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夷坚志(洪迈·南宋)原文在线阅读 - 文案快

《夷坚志》为公版古典小说(成书于南宋),本站在整理校勘后提供全文在线阅读。

底本来源:公版古典小说 PDF(本地整理)

目录(共1096章)

  1. 夷坚志序
  2. 重刻宋本夷坚志甲乙丙丁四集序
  3. 夷坚甲志卷一孙九鼎
  4. 夷坚甲志卷一柳将军
  5. 夷坚甲志卷一宝楼阁咒
  6. 夷坚甲志卷一三河村人
  7. 夷坚甲志卷一铁塔神
  8. 夷坚甲志卷一观音偈
  9. 夷坚甲志卷一刘厢使妻
  10. 夷坚甲志卷一天台取经
  11. 夷坚甲志卷一冰龟
  12. 夷坚甲志卷一阿保机射龙
  13. 夷坚甲志卷一冷山龙
  14. 夷坚甲志卷一熙州龙
  15. 夷坚甲志卷一酒?香龟
  16. 夷坚甲志卷一酒?伪齐咎证
  17. 夷坚甲志卷一犬异
  18. 夷坚甲志卷一石氏女
  19. 夷坚甲志卷一王天常
  20. 夷坚甲志卷一黑风大王
  21. 夷坚甲志卷一韩郡王荐士
  22. 夷坚甲志卷二张夫人
  23. 夷坚甲志卷二宗立本小儿
  24. 夷坚甲志卷二齐宜哥救母
  25. 夷坚甲志卷二陈苗二守
  26. 夷坚甲志卷二鳖报
  27. 夷坚甲志卷二玉津三道士
  28. 夷坚甲志卷二陆氏负约
  29. 夷坚甲志卷二张彦泽遁甲
  30. 夷坚甲志卷二谢与权医
  31. 夷坚甲志卷二赵表之子报
  32. 夷坚甲志卷二神告方
  33. 夷坚甲志卷二诗谜
  34. 夷坚甲志卷二武承规
  35. 夷坚甲志卷二崔祖武
  36. 夷坚甲志卷三万岁丹
  37. 夷坚甲志卷三李辛偿冤
  38. 夷坚甲志卷三陈氏负前夫
  39. 夷坚甲志卷三李尚仁
  40. 夷坚甲志卷三段宰妾
  41. 夷坚甲志卷三窦道人
  42. 夷坚甲志卷三祝大伯
  43. 夷坚甲志卷三郑氏得子
  44. 夷坚甲志卷三邵南神术
  45. 夷坚甲志卷四郑邻再生
  46. 夷坚甲志卷四吴小员外
  47. 夷坚甲志卷四鼠报
  48. 夷坚甲志卷四李乙再生
  49. 夷坚甲志卷四蒋保亡母
  50. 夷坚甲志卷四俞一公
  51. 夷坚甲志卷四方客遇盗
  52. 夷坚甲志卷四水府判官
  53. 夷坚甲志卷四陈五鳅报
  54. 夷坚甲志卷四侯元功词
  55. 夷坚甲志卷四驿舍怪
  56. 夷坚甲志卷四孙巨源官职
  57. 夷坚甲志卷四胡克己梦
  58. 夷坚甲志卷四项宋英
  59. 夷坚甲志卷四江心寺震
  60. 夷坚甲志卷五宗回长老
  61. 夷坚甲志卷五义鹘
  62. 夷坚甲志卷五陈国佐
  63. 夷坚甲志卷五巾山菌
  64. 夷坚甲志卷五许叔微
  65. 夷坚甲志卷五陈良器
  66. 夷坚甲志卷五人生鳖
  67. 夷坚甲志卷五黄平国
  68. 夷坚甲志卷五闽丞厅柱
  69. 夷坚甲志卷五皮场大王
  70. 夷坚甲志卷五蒋通判女
  71. 夷坚甲志卷五叶若谷
  72. 夷坚甲志卷五刘氏冤报
  73. 夷坚甲志卷五江阴民
  74. 夷坚甲志卷五蛇报犬
  75. 夷坚甲志卷五蒋宁祖
  76. 夷坚甲志卷五赵善文
  77. 夷坚甲志卷五林县尉
  78. 夷坚甲志卷六史丞相梦赐器
  79. 夷坚甲志卷六俞一郎放生
  80. 夷坚甲志卷六李似之
  81. 夷坚甲志卷六胡子文
  82. 夷坚甲志卷六宗演去猴妖
  83. 夷坚甲志卷六福州两院灯
  84. 夷坚甲志卷六绛县老人
  85. 夷坚甲志卷六黄子方
  86. 夷坚甲志卷六张谦中篆
  87. 夷坚甲志卷六凤池山
  88. 夷坚甲志卷六古田倡
  89. 夷坚甲志卷六猾吏为奸
  90. 夷坚甲志卷六周史卿
  91. 夷坚甲志卷七蒋员外
  92. 夷坚甲志卷七李少愚
  93. 夷坚甲志卷七法道变饿鬼
  94. 夷坚甲志卷七张佛儿
  95. 夷坚甲志卷七张屠父
  96. 夷坚甲志卷七陈承信母
  97. 夷坚甲志卷七罗巩阴谴
  98. 夷坚甲志卷七不葬父落第
  99. 夷坚甲志卷七祸福不可避
  100. 夷坚甲志卷七岛上妇人
  101. 夷坚甲志卷七查市道人
  102. 夷坚甲志卷七仁和县吏
  103. 夷坚甲志卷七周世亨写经
  104. 夷坚甲志卷七金钗辟鬼
  105. 夷坚甲志卷七搜山大王
  106. 夷坚甲志卷七炽盛光咒
  107. 夷坚甲志卷七海大鱼
  108. 夷坚甲志卷八吴公诚
  109. 夷坚甲志卷八金四执鬼
  110. 夷坚甲志卷八佛救宿冤
  111. 夷坚甲志卷八京师异妇人
  112. 夷坚甲志卷八永福村院犬
  113. 夷坚甲志卷八金刚灵验
  114. 夷坚甲志卷八南阳驿妇人诗
  115. 夷坚甲志卷八王彦楚梦中诗
  116. 夷坚甲志卷八刘氏子
  117. 夷坚甲志卷八潘璟医
  118. 夷坚甲志卷八黄山人
  119. 夷坚甲志卷八饶州官廨
  120. 夷坚甲志卷八闭籴震死
  121. 夷坚甲志卷八不孝震死
  122. 夷坚甲志卷八梅三犬
  123. 夷坚甲志卷八安昌期
  124. 夷坚甲志卷八海马
  125. 夷坚甲志卷九邹益梦
  126. 夷坚甲志卷九王李二医
  127. 夷坚甲志卷九花果异
  128. 夷坚甲志卷九黄履中祷子
  129. 夷坚甲志卷九絇纺三梦
  130. 夷坚甲志卷九黄司业梦
  131. 夷坚甲志卷九俞翁相人
  132. 夷坚甲志卷九宗本遇异人
  133. 夷坚甲志卷九惠吉异术
  134. 夷坚甲志卷九卓笔峰
  135. 夷坚甲志卷九张琦使臣梦
  136. 夷坚甲志卷九周滨受易
  137. 夷坚甲志卷九蔡振悟死三
  138. 夷坚甲志卷九许氏诗谶
  139. 夷坚甲志卷十桐城何翁
  140. 夷坚甲志卷十庞安常针
  141. 夷坚甲志卷十红象卦影
  142. 夷坚甲志卷十谭氏节操
  143. 夷坚甲志卷十草药不可服
  144. 夷坚甲志卷十南山寺
  145. 夷坚甲志卷十贺氏释证
  146. 夷坚甲志卷十昌国商人
  147. 夷坚甲志卷十盘谷碑厄
  148. 夷坚甲志卷十孟温舒
  149. 夷坚甲志卷十盗敬东坡
  150. 夷坚甲志卷十鬼呼学士
  151. 夷坚甲志卷十惠兵喏声
  152. 夷坚甲志卷十廖用中诗戏
  153. 夷坚甲志卷十观音医臂
  154. 夷坚甲志卷十李八得药
  155. 夷坚甲志卷十佛还钗
  156. 夷坚甲志卷十佛救翻胃
  157. 夷坚甲志卷十欧十一
  158. 夷坚甲志卷十一梅先遇人
  159. 夷坚甲志卷十一食蟹报
  160. 夷坚甲志卷十一瓦陇梦
  161. 夷坚甲志卷十一促织怪
  162. 夷坚甲志卷十一大录为犬
  163. 夷坚甲志卷十一蔡衡食鲙
  164. 夷坚甲志卷十一李邦直梦
  165. 夷坚甲志卷十一赵敦临梦
  166. 夷坚甲志卷十一张太守女
  167. 夷坚甲志卷十一大庾震吏
  168. 夷坚甲志卷十一张端悫亡友
  169. 夷坚甲志卷十一六鲤乞命
  170. 夷坚甲志卷十一五郎鬼
  171. 夷坚甲志卷十一东坡书金刚经
  172. 夷坚甲志卷十一何丞相
  173. 夷坚甲志卷十一潘君龙异
  174. 夷坚甲志卷十一横山火头
  175. 夷坚甲志卷十一松江鲤
  176. 夷坚甲志卷十二林积阴德
  177. 夷坚甲志卷十二林氏富证
  178. 夷坚甲志卷十二雷震石保义
  179. 夷坚甲志卷十二食鳝戒
  180. 夷坚甲志卷十二缙云鬼仙
  181. 夷坚甲志卷十二宣和宫人
  182. 夷坚甲志卷十二京师道流
  183. 夷坚甲志卷十二仓卒有智
  184. 夷坚甲志卷十二汪彦章跋启
  185. 夷坚甲志卷十二六合县学
  186. 夷坚甲志卷十二高俊入冥
  187. 夷坚甲志卷十二鼠坏经报
  188. 夷坚甲志卷十二诵天尊止怖
  189. 夷坚甲志卷十二僧为人女
  190. 夷坚甲志卷十二向氏家庙
  191. 夷坚甲志卷十三狄偁卦影
  192. 夷坚甲志卷十三死卒致书
  193. 夷坚甲志卷十三傅世修梦
  194. 夷坚甲志卷十三樊氏生子梦
  195. 夷坚甲志卷十三杨大同
  196. 夷坚甲志卷十三董白额
  197. 夷坚甲志卷十三婺源蛇卵
  198. 夷坚甲志卷十三郑氏女震
  199. 夷坚甲志卷十三郑升之入冥
  200. 夷坚甲志卷十三黄十一娘
  201. 夷坚甲志卷十三谢希且
  202. 夷坚甲志卷十三卢熊母梦
  203. 夷坚甲志卷十三范友妻
  204. 夷坚甲志卷十三妇人三重齿
  205. 夷坚甲志卷十三马简冤报
  206. 夷坚甲志卷十三陈升得官
  207. 夷坚甲志卷十三了达活鼠
  208. 夷坚甲志卷十三鱼顾子
  209. 夷坚甲志卷十四开源宫主
  210. 夷坚甲志卷十四漳民娶山鬼
  211. 夷坚甲志卷十四王刊试卷
  212. 夷坚甲志卷十四杨晖入阴府
  213. 夷坚甲志卷十四吴仲弓
  214. 夷坚甲志卷十四芭蕉上鬼
  215. 夷坚甲志卷十四董氏祷罗汉
  216. 夷坚甲志卷十四王夫人
  217. 夷坚甲志卷十四舒民杀四虎
  218. 夷坚甲志卷十四妙靖炼师
  219. 夷坚甲志卷十四芜湖储尉
  220. 夷坚甲志卷十四鹳坑虎
  221. 夷坚甲志卷十四蔡主簿治寸白
  222. 夷坚甲志卷十四许客还债
  223. 夷坚甲志卷十四黄主簿画眉
  224. 夷坚甲志卷十四潮部鬼
  225. 夷坚甲志卷十四建德妖鬼
  226. 夷坚甲志卷十五薛检法妻
  227. 夷坚甲志卷十五雷震二蛮
  228. 夷坚甲志卷十五马仙姑
  229. 夷坚甲志卷十五陈尊者
  230. 夷坚甲志卷十五贾思诚马梦
  231. 夷坚甲志卷十五净居岩蛟
  232. 夷坚甲志卷十五伊阳古瓶
  233. 夷坚甲志卷十五晁安宅妻
  234. 夷坚甲志卷十五犬啮张三首
  235. 夷坚甲志卷十五蛇王三
  236. 夷坚甲志卷十五应声虫
  237. 夷坚甲志卷十五辛中丞
  238. 夷坚甲志卷十五猪精
  239. 夷坚甲志卷十五沃焦山寺
  240. 夷坚甲志卷十五罗浮仙人
  241. 夷坚甲志卷十五毛氏父祖
  242. 夷坚甲志卷十五方典薄命
  243. 夷坚甲志卷十六卫达可再生
  244. 夷坚甲志卷十六郁老侵地
  245. 夷坚甲志卷十六车四道人
  246. 夷坚甲志卷十六女子穿溺珠
  247. 夷坚甲志卷十六李知命
  248. 夷坚甲志卷十六光州墓怪
  249. 夷坚甲志卷十六碧澜堂
  250. 夷坚甲志卷十六戴氏宅
  251. 夷坚甲志卷十六二兔索命
  252. 夷坚甲志卷十六蒲大韶墨
  253. 夷坚甲志卷十六升平坊官舍
  254. 夷坚甲志卷十六晏氏媪
  255. 夷坚甲志卷十六郑畯妻
  256. 夷坚甲志卷十六化成寺
  257. 夷坚甲志卷十六吴公路
  258. 夷坚甲志卷十七土偶胎
  259. 夷坚甲志卷十七永康倡女
  260. 夷坚甲志卷十七人死为牛
  261. 夷坚甲志卷十七倪辉方技
  262. 夷坚甲志卷十七解三娘
  263. 夷坚甲志卷十七梦药方
  264. 夷坚甲志卷十七孟蜀宫人
  265. 夷坚甲志卷十七鱼腹佛头
  266. 夷坚甲志卷十七徐国华
  267. 夷坚甲志卷十七清辉亭
  268. 夷坚甲志卷十七巴蕉精
  269. 夷坚甲志卷十七姚仲四鬼
  270. 夷坚甲志卷十七陈茂林梦
  271. 夷坚甲志卷十七张德昭
  272. 夷坚甲志卷十七峡山松
  273. 夷坚甲志卷十八杨靖偿冤
  274. 夷坚甲志卷十八杨公全梦父
  275. 夷坚甲志卷十八赤土洞
  276. 夷坚甲志卷十八席帽覆首
  277. 夷坚甲志卷十八林孝雍梦
  278. 夷坚甲志卷十八宋应辰
  279. 夷坚甲志卷十八资州鹤
  280. 夷坚甲志卷十八乘氏疑狱
  281. 夷坚甲志卷十八邵昱水厄
  282. 夷坚甲志卷十八李舒长仆
  283. 夷坚甲志卷十八余待制
  284. 夷坚甲志卷十八天津丐者
  285. 夷坚甲志卷十八赵良臣
  286. 夷坚甲志卷十八贡院小胥
  287. 夷坚甲志卷十八东庭道士
  288. 夷坚甲志卷十八黄氏少子
  289. 夷坚甲志卷十九僧寺画像
  290. 夷坚甲志卷十九恩稚所稚院
  291. 夷坚甲志卷十九玉带梦
  292. 夷坚甲志卷十九毛烈阴狱
  293. 夷坚甲志卷十九邢氏补颐
  294. 夷坚甲志卷十九误入阴府
  295. 夷坚甲志卷十九秽迹金刚
  296. 夷坚甲志卷十九飞天夜叉
  297. 夷坚甲志卷十九晦日月光
  298. 夷坚甲志卷十九沈持要登科
  299. 夷坚甲志卷十九杨道人
  300. 夷坚甲志卷十九陈王猷子妇
  301. 夷坚甲志卷十九郝氏魅
  302. 夷坚甲志卷十九王权射鹊
  303. 夷坚甲志卷二十木先生
  304. 夷坚甲志卷二十灵芝寺
  305. 夷坚甲志卷二十王壁魁荐
  306. 夷坚甲志卷二十太山府君
  307. 夷坚甲志卷二十盐官孝妇
  308. 夷坚甲志卷二十曹氏入冥
  309. 夷坚甲志卷二十断妒龙狱
  310. 夷坚甲志卷二十义夫节妇
  311. 夷坚甲志卷二十葵山大蛇
  312. 夷坚甲志卷二十融州异蛇
  313. 夷坚甲志卷二十一足妇人
  314. 夷坚乙志序
  315. 夷坚乙志卷一更生佛
  316. 夷坚乙志卷一臭鬼
  317. 夷坚乙志卷一庄君平
  318. 夷坚乙志卷一仙弈
  319. 夷坚乙志卷一蟹山
  320. 夷坚乙志卷一佐命功臣
  321. 夷坚乙志卷一变古狱
  322. 夷坚乙志卷一侠妇人
  323. 夷坚乙志卷一食牛梦戒
  324. 夷坚乙志卷一羊冤
  325. 夷坚乙志卷一赵子显梦
  326. 夷坚乙志卷一梦读异书
  327. 夷坚乙志卷一李三英诗
  328. 夷坚乙志卷一小郗先生
  329. 夷坚乙志卷二树中瓮
  330. 夷坚乙志卷二宜兴民
  331. 夷坚乙志卷二蒋教授
  332. 夷坚乙志卷二陈氏女
  333. 夷坚乙志卷二张梦孙
  334. 夷坚乙志卷二人化犬
  335. 夷坚乙志卷二张十妻
  336. 夷坚乙志卷二承天寺
  337. 夷坚乙志卷二文三官人
  338. 夷坚乙志卷二莫小孺人
  339. 夷坚乙志卷二吴圻梦
  340. 夷坚乙志卷二赵士珖
  341. 夷坚乙志卷三蛙乞命
  342. 夷坚乙志卷三舟人王贵
  343. 夷坚乙志卷三陈述古女诗
  344. 夷坚乙志卷三韩蕲王诛盗
  345. 夷坚乙志卷三浦城道店蝇
  346. 夷坚乙志卷三浦城道店蝇
  347. 夷坚乙志卷三窦氏妾父
  348. 夷坚乙志卷三王夫人斋僧
  349. 夷坚乙志卷三阳大明
  350. 夷坚乙志卷三刘若虚
  351. 夷坚乙志卷三混沌灯
  352. 夷坚乙志卷三王通直祠
  353. 夷坚乙志卷四梦登黑梯
  354. 夷坚乙志卷四张文规
  355. 夷坚乙志卷四许𫖮梦赋诗
  356. 夷坚乙志卷四掠剩相公奴
  357. 夷坚乙志卷四庐州老兵
  358. 夷坚乙志卷四张聿梦
  359. 夷坚乙志卷四大孤龙
  360. 夷坚乙志卷四张绩妻
  361. 夷坚乙志卷四赵士藻
  362. 夷坚乙志卷四乐清二士
  363. 夷坚乙志卷四殡宫饼
  364. 夷坚乙志卷五司命真君
  365. 夷坚乙志卷五刘子昂
  366. 夷坚乙志卷五梓潼梦
  367. 夷坚乙志卷五张九罔人田
  368. 夷坚乙志卷五宋固杀人报
  369. 夷坚乙志卷五张女对冥事
  370. 夷坚乙志卷五画学生
  371. 夷坚乙志卷五周勉仲
  372. 夷坚乙志卷五树中盗物
  373. 夷坚乙志卷五扈司户妻
  374. 夷坚乙志卷五异僧符
  375. 夷坚乙志卷五李南金
  376. 夷坚乙志卷六石棺中妇人
  377. 夷坚乙志卷六袁州狱
  378. 夷坚乙志卷六齐先生
  379. 夷坚乙志卷六蔡侍郎
  380. 夷坚乙志卷六杳氏村祖
  381. 夷坚乙志卷六建康伍伯
  382. 夷坚乙志卷六刘叉死后文
  383. 夷坚乙志卷六猪足符
  384. 夷坚乙志卷六庙神止奏章
  385. 夷坚乙志卷六榕树鹭巢
  386. 夷坚乙志卷六赵七使
  387. 夷坚乙志卷六魅与法斗
  388. 夷坚乙志卷六蒙城观道士
  389. 夷坚乙志卷七毕令女
  390. 夷坚乙志卷七西内骨灰狱
  391. 夷坚乙志卷七汀州山魈
  392. 夷坚乙志卷七黄莲山伽蓝
  393. 夷坚乙志卷七宁都吏仆
  394. 夷坚乙志卷七杜三不孝
  395. 夷坚乙志卷七布张家
  396. 夷坚乙志卷七何丞相
  397. 夷坚乙志卷七天心法
  398. 夷坚乙志卷七虞并甫奏章
  399. 夷坚乙志卷七孙尚书仆
  400. 夷坚乙志卷八牛鬼
  401. 夷坚乙志卷八歌汉宫春
  402. 夷坚乙志卷八万寿宫印
  403. 夷坚乙志卷八师立三异
  404. 夷坚乙志卷八吹灯鬼
  405. 夷坚乙志卷八无颏鬼
  406. 夷坚乙志卷八长人国
  407. 夷坚乙志卷八秀州司录厅
  408. 夷坚乙志卷八无缝船
  409. 夷坚乙志卷八詹林宗
  410. 夷坚乙志卷八葛师夔
  411. 夷坚乙志卷八虔州城楼
  412. 夷坚乙志卷八小郗题诗
  413. 夷坚乙志卷九胡氏子
  414. 夷坚乙志卷九栏街虎
  415. 夷坚乙志卷九李孝寿
  416. 夷坚乙志卷九八段锦
  417. 夷坚乙志卷九金刚不坏身
  418. 夷坚乙志卷九黄士杰
  419. 夷坚乙志卷九二盗自死
  420. 夷坚乙志卷九刘正彦
  421. 夷坚乙志卷九王敦仁
  422. 夷坚乙志卷九崔婆偈
  423. 夷坚乙志卷十张锐医
  424. 夷坚乙志卷十余杭宗女
  425. 夷坚乙志卷十金马驹
  426. 夷坚乙志卷十湖口龙
  427. 夷坚乙志卷十吴信叟
  428. 夷坚乙志卷十王先生
  429. 夷坚乙志卷十义乌古瓮
  430. 夷坚乙志卷十梦女属对
  431. 夷坚乙志卷十闽清异境
  432. 夷坚乙志卷十巢先生
  433. 夷坚乙志卷十松球
  434. 夷坚乙志卷十梁元明
  435. 夷坚乙志卷十一玉华侍郎
  436. 夷坚乙志卷十一永平楼
  437. 夷坚乙志卷十一唐氏蛇
  438. 夷坚乙志卷十一巩固治生
  439. 夷坚乙志卷十一刘氏葬
  440. 夷坚乙志卷十一米张家
  441. 夷坚乙志卷十一涌金门白鼠
  442. 夷坚乙志卷十一金尼生须
  443. 夷坚乙志卷十一阳山龙
  444. 夷坚乙志卷十一遇仙楼
  445. 夷坚乙志卷十一白猕猴
  446. 夷坚乙志卷十一天衣山
  447. 夷坚乙志卷十二真州异僧
  448. 夷坚乙志卷十二章惠仲告虎
  449. 夷坚乙志卷十二大散关老人
  450. 夷坚乙志卷十二肇庆土偶
  451. 夷坚乙志卷十二韩信首级
  452. 夷坚乙志卷十二江东漕属舍
  453. 夷坚乙志卷十二王晌恶谶
  454. 夷坚乙志卷十二秦昌时
  455. 夷坚乙志卷十二成都镊工
  456. 夷坚乙志卷十二武夷道人
  457. 夷坚乙志卷十二龙泉张氏子
  458. 夷坚乙志卷十三刘子文
  459. 夷坚乙志卷十三九华天仙
  460. 夷坚乙志卷十三法慧燃目
  461. 夷坚乙志卷十三蚌中观音
  462. 夷坚乙志卷十三盱眙道人
  463. 夷坚乙志卷十三牛触倡
  464. 夷坚乙志卷十三严州乞儿
  465. 夷坚乙志卷十三食牛诗
  466. 夷坚乙志卷十三海岛大竹
  467. 夷坚乙志卷十三嵩山三异
  468. 夷坚乙志卷十三黄蘖龙
  469. 夷坚乙志卷十三庆老诗
  470. 夷坚乙志卷十三蒋山蛇
  471. 夷坚乙志卷十四笋毒
  472. 夷坚乙志卷十四刘蓑衣
  473. 夷坚乙志卷十四浙东宪司雷
  474. 夷坚乙志卷十四常州解元
  475. 夷坚乙志卷十四振济胜佛事
  476. 夷坚乙志卷十四王俊明
  477. 夷坚乙志卷十四南禅钟神
  478. 夷坚乙志卷十四洪粹中
  479. 夷坚乙志卷十四鱼陂疠鬼
  480. 夷坚乙志卷十四全师秽迹
  481. 夷坚乙志卷十四结竹村鬼
  482. 夷坚乙志卷十四新淦驿中词
  483. 夷坚乙志卷十四赵清宪
  484. 夷坚乙志卷十四大名仓鬼
  485. 夷坚乙志卷十四邢大将
  486. 夷坚乙志卷十五董染工
  487. 夷坚乙志卷十五临川巫
  488. 夷坚乙志卷十五上犹道人
  489. 夷坚乙志卷十五诸般染铺
  490. 夷坚乙志卷十五赵善广
  491. 夷坚乙志卷十五宣城冤梦
  492. 夷坚乙志卷十五马妾冤
  493. 夷坚乙志卷十五水斗
  494. 夷坚乙志卷十五京师酒肆
  495. 夷坚乙志卷十五桂真官
  496. 夷坚乙志卷十五大孤山龙
  497. 夷坚乙志卷十五皇甫自牧
  498. 夷坚乙志卷十五程师回
  499. 夷坚乙志卷十五徐偲病忘
  500. 夷坚乙志卷十六刘姑女
  501. 夷坚乙志卷十六云溪王氏妇
  502. 夷坚乙志卷十六海中红旗
  503. 夷坚乙志卷十六三山尾闾
  504. 夷坚乙志卷十六董颖霜杰集
  505. 夷坚乙志卷十六刘供奉犬
  506. 夷坚乙志卷十六金乡大风
  507. 夷坚乙志卷十六韩府鬼
  508. 夷坚乙志卷十六鬼入磨齐
  509. 夷坚乙志卷十六张抚干
  510. 夷坚乙志卷十六赵令族
  511. 夷坚乙志卷十六何村公案
  512. 夷坚乙志卷十六姚氏妾
  513. 夷坚乙志卷十七翟楫得子
  514. 夷坚乙志卷十七张八叔
  515. 夷坚乙志卷十七王欣托生
  516. 夷坚乙志卷十七合皂大鬼
  517. 夷坚乙志卷十七宣州孟郎中
  518. 夷坚乙志卷十七驯鸠
  519. 夷坚乙志卷十七女鬼惑仇铎
  520. 夷坚乙志卷十七张成宪
  521. 夷坚乙志卷十七鬼化火光
  522. 夷坚乙志卷十七沧浪亭
  523. 夷坚乙志卷十七林酒仙
  524. 夷坚乙志卷十七蒸山罗汉
  525. 夷坚乙志卷十七沈十九
  526. 夷坚乙志卷十七十八婆
  527. 夷坚乙志卷十七钱瑞反魂
  528. 夷坚乙志卷十八张淡道人
  529. 夷坚乙志卷十八太学白金
  530. 夷坚乙志卷十八天宁行者
  531. 夷坚乙志卷十八赵不他
  532. 夷坚乙志卷十八吕少霞
  533. 夷坚乙志卷十八龚涛前身
  534. 夷坚乙志卷十八超化寺鬼
  535. 夷坚乙志卷十八嘉陵江边寺
  536. 夷坚乙志卷十八赵小哥
  537. 夷坚乙志卷十八休宁猎户
  538. 夷坚乙志卷十八魏陈二梦
  539. 夷坚乙志卷十八张山人诗
  540. 夷坚乙志卷十八青童神君
  541. 夷坚乙志卷十九贾成之
  542. 夷坚乙志卷十九马识远
  543. 夷坚乙志卷十九光禄寺
  544. 夷坚乙志卷十九秦奴花精
  545. 夷坚乙志卷十九杨戬二怪
  546. 夷坚乙志卷十九吴祖寿
  547. 夷坚乙志卷十九庐山僧鬼
  548. 夷坚乙志卷十九二相公庙
  549. 夷坚乙志卷十九望仙岩
  550. 夷坚乙志卷十九马望儿母子
  551. 夷坚乙志卷十九沈传见冥吏
  552. 夷坚乙志卷十九疗蛇毒药
  553. 夷坚乙志卷十九韩氏放鬼
  554. 夷坚乙志卷二十童银匠
  555. 夷坚乙志卷二十天宝石移
