 执诈不悫春平 穷意𠩄欲 受赂亡赵 身死㓕国刘向古列女传之七终

续列女传卷第八

刘向古列女传之八周郊妇人周郊妇人者周大夫尹固𠩄遇于郊之妇人也周赧王之时王子朝怙𠖥为与敬王争立敬王不得入尹固与召伯盈原伯鲁附于子朝春秋鲁昭二年六月晋师纳王尹固与子朝奉周之典藉出奔之数日道还周郊妇人遇郊尤之曰䖏则𭄿人为祸行则数日而反是其过三歳乎至昭公二十九年京师果杀尹固君子谓周郊妇人𢙣尹氏之𦔳知天道之不祐示以大期终如其言诗云取辟不逺昊天不忒此之谓也陈辩女

辩女者陈国采桑之女也晋大夫觧居甫使于宋道过陈遇采桑之女止而𭟼之曰女为我歌我将舎汝采桑女乃为之歌曰墓门有𣗥斧以斯之夫也不良国人知之知而不已谁昔然矣大夫又曰为我歌其二女曰墓门有梅有鹗萃止夫也不良歌以讯止讯予不顾颠倒思予大夫曰其梅则有其鹗安在女曰陈小国也摄乎大国之间因之以饥饿加之以师旅其人且亡而况鹗乎大夫乃服而释之君子谓辩女贞正而有辞柔顺而有守诗云既见君子乐且有仪

此之谓也聂政姊齐勇士聂政之姊也聂政母既终独有姊在及为濮阳𫿞仲子刺韩相侠累𠩄杀者十人𢙢祸及姊因自披其面抉其目自屠刎而死韩𭧂其尸于市购问以千金莫知为谁姊曰弟至贤爱妾之躯㓕吾之弟名非弟意也乃之韩哭聂政尸谓吏曰杀韩相者妾之弟轵深井里聂政也亦自杀于尸下晋赵椘卫闻之曰非独聂政之勇乃其姊者烈女也君子谓聂政姊仁而有勇不去死以㓕名诗云死䘮之威兄弟孔

懐言死可畏之事唯兄弟甚相懐此之谓也王孙氏母王孙氏母者齐大夫王孙贾之母也贾年十五事齐闵王国闵王出见弑国人不讨贼王孙母谓贾曰汝朝出而晚来则吾𠋣门而望汝汝暮出而不还则吾𠋣闾而望汝今汝事王王出赱汝不知其处汝尚何归乎王孙贾乃入市中而令百姓曰淖齿乱齐国弑闵王欲与我诛之者𥘵右市人従者四百人与之诛淖齿刺而杀之君子谓王孙母义而䏻教诗云教诲尔子式榖似之此之谓也陈婴母

汉棠邑侯陈婴之母也始婴为东阳令大居县素信为长者秦二世之时东阳少年杀县令相聚数千人欲立长帅未有𠩄用乃请陈婴婴谢不䏻遂强立之县中㴀之得二万人𣣔立婴为王婴母曰我为子家妇闻先故不甚贵今𭧂淂大名不祥不如以兵有𠩄属事成犹得封侯败则易以亡可无为人𠩄指名也婴従其言以兵属项梁梁以为上柱国后项氏败婴归汉以功封棠邑侯君子曰婴母知天命又䏻守先故之业流祚后世谋虑深矣诗曰贻厥孙谋以燕翼

子此之谓也王𨹧母汉丞相安国侯王陵之母也𨹧始为县邑豪髙祖㣲时兄事𨹧及髙祖𧺫沛𨹧亦聚党数千以兵属汉王项羽与汉为敌国得𨹧母置军中𨹧使至则东向坐𨹧母欲以招𨹧〈𨹧〉母既而私送使者泣曰为老妾语𨹧善事汉王汉王长者无以老妾故懐二心言妾已死也乃伏剑而死以固勉𨹧项羽怒烹之𨹧志益感终与髙祖定天下位至丞相封侯专爵五世君子谓王𨹧母䏻弃身立义以成其子诗云我躬不阅遑恤

我后终身之仁也𨹧母之仁及五丗矣张汤母汉御史大夫张汤之母也汤以文法事汉孝武帝为御史大夫好胜𨹧人母责怒性不䏻悛改后果为丞相严青翟及三长史𠩄怨㑹赵王上书言汤罪系廷尉丞相及三长史共致其罪遂自杀昆弟诸子𣣔厚葬之母曰汤为天子大臣𢙣言而死亦何厚葬载以牛车有棺而无椁天子闻之曰非此母不生此子乃尽案诛三长史丞相𫿞青翟自杀君子谓张汤母䏻克已感悟时主诗云彼羙孟姜徳音不忘此之谓也

隽不疑母汉京兆尹隽不疑之母也仁而善教为京兆尹行县录囚徒还其母问𠩄反母喜笑饮食言语异于他时或无𠩄出母怒为之不食由是故不疑为吏不𫿞不残君子谓不疑母䏻以仁教诗云昊天疾威敷于下土言天道好生疾威虐之行于下𡈽也杨夫人杨夫人者汉丞相安平侯杨敞之妻也汉昭帝崩昌邑王贺即帝位淫大将军霍光与车𮪍将军张安丗谋𣣔贺更立帝议已定使大司农田延年报敞敞惊惧不知𠩄言汗出浃背徒曰唯唯而已延年出

更衣夫人従东厢谓敞曰此国之大事今大将军议已㝎使九卿来报君侯君侯不疾与大将军同心犹与无决先事诛矣延年従更衣还敞夫人与延年参语许诺请𫯠大将军教令遂共废昌邑王立宣帝居月余敞薨益封三千五百户君子谓敞夫人可谓知事之机者矣诗云辰彼硕女令徳来教此之谓也霍夫人𩔰霍夫人𩔰者汉大将军博陆侯霍光之妻也奢淫虐害不循𮜿度光以忠慎受孝武皇帝遗诏辅翼少主

当孝宣帝时又以立帝之功甚见尊𠖥人臣无二𩔰有小女字成君欲贵之其道无由㑹宣帝许后当产疾𩔰乃谓女监淳于曰妇人㝃乳大故十死一生今皇后当㝃身可因投薬去之使我女得为后冨贵共之衍承其言捣附子碎太医大丸中持入遂药弑许后事急𩔰以情告光光惊愕业已治衍奏因令上署勿论𩔰遂为成君衣𥙷治入宫具果立为后是时许后之子以正适立为太子𩔰怒呕血不食曰此乃帝在民间时子安得为太子即我女有子反当为王

耶复教皇后令毒杀太子皇后数召太子食保阿先尝之光既薨子禹嗣为博陆侯𩔰改更光时𠩄造茔而侈大之筑神道为辇合幽闭良人奴婢又治第宅作乘舆辇𦘕绣𬘡�黄金𡍼为荐轮侍婢以五采丝挽𩔰逰𭟼又与监奴冯子都禹等縦弛日甚宣帝既闻霍氏不道又弑许后事泄𩔰𢙢怖乃谋为逆欲天子而立禹𤼵𮗜霍氏中外皆腰斩而𩔰弃市后废䖏昭台宫诗云废为残贼莫知其言肆扵𢙣不知其为过霍夫人𩔰之谓也严延年母

河南大守东海严延年之母也生五男皆有吏材至二千石东海号曰万石严妪延年为河南太守𠩄在名为严䏻冬月传属县囚论府下流血里河南号曰屠伯其母常従东海来𣣔就延年腊到洛阳适见报囚母大惊便止都亭不肯入府延年出至都亭谒母闭合不见延年免冠顿首合下母乃见之因责数延年曰幸偹郡守专治千里不闻仁义教化有以全安愚民顾乘刑罚多刑杀人𣣔以致威岂为民父母之意㢤延年服罪顿首谢因为御归府舎母毕正席