  556. 夷坚乙志卷二十祖寺丞
  557. 夷坚乙志卷二十梦得二兔
  558. 夷坚乙志卷二十龙世清梦
  559. 夷坚乙志卷二十徐三为冥卒
  560. 夷坚乙志卷二十神霄宫商人
  561. 夷坚乙志卷二十城隍门客
  562. 夷坚乙志卷二十潞府鬼
  563. 夷坚乙志卷二十王祖德
  564. 夷坚乙志卷二十蜀州女子
  565. 夷坚乙志卷二十饮食忌
  566. 夷坚丙志序
  567. 夷坚丙志卷一九圣奇鬼
  568. 夷坚丙志卷一陈舜民
  569. 夷坚丙志卷一贡院鬼
  570. 夷坚丙志卷一东桥土地
  571. 夷坚丙志卷一阎罗王
  572. 夷坚丙志卷一文氏女
  573. 夷坚丙志卷一神乞帘
  574. 夷坚丙志卷一南岳判官
  575. 夷坚丙志卷二舞阳侯庙
  576. 夷坚丙志卷二魏秀才
  577. 夷坚丙志卷二蜀州红梅仙
  578. 夷坚丙志卷二刘小五郎
  579. 夷坚丙志卷二罗赤脚
  580. 夷坚丙志卷二赵缩手
  581. 夷坚丙志卷二长道渔翁
  582. 夷坚丙志卷二守约长老
  583. 夷坚丙志卷二朱真人
  584. 夷坚丙志卷二聂从志
  585. 夷坚丙志卷三黄花伥鬼
  586. 夷坚丙志卷三诺距那尊者
  587. 夷坚丙志卷三李弼违
  588. 夷坚丙志卷三费道枢
  589. 夷坚丙志卷三杨希仲
  590. 夷坚丙志卷三张四郎
  591. 夷坚丙志卷三常罗汉
  592. 夷坚丙志卷三道人留笠
  593. 夷坚丙志卷三杨抽马
  594. 夷坚丙志卷三王孔目
  595. 夷坚丙志卷三唐八郎
  596. 夷坚丙志卷四饼店道人
  597. 夷坚丙志卷四麻姑洞妇人
  598. 夷坚丙志卷四青城老泽
  599. 夷坚丙志卷四孙鬼脑
  600. 夷坚丙志卷四阆州通判子
  601. 夷坚丙志卷四庐州诗
  602. 夷坚丙志卷四赵和尚
  603. 夷坚丙志卷四景家宅
  604. 夷坚丙志卷四蜀州紫气
  605. 夷坚丙志卷四查氏饼异
  606. 夷坚丙志卷四小溪县令妾
  607. 夷坚丙志卷四郢人捕鼋
  608. 夷坚丙志卷四桃源石文
  609. 夷坚丙志卷四韭黄鸡子
  610. 夷坚丙志卷五李明微
  611. 夷坚丙志卷五虢州驿舍
  612. 夷坚丙志卷五叶议秀才
  613. 夷坚丙志卷五小令村民
  614. 夷坚丙志卷五青田小胥
  615. 夷坚丙志卷五长生牛
  616. 夷坚丙志卷五鳖逐人
  617. 夷坚丙志卷五缙云鲙飞
  618. 夷坚丙志卷五西洋庙
  619. 夷坚丙志卷五徐秉钧女
  620. 夷坚丙志卷五江安世
  621. 夷坚丙志卷五兰溪狱
  622. 夷坚丙志卷五桐川酒
  623. 夷坚丙志卷六范子珉
  624. 夷坚丙志卷六红奴儿
  625. 夷坚丙志卷六孙拱家猴
  626. 夷坚丙志卷六桃源图
  627. 夷坚丙志卷六李秀才
  628. 夷坚丙志卷六徐侍郎
  629. 夷坚丙志卷六十字经
  630. 夷坚丙志卷六长人岛
  631. 夷坚丙志卷六温州风灾
  632. 夷坚丙志卷六诸天灵应
  633. 夷坚丙志卷六福州大悲巫
  634. 夷坚丙志卷六张八削香像
  635. 夷坚丙志卷六汪子毁神指
  636. 夷坚丙志卷七大仪古驿
  637. 夷坚丙志卷七安氏冤
  638. 夷坚丙志卷七扬州雷鬼
  639. 夷坚丙志卷七新城桐郎
  640. 夷坚丙志卷七寿昌县君
  641. 夷坚丙志卷七利国圩工
  642. 夷坚丙志卷七钱大夫妻
  643. 夷坚丙志卷七蔡十九郎
  644. 夷坚丙志卷七子夏蹴酒
  645. 夷坚丙志卷七周庄仲
  646. 夷坚丙志卷七阴司判官
  647. 夷坚丙志卷七沈押录
  648. 夷坚丙志卷七马述尹
  649. 夷坚丙志卷七马先觉
  650. 夷坚丙志卷七雷火烁金
  651. 夷坚丙志卷七大渎尤生
  652. 夷坚丙志卷七蝇虎报
  653. 夷坚丙志卷八无足妇人
  654. 夷坚丙志卷八胡秀才
  655. 夷坚丙志卷八赵士遏
  656. 夷坚丙志卷八谢七[女更]
  657. 夷坚丙志卷八白石大王
  658. 夷坚丙志卷八莫东得官
  659. 夷坚丙志卷八黄十翁
  660. 夷坚丙志卷八衡山民
  661. 夷坚丙志卷八顶山回客
  662. 夷坚丙志卷八粉县主
  663. 夷坚丙志卷八耿愚侍婢
  664. 夷坚丙志卷八江氏白鹑
  665. 夷坚丙志卷九上竺观音
  666. 夷坚丙志卷九酆都宫使
  667. 夷坚丙志卷九二郎庙
  668. 夷坚丙志卷九宣和龙
  669. 夷坚丙志卷九温州赁宅
  670. 夷坚丙志卷九应梦石人
  671. 夷坚丙志卷九老僧入梦
  672. 夷坚丙志卷九聂贲远诗
  673. 夷坚丙志卷九沈先生
  674. 夷坚丙志卷九李吉爊鸡
  675. 夷坚丙志卷九吴江九幽醮
  676. 夷坚丙志卷九郑氏犬
  677. 夷坚丙志卷九后土祠梦
  678. 夷坚丙志卷九泰山府君
  679. 夷坚丙志卷十方氏女
  680. 夷坚丙志卷十高教授
  681. 夷坚丙志卷十掠剩大夫
  682. 夷坚丙志卷十生肉劝酒
  683. 夷坚丙志卷十黄法师醮
  684. 夷坚丙志卷十朱新仲梦
  685. 夷坚丙志卷十常熟圬者
  686. 夷坚丙志卷十茶肆民子
  687. 夷坚丙志卷十乐桥妖
  688. 夷坚丙志卷十刘景文
  689. 夷坚丙志卷十雍熙妇人词
  690. 夷坚丙志卷十一李铁笛
  691. 夷坚丙志卷十一朱氏乳媪
  692. 夷坚丙志卷十一华严井鬼
  693. 夷坚丙志卷十一施三[女更]
  694. 夷坚丙志卷十一胡匠赛神
  695. 夷坚丙志卷十一赵哲得解
  696. 夷坚丙志卷十一白衣妇人
  697. 夷坚丙志卷十一锦香囊
  698. 夷坚丙志卷十一牛疫鬼
  699. 夷坚丙志卷十一牛媪梦
  700. 夷坚丙志卷十一程佛子
  701. 夷坚丙志卷十一芝山鬼
  702. 夷坚丙志卷十一叶伯益
  703. 夷坚丙志卷十一李生虱瘤
  704. 夷坚丙志卷十一钱为鼠鸣
  705. 夷坚丙志卷十一张二子
  706. 夷坚丙志卷十二舒州刻工
  707. 夷坚丙志卷十二紫竹园女
  708. 夷坚丙志卷十二吴旺诉冤
  709. 夷坚丙志卷十二舒州雨米
  710. 夷坚丙志卷十二朱二杀鬼
  711. 夷坚丙志卷十二河北道士
  712. 夷坚丙志卷十二饶氏妇
  713. 夷坚丙志卷十二徐世英兄弟
  714. 夷坚丙志卷十二蛇犬毙
  715. 夷坚丙志卷十二奉阇梨
  716. 夷坚丙志卷十二红蜥蜴
  717. 夷坚丙志卷十二僧法恩
  718. 夷坚丙志卷十二青城丈人
  719. 夷坚丙志卷十二李主簿
  720. 夷坚丙志卷十二吴德充
  721. 夷坚丙志卷十三蓝姐
  722. 夷坚丙志卷十三长溪民
  723. 夷坚丙志卷十三福州异猪
  724. 夷坚丙志卷十三福州屠家儿
  725. 夷坚丙志卷十三林翁要
  726. 夷坚丙志卷十三郭端友
  727. 夷坚丙志卷十三洪州通判
  728. 夷坚丙志卷十三金君卿妇
  729. 夷坚丙志卷十三铁冠道士
  730. 夷坚丙志卷十三张鬼子
  731. 夷坚丙志卷十三太平宰相
  732. 夷坚丙志卷十三路当可得法
  733. 夷坚丙志卷十三长乐海寇
  734. 夷坚丙志卷十三蔡州禳灾
  735. 夷坚丙志卷十三蟹治漆
  736. 夷坚丙志卷十四张五姑
  737. 夷坚丙志卷十四宜都宋仙
  738. 夷坚丙志卷十四刘媪故夫
  739. 夷坚丙志卷十四锡盆冰花
  740. 夷坚丙志卷十四王八郎
  741. 夷坚丙志卷十四杨宣赞
  742. 夷坚丙志卷十四忠孝节义判官
  743. 夷坚丙志卷十四龙可前知
  744. 夷坚丙志卷十四水月大师符
  745. 夷坚丙志卷十四贾县丞
  746. 夷坚丙志卷十四郑道士
  747. 夷坚丙志卷十四黄乌乔
  748. 夷坚丙志卷十四綦叔厚
  749. 夷坚丙志卷十五黄师宪祷梨山
  750. 夷坚丙志卷十五周昌时孝行
  751. 夷坚丙志卷十五虞孟文妾
  752. 夷坚丙志卷十五鱼肉道人
  753. 夷坚丙志卷十五房梁公父墓
  754. 夷坚丙志卷十五种茴香道人
  755. 夷坚丙志卷十五朱仆射
  756. 夷坚丙志卷十五燕子楼
  757. 夷坚丙志卷十五阮郴州妇
  758. 夷坚丙志卷十五岳侍郎换骨
  759. 夷坚丙志卷十五朱氏蚕异
  760. 夷坚丙志卷十五金山设冥
  761. 夷坚丙志卷十六陶彖子
  762. 夷坚丙志卷十六大清宫道人
  763.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屋山
  764.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少保
  765. 夷坚丙志卷十六余杭三夜叉
  766. 夷坚丙志卷十六张常先
  767. 夷坚丙志卷十六华阳观诗
  768. 夷坚丙志卷十六秦昌龄
  769. 夷坚丙志卷十六会稽仪曹廨
  770.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氏二妾
  771.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省元
  772. 夷坚丙志卷十六广州女
  773. 夷坚丙志卷十六碓梦
  774. 夷坚丙志卷十六异人?疽方
  775.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氏石铭
  776. 夷坚丙志卷十六冯尚书
  777. 夷坚丙志卷十七沈见鬼
  778. 夷坚丙志卷十七仙岩三羊
  779. 夷坚丙志卷十七灵显真人
  780. 夷坚丙志卷十七兴元梦
  781. 夷坚丙志卷十七阁山枭
  782. 夷坚丙志卷十七安国寺神
  783. 夷坚丙志卷十七王铁面
  784. 夷坚丙志卷十七苕溪龙
  785. 夷坚丙志卷十七刘夷叔
  786. 夷坚丙志卷十八张风子
  787. 夷坚丙志卷十八猪耳环
  788. 夷坚丙志卷十八韩太尉
  789. 夷坚丙志卷十八契丹诵诗
  790. 夷坚丙志卷十八星宫金钥
  791. 夷坚丙志卷十八阆州道人
  792. 夷坚丙志卷十八炸虾翁
  793. 夷坚丙志卷十八徐大夫
  794. 夷坚丙志卷十八桂生大丹
  795. 夷坚丙志卷十八国香诗
  796. 夷坚丙志卷十八张拱遇仙
  797. 夷坚丙志卷十九宋氏葬地
  798. 夷坚丙志卷十九饼家小红
  799. 夷坚丙志卷十九棠阴角鹰
  800. 夷坚丙志卷十九薛秀才
  801. 夷坚丙志卷十九朱通判
  802. 夷坚丙志卷十九咸恩院主
  803. 夷坚丙志卷十九汪大郎马
  804. 夷坚丙志卷十九潍州猪
  805. 夷坚丙志卷十九婺州雷
  806. 夷坚丙志卷十九雷鬼坠巾
  807. 夷坚丙志卷十九天帝召段王樐
  808. 夷坚丙志卷十九无町畦道人
  809. 夷坚丙志卷十九屈师放鲤
  810. 夷坚丙志卷十九青城监税子
  811. 夷坚丙志卷十九虏亮死兆
  812. 夷坚丙志卷十九青墩窍蛇
  813. 夷坚丙志卷二十九华山伟人
  814. 夷坚丙志卷二十施闻诗梦
  815. 夷坚丙志卷二十刘希范
  816. 夷坚丙志卷二十荆南妖巫
  817. 夷坚丙志卷二十时适及第
  818. 夷坚丙志卷二十郑司业庖人
  819. 夷坚丙志卷二十夷坚丁志序
  820. 夷坚丁志卷一王浪仙
  821. 夷坚丁志卷一僧如胜
  822. 夷坚丁志卷一左都监
  823. 夷坚丁志卷一许提刑
  824. 夷坚丁志卷一夏氏骰子
  825. 夷坚丁志卷一治挑生法
  826. 夷坚丁志卷一挑气法
  827. 夷坚丁志卷一南丰知县
  828. 夷坚丁志卷一金陵邸
  829. 夷坚丁志卷二邹家犬
  830. 夷坚丁志卷二张敦梦医
  831. 夷坚丁志卷二管枢密
  832. 夷坚丁志卷二小孤庙
  833. 夷坚丁志卷二富池庙
  834. 夷坚丁志卷二济南王生
  835. 夷坚丁志卷二海盐道人
  836. 夷坚丁志卷二二鳖哦诗
  837. 夷坚丁志卷二张通判
  838. 夷坚丁志卷二孙士道
  839. 夷坚丁志卷二潮州孕妇
  840. 夷坚丁志卷二张注梦
  841. 夷坚丁志卷二刘道昌
  842. 夷坚丁志卷二李家遇仙丹
  843. 夷坚丁志卷二刘三娘
  844. 夷坚丁志卷二兴国狱卒
  845. 夷坚丁志卷二丘氏豕祸
  846. 夷坚丁志卷二宣城死妇
  847. 夷坚丁志卷二白沙驿鬼
  848. 夷坚丁志卷二李元礼
  849. 夷坚丁志卷三武师亮
  850. 夷坚丁志卷三王通判仆妻
  851. 夷坚丁志卷三云林山
  852. 夷坚丁志卷三孙光禄
  853. 夷坚丁志卷三江致平
  854. 夷坚丁志卷三嵩山竹林寺
  855. 夷坚丁志卷三陆仲举
  856. 夷坚丁志卷三洛中怪兽
  857. 夷坚丁志卷三翁起予
  858. 夷坚丁志卷三胡大夫
  859. 夷坚丁志卷三窗棂小妇
  860. 夷坚丁志卷三韶州东驿
  861. 夷坚丁志卷三海门盐场
  862. 夷坚丁志卷三扬州醉人
  863. 夷坚丁志卷三海门主簿
  864. 夷坚丁志卷三南丰主簿
  865. 夷坚丁志卷三谢花六
  866. 夷坚丁志卷四孙五哥
  867. 夷坚丁志卷四司命府丞
  868. 夷坚丁志卷四刘士彦
  869. 夷坚丁志卷四蒋济马
  870. 夷坚丁志卷四皂衣髽妇
  871. 夷坚丁志卷四德清树妖
  872. 夷坚丁志卷四郭签判女
  873. 夷坚丁志卷四镇江酒库
  874. 夷坚丁志卷四胡教授母
  875. 夷坚丁志卷四戴世荣
  876. 夷坚丁志卷四京西田中蛇
  877. 夷坚丁志卷四建昌井中鱼
  878. 夷坚丁志卷四王立火?麀鸭
  879. 夷坚丁志卷五三士问相
  880. 夷坚丁志卷五陈通判女
  881. 夷坚丁志卷五四眼狗
  882. 夷坚丁志卷五师逸来生债
  883. 夷坚丁志卷五张一偿债
  884. 夷坚丁志卷五吴辉妻妾
  885. 夷坚丁志卷五句容人
  886. 夷坚丁志卷五荆山庄瓮
  887. 夷坚丁志卷五员家犬
  888. 夷坚丁志卷五威怀庙神
  889. 夷坚丁志卷五灵泉鬼魋
  890. 夷坚丁志卷五鱼病豆疮
  891. 夷坚丁志卷五石臼湖螭龙
  892. 夷坚丁志卷五陈才辅
  893. 夷坚丁志卷五张琴童
  894. 夷坚丁志卷六和州毛人
  895. 夷坚丁志卷六王文卿相
  896. 夷坚丁志卷六奢侈报
  897. 夷坚丁志卷六陈元舆
  898. 夷坚丁志卷六高氏饥虫
  899. 夷坚丁志卷六翁吉师
  900. 夷坚丁志卷六陈墓杉木
  901. 夷坚丁志卷六永宁庄牛
  902. 夷坚丁志卷六犬啮绿袍人
  903. 夷坚丁志卷六叶德孚
  904. 夷坚丁志卷六茅山道人
  905. 夷坚丁志卷六泉州杨客
  906. 夷坚丁志卷六僧化犬赋
  907. 夷坚丁志卷六张翁杀蚕
  908. 夷坚丁志卷七戴楼门宅
  909. 夷坚丁志卷七林氏婿婢
  910. 夷坚丁志卷七王厚萝卜
  911. 夷坚丁志卷七天台玉蟾蜍
  912. 夷坚丁志卷七济州逆马
  913. 夷坚丁志卷七南京龟蛇
  914. 夷坚丁志卷七秉国大夫
  915. 夷坚丁志卷七朱胜私印
  916. 夷坚丁志卷七大浑王
  917. 夷坚丁志卷七张氏狱
  918. 夷坚丁志卷七汤史二相
  919. 夷坚丁志卷七荆山客邸
  920. 夷坚丁志卷七夏二娘
  921. 夷坚丁志卷七华阴小厅子
  922. 夷坚丁志卷七武昌州宅
  923. 夷坚丁志卷七大庾疑讼
  924. 夷坚丁志卷八华阳洞门
  925. 夷坚丁志卷八雷击王四
  926. 夷坚丁志卷八南丰雷媪
  927. 夷坚丁志卷八泥中人迹
  928. 夷坚丁志卷八宜黄人相船
  929. 夷坚丁志卷八颊瘤巨虱
  930. 夷坚丁志卷八胡道士
  931. 夷坚丁志卷八赵监庙
  932. 夷坚丁志卷八乱汉道人
  933. 夷坚丁志卷八吴僧伽
  934. 夷坚丁志卷八何丞相
  935. 夷坚丁志卷八鼎州汲妇
  936. 夷坚丁志卷八瑞云雀
  937. 夷坚丁志卷九太原意娘
  938. 夷坚丁志卷九许道寿
  939. 夷坚丁志卷九滕明之
  940. 夷坚丁志卷九西池游
  941. 夷坚丁志卷九舒懋育鳅鱓
  942. 夷坚丁志卷九陈媳妇
  943. 夷坚丁志卷九河东郑屠
  944. 夷坚丁志卷九张颜承节
  945. 夷坚丁志卷九龙泽陈永年
  946. 夷坚丁志卷九钱塘潮
  947. 夷坚丁志卷九陕西刘生
  948. 夷坚丁志卷九要二逆报
  949. 夷坚丁志卷十邓城巫
  950. 夷坚丁志卷十徐楼台
  951. 夷坚丁志卷十符助教
  952. 夷坚丁志卷十水阳陆医
  953. 夷坚丁志卷十秦楚材
  954. 夷坚丁志卷十建康头陀
  955. 夷坚丁志卷十洞元先生
  956. 夷坚丁志卷十天门授事
  957. 夷坚丁志卷十大洪山跛虎
  958. 夷坚丁志卷十张台卿词
  959. 夷坚丁志卷十新建狱
  960. 夷坚丁志卷十潮州象
  961. 夷坚丁志卷十刘左武
  962. 夷坚丁志卷十一田道人
  963. 夷坚丁志卷十一瓶中桃花
  964. 夷坚丁志卷十一丰城孝妇
  965. 夷坚丁志卷十一李卫公庙
  966. 夷坚丁志卷十一天随子
  967. 夷坚丁志卷十一郑侨登云梯
  968. 夷坚丁志卷十一金溪渡谶
  969. 夷坚丁志卷十一南安黄龙溪
  970. 夷坚丁志卷十一蔡河秀才
  971. 夷坚丁志卷十一桂林库沟
  972. 夷坚丁志卷十一王从事妻
  973. 夷坚丁志卷十一沈仲坠崖
  974. 夷坚丁志卷十一沈纬甫
  975. 夷坚丁志卷十一霍将军
  976. 夷坚丁志卷十二龚丕显
  977. 夷坚丁志卷十二逊长老
  978. 夷坚丁志卷十二王寓判玉堂
  979. 夷坚丁志卷十二汀民咒诅狱
  980. 夷坚丁志卷十二陈十四父子
  981. 夷坚丁志卷十二西津亭词
  982. 夷坚丁志卷十二吉㧑之妻
  983. 夷坚丁志卷十二胡生妻
  984. 夷坚丁志卷十二谢眼妖术
  985. 夷坚丁志卷十二薛士隆
  986. 夷坚丁志卷十二洞庭走沙
  987. 夷坚丁志卷十二淮阴人
  988. 夷坚丁志卷十二淮阴民女
  989. 夷坚丁志卷十二李妇食醋
  990. 夷坚丁志卷十三邢舜举
  991. 夷坚丁志卷十三高县君
  992. 夷坚丁志卷十三李遇与鬼斗
  993. 夷坚丁志卷十三潘秀才
  994. 夷坚丁志卷十三周三郎
  995. 夷坚丁志卷十三汉阳石榴
  996. 夷坚丁志卷十三昭惠斋
  997. 夷坚丁志卷十三孔劳虫
  998. 夷坚丁志卷十三梁统制
  999. 夷坚丁志卷十三李氏虎首
  1000. 夷坚丁志卷十三张尚书儿
  1001. 夷坚丁志卷十三閰四老
  1002. 夷坚丁志卷十三叶克己
  1003. 夷坚丁志卷十三临安民
  1004. 夷坚丁志卷十三鸡头人
  1005. 夷坚丁志卷十四武真人
  1006. 夷坚丁志卷十四存心斋
  1007. 夷坚丁志卷十四明州老翁
  1008. 夷坚丁志卷十四千鸡梦
  1009. 夷坚丁志卷十四武唐公
  1010. 夷坚丁志卷十四孔都
  1011. 夷坚丁志卷十四白崖神
  1012. 夷坚丁志卷十四慈感蚌珠
  1013. 夷坚丁志卷十四蔡郝妻妾
  1014. 夷坚丁志卷十四郭提刑妾
  1015. 夷坚丁志卷十四刘十九郎
  1016. 夷坚丁志卷十四雷震犬
  1017. 夷坚丁志卷十五梦龟告方
  1018. 夷坚丁志卷十五田三姑
  1019. 夷坚丁志卷十五汪澄凭语
  1020. 夷坚丁志卷十五聂进食厌物
  1021. 夷坚丁志卷十五新广祐王
  1022. 夷坚丁志卷十五新广祐王
  1023. 夷坚丁志卷十五晁端揆
  1024. 夷坚丁志卷十五水上妇人
  1025. 夷坚丁志卷十五张圭复生
  1026. 夷坚丁志卷十五张客奇遇
  1027. 夷坚丁志卷十五吴二孝感
  1028. 夷坚丁志卷十五杜默谒项王
  1029. 夷坚丁志卷十五龟鹤小石
  1030. 夷坚丁志卷十六胡飞英梦
  1031. 夷坚丁志卷十六郑生夫妇
  1032. 夷坚丁志卷十六黄安道
  1033. 夷坚丁志卷十六吴民放鱓
  1034. 夷坚丁志卷十六仙舟上天
  1035. 夷坚丁志卷十六雷丹
  1036. 夷坚丁志卷十六酒虫
  1037. 夷坚丁志卷十六鸡子梦
  1038. 夷坚丁志卷十六浙西提举
  1039. 夷坚丁志卷十六胡邦宁
  1040. 夷坚丁志卷十六祝钥二刀
  1041. 夷坚丁志卷十六国子监梦
  1042. 夷坚丁志卷十六龙华三会
  1043. 夷坚丁志卷十六叶芮江舟
  1044. 夷坚丁志卷十六玉真道人
  1045. 夷坚丁志卷十六临邛李生
  1046. 夷坚丁志卷十六吴氏迎妇
  1047. 夷坚丁志卷十七甘棠失目
  1048. 夷坚丁志卷十七琉璃瓶
  1049. 夷坚丁志卷十七袁仲诚
  1050. 夷坚丁志卷十七阎罗城
  1051. 夷坚丁志卷十七王稹不饮
  1052. 夷坚丁志卷十七淳安民
  1053. 夷坚丁志卷十七薛贺州
  1054. 夷坚丁志卷十七三鸦镇
  1055. 夷坚丁志卷十七刘尧举
  1056. 夷坚丁志卷十八路当可
  1057. 夷坚丁志卷十八饶廷直
  1058. 夷坚丁志卷十八史翁女
  1059. 夷坚丁志卷十八紫姑蓝粥诗
  1060. 夷坚丁志卷十八刘狗嫲
  1061. 夷坚丁志卷十八张珍奴
  1062. 夷坚丁志卷十八袁从政
  1063. 夷坚丁志卷十八卖诗秀才
  1064. 夷坚丁志卷十八齐安百咏
  1065. 夷坚丁志卷十八东坡雪堂
  1066. 夷坚丁志卷十八李茇遇仙
  1067. 夷坚丁志卷十八唐萧氏女
  1068. 夷坚丁志卷十九留怙香囊
  1069. 夷坚丁志卷十九英华诗词
  1070. 夷坚丁志卷十九黄州野人
  1071. 夷坚丁志卷十九史言命术
  1072. 夷坚丁志卷十九玉女喜神术
  1073. 夷坚丁志卷十九盱江丁僧
  1074. 夷坚丁志卷十九江南木客
  1075. 夷坚丁志卷十九鬼卒渡溪
  1076. 夷坚丁志卷十九龙门山
  1077. 夷坚丁志卷十九郴卒唐颠
  1078. 夷坚丁志卷十九复塘龙珠
  1079. 夷坚丁志卷十九建昌犀石
  1080. 夷坚丁志卷十九陈氏妻
  1081. 夷坚丁志卷十九谢生灵柑
  1082. 夷坚丁志卷十九许德和麦
  1083. 夷坚丁志卷二十郎岩妻
  1084. 夷坚丁志卷二十黄资深
  1085. 夷坚丁志卷二十蛇妖
  1086. 夷坚丁志卷二十二狗怪
  1087. 夷坚丁志卷二十红叶入怀
  1088. 夷坚丁志卷二十杨氏灶神
  1089. 夷坚丁志卷二十姚师文
  1090. 夷坚丁志卷二十朱承议
  1091. 夷坚丁志卷二十巴山蛇
  1092. 夷坚丁志卷二十兴国道人
  1093. 夷坚丁志卷二十陈磨镜
  1094. 夷坚丁志卷二十乌山媪
  1095. 夷坚丁志卷二十陈巫女
  1096. 夷坚丁志卷二十雪中鬼迹

夷坚志序

夷坚志乃番阳洪公迈之所编也.公广览博闻.好奇尚异.游宦四方.采摭众事.集成此编.分甲乙丙丁四志.每志有二十卷.每卷十一二事.或十三四事.譬诸小道.亦有可观.载考其序.乃知此志镂板不一.有蜀本.有婺本.有闽本.而古杭亦有本.公随所寓锓梓.今蜀浙之板不存.独幸闽板犹存于建学.然点检诸卷.遗缺甚多.本路张府判绍先提调学事.勉予访寻旧本补之.奈闽板久缺.诚难再得其全.幸友人周宏翁于文房中尚存此书.是乃洪公所刊于古杭之本也.然其本虽分甲乙至壬癸为十志.似与今本闽本详略不同.而所载之事.亦大同小异.愚固摭浙本之所有.以补闽本之所无.兹遇廉使相公陈先生居济分司来此.益加勉励.遂即命工镂板四十有三.始完其编.庶不失洪公编葺之初意.由是夷坚志之传于天下后世.可为全书矣.□□□□□□□□□□□□□□□掾古杭一斋沈天佑序.

重刻宋本夷坚志甲乙丙丁四集序

一百卷.四甲四乙各十卷.总四百二十卷.见陈振孙书录解题.明以后流传甚罕.胡应麟博极群书.祗据王景文夷坚别志序.知其义例而已.四库所收支甲至支戊五十卷.民间颇不易得.所通行者.有明仿宋刊分类夷坚志五十卷.盖宋人摘录之本.坊刻二十卷本.虽从原书摘出.又出分类本下.是不但全书不存.即正集二百卷.若存若亡者.亦数百年.阮文达得宋刻甲至丁八十卷.影写进呈.阮氏得之吾郡严久能.后归吴门黄荛圃.荛圃归于汪阆原.阆原归于胡心耘.余从胡氏得之.中有玉兰堂印.衡山文氏旧藏也.列子曰.大禹行而见之.伯益知而名之.夷坚闻而志之.夷坚之名.盖取诸此.自来志怪之书.莫古于山海经.按之理势.率多荒唐.沿其流者.王嘉之拾遗.干宝之搜神.敬叔之异苑.徐铉之稽神.成式之杂俎.最行于时.然多者不过数百事.少者或仅十余事.未有卷帙浩汗.如此书之多者也.虽其所载.颇与传记相似.饰说剽窃.借为谈助.支甲序已自言之.至于文思隽永.层出不穷.实非后人所及.自甲志至四甲凡三十一序.各出新意.不相复重.赵与时宾退录.节录其文.推挹甚至.信乎文人之能事.小说之渊海也.琴希洪君.搜刻先世遗书.不遗余力闻余得是书.寓书怂恿梓行.因付手民.以塞洪君之意云.光绪五年岁在屠维单阏阳月.归安陆心源撰.

夷坚甲志卷一孙九鼎

孙九鼎.字国镇.忻州人.政和癸巳居太学.七夕日.出访乡人段浚仪于竹栅巷.沿汴北岸而行.忽有金紫人骑从甚都.呼之于稠人中.遽下马曰.国镇久别安乐.细视之.乃姐夫张兟也.指街北一酒肆.曰.可见邀于此少从容.孙曰.公富人也.岂可令穷措大买酒.曰.我钱不中使.遂坐肆中.饮自如.少顷.孙方悟其死.问之曰.公死已久矣.何为在此.我见之.得无不利乎.曰.不然.君福甚壮.乃说死时及孙送葬之事.无不知者.且曰.去年中秋我过家.令姊辈饮酒自若.并不相顾.我愤恨倾酒壶击小女以出.孙曰.公今在何地.曰.见为皇城司注禄判官.孙喜即诣前程.曰.未也.此事每十年一下.尚未见姓名.多在三十岁以后.官职亦不卑下.孙曰.公平生酒色甚多.犯妇人者无月无之.焉得至此.曰.此吾之迹也.凡事当察其心.苟心不昧.亦何所不可.语未毕.有从者入报曰.交直矣.张乃起偕行.指行人曰.此我辈也.第世人不识之耳.至丽春门下与孙别.曰.公自此归.切不得回顾.顾即死矣.公今已为阴气所侵.来日当暴下.宜毋吃他药.服平胃散足矣.既别.孙始惧甚.到竹栅巷见段君.段讶其面色不佳.沃之以酒.至暮归学.明日大泻三十余行.服平胃散而愈.孙后连蹇无成.在金国十余年.始状元及第.为秘书少监.旧与家君同为通类斋生.至北方.屡相见.自说兹事.

夷坚甲志卷一柳将军

蒋静叔明.宜兴人.为饶州安仁令.邑多淫祠.悉命毁撤.投诸江.且禁民庶祭享.凡屏三百区.唯柳将军庙最灵.未欲辄废.故隐然得存.庙庭有杉一株.柯干极大.蔽阴甚广.蒋意将伐之.日昼卧琴堂中.梦异人被甲乘马.叩阶而下.长揖言曰.吾姓木卯氏.居此方久矣.幸司成赐庇.不敢忘德.后十五年当复来临.觉而知其为神.但不晓司成为何官.颇加叹讶.因置木不伐.仍缮修其堂宇.逮秩满.诣庙告别.留诗壁间.曰.梦事虽非实.将军默有灵.旧祠从此焕.古桧蔚然青.甲马霄中见.琴堂卧正冥.留诗非志怪.三五扣神扃.今刻石尚存.后十五年.乃自中书舍人出镇寿春江宁.钤辖江东安仁.实隶封部.入为大司成.至显谟阁直学士而卒.

夷坚甲志卷一宝楼阁咒

袁可久.尝教其弟昶.以宝楼阁咒.昶不甚深信.然旦起必诵三五十遍.初未知其功效也.绍兴三年夏.肄业府学.方大军之后.城邑荒残.直斋卒汪成.每番宿室中.必梦魇.达旦方已.无一夕安寝.成殊以为苦.或询其所见.云.被人捽发欲加棰.故呼叫拒之.昶令徙于己房.犹不止.同舍生恶其妨睡.共议遣逐.昶试书咒语贴子柱.此夜晏然.由是一斋妖祟绝迹.其咒语即所谓唵摩尼达哩吽拨咤八字.但世俗所传讹谬.写皆从口.而亦不得其音.要当取大藏中善本元初译师言为证.自有大功.昶因悔昔慢.始笃奉之.秘其事.三事皆孙九鼎言.孙亦有书纪此事甚多.皆近年事.

夷坚甲志卷一三河村人

张维.字正伦.燕山三河人.家君初出使至太原.维以阳曲主簿馆伴.尝言宣和乙巳岁.同邑有村民.颇知书.以耕桑为业.年六十余.一夕惊魇而觉.战栗不自持.谓其妻曰.吾命止此矣.妻惊诘其故.曰.适梦行田间.见道上有七胡骑.内一白衣人乘白马.怒色谓我曰.汝前身在唐为蔡州卒.吴元济叛.我以王民治.为汝所杀.我衔恨久矣.今方得见.虽累世犹当以命偿我.乃引弓射中吾心.因颠仆而寤.吾必不免.明日当远窜以避此患.妻云.夜梦何足信.汝妄思所致耳.老父益恐.未旦而起.其家甚贫.止令小孙携被.欲往六十里外一亲知家避之.行草径三十余里.方出官道.又二里许.遇数人.与同行.忽有骑驰至.连叱众令住.行者皆止.老父回视.正见七骑.内一白衣人骑白马.宛如梦中所睹.因大骇.绝道亟走.骑厉声呵止之.不听.白衣大怒曰.此□交加人.遂鞭马逐之.至其前.引弓射中心.应弦而毙.七人者.皆女真也.

夷坚甲志卷一铁塔神

蔚州城内浮图中有铁塔神.素著灵验.郡人事之甚谨.契丹将亡.州民或见其神奔走于城外.亟诣寺视之.神像流汗被体.虽颇惊异.然莫测其故.至夜神见梦于寺主讲师.曰.吾奉天符.令拘刷城中合死人.连日奔驰.始克就绪.来日午时.女真兵至破城.城中当死者.一千三百有畸.而本寺僧四十余.和尚亦在籍中.吾久处兹地.平日仰师戒德.辄为以它名易之.诘旦从此而逝.庶万一可脱.讲师既寤.以语寺众.皆笑其妄.遂独挈囊登寺后山颠避之.行约五里.忽忆所遗白金盂.复下至寺.适有修供者.众竞挽留之曰.和尚聪明如此.顾乃信梦.今檀越在此.正欲和尚升堂演法.无故舍去.则此寺不可为矣.况边上不闻有警.勉徇众意.斋罢而行.亦何晚耶.僧不得已.遂升堂讲毕.各就食.方半.有报女真自草地至.即围城.城素无备.不可守.顷刻而陷.僧苍皇失措.不暇走.兵已大掠城中.人与寺僧死者.如神告之数.讲师亦不免.

夷坚甲志卷一观音偈

张孝纯有孙.五岁不能行.或告之曰.顷淮甸间一农夫.病腿足甚久.但日持观世音名号不辍.遂感观音示现.因留四句偈曰.大智发于心.于心无所寻.成就一切义.无古亦无今.农夫诵偈满百日.故病顿愈.于是孝纯遂教其孙及乳母斋洁持诵.不两月.孙步武如常儿.后患腿足者诵之皆验.又汀州白衣定光行化偈亦云.大智发于心.于心何处寻.成就一切义.无古亦无今.凡人来问者.辄书与之.皆于后书赠以之中四字.无有不如意.了不可晓.

夷坚甲志卷一刘厢使妻

金国兴中.府有刘厢使者.汉儿也.与妻年俱四十余.男女二人.奴婢数辈.一日尽散其奴婢从良.竭家赀建孤老院.缘事未就.其妻施左目.以铁杓剜出.去面二三寸许.方举刀断其筋.若有物翕然收睛入.其目俨然.如是者三.流血被体.众人力劝而止.明日举杓间.目已失所在.不克剜.又明日复如故.精明异常.众皆骇而怜之.争施金帛院宇遂成.时金国皇统元年.即绍兴十年庚申也.

夷坚甲志卷一天台取经

绍兴丁巳岁.伪齐济州通判黄塍.死三日复苏.言有数人追之.往一公庭.见服绯绿人坐云.差汝押僧五百人至五台.吾辞以家贫多幼累.不可行.左右吏前曰.可差李主簿代之.兼它非晚自有差使.复遣元追人送归.故得活.后两日.本州山口县报帅司差李主簿赴州点视钱粮.舍县驿中.一夕落枕暴亡.塍心知其代己死.为尽送终之礼.居一岁.忽沐浴易衣.告妻子曰.今当别汝.缘官中差我往天台取经.我平生得力者.缘看了华严经一遍.语迄.瞑目而逝.

夷坚甲志卷一冰龟

戊午夏五月.汴都太康县.一夕大雷雨.下冰龟亘数十里.龟大小不等.首足卦文皆具.

夷坚甲志卷一阿保机射龙

阿保机尝居西楼.夜宿毡帐中.晨起见黑龙长千余丈.蜿蜒其上.引弓射之.即腾空夭矫而逝.坠于黄龙府之西.相去已千五百里.才长数尺.其骸今见置金国内库.蕃相陈王悟室长子源尝见之.尾鬣支体.皆具双角.已为人截去.云与吾家所藏董羽画出水龙绝相似.谓其背上鬣不作鱼鬣也.

夷坚甲志卷一冷山龙

冷山去燕山几三千里.去金国所都五百里.皆不毛之地.绍兴乙卯岁.有二龙不辨名色.身高丈余.相去数步而死.冷气腥焰袭人.不可近.一已无角.如被截去.一额有窍.大如当三钱.类斧凿痕.陈王悟室欲遣人截其角.或以为不祥.乃止.先君所居.亦曰冷山.又去此四百里.

夷坚甲志卷一熙州龙

戊午夏.熙州野外泺水.有龙见三日.初于水面见苍龙一条.良久即没.次日见金龙以爪托一婴儿.儿虽为龙所戏弄.略无惧色.三日金龙如故.见一帝者乘白马.红衫玉带.如少年中官状.马前有六蟾蜍.凡三时方没.郡人竞往观之.相去甚近.而无风涛之害.熙州尝以图示刘齐.刘不悦.赵伯璘曾见之.

夷坚甲志卷一酒?香龟

徽庙有饮酒玉骆.大四寸.计贮酒可容数升.香龟小如拳.类紫石而莹.每焚香以龟口承之.烟尽入其中.二器固以黄蜡.遇游幸必怀以往.去窒蜡.即出酒.龟吐香.禁中旧无之.或传林灵素所献也.

夷坚甲志卷一酒?伪齐咎证

伪齐受册之初.告天祝版.吏误书年号为靖康.又纯用赵野家庙器.识者以为不祥.卒为金人所废.又作纸交子.自一贯至百贯.右语云.过八年不在行用.至其年被废.其数已兆矣.