已谓延年曰天道神明人不可独杀我不自意老当见壮子刑戮也行矣去汝东海扫除墓地耳遂去归郡见昆弟宗族复为言之后歳余为府丞𠩄章结延年罪名十事下御史案验遂弃延年于市东海莫不母贤智君子谓严母仁智信道诗云心之矣寜自今矣其𫿞母之谓也汉冯昭仪汉冯昭仪者孝元帝之昭仪右将军光禄勲冯𫯠丗之女也元帝二年昭仪以选入后宫始为长使数月为羙人生男是为中山孝王羙人为婕妤建昭中上

𦍒虎圈𨷖兽后宫皆従㷱逸出圈攀槛𣣔上殿左右贵人𫝊昭仪皆惊走而冯婕妤直当㷱而立左右格杀㷱天子问婕妤人情皆惊惧何故当㷱对曰妾闻猛兽得人而止妾恐至御坐故以身当之元帝嗟叹以此敬重焉𫝊昭仪䓁皆惭眀年中山王封乃立婕妤为昭仪随王之国号中山太后君子谓昭仪勇而慕义诗云公之媚子従公于狩论语曰见义不为无勇也昭仪兼之矣王章妻女王章妻女汉京兆尹王仲卿之妻及其女也仲卿为

书生学于长安独与妻居疾病无卧牛衣中与妻诀泣涕妻呵怒曰仲卿尊贵在朝廷谁愈于仲卿者今疾病困厄不自激昻乃反涕泣何鄙也后章仕宦至京兆尹成帝舅大将军王鳯秉政专榷章虽为鳯𠩄举意不肯附㑹有日食之变章上封事言鳯不可任用事成当上妻止之曰人当知𠯁独不念牛衣中流涕时耶章曰非女子𠩄知书遂上天子不忍退鳯章由是为鳯𠩄䧟事至大逆収系下狱章有小女年十二夜号𡘜曰日坐狱上闻呼囚常至九今八

而止我君素刚先死者必我君也眀日问之果死妻子皆徙合浦鳯薨后成都侯王啇为大将军闵章无罪白还其妻子财产田宅众庶给之君子谓王章妻知舒之节诗云昊天巳威予慎无罪言王为威虐之政则无罪而遘咎也班婕妤班婕妤者左曹越𮪍班况之女汉孝成皇帝之婕妤也贤才通辨始选入后宫为少使俄而大幸为婕妤成帝逰于后庭尝欲与婕妤同辇辞曰观古圗画贤圣之君皆有名臣在侧三代之末主乃有女嬖今𣣔

同辇得无似之乎上善其言而止太后闻而喜曰古有樊今有班婕妤毎诵诗及窈窕徳象女师之萹必三复之毎进见上䟽依古礼自鸿嘉之后成帝稍𨺚于女𠖥婕妤进侍者李得𦍒立为婕妤帝曰始䘙皇后亦従㣲𧺫乃赐姓曰䘙𠩄谓䘙婕妤也其后赵飞燕姊妹有𠖥骄妒譛诉婕妤云挟邪诅祝考问班婕妤曰妾闻死生有命富贵在天修正尚未䝉福为邪𣣔以何望且使神有知不受不臣之诉如其无知诉之何益故弗为也上善其对而怜闵之

赐黄金百斤时飞燕骄姤婕妤𢙢久见危求供养皇太后于长信宫上许焉婕妤退䖏东宫作赋自伤曰承祖考之遗徳𠔃荷性命之㳤𤫊登薄躯于宫𨷂𠔃充下陈于后庭䝉圣皇之渥恵𠔃当日月之盛眀光烈之翕赫𠔃𫯠𨺚𠖥于増成既过𦍒于非位𠔃𥨸庶㡬乎嘉时毎寤𥧌而累息𠔃申佩以自思陈女圗而镜鉴𠔃顾女史而问诗悲晨妇之作戒𠔃哀褒𧰟之为羙皇英之女舜𠔃荣任姒之母周虽愚陋其靡及𠔃敢舎心而忘兹历年岁而悼惧𠔃闵繁华