夷坚甲志卷一犬异

金国天会十四年四月.中京小雨.大雷震.群犬数十.争赴土河而死.所可救者才一二耳.

夷坚甲志卷一石氏女

京师民石氏.开茶肆.令幼女行茶.尝有丐者病癫.垢污蓝缕.直诣肆索饮.女敬而与之.不取钱.如是月余.每旦择佳茗以待.其父见之.怒不逐去.笞女.女略不介意.供伺益谨.又数日.丐者复来.谓女曰.汝能啜我残茶否.女颇嫌不洁.少覆于地.即闻异香.亟饮之.便觉神清体健.丐者曰.我吕翁也.汝虽无缘.尽食吾茶.亦可随汝所愿.或富贵或寿皆可.女小家子不识贵.止求长寿.财物不乏.既去.具白父母.惊而寻之.已无见矣.女既笄.嫁一管营指挥使.后为吴燕王孙女乳母.受邑号.所乳女嫁高遵约.封康国太夫人.石氏寿百二十岁.

夷坚甲志卷一王天常

元丰中.京师有富人王天常.高鲁王家婿也.一夕梦二急足追至一处.令闭目露坐.无得窃窥人物.吾检会文字毕.当复来.既行.天常回顾.见门阙甚伟.榜曰三坤城.庭下桎梏者颇众.皆僧道尼.亦有狱吏卫守.复坐移时.急足至.令同行.趋入公府.主者朝服坐.众吏侍立.问何处来.答曰.京师.一吏禀曰.误矣.所追王天常.非京师人.当速令此人归.天常见他吏乃故友.死已年余.赍抱一大册.降阶相揖道旧.曰.公可亟去.此非世人所处之地.问册中何事.曰.记世间生死者.天常再三欲视己事.吏辞不获.遂开一叶.但见某年月日以一刀死.急掩卷.令人送出.既寤.为亲戚言之.恐罹非命.积忧成劳疾而终.后人思之.一刀盖劳字也右二事赵伯璘言。

夷坚甲志卷一黑风大王

汾阴后土祠.在汾水之南四十里.前临洪河.连山为庙.盖汉唐以来故址.宫阙壮丽.绍兴间陷虏.女真统军黑风大王者.领兵数万.将窥梁益.馆于祠下.腥膻污秽.盈积如阜.不加扫除.一夕乘醉欲入寝阁.观后真容.且有媟渎之意.左右固谏.弗听.率十余奴仆径往.未及举目.火光勃郁.杂烟雾而兴.冷逼于人.立不能定.统军惧.急趋出.殿门自闭.有数辈在后.足为关𫔶翦断.统军百拜祷谢.乞以翼旦移屯.至期天宇清廓.杲日正中.片云忽从祠上起.震电注雨.顷刻水深数尺.向之粪污.荡涤无纤埃.统军斋洁致祭.捐钱五万缗以赎过.士卒死者什二三.

夷坚甲志卷一韩郡王荐士

绍兴中.韩郡王既解枢柄.逍遥家居.常顶一字巾.跨骏骡.周游湖山之间.才以私童史四五人自随.时李如晦晦叔.自楚州幕官来改秩.而失一举将.忧挠无计.当春日.同邸诸人.相率往天竺.李辞以意绪无聊赖.皆曰.正宜适野.散闷可也.强挽之行.各假僦鞍马.过九里松.值暴雨.众悉迸避.李奔至冷泉亭.衣袽沾湿.愁坐良叹.遇韩王亦来.相顾揖.矜其憔悴可怜之状.作秦音发问曰.官人有何事萦心.而悒怏若此.李虽不识韩.但见姿貌魁异.颇起敬.乃告以实.韩曰.所欠文字.不是职司否.答曰.常员也.韩世忠却有得一纸.明日当相赠.命小史详问姓名阶位.仍询居止处.李巽谢感泣.明日一吏持举牍授之.曰.郡王送来.仍助以钱三百千.李遂升京秩.修笺诣韩府.欲展门生之礼.不复见.

夷坚甲志卷二张夫人

张子能夫人郑氏.美而艳.张为太常博士.郑以疾殂.临终与张诀曰.君必别娶.不复念我矣.张泣曰.何忍为此.郑曰.人言那可凭.盍指天为誓.曰.吾苟负约.当化为阉.仍不得善终.郑曰.我死当有变相可怖畏.宜置尸空室中.勿令一人守视.经日然后敛也.言之至再三.少焉气绝.张不忍从.犹遣一老妪设榻其旁至夜半.尸忽长叹.自揭面帛.蹶然而坐.俄起立.妪惧以被蒙头.觉其尸行步踸踔.密窥之.呀然一夜叉也.妪既不可出.震栗丧誊.大声叫号.家人穴壁观之.尽呼直宿数卒.持杖环坐于户外.夜叉行百匝乃止.复至寝所.举被自覆而卧.久之.家人乃敢发户入视.则依然故形矣.后三年.张为大司成.邓洵仁右丞.欲嫁以女.张力辞.邓公方有宠.取中旨令合婚.成礼之夕.赐真珠复帐.其直五十万缗.然自是多郁郁不乐.尝昼寝.见郑氏自窗而下.骂曰.旧约如何.而忍负之.我幸有二女.纵无子.胡不买妾.必欲娶何也.祸将作矣.遽登榻以手拊其阴.张觉痛.疾呼家人至.无所睹.自是若阉然.卒蹈奇变.

夷坚甲志卷二宗立本小儿

宗立本.登州黄县人.世世为行商.年长未有子.绍兴戊寅盛夏.与妻贩缣帛.抵潍州.将往昌乐.遇夜驾车于外.就宿一古庙.数仆击柝持仗守卫.明旦.蓐食讫登涂.值小儿可六七岁.遮拜于前.语言狷利可喜.问其谁家人.自那处来.对曰.我昌邑县公吏之子也.亡父姓名是王忠彦.与母氏俱化去.鞠养于他人.将带到此.潜舍我而去.兹无所归.必死于狼虎魑魅矣.立本拊之曰.肯从我乎.又再拜感泣.遂收而育之.命名曰神授.儿性质警敏.每览读文书.一过辄忆.又能把巨笔作一丈阔字.篆隶草不学而成.见名贤古帖墨迹.稍加摹临.必曲尽其妙.立本盖市井小民耳.遽弃旧业而携此儿行游.使习路岐贱态.藉以自给.后二年之春.至济南章丘.逢一胡僧.神貌杰.指儿谓立本曰.尔在何处拾得来.立本瞠曰.吾妻实生之.奚乃轻妄发问.僧笑曰.是吾五台山五百小龙之一也.失之三岁矣.方寻访见之尔.久留定掇大祸.吾已密施法禁.彼亦无所复肆其虐.于是索水喷噀.立化为小朱蛇.盘旋于地.僧执净瓶呼神授名.蛇即跃入其中.僧顶笠不告而去.立本夫妇思念.久而不忘.淮东钤辖王易之.亲睹厥异.

夷坚甲志卷二齐宜哥救母

江阴齐三妻欧氏.产乳多艰.几于死乃得免.一子宜哥.年六岁.警悟解事.不忍母困苦.咨于老人.问何术可脱此厄.老人云.唯道家九天生神章.释教佛顶心陀罗尼为上.即求二经.从一史道者学.持诵三日.悉能暗忆.于是每以清旦.各诵十过.焚香仰天.输写诚恳.凡越两岁.绍熙元年.欧有孕.更无疾恼.至十月将就蓐.宜哥焚诵之次.见神人十辈.立侍于旁.异光照室.少焉生(以下原空一叶凡十八行行十八字)卧游到处总伤神.今集中亦无.

夷坚甲志卷二陈苗二守

陈、字中玉.郑州人、文惠公诸孙也.政和中.为蔡州守.始视事.谒裴晋公庙.读平淮西碑.乃段文昌所制者.怪而问邦人.曰.自韩文公碑刻石.后为李愬卒所诉.以为不述愬功.而专美晋公.宪宗诏文昌别撰.事已久矣.忿然不平.即日磨去旧碑.别诿能书者.写韩文刻之.苗仲先者.字子野.通州人.为徐州守.徐旧有东坡黄楼碑.方崇宁党禁时当毁.徐人惜之.置诸泗浅水中.政和末.禁稍弛.乃钩出.复立之旧处.打碑者纷然.敲杵之声不绝.楼与郡治相连.仲先恶其烦聒.令拽之深渊.遂不可复出.二事相反如此.朱新仲说.

夷坚甲志卷二鳖报

承节郎怀景元.钱塘人.宣和初.于秀州多宝寺.为蔡攸置局应奉.性嗜鳖.一卒善庖.将烹时.先以刀断颈沥血.云味全而美.后患瘰疬.首大不可举.行必引首.既久蔓延不已.肤肉腐烂.首坠而死.宛若受刃之状.景元自是不敢食鳖.

夷坚甲志卷二玉津三道士

大观中.宿州士人钱君.兄弟游上庠.方春月待试.因休暇出游玉津园.遇道士三辈来揖谈.眉宇修耸.语论清婉可听.顷之辞去.曰.某有少名酝.欲饮二公.日云莫矣.明日正午.复会于兹.尚可款.稍缓恐相失.钱许诺.独小道士笑曰.公若愆期.可掘地觅我.皆以为戏.大笑而别.翌日.钱以他故滞留.至晚方抵所会处.则肴核狼藉.不复见人.怅然久之.弟曰.得非仙乎.试假畚锸凿地.才尺许.得石函.启之.乃三道士象.冠巾俨然.如昨所见者.外有方书言锻水银为白金事.弟曰.兄取其书.弟愿得道象.归奉香火.兄欣然许之.既试.弟中选.兄复归宿.验其方.无一不酬.不数年.买田数万亩.为富人居.一日坐庑下.外报三道士来谒.既见.一人起致词曰.昔年玉津之会.君忆之否.君得吾仙方.不以赈恤贫乏.而贪冒无厌.禄过其分.天命折君算.今日即自改.尚延三岁.如其不然.旦暮死矣.吾以泄天机谪为人.当来主之矣.既去.钱君始大悔.即焚方毁灶.阖质户不复启.明日.小道士复至.未及坐.闻侍妾免乳.亟入视之.生一男.出陪客无所见.问诸仆隶皆莫知.钱不三年而殂.

夷坚甲志卷二陆氏负约

衢州人郑某.幼旷达能文.娶会稽陆氏女.亦姿媚明爽.伉俪绸缪.郑尝于枕席间语陆氏曰.吾二人相欢至矣.如我不幸死.汝无复嫁.汝死我亦如之.对曰.要当百年偕老.何不祥如是.凡十年.生二男女.而郑生疾病.对父母复申言之.陆氏但俯首悲泣.郑竟死.未数月而媒妁来.陆氏与相周旋.舅姑责之.不听.才释服.尽携其资.适苏州曾工曹.成婚才七日.曾生奉漕檄.考试它郡.行信宿.陆氏晚步厅屏间.有急足拜于庭.称郑官人有书.命婢取之.外题示陆氏三字.笔札宛然前夫手泽也.急足已不见.启缄读之.其辞云.十年结发夫妻.一生祭祀之主.朝连暮以同欢.俸有余而共聚.忽大幻以长往.慕何人而辍许.遗弃我之田畴.移资财而别户.不恤我之有子.不念我之有父.义不足以为人之妇.慈不足以为人之母.吾已诉诸上苍.行理对乎幽府.陆氏叹恨.不意三日而亡.其书为郑从弟甸所得.尝出示胡翛然.

夷坚甲志卷二张彦泽遁甲

绍兴四年.李参政少愚回为江西帅.遣总管杨惟忠讨贼.以四月壬申日寅时.出师鄱阳.胡翛然送之渡江.回谒道友陈生.有道士张彦泽者.洛阳人.顷事徐神翁.多居西山好道之家.偶来会语.问何人选日时.翛然曰.穆茂才也.彦泽曰.何其缪邪.幸而非寅时则可.若然.贼虽自擒.主将将不利.以正午卜之.苟无大雨则善.时天色清霁.已有微暑.三人食已.散步僧舍.俄阴云四合.雨下如注.沟壑皆盈.彦泽拊掌曰.必寅时也.杨公其危哉.时贼众万二千.官军才三之二.先锋将傅选悉五军旗帜.行以壮军声.贼谍知之.曰.先锋尚如此.若全师而来.何可当也.遂遣使迎降.次日.杨公所乘青骢马忽毙.杨亦得疾.即反豫章.翌日而卒.

夷坚甲志卷二谢与权医

杨惟忠.病时面发赤如火.群医不能疗.子婿陈槱忧之.以问胡翛然.有蕲人谢与权.世为儒医.翛然引之视疾.既入.不诊.曰证候已可见.杨公夫人滕氏.令与众议药饵.朱张二医曰.已下正阳丹.白泽圆.加钟乳附子矣.谢曰.此伏暑证也.宜用大黄黄檗等物.因疏一方.议不合.时杨公年六十余.新纳妾嬖甚.夫人意其以是得疾.不用谢言.谢退谓翛然曰.公往听诸人所议.才及门.众极口诋谢曰.此乃千金中一治暑方.用药七品.渠只记其五.乃欲疗贵人疾邪.翛然以告谢.谢曰.五药本以治暑.虑其太过.故加二物制之.今杨公病深矣.当专听五物之为.不容复制.若果服前两药.明日午当躁渴.未时必死.吾来助诸公哭吊也.翛然语陈槱.槱不敢泄.明日杨卒.皆如谢言.四事皆胡翛然说.

夷坚甲志卷二赵表之子报

赵令衿、字表之.宣和五年.赴南康司录.过蕲州.游五祖山.冒风雨独履绝顶.至白莲池亭.憩磐石上.若梦寐间.见一老僧倚杖而言.曰.公此去庐阜无苦.但至晋州.当有哭子之戚.以昔守晋州.因事系民母.遂失所生子.今报也.言讫不见.表之审非梦所.又思虑未尝及.而晋在河东.意他时当官于彼.归为家人说.嗟异之.自祖山至黄梅县.翌日、以雨不行.幼子善郎.忽感疾.县令吴宇至.偶言邑之因革.曰.唐时尝为南晋州.鲜有知者.表之惊叹.知僧言有证.疑其子必不久.乃许祝发为浮屠.越四日.竟死于白湖驿.去邑才三十余里.表之亲记其事.

夷坚甲志卷二神告方

建昌人黄袭云.有乡人为贾.泊舟浔阳.月下仿佛见二人对语.曰.昨夕金山修供甚盛.吾往赴之.饮食皆血腥.不可近.吾怒庖者不谨.渍其手鼎中.今已溃烂矣.其一曰.彼固有罪.责之亦太过.曰.吾比悔之.顾无所及.其一曰.何难之有.吾有药可治.但捣生大黄.调以美醋.傅疮上.非唯愈痛.亦且灭瘢.兹方甚良.第无由使闻之耳.贾人适欲之金山.闻其语.意冥冥之中.假手以告.后诣寺询之.乃是夜设水陆.庖人挥刀误伤指.血落食中.恍惚之际.手若为人所掣入镬内.痛楚彻骨.号呼欲死.贾人依神言疗之.两日而愈.

夷坚甲志卷二诗谜

元祐间.士大夫好事者.取达官姓名为诗谜.如雪天晴色见虹霓.千里江山遇帝畿.天子手中朝白玉.秀才不肯著麻衣.谓韩公绛.冯公京.王公圭.曾公布也.又取古人名而傅以今事.如人人皆戴子瞻帽.君实新来转一官.门状送还王介甫.潞公身上不曾寒.谓仲长统、司马迁、谢安石、温彦博也.

夷坚甲志卷二武承规

武承规.字子正.长安人.政和七年.监台州宁海县县渚镇酒税.好延道流.日食于门者常数辈.家君时为主簿.戒之曰.吾、官卑俸薄.而冗食若此.何以给邪.曰.吾无美酒大肉与之.但随缘而已.遇有酒则醉.有海鱼则一饱.他无所费.其无能者旬日自去.安知吾不遇至人哉.他日复劝之不听.一日气貌洋洋.若有得色.曰.公笑有接道人.近有授我内交法者.每日子午时.运虎龙气相摩.移时美畅.不减房室之乐.而无所损.虽未可度世.亦安乐奇术也.家君曰.公妻甚少.又未有子.奈何.曰.亦得一术仿此者授之.渠亦自得其乐.舍弟多男.兄弟之子犹子也.夫人有后足矣.家君欲闻其略.曰.公方效官.又有父母妻子.与承规异.六十岁以后.傥再相遇.是时方可.旬日复来.曰.承规欲往闽中访先生.旦夕遣妻孥归侍下.才有可配.即嫁之.其父掞时为越州将领.家君曰.既托身于公.何忍如此.已绝欲事.异室而居可也.何必遣.曰.毕竟为累.无此人则吾身轻.要行则行矣.曰.胡不一归与亲别.曰.骨肉之情.见面必留.卒未可脱.及再见.曰.妻已行矣.承规替期已及.官课皆不亏.而代者未至.愿为白州郡.遣牙校交界.如其言.郡吏方至.其室虚矣.

夷坚甲志卷二崔祖武

崔祖武.河东威胜军人.政和癸巳.与家君同处太学通类斋.自言少好色.无日不狎游.年二十六岁.成瘵疾.将死.有牛道人来.曰.苟能绝欲.吾救汝.父母曰.是儿将死.傥能生之.有何不可.遂授以药.及教以练气术.令与妻异处.其病良已.三年方同房.而欲心不复萌.在学时年三十五六.肌干丰硕.仪状秀伟.亦与人和.率之游狭邪.不固拒.但不作色想耳.饮食不肯醉饱.曰.大醉大饱.最为伤气.须六十日修持.始复初.后归乡里.不知其所终.

夷坚甲志卷三万岁丹

徽州婺源县怀金乡民程彬.邀险牟利.储药害人.多杀蛇埋地中.覆之以苫.以水沃灌.久则蒸出菌蕈.采而曝干.复入它药.始生者以食人即死.恐为累不敢用.多取其次者.先以饲蛙.视其跃多寡以为度.美其名为万岁丹.愚民有欲死其仇者.以数千金密市之.尝有客至欲置毒.误中妇翁.翁归而悟.已不可救.彬有弟曰正道.雅以为非.不敢谏.至徙家避诸数十里外.彬既老.始悔不复作.稍用伪物代之.药既不验.遂无售者.既死贫甚.唯一子.丐食道亡.其后遂绝.尝有里胥督租.以语侵彬.彬怒毒而饮之.胥行未几.脑痛呕血.亟反卧其门.大呼乞命.彬汲水饮之即愈.盖有物以解其毒也.县人董猷说.

夷坚甲志卷三李辛偿冤

宣和末.饶州庾人李辛.为吏凶横.郡人仄目.因大雪入府治.一人遇诸涂.辛被酒恃力.奋拳击死之.观者如堵.恐累己.绝不言.辛舍去.街卒以为暴亡.呼其家人葬之.辛益自肆.所居在城外.夜多逾垣归.经三岁.忽遇死者曰.吾寻汝久.乃在此邪.辛归语其妻甚惧.明日死.辛家养数鹿.每以竹击柱.则应声而至.户曹白生.以七月勒令市鹿.不可得.为之呼所养者.才击竹.一最大鹿至.乃杀之.取肉以应命.召所知洪端.共食其余.经日辛死.咸以为中毒.不知为冤鬼所杀也.洪端说.

夷坚甲志卷三陈氏负前夫

陈德应橐侍郎之女.为会稽石氏妇.生一男而石生病.将终.执妻手与诀.曰.我与若相欢.非寻常夫妇比.汝善视吾子.必不嫁以报我.陈氏迟疑未应.石怒曰.好事新夫.无思故主.遂卒.陈氏哭泣悲哀.思慕瘠甚.未几.其父帅广东.挈以俱往.怜其盛年为择婿.得莆田吴璲.陈氏辞不免.遂受币.既嫁岁余.忽见其前夫至.骂曰.汝待我若是.岂可以事它人.先取我子.次及汝.至暮而子夭.逾旬.陈氏病亡.陈欢世明说.陈与吴璲善.

夷坚甲志卷三李尚仁

王承可𫓧绍兴辛酉岁.提举浙东茶盐.公廨在会稽子城东.盖古龙兴寺.承可第三子洧.尝梦一丈夫衣紫袍来.言曰.我朽骨埋桃树下.幽魂无所归.君幸哀我.使得徙葬.洧觉.白其父.视舍旁有巨桃一本.因下穿求骨弗获.明年八月晦.又梦有通谒右曰.朝请大夫李尚仁.既进.乃向所梦者.俯首惨蹙.以旧恳申言.袖诗一纸以赠洧.曰.桃林隐伏厌清芬.去岁幽魂得见君.八十寿龄人未有.一堂风采世无闻.济时革弊忠为主.救物哀亡德作恩.白骨可怜埋近地.愿公举手报无垠.洧觉.急烛火笔于简.会承可将代还.以李君精爽不可负.亟集吏卒.尽西庑之桃下大索.数日无所见.承可躬督畚锸.复穿尺许.乃得之.有小象梳二已朽.乌巾才余方寸.骨旁存大钉四.乃迁葬于禹庙后三乔松下.具酒食祭之.吴兴莫寿朋俦洛阳朱希真敦儒皆记其事.意以梦中诗为吉祥.后十四年.洧以事谪广东.而广东自有寓客曰李尚仁云.

夷坚甲志卷三段宰妾

段宰者居婺州浦江县僧舍.其妻尝观于门.有妇人行丐.年甚壮.询其姓氏始末.自云无夫.亦无姻戚.段妻云.既如是.胡不为人妾而乞食.肯从我乎.曰.非不欲也.但人以其贫贱.不肯纳耳.若得供执爨之役.实为大幸.遂呼入.令沐浴与更衣.遣庖者教以饮膳.旬日而能.继以乐府训之.不逾月皆尽善.调习既久.容色殊可.观段名之曰莺莺.以为侧室.凡五六年.唯恐其去.一夕已夜分.段氏皆就寝.有自门外呼阍者曰.我莺莺夫也.仆曰.莺莺不闻有夫.纵如尔言.俟天明来未晚.何必中夜为.其人颇怒.曰.若不启门.我当从隙中入.仆大恐.即叩堂门.以其事语段.莺莺闻之.若有喜色.曰.他来也.亟走出.段疑其窜.自篝火追至厅厢.但闻有声极响.灯即灭.妻遣婢出视.段已死.七窍皆血流.外户扃𫔎如故.竟不知何怪.浦江人何叔达说.予得之程资忠.

夷坚甲志卷三窦道人

桂缜、字彦栗.信州贵溪人.所居至龙虎山才三十里.道流日过门.桂氏必与钱.缜素病疝.每作皆滨死.医者教以从方士受服气诀.故尤属意.绍兴庚申六月二十有三日.晚浴毕.散步小径.有老道人来.年八九十矣.鬓须皤然.曲偻丰下.缜揖与语曰.请至弊庐.取汤茗之资.曰.日已暮.不可至君家.君苟有意.能延我旬日否.缜不应.遂行.复回首.呼缜使前.入林间.坐古松根上.自云姓窦氏.声音如山东人.剧谈良久.语颇侵缜.缜见其老.虽貌敬而心不平.细视其目.清耸入鬓.着青幅巾.暑行不汗.未忍遽去.复询以气术.道人曰.吾行气二百年.治病差易耳.为诵所习书千余言.天文、地理、兵法、道要.错综其间.略不可晓.缜曰.先生幸教我.此非我所能.盍言其粗者.道人曰.汝似可教.吾有一编书.藏衡山中.今往取之.又三十三年.当以授汝.缜曰.得非般运导引诀邪.曰.未也.姑以方书济众.稍储阴功.缜曰.万一及期.寻先生何所.曰.非汝所知.吾当来访汝.遂邀缜欲偕逝.缜以亲年高及孥累为解.道人不怿间忽不见.缜且骇且惧.急归不敢语人.后数日.一道者及门问曰.八十三承事何在.缜之父家人辞以出.呼者怒曰.吾非有所求.先生使来授公书耳.胡为不出.掷卷于阶而去.取视之.乃吕洞宾传也.缜始悔之.至壬戌年.擢第调鄱阳尉.归至严衢间.疾大作.不可有.舆行数里.必下.投逆旅中.傍外户而卧.有商人过.倚担问曰.官人有疾邪.曰.然.曰.始发时行坐立卧皆不可.某处最痛.祈死不能.证候若是否.曰.然.尔何以知之.客曰.某豫章人也.少亦病此.今日负百斤而不害.盖有药以疗之耳.遂解囊如有所索.得一裹如细锉桑叶者.教以酒三升浸服之.缜素不饮.未敢服.以千金谢客而行.及家疾益甚.遍服它药皆弗验.姑如客言.以药投酒中.甫酌一杯.其甘若饴蜜.随渴随饮.至晓而酒尽.病瘳什八.信宿脱然.后不复作.细思商人.乃昔所遇窦君也.

夷坚甲志卷三祝大伯

桂缜祖安时.自少慕道.年二十有四.即委妻子.挈金帛之名山.十载而归.遇方士过门.必延入.日饭堂上者数十辈.家赀枵然.尽室尤之.而安时执意愈笃.野仆祝大伯.服薪水之劳.愚钝而谨饬.一日自外至.举措异常.曰.适遇道人与我药.服之能不食矣.验之信然.诘其方无有也.或盛夏暴烈日中.冬覆冰上.皆不寒暑.而隶役如故.桂氏之人皆敬事之.呼为祝仙人.欲延以客礼.辞曰.吾合在人间为仆使.岁满自当去.如是三年.告安时曰.白花岩有人见招.愿主翁同往.乃俱行.未至岩下.丝竹之声.泠泠盈耳.彩云郁然.蔽覆山谷.安时叹异未已.祝君遽声喏辞.遂不见.安时自是不意以至捐馆.时大观二年也.白花岩去桂氏所居十里.

夷坚甲志卷三郑氏得子

李处仁者.亦贵溪人.妻郑氏.尝梦至高山下.有绿衣小儿戏于颠.急抱取得之.遂寤.已而有娠生男.命之曰嵩老.稍长.极隽敏.父命习进士业.即名嵩.字梦符.年十八岁.绍兴十五年.一举擢第.后五年.为建州建阳尉.盗入其邑.重亲皆死焉.郑梦亦非吉也.三事桂缜说.

夷坚甲志卷三邵南神术

邵南者.严州人.颇涉书记.好读天文五行志.邃于遁甲.占筮如神.然使酒尚气.好面折人.人皆谓之狂.宣和四年.游临安.胡尚书少汲直孺以秘阁修撰为两浙转运使.闻其名.召使筮之.曰.六十日内仍旧职作大漕.替姓陈人.时郭太尉仲荀.为路钤辖.欲仿三路式.与部使者序官.蔡尚书文饶嶷帅杭.常抑之.须日日揖阶下.乃得坐.不胜忿.奏乞致仕.亦召南决之.南曰.候胡修撰除发运.更四十日.太尉亦得郡北方.衔内带安抚字.但非帅耳.郭曰.某已丐休致矣.岂有是事.才五十七日.发运使陈亨伯被召.少汲代焉.郭具饭延南.复扣之.对曰.兆与前卦同.无闲退象.前言必不妄.既饬下.郭守本官致仕.复问南.南对如初.郭怒取饬牒示之.南意不自得.曰若尔.则某亦不能晓.会谭稹与郭善荐之.未旬日.以旧官起知代州.兼沿边安抚司公事.翁中丞端朝彦国守金陵.过杭访少汲.南适在坐.少汲因言其奇中事.翁问钱塘如何.南大书卓上.曰火.翁曰.近已热矣.曰.祸未息也.不出三日当验.中丞须见之.它日却来镇此.翁不敢泄.时十二月五日也.明日.蔡帅生朝.大张乐置酒.会京畿戍卒代归.当得犒绢.蔡榜于市.不许买官.以贱直取之.皆大怒.至夜数处举火.欲蔡出救而杀之.蔡已醉.知事势汹汹.逾垣入巡检寨.家人皆趋中和堂避之.于是州治皆煨烬.端朝未行.见蔡曰.两日前见邵先生言此事.未敢信.果然.蔡素不喜卜筮.试呼询之.对曰.十五日内当移官别京.蔡曰.得非分司乎.何遽也.居二日.适为言者论击.罢为提举南京鸿庆宫.未几.又落龙图阁直学士.如期拜命.而徙端朝镇杭提举常平.许子大之侄调官上都.久不归.侄妇白子大.令诣南卜.南批曰.令侄已出京.遇亲舅邀往西洛差遣.见托两火人受得官.之州当从水边.必滨州也.非县官曹官而又兼狱.必士曹掾也.子大曰.邵生言多中.然此亦太诞.月余侄书来.曰.已出水门.逢舅氏力邀往洛差遣.只托书铺家耳.已惊其验.俄得报.果拟滨州士曹掾兼左推院.乃其叔炎所受也.南与衢人郑甸为酒侣.甸好博.然胜败不过数千.南曰.子小胜无所济.可办进十万.召博徒能相敌者.吾为子择一日.与之战.甸曰.吾囊中空空.岂能办.曰.我当以物假子.及期.聚博于灵隐山前冷泉亭上.南入僧寮偃卧.忽出门呼甸曰.子有可止.已溢数矣.急视之.正百千余八百也.南昔至通州.郎官范之才.以言巢湖有鼎非是被责.来问休咎.南曰.更十年当于婺女相见.范曰.量移邪.曰.作郡守也.后范罪抆拭.果得婺.闻南在杭.使召之.时相去九年矣.南不肯往.复书曰.昔年虽有约.然吾自筮二人入城而不出.若往必死.范连遣使赍酒醴.请意益勤.既度岁遂行.过严州.严守周格非.问吾此去官何地.曰.旦夕为假龙.再任仍与范婺州同命.曰.后当如何.曰.更一官而死.周大怒.速汤遣去.至婺范喜甚.南曰.公当与周严州皆为假龙.一日又至.曰.某昨通夕不寐.细推之.公来日当拜命.然某适当死.使巳时至.犹及旅贺公.迁延可至午.缓则无及矣.范曰.先生何遽至此.来日复谒范.屏人语曰.告命且至.偶使人未到城二十里.为石踠足.愿选一健步者往取之.范曰.某备位郡守.无故为此举.岂不为邦人所笑.兼邸报尚未闻.不应如是之速.曰.某忍死相待.何惜此.范即命一卒曰.去城二十里外.遇持文字者.急携来.遂解带款语.令具食.移时所遣卒流汗而至.拜庭下.大呼曰.贺龙图.取而观之.乃除直龙图阁告也.时王黼为相.促告命付婺州回兵.仍令兼程而进.故外不及知.少顷.南促馔遂食.食已.范入谢亲.南趋至客次.使下帘.戒曰.诸人敢至此者.当白龙图挞治.范家人喜抃\.争捧觞为寿.良久方出.急召南.已坐逝矣.南在杭与家君善.尝欲以其书传授.家君不领.南无子.既死.其学遂绝云.

夷坚甲志卷四郑邻再生

绍兴十四年三月四日.江东宪司驺卒郑邻.久疾.梦二使追之.曰.大王召.行数十里.楼观巍然.使引之登阶.入朱门.庭下列男女僧道鸡犬牛羊.殿前挂大镜.照人心腑.历历可见.顷之王出.二使拥邻声喏.称追到郑邻.王问甚处人.何事到此.邻俯首答曰.本贯信州.被追来.不知何故.王命将到头事祖来.以笔点一字.顾吏曰.又却是此邻字.莫误否.判官携簿前白云.合追处州松阳郑林.王曰.若尔.则不干此人事.教回复命.检勾生死簿.称邻寿尚有一纪.半途呼邻前曰.看汝是一善人.在生曾诵经否.邻曰.默念高王经.看本念观世音经.王曰.汝视此闲凶不作善事.邻举首观殿下铁柱.系者甚众.五木被体.羸瘠裸立.绝无人状.柱上立粉牌志其罪.某人咒咀.某人杀生.某人斗杀.狱户施金钉.图大海.兽张口衔之.两庑皆鞫狱官.内有戴牛耳幞头者.周览而旋.王曰.汝已见了.还生时依旧积善.若见戮人.只念阿弥观世音佛名.令渠受生.汝得消灾介福.邻曰.领圣旨.遂退行数步.回首已无所睹.唯一叟白衣拄杖.邻问去饶州路.叟以杖指云.由此而左.得路宜亟行.稍缓有豺虎虫虺之毒.邻忧挠奔回遂寤.遍体流汗.乃初六夜矣.

夷坚甲志卷四吴小员外

赵应之.南京宗室也.偕弟茂之在京师.与富人吴家小员外.日日纵游.春时至金明池上.行小径.得酒肆.花竹扶疏.器用罗陈.极萧洒可爱.寂无人声.当垆女年甚艾.三人驻留买酒.应之指女谓吴生曰.呼此侑觞如何.吴大喜.以言挑之.欣然而应.遂就坐.方举杯.女望父母自外归.亟起.三人兴既阑.皆舍去.时春已尽.不复再游.但思慕之心.形于梦寐.明年.相率寻旧游.至其处.则门户萧然.当垆人已不见.复少憩索酒.询其家.曰.去年过此.见一女子.今何在.翁媪颦蹙曰.正吾女也.去岁举家上冢.是女独留.吾未归时.有轻薄三少年从之饮.吾薄责以未嫁而为此态.何以适人.遂悒怏不数日而死.今屋之侧有小丘.即其冢也.三人不敢复问.促饮毕言旋.沿道伤惋.日已暮.将及门.遇妇人幂首摇摇而前.呼曰.我即去岁池上相见人也.员外得非往吾家访我乎.我父母欲君绝望.诈言我死.设虚冢相绐.我亦一春寻君.幸而相值.今徙居城中委巷.一楼极宽洁.可同往否.三人喜.下马偕行.既至则共饮.吴生留宿.往来逾三月.颜色益憔悴.其父责二赵曰.汝向诱吾子何往.今病如是.万一不起.当诉于有司.兄弟相顾悚汗.心亦疑之.闻皇甫法师善治鬼.走谒之.邀同视吴生.皇甫才望见大惊.曰.鬼气甚盛.祟深矣.宜急避诸西方三百里外.傥满百二十日.必为所死.不可治矣.三人即命驾往西洛.每当食处.女必在房内.夜则据榻.到洛未几.适满十二旬.会诀酒楼.且愁且惧.会皇甫跨驴过其下.拜揖祈哀.皇甫为结坛行法.以剑授吴曰.子当死.今归试紧闭户.黄昏时有击者.无问何人.即刃之.幸而中鬼.庶几可活.不幸误杀人.即偿命.均为一死.犹有脱理耳.如其言.及昏.果有击户者.投之以剑.应手仆地.命烛视之.乃女也.流血滂沱.为街卒所录.并二赵皇甫师皆絷囹圄.鞫不成.府遣吏审池上之家.父母告云已死.发冢验视.但衣服如蜕.无复形体.遂得脱.江续之说。

夷坚甲志卷四鼠报

绍兴丙寅.夏秋间.岭南州县多不雨.广之清远.韶之翁源.英之真阳.三邑苦鼠害.虽鱼鸟蛇皆化为鼠.数十成群.禾稼为之一空.真阳报恩寺耕夫.获一鼠.臆犹蛇纹.渔父有夜设网.旦得数百鳞者.取而视之.悉成鼠矣.逾数月始息.以是米价翔贵.次年秋始平.僧希赐说。

夷坚甲志卷四李乙再生

李乙、字申叔.京师人.元名象先.政和中通判池州.为梅山寺主僧可久言.前二年因病亟.梦人(下缺一叶)二十六日也.余因说。

夷坚甲志卷四蒋保亡母

乡人马叔静之仆蒋保.尝夜归.逢一白衣人.偕行至水滨.邀同浴.保已解衣.将入水.忽闻有呼其姓名者.声甚远.稍近听之.乃亡母也.大声疾言曰.同行者非好人.切不可与浴.已而母至.即负保.急涉水至岸.值一民居.乃掷于竹间.居人闻外有响.出视之.独见保在.其母及白衣皆去矣.叔静弟登说。

夷坚甲志卷四俞一公

俞一公、字彦辅.徽州婺源人.使气陵铄乡里.小民畏法.不敢与之竞者.必以术吞其赀.年益老.不改悔.绍兴壬戌岁大病.时作马嘶.一日.家人皆不在侧.彦辅忽起阖户.外人闻咆掷声.亟入视.则彦辅手足.皆成马蹄.身首未及化.腰脊已软.数起数仆.不能言.其家畏恶声彰露.舁入棺而瘗之.

夷坚甲志卷四方客遇盗

方客者.婺源人.为盐商.至芜湖遇盗.先缚其仆.以刃剚腹.投江中.次至方.方拜泣乞命.盗曰.既杀君仆.不可相舍.方曰.愿一言而死.问其故.曰.某自幼好焚香.今箧中犹有水沉数两.容发箧取之.焚谢天地神祇.就死未晚.许之.移时香尽.盗曰.以尔可愍.奉免一刀.只缚手足.缒以大石.投诸水.时方出行已数月.其家讶不闻耗.一日忽归.妻责之曰.尔既归.何不先遣信.曰.汝勿恐.我某日至芜湖.为贼所杀.尸见在某处.贼乃某人.今在某处.汝急以告官.妻失声号泣.遂不见.具以事诉于太平州.如其言擒盗.二事皆县人李镛说。

夷坚甲志卷四水府判官

齐琚、字仲玉.饶州德兴人.温厚好学.家苦贫.教生徒以自给.绍兴丁卯.就馆于同邑董时敏家.约已定.过期不至.董遣书促之.才及门.闻哭声.则琚死两日矣.琚所善汪尧臣.言琚以去年季冬得疾.梦人持文书至.曰.某王请秀才为水府判官.发书视之.中云.不得顾父母.不得恋妻子.琚与约正月十三日当去.既觉.语家人曰.我明年正月十三日死.自是谢医却药.食饮尽废.时时自言曰.彼中大有好处.那能久住此.家人初窃忧之.至期.虽无它.然自此遂困殆不复语.又八日.乃不起.尧臣说.

夷坚甲志卷四陈五鳅报

秀州人好以鳅为干.谓于水族中性最暖.虽孕妇病者皆可食.陈五者.所货最佳.人竞往市.其徒多端伺其术.不肯言.后得疾.踯躅床上.才著席.即呼謈.掖之使起.痛愈甚.旬日死.遍体溃烂.其妻方言夫存时.每得鳅置器内.如常法用灰盐.外复多拾陶器屑.满其中.鳅为盐所蜇.不胜痛.宛转奔突.皮为屑所伤.盐味徐徐入之.故特美.今其疾宛然如鳅死时云.

夷坚甲志卷四侯元功词

侯中书元功蒙密州人.自少游场屋.年三十有一.始得乡贡.人以其年长侻.不加敬.有轻薄子画其形于纸鸢上.引线放之.蒙见而大笑.作临江仙词题其上曰.未遇行藏谁肯信.如今方表名踪.无端良匠画形容.当风轻借力.一举入高空.才得吹嘘身渐稳.只疑远赴蟾宫.雨余时候夕阳红.几人平地上.看我碧霄中.蒙一举登第.年五十余.遂为执政。

夷坚甲志卷四驿舍怪

侯元功自密州与三乡人.偕赴元丰八年省试.止道旁驿舍.室中四隅各有榻.四人行路甚疲.分憩其上.皆熟寝.二仆附火坐.闻西北角悉率有声.灯忽暗.一物毛而四足如猪状.直登榻.嗅士人之面至足.其人惊魇.顷之方定.物既下.别登一榻如前.其人亦惊呼.最后至元功卧榻.未暇嗅.如有逐之者.苍黄而下.急窜去.复由西北角而灭.元功亦觉.呼三人者起食.皆言梦中有怪兽压吾体.不知何物也.仆始道所见.元功心独喜自负.既入京.元功擢第.而三人者遭黜.俱客死京师云.高思道说。

夷坚甲志卷四孙巨源官职

孙洙、字巨源.年十四.随父锡.官京东.尝至登州.谒东海庙.密祷于神.欲知它日科第及爵位所至.夜梦有告之者曰.汝当一举成名.位在杂学士上.既觉颇喜.然年尚幼.未识杂学士何等官.问诸人.人曰.吉梦也.子必且为龙图阁学士.后擢第入朝.历清近.眷注隆.异数以梦语人.元丰二年.拜翰林学士.宾客皆贺.孙愀然曰.曩固相告矣.翰苑班冠杂学士.吾其止是乎.今日之命.宜吊不宜庆也.才阅月.省故人城外.于坐上得疾.神宗连遣太医诊视.幸其愈.且以为执政.后果愈.上喜.使谓曰.何日可入朝.即大用矣.省吏闻之.络绎展谒.冠盖填门不绝.孙私语家人.我指日至二府神言何欺我哉.临当朝.顾左右曰.我病久.恐不堪跪起.为我设茵褥.且肄习之.方再拜.疾复作.不能兴.遽扶视之.已绝矣.孙公在时.尝一日锁院.宣召者至其家.则已出.数十辈踪迹之.得于李端愿太尉家.时李新纳妾.能琵琶.孙饮不肯去.而迫于宣命.不敢留遂入院.草三制罢.复作长短句.寄恨恨之意.迟明遣示李.其词曰.楼头尚有三通鼓.何须抵死催人去.上马苦匆匆.琵琶曲未终.回头凝望处.那更廉纤雨.漫道玉为堂.玉堂今夜长.或以为孙将亡时所作.非也.李益谦相之说.相之孙.公曾外孙也.

夷坚甲志卷四胡克己梦

胡克己、字叔平.温州人.绍兴庚申应乡举.语其妻曰.吾梦棘闱晨启.它人未暇进.独先入坐堂上.今兹必首选.妻曰.不然.君不忆论语乎.先进者第十一也.暨揭榜.果如妻言.

夷坚甲志卷四项宋英

项宋英.温州人.宣和中.浪游婺女.乡人萧德起振为仪曹.馆之书室.与语至夜.留酒一壶.曰.我且归.不妨独酌.项方弛担疲甚.即就枕.俄有妇人至.与之言.酌巨觥以劝.意其萧公侍儿.不敢狎.不得已少饮.妇人强之使尽.项疑且恐.乃大呼.萧公之弟扩.闻之亟至.扣户问所以.妇人始去.扩入见衾席间.皆为酒沾渍.验之.则向所留酒也.明日问诸人.乃某官昔年尝殡亡女于此.项即徙室.自是不复遇.绍兴八年.试南京.馆于临安逆旅.一夕在室中.终夜如与人对语.同邸者询之.项曰.婺女所见之人.今复来矣.然亦亡它.又十年方卒.

夷坚甲志卷四江心寺震

绍兴丙寅岁.温州小民数十.诣江心寺.赴诵佛会.或自外入.言江水极清.非复常色.竞出门观之.众僧方坐禅.顾廊庑间有烟焰.惧不敢起.顷之.黑雾内合.对面不能辨.雷电震耀.两刻而止.观者五人死泥中.余皆不觉.有行者方在厨涤器.一神身绝长大可畏.引其手以出.将及门.复有一神至.曰.莫错莫错.即舍之.复入厨引一人出.亦陨于外.凡死者六人.三事皆林熙载宏昭说。

夷坚甲志卷五宗回长老

僧宗回者.累建法席.最后住南剑之西岩.道行素高.寺多种茶.回令人芟除繁枝.欲异时益茂盛.实无它心.有僧不得志于寺.诣剑浦县诉云.回虑经界法行.茶税或增故尔.县知其妄.挞逐之.僧复告于郡.郡守亦素闻回名.不然其言.复挞之.僧不胜忿.诣漕台言所诉皆实.而为郡县抑屈如此.乞移考它郡.漕使下其事于建州.州遣吏逮回.吏至促其行.回曰.幸宽我一夕.必厚报.吏许为留.回谓其徒曰.是僧已再受杖.吾若往自直.则彼复得罪.岂忍为此.吾不自言.则罪及吾.吾亦不能甘.不如去此.僧徒意其欲遁.或有束装拟俱去者.明旦.回命击鼓升座.慰谢大众毕.即唱偈曰.使命来追不暂停.不如长往事分明.从来一个无生曲.且喜今朝调得成.瞑目而化.时绍兴十九年.

夷坚甲志卷五义鹘

绍兴十六年.林熙载自温州赴福州侯官簿.道过平阳智觉寺.见殿一角无鸱吻.问诸僧.僧曰.昔日双鹳巢其上.近为雷所震.有蛇蜕甚大.怪之.未敢葺.僧因言寺素多鹳.殿之前大松上.三鹳共一巢.数年前.巨蛇登木食其雏.鹳不能御.皆舍去.俄顷引同类盘旋空中.悲鸣徘徊.至暮始散.明日复集.次一健鹘自天末径至.直入其巢.蛇犹未去.鹘以爪击之.其声革革然.少选飞起.已复下.如是数反.蛇裂为三四.鹘亦不食而去.林诵老杜义鹘行示之.始验诗史之言.信而有证.二事熙载说.又台州黄岩县定光观岳殿前有塔.鹳巢于上.一蛇甚大而短.食其子.其母鸣号辛酸.瞥入海际.少时引二鹘至.径趋塔表.衔蛇去.陈爟说.

夷坚甲志卷五陈国佐

陈公辅国佐.台州人.父正为郡大吏.归老.居于城中慧日巷.时国佐在上庠.有僧谒正.指对门普济院曰.俟此寺为池.贡元当上第.正曰.一刹壮丽如此.使其不幸为火焚则可.何由为池.君知吾儿终无成.以是相戏耳.僧曰.不过一年.吾言必验.普济地卑下.每春雨及梅溽所至.水流不可行.寺中积苦之.偶得旷土于郡仓后.即徙焉.而故基卒为池.与僧言合.政和癸巳.国佐遂魁辟雍.释褐第一.后至礼部侍郎.

夷坚甲志卷五巾山菌

台州资圣寺僧觉升.筑庵巾山上.尝早出户.有大蟒横道.命仆舁去之.是日偶行松径中.见数菌鲜泽可爱.即摘以归.烹饪犹未熟.蛇以百数绕釜蟠踞.升大惧.急入室坐榻上.方欲就枕.则满榻皆蛇.不可复避.而同室僧皆无所睹.升即死.