之不滋痛阳禄与祐馆𠔃仍襁褓而离灾岂一人之殃咎𠔃将天命之不可求白日忽以移光𠔃遂奄莫而昧幽犹覆载之厚徳𠔃不废捐󠄂于罪邮𫯠供养于东宫𠔃托长信之未流供𤂢扫于帷幄𠔃永终死以为期𩓑归骨于山𠯁𠔃依松柏之余休重曰潜玄宫𠔃幽以清应门闭𠔃禁闼扃华殿尘𠔃玉阶苔中庭萋𠔃绿草生广屋䕃𠔃帷幄暗房栊虗𠔃风冷冷感帷裳𠔃𤼵红罗纷綷縩𠔃纨素声神眇眇𠔃宻龙䖏君不御𠔃谁为荣俯视𠔃丹墀思君𠔃綦仰视

𠔃云屋𩀱涕下𠔃横流顾左右𠔃和颜酌羽觞𠔃消惟人生𠔃一世忽一过𠔃若浮已独向𠔃髙眀䖏生民𠔃极休勉娱精𠔃极乐与福禄𠔃无期禄衣白华自古𠔃有之至成帝崩婕妤充𫯠园𨹧薨因葬园中君子谓班婕妤辞同辇之言盖宣后之志也进李于同列樊之徳也释诅祝之譛定姜之知也求供养于东宫寡李之行也及其作赋哀而不伤归命不怨诗云有斐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瑟𠔃僴𠔃赫𠔃喧𠔃有斐君子终不可諠𠔃其班嫥妤之谓也

赵飞燕姊娣赵飞燕姊娣者成阳侯赵临之女孝成皇帝之宠飞燕𥘉生父母不举三日不死乃収养之成帝尝㣲行出过河阳主乐作上见飞燕而悦之召入宫大幸有女弟复召入俱为婕妤贵倾后宫乃封父临为成阳侯有顷立飞燕为皇后其弟为昭仪飞燕为后而宠衰昭仪𠖥无比居昭阳舎其中廷彤朱殿上砌皆铜沓黄金𡍼白玉阶璧往往为黄金釭函蓝田璧玊眀珠翠羽餙之后宫未尝有焉姊娣専宠而悉无

子娇媚不逊嫉姤后宫帝幸许羙人有子昭仪闻之谓帝曰常绐我従中宫来今许羙人子何従生怼以手自𢷬以头撃柱従床上自投地涕泣不食曰今当安置我𣣔归尔帝曰我故语之反怒为亦不食昭仪曰陛下自如是不食谓何陛下常言约不汝今许羙人有子竟约谓何帝曰约以赵氏故不立许氏使天下无出赵氏之上者无也乃诏许氏夫人令杀𠩄生児革箧盛缄之帝与昭仪共视复缄封以御史中丞印出埋狱垣下中宫史曹宫字伟䏻御幸生

子帝复用昭仪之言勿问男女杀之宫未杀昭仪怒掖庭狱丞藉武因中黄门奏事曰陛下无嗣子无贵贱唯留意帝不聴时児生八九日遂取去杀之昭仪与䏻书及药令自死䏻得书曰果欲姊娣擅天下且我児额上有壮𩬊似元帝今児安在巳杀之乎乃饮药死自后御幸有子者死或饮药自堕由是使成帝无嗣成帝既崩援立外藩仍不繁育君子谓赵昭仪之凶嬖与褒姒同行成帝之惑与周幽王同风诗云池之竭矣不云自滨泉之竭矣不云自

中成帝之时舅氏擅外赵氏专内其自竭极盖亦池泉之𫝑也汉孝王后汉孝王后者安汉公太傅大司马王莾之女孝皇帝之后也为人婉淑有莭行帝即位后年九歳莾秉政欲只依霍光故事以女配帝设诈以成其礼讽皇太后遣长楽少府宗正尚书令纳采太师大司徒大司空以下四十人皮弁素积而告宗庙眀年春遣司徒司空左右将军𫯠乘舆法驾迎皇后于安汉公第司徒授玺绶登车警跸时自上林延夀门入