夷坚甲志卷五许叔微

许叔微、字知可.真州人.家素贫.梦人告之曰.汝欲登科.须积阴德.许度力不足.惟从事于医乃可.遂留意方书.久之.所活不可胜计.复梦前人来.持一诗赠之.其词曰.药有阴功.陈楼闲处.堂上呼卢.唱六作五.既觉.姑记之于牍.绍兴壬子.第六人登科.用升甲恩.如第五得职官.其上陈祖言.其下楼材也.梦已先定矣.呼卢者.胪传之义云.

夷坚甲志卷五陈良器

陈良器.好施食.绍兴十一年.子爟为婺州武义尉.迎之官.尝同至郡.忘携食盘.行次夜梦旧友夏吕二人者来.曰.连日门下奉候不见.不知乃在此.觉而言之.方审其故.亟就邸中施焉.右四事皆陈爟说.

夷坚甲志卷五人生鳖

予宗人性喜猎.遇其兴发.虽盛寒暑不废.末年得疾.背生三物.隐隐皮肉闲.数日头足皆具.俨然三鳖也.已而能动.或以鱼诱之.则其头闯然如欲食状.稍久左右啮食.痛不可忍.凡月余而死.死五日.其灵凭子岳之妇.语曰.我坐好猎.生受苦报.今日犹未已.冥闲方遣使追我猎具为证.及其未至.可取罔罟之属急焚之.无重吾罪.岳如其言遂去.时绍兴七年也.

夷坚甲志卷五黄平国

黄衡、字平国.建州浦城人.绍兴十年.自秘书省正字出通判卲武军.未赴任而卒.卒之三年.里人有为商而死于宣城者.其家未知.魂归附语家人曰.我某月某日以疾终于宣州.从行某仆实殡我.敛时仓卒.遂遗一履.既入幽府.遇黄省元即衡也怜我跣足行.以鞋一緉与我.仍令一介引我归.是以至此.家人曰.黄公今何在.曰.见判阴闲一司极雄紧.家人方持泣.遽舍去.其子即日往宣州取丧欲火之.启棺验视.果跣一足.

夷坚甲志卷五闽丞厅柱

绍兴己巳二月二十五日.福州大雷雨.闽丞薛允功.未明起.闻霹雳声甚近.及旦.厅事一柱已斧为三.附栋椽泥.皆坠碎土如爪迹.印于书几及狼籍西庑闲.时将迓新丞.胡床雨盖之属.皆倚柱侧.意必震动.乃徙在壁下.略无所推.先是薛之子尝见一青蛇入柱下.戏掣其尾不可出.既震.皆疑其物盖龙云.薛丞说.

夷坚甲志卷五皮场大王

席旦、字晋仲.河南人.事徽庙为御史中丞.后两镇蜀.政和六年.终于长安.其子大光益终丧后.调官京师.时皮场庙颇著灵响.都人日夜旅施金帛.大光尝入庙.识其父殓时一履.大惊怆.既归.梦父曰.我死即为神.权势甚重.不减在生作帅时.知汝苦窘用.明日以五百千与汝.大光悸而寤.闻扣户声甚急.出视之.数卒挽一车.上立小黄帜.云皮场大王寄席相公钱三百贯.置于地而去.时正暗未辨色.犹疑之.既明.乃真铜钱也.大光由此自负.以为必大拜.绍兴初.参知政事.后以大学士制置四川.蜀人皆称为席相公.已而丁其母福国太夫人忧.未除服而薨.严康以子祁说.

夷坚甲志卷五蒋通判女

钱符、字合夫.绍兴十三年.为台州签判.往宁海县决狱.七月二十六日.憩于妙相寺.方凭桉戏书.有掣其笔者.回顾无所见.是夜睡醒.觉床前仿佛似有物.呼从卒起张灯.作誓念诘问.遂不见.次夜复至.立于故处.符问之.若果是鬼.可击屏风.言未既.自上至下.凡击数十声.符大惧.命燃两炬于前.便有大飞蛾扑灯灭.物踞坐蹋床上.背面不语.审视盖一妇人.戴圆冠.著淡碧衫.系明黄裙.状绝短小.久之不动.符默诵天蓬咒数遍.遽掀幕而出.宿直者迭相惊呼.问其故.曰.有妇人自内出.行甚亟.践诸人面以过.说其衣服.乃向所见者.符谓已去.且夜艾不暇徙.复就枕.梦前人径登床.枕其左肩.体冷如冰石.自言我是蒋通判女.以产终于此.强符与合.符力拒之.遂寤.次日.询诸寺中寓居郭元章者.言其详与符所见无异.设榻处正死所也.符说.

夷坚甲志卷五叶若谷

承信郎叶若谷.洪州人.为铸钱司催纲官.廨舍在虔州.叶不挈家.独处泉司签厅.绍兴甲子岁正月十六日未晡时.有女子款扉而入.意态闲丽.前与叶语.初意其因观灯误至.未敢酬.恍惚闲不觉就睡.女亦至则并寝.以言挑之.阳为羞避之状.已而遂合.凝然一处子耳.良久欢甚.一老妪自外至.手持钱箧.据胡床.箕踞而坐.傍若无人.径趋床揭帐.以两手拊席曰.你两个好也.叶疑女家人.惧甚.女摇手掩叶口.令勿语.妪遂退.女迨夜分方去.自是连日或隔日一至.至必少留.叶犹以为旁舍女子.往来几两月.渐觉羸悴.继得疾惙甚.徙居就医.乃绝不至.方初见时.著粉青衫水红袴襦.既久未尝易衣.然常如新.亦其异也.若谷说.

夷坚甲志卷五刘氏冤报

高君贽.福州人.登进士第.为檀氏脔婿.生一子.既长.纳同郡刘氏女为妇.生二男一女而子死.君贽仕至朝散郎.亦亡.长孙不慧.次孙幼.唯檀氏与刘共处.刘年尚壮.失妇道.与一僧宣淫于家.姑见而责之.刘恚且惧.会姑病不侍药.幸其死.置蛊以毒姑之二婢.未及绝.强敛而焚之.后数月.刘得疾.日日呼所杀婢名.曰.我颐极痛.勿搊我发.又曰.棰我已多.幸少宽我.其家问之.曰.阿姑与二婢守笞我.旬日而死.其子以祖致仕恩得官.亦不立.今家道萧然.君贽从子介卿说.

夷坚甲志卷五江阴民

林敡明甫言绍兴六年.寓居江阴.时淮上桑叶价翔踊.有村民居江之洲中.去泰州如皋县绝近.育蚕数十箔.与妻子谋曰.吾比岁事蚕费至多.计所得不足取偿.且坐耗日力.不若尽去之.载见叶货之如皋.役不过三日.而享厚利.且无害.妻子以为然.乃以汤沃蚕.蚕尽死.瘗诸桑下.悉取叶桌舟以北.行半道.有鲤跃入.民取之.刳腹实以盐.俄达岸.津吏登舟视税物.发其叶.见有死者.民就视之.乃厥子也.惊且哭.吏以为杀人.拘系之.鞫同舟者.皆莫知.问其所以来.民具道本末.县遣吏至江阴物色之.至其家.门已闭.坏壁以入.寂无一人.试启蚕瘗验之.又其妻也.体已腐败矣.益证为杀妻子而逃.无以自明.吏亦不敢断.竟毙于狱.此事与三水小牍载王公直事相类.

夷坚甲志卷五蛇报犬

世传犬能禁蛇.每见必周旋鸣跃.类巫觋禹步者.人误逐之.则反为蛇所啮.林明甫家犬夜吠.烛火视之.见一蛇屈蟠.犬绕而吠.凡十数匝.蛇死.其体元无所伤.盖有术以禁之也.林宏昭言温州平阳县道源山资福寺.有犬名花子.善制蛇.蛇无巨细.遇之必死.前后所杀以百数.一日.大蟒见于香积厨.见者奔避僧急呼花子.令噬之.未及有所施.蛇遽前迎.啮其颔.犬鸣号宛转.须臾死于阶下.蛇亦不见.岂非其鬼所为乎.物类报复盖如此.

夷坚甲志卷五蒋宁祖

蒋宁祖者.待制瑎之子.年四十.官至朝请郎.当迁大夫.不肯就.父母强之.不得已自列.既受命即丐致仕.自是不御朝衣.常著木朿布道服.请于(此下原阙一叶又五行)

夷坚甲志卷五赵善文

抚州金溪县.有神庙甚灵显.所请者施金帛.无虚日.积钱至二千缗.宗室善文过庙.心资其利.焚香祷曰.损有余.补不足.人神一也.善文至贫.愿神以二十万见假.不然.将白于官.悉籍所有而焚庙.神虽怒.若我何.既祷即呼庙祝取钱.祝无辞以却.但曰.神许则可.善文取杯珓掷之.连得吉卜.再拜谢.运镪以出.如是十年.梦神来谓曰.曩日所贷.今可偿矣.梦中窘甚.约以缗钱还之.神不可.曰.此特虚名耳.又欲倍其数.亦不可.善文计穷.以情告曰.一时失计为人.今实无可偿.愿神哀释.神沉思良久.曰.必无钱见归.但诵金刚经.每卷可折一千.他无以为也.既觉而惧.遂遽斋戒.取经讽读.凡三日得二百过.默祷以谢之.后不复梦.陈寅伯明说.

夷坚甲志卷五林县尉

绍兴初.莆田人林迪功.为江西尉.秩满用捕盗赏.改京官.未得调.时临安多火.士大夫寓邸中者.每出必挟敕告之属自随.林性尤谨畏.纳告袖中.时时视之.初未尝失坠.然每归辄不见.则悬赏三十千求之.不经日必有得而归之者.如是数四.林亦不能测.独宿室中.外间常闻人共语者.怪之.不敢问.一夕辩论喧甚.久之寂然.明旦门不启.店媪集同邸者发壁以入.已仆于榻上.旁有翦刀股存.盖用此以自刺也.林初获贼时.两人颇疑似.林欲就其赏.锻炼死之.是以获此报.

夷坚甲志卷六史丞相梦赐器

史丞相登科时.年恰四十矣.未策名之时.清贫特甚.尝当岁除之夕.随力享先.既罢就寝.梦若在都城.二中贵人乘马来.宣唤甚急.遂随入大殿下.王者正坐.左右金紫侍立.容卫华盛.中贵引趋谒.稽首拜舞.类人闲朝仪.殿庭两傍.各设一案.金银器皿.罗陈其上.晶荧夺目.未几.殿上人传呼.奉圣旨.赐史某金器若干.银器若干.凡四百七十件.史倥偬骇异.莫之敢承.两青衣掖之使拜.乃跪谢而出.中贵复导之还.过巨川高桥.方陟数板.失足坠水.悸而寤.正旦日.以语贝夫人.夫人笑曰.昨夜大年节.民俗所重.我家尚无杯酒脔肉.虚度岁华.安得有金银如是之富.真是奸鬼相戏侮耳.史亦为之解颜.已而擢绍兴乙丑第.逾一纪.始充太学官.至己卯岁.自秘书郎除司封郎.为建王直讲.财三岁.际遇飞龙在天之恩.遂跻位辅相.穷富极贵.三十余年.计前后锡赍.正与梦中四百七十之数同.一时所蒙.夐绝伦辈.决非偶然.神明其知之矣。

夷坚甲志卷六俞一郎放生

俞一郎者.荆南人.虽为市井小民.而专好放生.及装塑神佛像.绍熙三年五月.被病危困.为二鬼卒拽出.行荒野闲.遂至一河.见来者甚众.皆涉水以度.独得从桥到彼岸.别有鬼使引飞禽走兽万计.尽来迎接.稍抵前路.又遇千余僧.及一门楼.使者导入.望殿上十人列坐.著王者之服.问为何所.曰.地府十王也.判官两人.持文簿侍侧.俄押往殿下.检生前所为.王者问有何善业.可以放还.判官云.此人天年尚余一纪.并有赎放物命.已受生人身者三千余.合增寿二纪.王遂判俞一本寿只六十三岁.今来既增二纪.日下差童子押回.俄两青衣童引行青草路.至一缺墙.推其背使过.不觉复活.左手掌内有朱字数行.不可认.盖批判语也.

夷坚甲志卷六李似之

李子约撰生六子.长弥性.次弥伦、弥大.皆预乡贡未第.子约议更其名.以须申礼部.乃得易.先改第四子弥远曰正路.正路年十六.入太学.梦人告曰.李秀才.君已及第.出片纸阔二寸许.上有弥逊二字以示之.李曰.我旧名弥远.今为正路.是非我.其人曰.此真郎君也.何疑之有.辨论久之方寤.颇喜.惮其父严毅.未敢白.以告母柳夫人.夫人为言之.遂令名弥逊.而以似之为字.后数年.兄似矩尚书主曹州冤句簿.子约罢兖签就养.似之试上舍毕.亦归侍.旁报榜者一人先至.曰已魁多士.索其榜无有.但探怀出片纸.上书李弥逊三字.方疑未信.似之云.五年前所梦.岂非今日事乎.纸上广狭.字之大小.无不同.但梦中不着姓耳.必可信.已而果然.时大观戊子也.亦苏粹中说.

夷坚甲志卷六胡子文

苏州常熟县福山东岳行宫.庙貌甚严.士人胡子文乘醉入庙.望善恶二判官相对.戏掣其恶者笔.同行者以为不可.乃还之.归至舟次.俄一使来曰.被判官命收君.子文已醒.忆醉时事甚惧.沿道默诵金刚经.既至庙.两人相向坐.西向者怒甚.叱曰.汝为士人.当识去就.何得侮我.对曰.为狂药所迷.了不自觉.愿丐微命以归.不应.子文但密诵经至第三分.二人皆起.又二章.则举手加额.东向者解之.曰.此子一时酒失.原其情似可恕.怒者曰.正以同官太宽.使人敢尔.子文扣头曰.某能诵金刚经.若蒙赐之更生.当日诵七卷以报.怒者曰.若尔亦宜小惩.以所执笔点其背.曰去.觉遍身如冰.遂寤.所点处生一疽.痛不可忍.百日方愈.自是日持经七遍.虽剧冗不敢辍.叶平甫说.

夷坚甲志卷六宗演去猴妖

福州永福县能仁寺护山林神.乃生缚猕猴.以泥裹塑.谓之猴王.岁月滋久.遂为居民妖祟.寺当福泉南剑兴化四郡界.村俗怖闻其名.遭之者初作大寒热.渐病狂不食.缘篱升木.自投于地.往往致死.小儿被害尤甚.于是祠者益众.祭血未尝一日干也.祭之不痊.则召巫觋乘夜至寺前.鸣锣吹角.目曰取摄.寺众闻之.亦撞钟击鼓与相应.言助神战.邪习日甚.莫之或改.长老宗演闻而叹曰.汝可谓至苦.其杀汝者既受报.而汝横淫及平人.积业转深.何时可脱.为诵梵语大悲咒资度之.是夜独坐.见妇人人身猴足.血污左腋.下旁一小猴.腰闲铁索絷两手.抱女再拜于前.曰.弟子猴王也.久抱沉冤之痛.今赖法力.得解脱生天.故来致谢.复乞解小猴索.演从之.且说偈曰.猴王久受幽沉苦.法力冥资得上天.须信自心元是佛.灵光洞耀没中边.听偈已.又拜而稳.明日启其堂.施锁三重.盖顷年曾为巫者射中左腋.以是常深闭.猴负小女如所睹.乃碎之.并部从三十余躯.亦皆乌鸢枭鸱之类所为也.投之溪流.其怪遂绝.

夷坚甲志卷六福州两院灯

福州左右司理院.每岁上元.必空狱设醮.因大张灯.以华靡相角.为一郡最盛处.旧皆取办僧寺.绍兴庚午.侍郎张公渊道作守.命毋扰僧徒.狱吏计无所出.耻不及曩岁.相率强为之.前一夕.左司理陈爟.梦朱衣吏著平上帻揖庭下.曰.设醮钱已符右院关取.明旦.有负万钱持书至.取而视.乃闽清令以助右院者.方送还次.群吏曰.今夕醮事.正苦乏使.留之何害.陈亦悟昨梦.乃自答令书.而取其金.醮筵之外.其费无余.是虽出于一时之误.然冥冥之中.盖先定矣.爟说.

夷坚甲志卷六绛县老人

周公才、字子美.温州人.政和初.为绛州绛县尉.沿檄晋州.过姑射山.进谒真人祠.方下山.一人草衣丫髻坐道左.睨周曰.尊官大好.然须过六十方快.周时年三十余.又与绛守同姓.守为经营荐书数章.自意后任当改秩.闻其言颇怒.而言不已.益忿忿.取剑欲击之.忽腾上树杪.复跃下入木根穴中.周举剑击树.其人呼曰.我乃青羊也.与公诚言.何相苦如此.周舍去.会日将暮.即止山下邸中.有道人先在.以一鹤及仆铁鬼自随.揖周曰.天气差寒.能饮一杯乎.酒至冷不可饮.道人画案作火字.置杯其上.俄项即热.饮毕.含余沥噀壁闲.复噀周面.曰.为君祓除不祥.君今日必见异物.具以前事告.曰.是矣是矣.然亦不足怪.君知之乎.此正昔所遇吕洞宾老树精辈也.又取鲤鲊共食.时落日斜.照柈上鲊.皆作五色.笑曰.略见张华手段.迨夜各就寝.拂旦行.道人已起.曰.欲与君款语.而行李甚遽.柰何.是日入邑境.薄晚不值驿舍.就民家假室.铁鬼忽至.曰.先生以昨日不成款.今当相就.令我先携酒果来.周曰.先生安在.曰.至矣.周出迎.遥望道人跨鹤.去地数尺而行.既至.民帅妻子以下罗拜.道人亦慰接之.曰.尔家皆无恙否.民跪白曰.县尉至.方患无伴.而先生偶来.某家有麦面.适又得驴肉.欲作不托为供何如.道人颔之.民揖坐东向.而周为客.食罢.步至墙下共饮.周连引满颇醉.不觉坐睡.及醒.但铁鬼在傍.曰.先生不能待.已去矣.献一桃甚大.曰.先生令君食此.当终身无病.后八十年相.会于罗浮山.周逊谢.且赠钱二百.大笑曰.我何所用.长揖而别.指顾闲已不见.民曰.是古绛县老人也.今为地仙.时一游人闲.识之者皆过百岁.某自少获见之.今亦八十矣.周始悔恨.果连蹇二十余年.甫得京秩.后监进奏院.绍兴十六年.以正旦朝谒感疾.召乡人林亮功饭.具言平生所履.乃及此事.又三日而亡.寿止六十八.所谓罗浮再会之语不可晓云.林君说。

夷坚甲志卷六黄子方

黄琮、字子方.莆田人.宣和初.为福州闽清令.平日多蔬食.但日市肉四两供母.为人方严.不畏强御.时方兴道藏.郡守黄冕仲尚书裳使十二县持疏敛之民.琮独不应命.既闻他县皆数百万.乃自诣郡.以己俸四月输之.冕仲虽不平.然以直在彼.莫敢诘.内臣为廉访使者.数干以私.皆拒不答.常切齿思报.会奏事京师.每见朝士必以溢恶之言诋琮.尝入侍徽庙.问汝在闽时.知属县有贤令否.其人出不意.错愕失对.唯忆琮一人姓名.极口称赞之.即日有旨改京官通判漳州.使者既出.始大愧悔.乃知吉人之报.转祸为福如此.刘图南说.

夷坚甲志卷六张谦中篆

张有、字谦中.吴兴道士也.以篆名天下.为人退静好古.非古文所有字.辄阙不书.宣和中.年已七十余.中书侍郎林彦振摅丧其母魏国夫人.归葬于湖.将刻埋铭.请篆额.书魏字为魏下山.彦振以为不类今字.命去之.不从.彦振虽不乐.然度能书者无出其右.则召所亲委曲镌说之.且许厚谢.张不可.曰.世俗魏字.我法所无.林公不肯用.宜以见还.决不易也.彦振知不可强.遂止.自是人益贤之.余伯舅沈祖仁.为归安丞.与张善.惮其人不敢求字.一日被酒.亟造门索绢一端.作大字数十.尤高古可爱.至今宝藏之.有所著复古编.行于世.

夷坚甲志卷六凤池山

福州闽县东十五里凤池山.其上有池.冬夏不涸.俗传唐末有樵者.尝见五色雀群浴于彼.以故得名.其南鼓山.山之半有涌泉寺.凤池隶焉.熙宁中.元章简公绛出守.访之鼓山寺.僧惮其数至为扰.嫁其名于北山报慈院.主僧颇黠.逢元公之意.刻木作凤.立之小沼上.以喙吐水.公至大喜.为赋诗.数年闲参大政.凤池之事.遂成先兆.后温左丞益出守.亦喜为此游.且和元公诗.未几亦至两地.然实非真凤池山也.而休证如此.岂偶然邪.

夷坚甲志卷六古田倡

陈筑、字梦和.莆田人.崇宁初登第.为福州古田尉.惑邑倡周氏.周能诗.赠筑绝句曰.梦和残月到楼西.月过楼西梦已迷.唤起一声肠断处.落花枝上鹧鸪啼.首句盖寓筑字也.又春晴诗曰.瞥然飞过谁家燕.蓦地香来甚处花.深院日长无个事.一瓶春水自煎茶.后与筑作合欢红绶带.自经于南山极乐院.从者知之.共排闼救解.二人皆活.已而事败.筑失官去.周至绍兴初犹在.既老且丑.门户遂冷落云.

夷坚甲志卷六猾吏为奸

福州老胥夏铧者.自治平时为吏.政和中.以年劳得官.首尾四纪.尝言阅郡将多矣.无不为其党所欺.不能欺者.惟得二人焉.其一程公辟.师孟其一罗俦老.畸罗公初精明.人莫敢犯.后亦有罅可入.云罗好学.每读书.必研究意义.苟有得.则怡然长啸.或未会意.则搔首踟踌.吏伺其长啸.即抱牍以入.虽包藏机械.略不问.或遇其搔首.虽小奸欺.无不发摘.以故得而欺之.铧曰.彼好读书.尚见欺于吾曹.况于他哉.右三事.皆郡士郑东卿说.

夷坚甲志卷六周史卿

周史卿.建州浦城人.元祐初.如京师赴省试.中途遇道者云云.即归与妻子入由果山炼丹.声价籍籍.士大夫经山下.无不往见.吕吉甫自建安移宣州.苦足疾不能行.来谒周.周请吕伸足直前为布气.令人以扇扇之.少顷足底火热.炙上彻心.良久痛遂已.凡在山二十年.丹垂成.一夕风雷大作.霹雳甚震.晓视药炉.丹已失矣.周不意.遂出神求之.谓妻曰.我当略往.七日且复回.未死也.切勿焚我.妻如其言.周平生与一僧善.僧亦在他山结庐.闻周死来吊.力劝其妻曰.学道之人.视形骸如粪土.既去矣.安足惜.妻信僧言.泣而焚之.明日而周回.则已无形体可生矣.空中咄咄.责其妻而去.异日僧复来.妻以前事告之.僧曰.吾适方闻讣故来.前日未尝至.乃悟魔所化也.其家后置周影像于僧舍.日轮一行者奉香火.必于地得四钱.又留醋一瓮.至今不败.往往为人取去.然未尝竭.县人刘翔云.由果山甚浅隘.气象索然.非神仙所居也翔说.