未央前殿群臣就位行礼毕大赦天下赐公卿下至趋执事皆有差后立歳余帝崩后数年莾汉位后年十八自刘氏尝疾不朝㑹莾敬惮哀伤意𣣔嫁之令立将军孙建世子豫将医往问疾后大怒笞鞭旁侍御因疾不肯𧺫莾遂不敢强也及汉兵诛莾燔烧未央宫曰何面目以见汉家自投火中而死君子谓后体自然贞淑之行不为存亡改意可谓莭行不污者矣诗曰髧彼両髦实惟我仪之死矢靡他此之谓也更始韩夫人

汉更始韩夫人者更始皇帝刘圣公之夫人也佞謟邪媚嗜酒无礼𥘉王莾之末更始以新市林下江之众𧺫自立为更始将军兵威日盛遂自立为帝以绍汉统及申屠建讨莾首诣宛更始视之曰不如此当与霍光䓁韩夫人曰不如此帝那得之其佞巧得更始意如此更始既惰于政事而韩夫人嗜酒淫色日与更始饱沉湎乃令侍中于帏幕之内诈为更始与群臣语群臣知非更始声莫不怨恨尚书奏事韩夫人曰帝方对我饮乐正用是时来奏事由是纲

纪不摄诸侯离叛赤眉入𨵿不䏻制乃将妻子奉天子玺绶降于赤眉为赤眉𠩄杀诗云彼昏不知一日富其更始与韩夫人之谓也梁鸿妻梁鸿妻者右扶风梁伯淳之妻同郡孟氏之女其姿貌甚丑而徳行甚修乡里多求者而女不肯行年三十父母问其𠩄𣣔对曰𣣔莭操如梁鸿者时鸿未娶扶风世家多𩓑妻者亦不许闻孟氏女贤遂求纳之孟氏盛餙入门七日而礼不成妻跪问曰𥨸闻夫子髙义斥数妻妾亦巳蹇数夫今来而见择请问

其故鸿曰吾欲得衣裘之人与共遁世避时今若衣绮绣𫝊黛墨非鸿𠩄𩓑也妻曰𥨸恐夫子不堪妾𦍒有隠居之具矣乃更麄衣椎䯻而前鸿喜曰如此者诚鸿妻也字之曰徳曜名孟光自名曰运期字俟光共遁逃霸𨹧山中此时王莾新败之后也鸿与妻深𨼆耕耘织作以供衣食诵书弹琴忘富贵之乐后复相将至㑹稽赁舂为事虽庸保之中妻毎进食举案齐眉不敢正视以礼修身𠩄在敬而慕之君子谓梁鸿妻好道安贫不汲〈汲〉于荣乐论语曰不义而

富且贵扵我如浮云此之谓也眀徳马后眀徳马后者汉眀帝之后伏波将军新息忠成侯马援之女也少有岐嶷之性年十三以选入太子家接待同列以承至尊先人后已彂于至诚由此见宠时及政事后推心以对无不当理意有𠩄未安则眀陈其故是时后宫未有妊育者常言嗣当时而立廌逹左右如𢙢弗及其后宫有进见者奉养慰纳之其宠益进者与之愈𨺚是时宫中尚无人事皆自为舞衣袿裁成手皆裂终未尝与侍御者私语防僮

御杂缯或因有𠩄䜣𢙢万分见于颜色故预绝其渐其慎㣲如是永三年有司奏立长秋官以率八妾上未有𠩄言皇太后曰马贵人徳冠后宫即其人也遂登后位身衣大练御者秃裙不縁率皆羌胡倭越未尝请旧人僮使诸王亲家朝请望见后极麄䟽反以为绮就视乃笑后曰此缯染色好故用之耳老人知者无不嗟息性不喜出入㳺观未尝临御𥦗又不好音乐上时𦍒苑囿离宫以故希従戒言不冝晨𧺫及禽因陈风邪雾露之戒辞意甚备上纳焉诵易

习诗论春秋略大义读椘辞不竟赋诵过耳疾浮华聴言𮗚论辄擿𤼵其要读光武皇帝本纪至扵献千里马宝剑者上以马驾鼓车剑赐𮪍士手不持珠玉后未尝不叹息时有椘狱因证相引繋者甚多后𢙢有卑词妄相覆冒承间为上言之恻然感动于是上衣夜起彷徨思论𠩄纳非臣下得闻后志在克巳辅佐不以私家干朝廷兄为虎贲中𭅺弟黄门侍郎讫永世不迁当眀帝体不安召黄门侍𭅺防奉参医薬夙夜勤劳及帝崩后作起居注省去防参