夷坚甲志卷七蒋员外

明州定海县人大蒋员外者.轻财重义.闻子侄不肖鬻田产者.必随其价买之.既久.度其无以自给.复举以还.不取钱.已而又卖.既买又还.至有数四者.尝泛海欲趋郡.往柁楼便旋.为回风所击.遂溺水.舟人挽其衣救之.不可制.舟行如飞.方号呼次.遥见一人冉冉立水上.随风赴舟所.视之乃蒋也.急取之.问所以.曰、方溺时觉有一物如蓬.藉吾足.适顺风吹蓬相送.故得至.人以为积善报云.李郁光祖说.

夷坚甲志卷七李少愚

李少愚回参政.建康人.所居在秦淮畔.年二岁.因家人拜扫登舟.乳母怀抱闲.失手坠水中.水急不可寻.举舟号恸.至明日.有渔舟闻哭声.问知其故.即舟中取一儿还之.乃少愚也.曰、夜来遥望滩上数人附火.就视之.但见一婴儿卧地上.四面火环绕.意谓罔两窃取.故抱得之.林亮功说.

夷坚甲志卷七法道变饿鬼

绍兴六年三月廿一日.平江虎丘山有常州僧法道.因病入延寿堂.忽变形作饿鬼.头目极大.颈窄咽青.口吐猛火.人以食与之.则呼曰.铁丸也.不可食.如是七日.长洲令为请道法师救之.谓曰、汝生前想有隐恶.急自言.佛法容人悔谢.我为汝诵咒解释.病僧久之方自言曰、向时在庐山慧日寺作典座.盗常住菜.日换酒一升.后作江州能仁副院.将宽剩米沽酒.有是二罪.法师曰.汝既知过.吾救汝.即抉其口灌咒水.僧婚然遂睡.天明方醒.已索汤粥.渐进食.数日愈.宣僧日智说.时在虎丘寺见之.

夷坚甲志卷七张佛儿

绍兴二年十月.宣僧日智至台州黄岩县西乡.寓宿山寺.次日、寺僧留斋.有村民张陈二老.来请主僧施戒.张曰、某女孙佛儿.年十五.昨夕暴死.至五更将敛.其祖母不忍.抱之以泣.女欻然开目.呼曰.我通身是水.手足皆痛.问其故.曰、夜有二使来追缚我.押过叉岭.与西乡相去十余里辞不能行.遭铁椎击背两下极痛.岭下有池.池中有桥.遂令我桥上立.别见人以黑被裹两人入门内.此二使亦欲以花被裹我.曰、汝欠他家钱千五百.今当偿之.我力恳曰.容我归从祖母请钱.不许.旁绿衣人言曰.此人曾听说般若.可恕也.二使不得已.掷我水中而去.池水甚浅.我逾岸得出.遂急归.某惊异其事.即往叉岭验之.果见陈氏者、门有池.访其主翁.问曰、翁家昨日生何物.曰、犬生三子.二黑一斑.斑者为犬母衔置池中已死.独二黑者在.某具以孙女言告.仍以千五百金偿之.陈老曰.元无钱在公女处.不肯受.某自度不偿此债.小孙他日亦不免.遂率陈老来此.主僧乃为施戒.而以其金贝亲.日智问其听般若之因.乃曾同母往县中洪福寺.听景详师开堂说法.

夷坚甲志卷七张屠父

平江城中草桥屠者张小二.绍兴八年.往十五里外黄埭柳家买狗.狗见张屠、有喜色.直前拖之.张提其耳.以度轻重.用钱三千得之.狗不待束缚.径随张归.至齐门外.惧其逸.方以索絷之.狗忽人言曰.我乃尔父.又不欠尔债.不可杀我.张醉且困.不省其言.遂以归.令妻具饭.狗又告其妻曰、新妇来.我乃阿翁也.七八年不见尔夫妻面.今幸得归.只欠柳家钱三千.已偿了.切不可杀我.尔夫寿甚短.只一二年.宜急改业.后世不可为人矣.我觉饥甚.可持饭来.妻急以其夫饭分半与之.夫不知也.夫食毕复索.则已无.甚怒.妻曰.分一半与阿翁食矣.具以狗言白夫.始大惧.留饲养.不敢杀.三日后出至蒋氏家啮人.为所杀.张屠遂改业为卖油家作仆云.

夷坚甲志卷七陈承信母

常州无锡县村民陈承信.本以贩豕为业.后极富.其母平生尤好豢豕.绍兴四年死.死之七日.其家正作佛事闻棺中有声.意为再生.甚喜.遽取斧开棺.则已化一老牝猪矣.急复掩之.明日、请常州太平寺摽构主施戒遂葬.时天色晴爽.丧车才出门.滂沱大雨.送者不可行.皆回.及墓.坎穴中水已满.乃以石压葬之.(此下原阙二十五行)

夷坚甲志卷七罗巩阴谴

罗巩者.南剑沙县人.大观中在太学.学有祠甚灵显.巩每以前程事.朝夕默祷.一夕神见梦曰.子已得罪阴闲.亟宜还乡.前程不须问也.巩平生操守鲜有过.愿告以获罪之由.神曰.子无他过.惟父母久不葬之故耳.巩曰.家有弟兄.罪独归巩.何也.神曰.以子习礼义为儒者.故任其咎.诸子碌碌.不足责也.巩既误悔.乃急束装遽归.乡人同舍者问之.以梦告.行未及家而卒.曹绩说.巩乃曹祖姑婿也.

夷坚甲志卷七不葬父落第

陈杲、字亨明.福州人.贡至京师.往二相公庙祈梦.夜梦神曰.子父死不葬.科名未可期也.杲犹疑未信.明年果黜于礼闱.遂遣书告其家.亟庀襄事.后再试登第.宁德人李舒长说.

夷坚甲志卷七祸福不可避

李似之侍郎云.艰难以来.士大夫祸福.皆有定数.建炎丁未.傅国华尚书墨卿为舒州守.闻武昌寇作.自武昌才隔蕲黄即至舒.惧其侵轶.又尝再使高丽.橐中装甚厚.惜之.乃令其弟挈家避诸江宁.既至泊江下.舟人白外多草窃.不若入闸便.时宇文仲达镇江宁.与傅公善.家人即遣白宇文.假钥启闸.舟得入.自意安全无虞.是夜卒周德为变.劫其舟.一家尽死.惟存一老婢.而舒城帖然.吴昉、顾彦成、为两浙漕.杭卒陈通、积怒于有官君子.将为乱.会顾君出巡吴兴.通强抑众不发.须其归.凡一月而顾至.杭之官吏及漕台.人皆出迎.是夜变作.官吏尽死.而顾君乃与其家泊城外僧寺作佛事.未入闻乱.复走湖州.遂免.傅公有心于避祸.而全家不免.杭卒一月待顾君.而顾竟脱.皆非人所能为也.

夷坚甲志卷七岛上妇人

泉州僧本偁说其表兄为海贾.欲往三佛齐.法当南行三日而东.否则值焦上.船必糜碎.此人行时偶风迅.船驶既二日半.意其当转而东.即回柁.然已无及.遂落焦上.一舟尽溺.此人独得一木.浮水三日.漂至一岛畔.度其必死.舍木登岸.行数十步.得小迳.路甚光洁.若常有人行者.久之.有妇人至.举体无片缕.言语啁口扎.不可晓.见外人甚喜.携手归石室中.至夜与共寝.天明举大石窒其外.妇人独出.至日晡时归.必赍异果至.其味珍甚.皆世所无者.留稍久.始听自便.如是七八年.生三子.一日纵步至海际.适有舟抵岸.亦泉人以风误至者.乃旧相识.急登之.时妇人继来.度不可及.呼其人骂之.极口悲啼.扑地气几绝.其人从蓬底举手谢之.亦为掩涕.此舟已张帆.乃得归.

夷坚甲志卷七查市道人

常德府查市富户余翁.家岁收谷十万石.而处心仁廉.常减价出粜.每籴一石.又以半升增给之.它所操持大抵类此.庆元元年六月.在书室诵经.雷电当昼暴作.有樵夫避雨立门外.忽一道人青巾布衣.引入余宅.扣书室见翁.谓之曰.可令此村叟蹲伏经桌下.暂避雷声.道人遂就坐.少顷雷火闪烁入室.旋绕数匝而息.及雨霁.一仆报言门楣上有新书朱字.出视之.云樵夫董二.前世五逆.罪恶贯盈.上帝有敕罚之.被陈真人安于慈喜菩萨诵经桌下护之.诸神不敢近.凡三十九字.读毕.失道士所在.未几.余翁坐亡.

夷坚甲志卷七仁和县吏

乾道闲.仁和县一吏.早衰病瘠.齿落不已.从货药道人求药.得一单方.只碾生硫黄为细末.实于猪脏中.水煮脏烂.同研细.用宿蒸饼为丸.随意服之.两月后饮啖倍常.步履轻捷.年过九十.略无老态.执役如初.因从邑宰出村.醉食牛血.遂洞下数十行.所泄如金水.自是尪悴.少日而死.李巨源得其事于临安入内医官管范.尝与王枢使言之.王云.但闻猪肪脂能制硫黄.兹用脏尤为有理.亦合服之久.当见功效也.

夷坚甲志卷七周世亨写经

鄱阳主使周世亨谢役之后.奉事观世音甚谨.庆元初、发愿手写经二百卷.施人持诵.因循过期.遂感疾.乃祷菩萨祈救护.既小安.即以钱三千米一石.付造纸江匠使抄经纸.江用所得别作纸.入城贩鬻.周见而责之.江以贫告.复增畀其直.及售纸于此.每幅皆断为六七.惧而亟还家.悉力缉制纳于周.周倩一僧折成册.斋戒缮写.方及二十卷.正书握笔.群鸦数十鸣噪屋上.逐之不退.起祷像前.迨出视.盖一鸦中箭流血.众鸦为拔之不能得.故至悲哄.周连诵宝胜如来救苦观世音二佛.以笔指之.箭脱然自拔.鸦飞入空中.周赞叹之际.箭从天井内掷落于佛龛.灵感如此.

夷坚甲志卷七金钗辟鬼

温州瑞安县筼筜村民张七妻久病.一夕正服药.忽不见.急呼邻里烛火巡山寻之.至一洞甚深.众疑其在.噪而入.至极深处.见妇人面浮水上.取以归.云数人邀我去.初在洞口.见火炬来.急牵我入.我衣领闲有镀金钗.恐失之.常举手扪索.鬼辄有畏色.以故面得不沉.

夷坚甲志卷七搜山大王

温州瑞安道士王居常.字安道.后还俗居东山.因贩海往山东.为伪齐所拘.脱身由陆路将归.至开封.夜梦人告曰.汝来日当死.如遇乘白马著戎袍挟弓矢者.乃杀汝之人.宜急呼搜山大王乞命.若笑则可生.怒则死.缘汝曩世曾杀他人.故今受报.居常次日行荒陂中.果见一人乘马宛如昨梦所言.即拜呼搜山大王乞命.其人笑而去.遂得脱.后归乡.绘其像事之.右二事亦朱亨叟说.

夷坚甲志卷七炽盛光咒

瑞安士人曹瑴.字觉老.少出家为行者.其家累世病传尸.主门户者一旦尽死.无人以奉祭祀.瑴乃还儒冠.后数年亦病作.念无以为计.但昼夜诵炽盛光咒.一日读最多至万遍.觉三虫自身出.二在项背.一在腹上.周匝急行.如走避之状.瑴恐畏不敢视.但益诵咒.忽顶上有光如电.虫失所之.疾遂愈.郡人戴宏中履道说.

夷坚甲志卷七海大鱼

漳州漳浦县敦照盐场.在海旁.将官陈敏.至其处.从渔师买沙鱼作线.得一鱼.长二丈余.重数千斤.剖及腹.一人偃然横其闲.皮肤如生.盖新为所吞也.又绍兴十八年.有海乘潮入港.潮落不能去.卧港中.水深丈五尺.人以长梯架巨舟.登其背.犹有丈余.时岁饥.乡人争来剖割.是日所取无虑数百担.兀不动.次日有剜其目者.方觉痛.转侧水中.旁舟皆覆.幸无所失亡.取约旬日方尽.赖以济者甚众.其脊骨皆中米臼用.

夷坚甲志卷八吴公诚

兴化人吴公诚、字君与.年七十.以大夫致仕.梦人告曰.公犹有俸金七百千在官.既觉.取券历会之.凡积留未请者.正如其数.乃谓诸子曰.我所得止此.且置勿请.庶稍延我寿.子如戒缄封.不复言.后一年而卒.计挂冠后所入半俸.适满七百千.乃非昔日所积者.既服除.其子与郡守有旧.悉以向所当得者复给之.

夷坚甲志卷八金四执鬼

福州城南禊游堂下.有公莲池数十亩.民金四榷其利.其居在南台.去池七里.虑有盗.每夕辄往巡逻.尝遇一人行支径中.诘之.曰、我以事它适.偶夜归耳.时已二鼓.金素有胆.视其举措不类人.又非人所常行路.乃好谓之曰.我家在江南.偶饮酒多觉醉.不可归.欲与汝相负.汝先自此负我至合沙门.去城二里我乃负汝至马铺.去城四里汝复负我过浮桥.其人欣然如所约而去.至马铺欲下.金执之甚急.连声呼家人烛火来视.已化为一老鹞.乃缚而焚之.

夷坚甲志卷八佛救宿冤

临安民张公子者.尝至一寺.见败屋内古佛无手足.取归庄严供事之.岁余即有灵响.其家吉凶事.辄先告之.凡二三十年.建炎间.金人犯临安.张窜伏眢井.似梦非梦.见所事佛来与之别.曰、汝有难当死.吾无策可救.缘前世在黄巢乱中.曾杀一人.其人今为丁小大.明日当至此.杀汝以报.不可免矣.张怖惧.明日果有人携矛临井.叱张令出.既出即欲刃之.张呼曰.公非丁小大乎.其人骇问曰.何以知我名氏.具告佛语.其人怃然掷刃于地.曰、冤可解不可结.汝昔杀我.我今杀汝.汝后世又当杀我.何时可了.今释汝以解之.然汝留此.必为后骑所戕.且与我偕行.遂令相从数日.度其脱也.乃遣去.丁生盖河北民.为金人签军者.三事皆陈季若说.

夷坚甲志卷八京师异妇人

宣和中.京师士人元夕出游.至美美楼下.观者阗咽不可前.少驻步.见美妇人举措张皇.若有所失.问之.曰、我逐队观灯.适遇人极隘.遂迷失侣.今无所归矣.以言诱之.欣然曰、我在此稍久.必为他人掠卖.不若与子归.士人喜.即携手还舍.如是半年.嬖宠殊甚.亦无有人踪迹之者.一日、召所善友与饮.命妇人侍酒甚款.后数日.友复来.曰、前夕所见之人.安从得之.曰、吾以金买得之.友曰、不然.子宜实告我.前夕饮酒时.见每过烛后.色必变.意非人类.不可不察.士人曰.相处累月.焉有是事.友不能强.乃曰、葆真宫王文卿法师.善符箓.试与子谒之.若有祟.渠必能言.不然.亦无伤也.遂往.王师一见惊曰、妖气极浓.将不可治.此祟异绝.非寻常鬼魅比也.历指坐上它客曰.异日皆当为左证.坐者尽恐.士人已先闻友言.不敢复隐.备告之.王师曰.此物平时有何嗜好.曰、一钱箧极精巧.常佩于腰间.不以示人.王即朱书二符授之.曰、公归俟其寝.以一置其首.一置箧中.士人归.妇人已大骂曰、托身于君许久.不能见信.乃令道士书符.以鬼待我何故.初尚设辞讳.妇人曰、某仆为我言.一符欲置吾首.一置箧中.何讳也.士人不能辨.密访仆.仆初不言.始疑之.迨夜伺其睡.则张灯制衣.将旦不息.士人愈窘.复走谒王师.师喜曰、渠不过能忍一夕.今夕必寝.第从吾戒.是夜果熟睡.如教施符.天明无所见.意谓已去.越二日.开封遣狱吏逮王师下狱.曰、某家妇人瘵疾三年.临病革.忽大呼曰.葆真宫王法师杀我.遂死.家人为之沐浴.见首上及腰间箧中皆有符.乃诣府投牒.云王以妖术取其女.王具述所以.即追士人.并向日坐上诸客.证之皆同.始得免.王师建昌人.林亮功说.林与士人之友同斋。

夷坚甲志卷八永福村院犬

福州永福县有村律院.伯仲二僧同房.伯僧爱一犬.每食必呼使前.仲甚恶之.见必叱逐.或继以鞭棰.如是累岁.伯尝出外旬日.归不见犬.责仲曰、汝常日仇犬特甚.乘我之出.必杀食之矣.仲力辨.不得已乃言因其窃食.误击杀之.埋诸后圃.非食也.伯殊不信.潜往瘗所发视.急归语仲曰.犬虽异类.心与人同.汝与结冤非一日.适吾视其体.头已为蛇.会当报汝.汝不宜往.可倩所知者再观之.洎别一人往视.则蛇头愈长.始大恐.问所以解冤之策.伯教以尽鬻衣钵.对佛忏谢.遂入忏堂.昼夜不息.凡数年.一夕焚纸镪.觉盆中有物.意其鼠.拨灰视之.蛇也.乘仲张口.急奔入喉中.遂死.本县般若长老惟学说.

夷坚甲志卷八金刚灵验

青州人柴注.为寿春府司理.因鞫劫盗狱.一囚言离城三十里间开旅邸.每遇客携囊橐独宿.多杀之.投尸于白沙河下.前后不知若干人.惟谋一老妪不得.注问其故.囚曰、顷年老妪独寄宿.某与兄弟言.今夜好个经纪.至更深.遣长子推户.久乃还.云若有人抵户而立.不可启.某不信.提刀自行.及门穴壁窥之.见红光中一大神.房与上下等.背门而立.气象甚怒.某惊惧失声.几于颠仆.天将晓.门方开.妪正起理发.诵经不已.问何经.曰、金刚经也.乃知昨夜神人盖金刚云.

夷坚甲志卷八南阳驿妇人诗

靖康元年.邓州南阳县驿.有女子留题一诗曰、流落南来自可嗟.避人不敢御铅华.却怜当日莺莺事.独立春风雾鬓斜.字画柔弱.真妇人之书.次韵者满壁.

夷坚甲志卷八王彦楚梦中诗

王彦楚□□□州人.少年时.梦作诗曰.舂罢鸡□□□行犬吠篱.溪深水马健.霜重橘奴肥.建□初.将漕京西.遇寇至.彦楚月(山)间中刃.奔走墟落.闻农家舂声.正如昔年梦中作诗景象云.三事黄说.

夷坚甲志卷八刘氏子

刘敏求、字好古.居开封郊外.生一子.两岁而病.将死不忍视.徙置比舍民家.须其绝而敛之.乳媪方抱以泣.有道人过见之.曰、儿未死也.取药一饼饵之.遂苏.复索纸书十数字.缄封以授媪.祝令谨藏去.勿得发视.视则儿死.媪先密窥之.能认十九两字.余不识也.自此儿浸安.母意其十九岁当不免.至是年为食素祝延之.既而无恙.及绍兴十九年.敏求官建康.子四十三岁矣.得疾以三月二十六日不起.媪犹在.始起所缄书.乃大书九字.其文曰、十九年三月二十六日.梁竑夫说.

夷坚甲志卷八潘璟医

潘璟、字温叟、名医也.虞部员外郎张咸妻.孕五岁.南陵尉富昌龄妻.孕二岁.团练使刘彝孙妾.孕十有四月.皆未育.璟视之.曰、疾也.凡医妄以为有娠耳.于是作大剂饮之.虞部妻堕肉块百余.有眉目状.昌龄妻梦二童子.色漆黑.仓卒怖悸.疾走而去.彝孙妾堕大蛇.犹蜿蜒不死.三妇人皆平安.贵江令王霁.夜梦与妇人歌讴饮酒.昼不能食.如是三岁.璟治之.疾益平.则妇人色益沮.饮酒易怠.歌讴不乐.久之遂无所见.温叟曰、病虽衰.然未也.如梦男子青巾而白衣.则愈矣.后果梦即能食.北湖吴则礼载其事.

夷坚甲志卷八黄山人

赠太师叶助.缙云人.为睦州建德尉.年壮无子.问命于日者黄某.黄云.公嗣息甚贵.位至节度使.然当在三十岁以后.若速得之.亦非令器也.天祐不乐.后官拱州.黄又至.令以周易筮之.得贲卦.黄曰.今日辰居土.土加贲为坟字.君当生子.但必有悼亡之戚.果生男数岁而晁夫人卒.其子即少蕴也.既擢第.为淮东提刑周穜婿.周尝延一黄山人少蕴.命之筮.遇晋卦.黄曰、三年后当孪生二女.晋之卦坤下离上.二阴也.晋之字从两口.爻辞曰.昼日三接.三年之象也.俟此事验.当以前程奉告.少蕴深恶其说.已而果然.自维扬归吴兴.复见之.少蕴曰.君昔日所言果中.异时休咎.盍以告我.黄曰、公贵人也.自此当遍仪清要.登政府.终于节度使.宜善自爱.少蕴异之.以白乃父.父曰、忆三十年前有客亦姓黄.为吾言得汝之期.且谓当建节钺.岂非此人乎.试使召之.真昔所见者.父子相视而笑.待黄生如神.建炎中.少蕴为尚书左丞.绍兴十六年.年七十.上章告老.自观文殿学士除崇庆军节度使致仕.二年而薨.竟如黄言.黄说得之左丞.

夷坚甲志卷八饶州官廨

饶州谯门之南一官廨.素有怪.绍兴十一年.常平主管官韩参居之.延乐平士人胡价为馆客.郡守程进道.亦遣其子从学.会程受代.价纳官奴韩秀赂.白程为落籍.程许之.韩倡乘夜携酒肴.窃入价书室与饮.且坚嘱之.遂得自便.他夕倡复携具至.既饮.又遍以余尊犒从者.自是数至.一夕过三鼓.西邻推官厅会客散.望价书室灯尚明.呼之犹与相应答.及天明.则价卧榻上死矣.主人诘问侍童及外宿直者.皆云每夜有妇人.自宅堂取酒炙以出.意宅中人不敢言.及旦则去.昨宵已鸡唱.闻先生大呼.疑其梦魇.不谓遽死.盖鬼诈为倡以惑价.而价不悟.后三年.通判任良臣居之.其女十余岁.常见二人相携以行.因大病.急徙出.后以为驿舍云.

夷坚甲志卷八闭籴震死

饶州余干县桐口社民段二十八.绍兴乙卯岁为雷所击.挈尸至云外.有朱衣人云.错也.复扑于平地.段如梦中.移时方苏.项上并胁下.皆有斧迹.出青黑汁数升.同村港西亦有段二十六者.即时震死.此人元储谷二仓.岁饥闭不肯出.故天诛之.既死.谷皆为火焚.而桐口之段.至今犹在.

夷坚甲志卷八不孝震死

鄱阳孝诚乡民王三一者.初其父母自买香木棺二具以备死.王易以信州之杉.已而又货之.别易株板.及母死.则又欲留株板自用.但市松棺敛母.既葬旬日.为雷击死.侧植其尸.或走报厥子.子急往哭.且扶尸仆地.正日中.震雷起.忽挈子往佗处.约相去五里许.洎复回.父已复倒立矣.凡两瘗之.皆震出.遂斫棺一窍.表以竹而掩之.始得宁.