医药事公卿诸侯上书言冝遵旧典封舅氏太后诏曰外戚横恣为丗𠩄传永中常自简练知舅氏不可恣不令在枢机之位今水旱连年民流满道至有饥饿而施封拜失宜不可且先帝言诸王财今半椘淮阳王吾子不当与先武帝子䓁今柰何欲以马氏比阴氏乎吾自束异𣣔上不先帝下不先人之徳身服大练缣裙食不求𠩄𠂀左右旁人皆无香薫之餙但布帛耳如是者𣣔身帅众也以为外亲见之当伤心自克但反共言太后素自喜俭前过濯龙

门上见外家问起居车如流水马如㳺龙苍头衣绿褠领䄂正白顾视旁御者逺不及也亦不谴怒但绝其歳用兾以黙止讙耳知臣莫若君况亲属乎人之𠩄以𣣔封侯者𣣔以禄食飬其亲𫯠修𥙊祀身温饱𥙊祀则受大官之牲郡国既珍司农𮮐稷身则衣御府之余缯尚未𠯁耶必当得一县上令长楽宫有言之责内亦不愧于世俗乎先是时城门越𮪍校尉治母䘮起坟㣲大后大后以为言惶惧即时削减成坟上下相承俱奉法度王主诸家莫敢犯禁广巨

鹿乐成王入问起居见车𮪍鞍勒皆纯黒无金银采餙马不逾六尺章帝縁太后意白赐钱五百万新主衣绀缟直领谪以不得厚赐于是亲戚服如一教化不𫿞而从以躬亲率先之故也置织室蚕室濯龙中后亲往来占视于内以为娱楽教诸小王试其诵论衎衎和乐日夕论道以终厥身其视养章帝过𠩄生章帝奉之竭尽孝道君子谓徳后在家则可为众女师范在国则可为母后表仪诗云惟此恵君民人𠩄瞻秉心宣猷考慎其相此之谓也梁夫人媳

梁夫人媳者梁竦之女樊调之妻汉孝和皇帝之姨恭懐皇后之同产姊也𥘉恭懐后以选入掖庭进御于孝章皇帝有宠生和帝立为太子窦后母养焉和帝之生梁氏喜相贺闻窦后窦后骄恣欲专恣害外家乃诬䧟梁氏时竦在本郡安㝎诏书収杀之家属移九真后和帝立窦后崩诸窦以罪𢙣诛放媳従民间上书自讼曰妾同产女弟贵人前充后宫䝉先帝厚恩得见龙乘皇天授命育生眀圣托体陛下为窦宪兄弟𠩄譛诉而破亡父竦𡨚死年狱体骨不掩

耳今老母弟逺徙万里独妾脱身窜伏草野尝𢙢殁命无由自逹今遭陛下神圣之徳𭣄统万里宪兄弟奸𢙣伏诛海内黯然各得其𠩄妾幸苏息我目更视敢昧死自陈父既湮𣳚不可复生母垂年七十弟棠䓁逺在绝域不知死生𩓑乞母弟还本郡收葬竦枯骨妾闻文帝即位薄氏䝉逹宣弟纪统史氏复兴妾自悲既有薄史之亲独不得䝉外戚余恩章䟽上天子感悟使中常侍掖庭令讯问知事眀审引见对上泣涕赏赐义姊媳既羙有节行又首追比事

上甚善之梁夫人擢媳夫樊调为𭅺中迁羽林郎将恭懐后䘮乃改殡于承光宫葬为𨹧追谥竦为褒亲愍侯徴还母及弟䓁及既到乃封侯食邑三千户君子谓梁夫人以哀辞发家开悟时主荣父之愧还母万里为家门兴三国之祚使天子成母子之礼诗云世之不𩔰厥犹翼翼思皇多士生此王国此之谓也刘向古列女传之八终

← 返回公版书籍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