夷坚甲志卷八梅三犬

饶州东湖傍居民梅三者.绍兴二十年除夕.缚一牝犬欲杀.已刺血煮食.恍惚间不见.夜梦犬言曰.我犬也.被杀不辞.但欠君家犬子数未足.幸少宽我.梅许诺.明日自外归.恬然无所伤.乃复育之.

夷坚甲志卷八安昌期

安昌期.昭州恭城人.少举进士.皇祐中.朝廷平侬智高.推恩二广.凡进士曾试礼部者.皆特试于廷.昌期因是得横州永定尉.以事去官.遂不复仕.独与小童游广东.放浪山水间.同年曲江胡浚、为惠州海丰令.昌期往过之.留甚久.杯酒间多为嬉戏小技.娱悦坐人.尝结纸数纽.覆而咒之.良久器遂动.徐徐启之.皆为鼠矣.咀嚼举动如真.复覆之、则依然结纸也.时采山药嚼而吐之以示人.津著药上.皆如胶饴.或通夕不寐.指其童曰.勿轻此童.它日与吾偕隐.治平二年.游清远峡山寺.谓僧曰.久闻山中有和光洞.故来游.遂与童俱往.数日不返.僧疑为虎所食.遍求之.无所见.于洞前石壁上得诗曰.蕙帐将辞去.猿猱不忍啼.琴书自为乐.朋友孰相携.丹灶非无药.青云别有梯.峡山余暂隐.人莫拟夷齐.后题云.前横州永定县尉安昌期笔.山僧说.

夷坚甲志卷八海马

绍兴八年.广州西海壖地名上弓弯.月夜有海兽.状如马.蹄髟鼠皆丹.入近村民家.民聚众杀之.将晓如万兵行空中.其声汹汹.皆称寻马.客有识者虑其异.急徙去.次日海水溢.环村百余家.尽溺死.

夷坚甲志卷九邹益梦

邹益者.饶州乐平人.为进士.初兴三舍时.乞梦于州城隍庙.夜梦往官府.见壁间诗一联云.邹益若为饶解首.朱元天下第三人.既觉大喜.谓必冠乡举.时舍法初行.挟书假手之法甚严.益首犯.□朱元者、徽州人.蔡京改茶法.元为茶商.坐私贩抵罪.正第三人云.

夷坚甲志卷九王李二医

李医者、忘其名.抚州人.医道大行.十年间.致家赀巨万.崇仁县富民病.邀李治之.约以钱五百万为谢.李□疗旬日.不少差.乃求去.使别呼医.且曰.他医不宜用.独王生可耳.时王李名相甲乙.皆良医也.病者家亦以李久留不效.许其辞.李留数药而去.归未半.道逢王医.王询李所往.告之故.王曰、兄犹不能治.吾伎出兄下远甚.今往无益.不如俱归.李曰、不然.吾得其脉甚精.处药甚当.然不能成功者.自度运穷.不当得谢钱耳.故告辞.君但一往.吾所用药.悉与君.以此治之、必愈.王素敬李.如其戒.既见病者.尽用李药.微易汤.使次第以进.阅三日有瘳.富家大喜.如约谢遣之.王归郡.盛具享李生.曰、崇仁之役.某略无功.皆兄之教.谢钱不敢独擅.今进其半为兄寿.李力辞.曰、吾不应得此.故主人病不愈.今之所以愈、君力也.吾何功.君治疾而吾受谢.必不可.王不能强.他日以饷遗为名.致物几千缗.李始受之.二医本出庸人.而服义重取予如此.士大夫或有所不若也.今相去数十年.临川人犹喜道其事.

夷坚甲志卷九花果异

绍兴二十一年四月.池州建德县定林寺.桑树生李.栗树生桃.极甘美异常.鄱阳石门民张二公仆家.竹篱上生重台牡丹一枝甚大.吾家田人汪二十一家.镬内现金色莲花.有僧立其上.自四月八日至十日不退.其家以煮犬遂灭.闻自彭泽至石门民家.镬多生花.但无僧.此异所未闻也.是年雨泽及时.乡老以为大有年之祥.

夷坚甲志卷九黄履中祷子

黄钺、字元受.建昌人.汪应辰榜登科.言其祖履中无子.祷于君山庙.梦人以彩笼盛五色凤三.别以筠笼盛一鸟.并授之.后正室生三子.皆擢第.妾生一子、无所能.

夷坚甲志卷九絇纺三梦

絇纺、字公素.元姓句.犯上嫌名.遂增系为絇.其音如章句之句.宣和甲辰、赴省试.梦人告曰、遽得逢州便得纺.喜谓遽得者即得也.已而不利.至建炎戊申试维扬.梦如初.纺曰、遽者絇也.我已姓絇.又试于扬州.其必得.又不利.久之复梦其人来.以实告曰.君年四十八方登科.今未也.纺时三十八矣.度犹有十年.以未可得.不敢萌进取意.屏居道州.富家翁召教其子.及绍兴甲寅科诏下.纺四十五岁矣.以为必无成.不肯往.主人强之曰、所以延君者.正欲挟小儿俱入举场.君必行.阴令其子自为下家状求试.纺不得已从之遂与富子俱荐送.明年、缴公据纳礼部.漫启视则所具年甲误以为四十七.是年正四十八也.默喜以为神助.独未晓逢州便得之语.及坐图混榜出.纺名之左一人姓冯.右一人姓周.是岁遂登第.首尾十二年.凡三见梦方验.曲折明白如此.

夷坚甲志卷九黄司业梦

元符戊寅岁.睦州建德人黄司业者.失其四岁男子.日夜悲泣.梦之曰.儿已受生.无用相忆.儿前生尝为宰相.坐诬陷善人.谪为公家子.隅又有小过.复再谪.今只在数里间方十四秀才家.他日当有官.毕此一世.后却生佳处矣.明日访方秀才.果得子.以十二月一日生.正与黄氏子亡日同.黄请观之.儿跃然甚喜.与之物.即举手如欲取状.黄归.遂不复哭.十四秀才者.名逸.官至朝请郎.所生子名序.绍兴十二年登科.然仕才至常山丞以死.寿五十有三.右三事皆余执度丈特言.

夷坚甲志卷九俞翁相人

郡武俞翁者.善相人.尤能听器物声.验吉凶.先世仕南唐、为太史令.后主归朝.俞氏举族来居邵武之泰宁.翁年既高.人尊之呼为翁云.叶祖洽儿童时.好骑羊为戏.翁见之曰.郎君当魁天下士.勉之无戏.祖洽遂折节读书.会黄右丞履丁内艰乡居.祖洽与邑子上官.均执弟子礼.师事之.尝过小山寺遇翁.翁逆谓曰、状元榜眼.何自来此.二人相视而笑.曰、宁有是.翁曰、不特尔.又同年焉.吾为子选一题.可预为之备.二人未之信.戏曰、题目谓何.翁指庭下竹一束.曰、当作此.二人笑而去.熙宁三年.廷试进士.罢诗赋论三题.易以策问.祖洽遂首选.均次之.方悟竹一束.盖策字也.祖洽父恪少不学.尝过翁门.县之士子群集.无一可翁意.独指恪曰、此人年六十.当官七品.服银绯.众皆怃然.恪后以子贵.封累朝请郎.赐朱绂.正年六十云.翁尝行田间.闻水声.曰、水流悲.田将易主.已而果然.又尝入市闻乐声.曰、金声亢.其有兵.当在申酉间.然我无伤.兵四人当溺死.至期、果有戍卒自汀州还.过市群饮.争倡女.抽戈相戕.度不自安.乘暮乱流而渡.正春涛怒涨.溺死果四人.或问其故.曰、日在子.又属水.水旺于子.金至此死焉.其巧发奇中类是.今邵武人犹传其相书一编.然去翁远矣.

夷坚甲志卷九宗本遇异人

僧宗本者.邵武田家子.宣和元年.因饷田.行山峡中.遇道人.麻衣椎髻丐食.本曰.吾父未晡餐.可同至家取食否.道人怒.唾左拇端.抽一剑胁之.本对如初.道人笑曰.獠子可教.解衣带小瓢.倾红药三颗授之.本举掌欲服间.其二坠地不可得.但咽其一.道人复笑曰.分止此耳.忽不见.本不复归家.入进村双林院.止佛殿上.即能谈僧徒隐事.咸惊异.走告其家.妻子来视.斥去不使入.明日欢传一乡.来询休咎者.系道不绝.郡将以下.咸遣书乞颂.本握笔瞑目.颂立成.笔法清劲可爱.寺僧指为生佛.欲令久居.以壮声势.本曰.吾缘不在是.当往汀州.谒定光佛.奋臂便行.至泰宁之丰岩.乐其山水秀邃.亦梦紫衣金章人挽留.遂止不去.县人共出钱为祝发.得废丹霞院额.标其岩.未几、罗畸畴老.自沙县遣信招迎.欣然而往.时李伯纪丞相、自右史斥监邑征.本与颂曰.青共立.米去皮.此时节.甚光辉.伯纪罔测.洎靖康初得君.骤拜执政.方悟其语.邓肃志宏.以诸生见本.本指伯纪谓肃曰.君他日贵由此人.及伯纪登庸.志宏白衣至左正言.本留沙县逾年.复还丹霞.建炎四年.伯纪自岭外归见本.本大书机上.作绍兴二字.明年果改.元.语伯纪曰.兹地血腥触人.当有兵起.公可居福州.从之.二月、环境盗起.邑落焚刘无余.二年六月、伯纪帅长沙.过邵武.迂道访本.本送至建宁.趣其速行.戒之如泰宁.复大书邑厅壁曰.东烧西烧.又连书七七数字.才出境.江西贼李敦仁、入邑纵火.正七月七日也.本初住丹霞.有飞雀立化于佛前香炉上.畴老为著瑞雀颂.人以为师所感云.绍兴十六年.豫言某日当去.至期无疾而化.本晚工诗.殖货不已.尤吝啬.视出一钱如拔齿.其徒多谏之.曰、此吾宿业也.

夷坚甲志卷九惠吉异术

僧惠吉张氏.饶州余干人.少亡赖.为县五伯.因追胥村社.少休山麓.遇妇人乘竹舆.无所服.惟用匹布蔽体.讶其韶秀而结束诡异.揖而讯之.曰、非汝所知也.取一卷书授之.曰、勉旃.后当为僧.言讫.舆去如飞.二仆夫冉冉履空中.张归即能谈人意间事.弃妻子出游.过抚州宜黄县.行止佯狂.人无知者.时大旱.县人作土龙祷雨.张投牒请自祈禬.约明日午必雨.不尔愿焚躯以谢.即趺坐积薪上.民之轻剽祸贼者、争益薪.及明.烈日滋炽.万众族观.至秉炬以须.如期、果大雨.四境沾足.邑人始谨事之.邹柄居是邑.恶其惑众.张往见之.曰、吾宿负公杖.幸少宽我.会张为邑人甃治衢陌.裒金数百万.或谮于邹曰.彼干没其半.间道以遗妻孥.邹怒言于县宰.捕笞之.已而悔诣张谢.张曰.曩固言之矣.无伤也.宣和三年.适邵武泰宁.谓县人黄温甫曰、吾与若隔生同为五台僧.若尝病.费吾药饵.今当馆我以偿.黄为筑庵香炉峰顶.买僧牒落发.师能咒水起疾.数百里间.来者络绎.通直郎叶武为令.梦一女子持火东西焚庭庑.复𦶟鼓门.惊觉.迟明师造县.迎问曰.昨夕无恐否.叶愕然.具以梦告.师命舆土地木胎.至庭斧之.血津津然.初县有祟物.化为美姝.惑宿直吏.至是遂已.县丞江定国母吕氏.有眩疾.每发.头涔涔不可忍.以扣师.师曰.无它故.要是银儿为孽.定国骇惧.银儿者.其父时故姬.吕氏阴杀之.于是丐为禳谢.师引纸画为禽畜百十种.令秉火炬.设瓜果.宾主置榻.戒其家人皆就寝勿顾.独一二仆使在.迨夜.师入吕氏寝.物色之.得于妆合.仆者咸见好女子.年可十六七.缘衣黄裙.对之掩泣.若不从状.师徐徐谕解.已而肯首.乃以所画并楮镪付之.送使出门.吕氏明日疾不作.富人江景渊.尝与人争田不胜.用计杀之.忽得脾疾.诣师请水.师具数其过.景渊叩头哀祈.为至其居.命𣃁地丈许.得苍狗.吽牙怒视.左右皆恐.视之乃块石.师以杖击之.应手糜碎.景渊即愈.又有倡弃籍归一胥.同谒师.师所居山椒.林樾蔽绕.来者未至门不知也.师逆告其徒曰.某人夫妇少选至.勿令其婢子入.及二人至.元无婢自随.师言状.倡惊泣求救.乃昔日曾逼一婢赴井死.胥固未之知.尝入市.见搏掩者立道左.呼使前.扪其项下如揭物状.曰、后不得复尔.人问故.盖此人昨夕负博进.恚而投缳.救至得不死.师白昼捕魑魅.逆说祸福甚多.不胜载.绍兴四年死.泰宁人至今绘事其像.不呼其名.惟曰张公.或曰张和尚云.

夷坚甲志卷九卓笔峰

泰宁县东十五里.有仙棺石.相传往年因风雨白画晦冥.人闻空中音乐声.及齐.见棺木在岩间.其处峭绝.人莫能上.疑仙人蜕骨送于此.因名音山.亦曰圣石.遇大旱.祈雨即应.蒋颖叔使福建日.过之为赋诗.更名卓笔峰.宣和五年.复大雷电.风雨雺塞.及霁而棺旁又列一棺.题凑不异世俗作者.次年春.山边人见舆马旌幢.骑从呵殿.腾云至其地.作乐而去.乐声泠然.非世间音.村民能猱援者.尝登之.云棺不施钉.可开视.骨色青碧.葬具悉古制.惟一小剪刀.细腰修刃.同人间用者.将挈而下.忽霹雳挟崖起.大蛇旁午.民惊怖坠地.体无所伤而病狂.半年方愈.为乡人言如此.右五事.皆邵武士人黄文誉言.

夷坚甲志卷九张琦使臣梦

左武大夫荣州刺史张琦.绍兴十六年.自建康解军职.为江东兵钤驻饶州.三年而病、琦有田在池州建德县.命使臣掌之.是岁使臣梦黄衣数人.持一朱书漆牌.云摄饶州钤辖张琦.潭州长沙知县赵伯某.既寤.意谓琦被召命.诣鄱阳庆之.琦病已笃.不得见.家人恐其梦不祥.不敢言.而琦数询其子云.赵知县到未.子谓病中谵语.不敢对.凡月余.果有赵君者.罢长沙县归.至饶泊城下.卒于舟中.琦登时亦死.

夷坚甲志卷九周滨受易

周滨、字东老.福州闽人.佳士也.陈了翁以兄之女妻之.滨受易于翁.如有所悟.翁喜参禅.见滨论死生之说.禅者所不能言.甚讶之.宣和中以疾卒.前一日.作诗与蔡氏甥曰、三舅报无常.滨行第三诸甥脚手忙.熟捶三挺皂.烂煮一锅汤.垢腻从君洗.形骸任尔扛.六钉声寂寂.千古路茫茫.

夷坚甲志卷九蔡振悟死三

蔡振、字子玉.闽县人.年甫冠.从乡先生郑东卿学易.忽悟死生之理.其家在鼓山下.绍兴十七年.闻莆田郑樵.入山从老僧问禅.振作书抵樵.论儒释之学.樵见其年少而论高.疑假手于人.亲扣之.益奇怪.乃见东卿.问振所学.东卿曰.不知也.十九年四月、振来谒东卿.问尚书禹贡.得疾归家遂笃.叱出其妻.呼弟抡告以死.令抡把笔.口占一诗.曰、俟同舍生来吊.可出示之.其语云.生也非赘.死兮何缺.与时俱行.别是一般风月.诗毕而逝.

夷坚甲志卷九许氏诗谶

许太尉将未第时.居福州罾浦巷.夜有虎自东山逾破城.入其园.伤圈豕而去.及旦、举室虑其复至.太尉不以为异.且高吟曰.昨夜虎入我园.明年我作状元.叔母戏续其下云.颠狗不要乱吠.且在屋里低蹲.邻里传以为笑.明年.太尉魁天下士.后登政府.叔母之子特以恩得官至大夫.谓之许工部.旧所居室.太尉悉以与之.后工部得心疾.家人闭不使出.所谓颠狗低蹲之语.乃其母诗实先谶也.三事郑东卿说.

夷坚甲志卷十桐城何翁

舒州桐城县何翁者.以赀豪于乡.嗜酒及色.年五十.得风疾.手足奇右不能举.舆之同郡良医李百全几道家.治疗月余.而病良已.将去.几道饮之酒.酒半问之曰.死与生孰美.翁愕然曰、公医也.以救人为业.岂不知死不如生.何用问.几道曰.吾以君为不畏死耳.若能知死之可恶甚善.君今从死中得生.宜永断房室.若不知悔.则必死矣.不复再相见也.翁闻言大悟.才归即于山颠结草庵屏处.却妻妾不得见.悉以家事付诸子.如有二年.勇健如三十许人.徒步入城.一日行百二十里.几道见之曰.君果能用吾言.如持之不懈.虽未至神仙.必为有道之士.翁自是愈力.但多酿酒.每客至.与奕棋饮酒.清谈穷日夜.凡二十有五年.建炎初.江淮盗起.李成犯淮西.翁度其且至.语诸子曰.急窜尚可全.诸子或顾恋妻孥金帛.又方治装.未能即去.翁即杖策.腰数千钱.独行至江边.贼尚远.犹有船可度.径隐当涂山寺中.诸子未暇走.而贼至.皆委锋刃.翁在寺.与邻室行者善.一日呼与语曰.吾欲买一棺.烦君同往取之可乎.曰、何用此.笑不应.遂买棺归.置室内.数自拂拭.又谓行者曰.吾终慁公矣.吾屋后储所市薪.明日幸以焚我柩.恐有吾家人来.但以告之.行者且疑且信.密察其所为.至暮卧棺中.自托盖掩其上.明日就视死矣.时年七十九.后岁余.翁有侄亦脱贼中.访翁踪迹.至是寺方闻其死.翁与中书舍人朱新仲翌.有中外之好.朱公尝记其事以授予云.

夷坚甲志卷十庞安常针

朱新仲.祖居桐城.时亲识间一妇人妊娠将产.七日而子不下.药饵符水.无所不用.待死而已.名医李几道.偶在朱公舍.朱邀视之.李曰、此百药无可施.惟有针法.然吾艺未至此.不敢措手也.遂还.而几道之师庞安常.适过门.遂同谒朱.朱告之故.曰、其家不敢屈先生.然人命至重.能不惜一行救之否.安常许诺.相与同往.才见孕者.即连呼曰.不死.令家人以汤温其腰腹间.安常以手上下拊摩之.孕者觉肠胃微痛.呻吟间生一男子.母子皆无恙.其家惊喜拜谢.敬之如神.而不知其所以然.安常曰.儿已出胞.而一手误执母肠胃.不复能脱.故虽投药而无益.适吾隔腹扪儿手所在.针其虎口.儿既痛即缩手.所以遽生.无他术也.令取儿视之.右手虎口针痕存焉.其妙至此.新仲说.

夷坚甲志卷十红象卦影

绍兴二年.庐陵董良史廷试罢.诣红象道人作封影.欲知其低昂.卦成.有诗曰.黑猴挽长弓.走向天边立.系子独高飞.中人嗟莫及.良史不能晓.占者曰.事应乃可解.及唱名.张子韶九成为榜首.张生于壬申.所谓黑猴者也.长弓、张字也.良史在三甲.其上孙雄飞.所谓系子高飞也.其下仲并、所谓中人莫及也.良史说.

夷坚甲志卷十谭氏节操

英州真阳县曲江村人吴琦.略知书.其妻谭氏.绍兴五年闰二月.本邑观音山盗起.攻剽乡落.琪窜去.谭氏与其女被执.并邻社村妇数人偕行.谭在众中颇洁白.盗欲妻之.诟曰、尔辈贼也.官军旦夕且至.将为齑粉.我良家女.何肯为汝妇.强之不已.至于捶击.愈极口肆骂.竟毙于毒手.后盗平.邻妇同执者皆还.曰、使吴秀才妻不骂贼.今日亦归矣.因备言其死状.吴生始知之.闻者高其节.予尝为之传云.

夷坚甲志卷十草药不可服

绍兴十九年三月.英州僧希赐.往州南三十里洸口扫塔.有客船自番禺至.舟中士人之仆脚弱不能行.舟师悯之.曰、吾有一药.治此病如神.饵之而差者.不可胜计.当以相与.既赛庙毕.饮胙颇醉.入山求得药渍酒授病者.令天未明服之.如其言.药入口.即呻呼云.肠胃极痛.如刀割截.迟明而死.士人以咎舟师.舟师恚曰.何有此.即取昨夕所余药.自渍酒服之.不逾时亦死.盖山多断肠草.人食之辄死.而舟师所取药.为根蔓所缠结.醉不暇择.径投酒中.是以及于祸.则知草药不可妄服也.

夷坚甲志卷十南山寺

郑良、字少张.英州人.宣和中.仕至右文殿修撰广南东西路转运使.累赀为岭表冠.既奉使两路.遂于英筑大第.垩以丹碧.穷工极丽.南州未之有也.靖康元年.或诉其过于朝.朝廷遣直龙图阁陈述为漕.俾鞫之.述至英.良居家.初不知其故.盛具延述.述亦推心与饮.缔同官之好.至广州.始遣使逮良下狱.穷治其赃.榜笞不可计.奏案上.方得出狱.出之一日而良死.比断敕至.止于停官编隶.已无及矣.家人未能葬.权厝于英之南山寺.所追录宝货甚多.述遂摄帅事.建炎二年代还.以它事复为转运使许君所劾.下廷尉.削籍编置英州.太守置之南山.时良已迁葬数日.殡宫空.欲述居之.或告以实.述曰、吾前治其狱.王事也.今已死.何足畏.即居之.才三四日.白昼见良.惊曰.郑良何敢来.即感疾死.时建炎二年也.良之宅今三分为天庆观州学驿舍.其家徙江西云.三事英僧希赐言.

夷坚甲志卷十贺氏释证

贺氏者.吉州水新人.嫁同乡士人江安行.有二子.自夫死不茹荤.日诵圆觉经.释服不辍.或劝更诵他经.贺氏曰.要知真性.本圆本觉.不觉不圆.是为凡夫.我不诵经.要遮眼耳.长子楹.登进士第.绍兴六年.为贺州签判.迎母至官.贺氏从容语其妇曰.吾诵经以来.了无梦想.比年夜艾.常见瑞光中有猊坐.欲升之未果.今白日闭目亦见佛相.是岁五月甲戌.沐浴易衣.明日食罢.盥漱如常.忽收足端坐.两中指结印.瞑目而逝.家人仓黄召医.已无及矣.郡守范直清帅其属瞻礼.叹曰.大丈夫不能如此.命画工写其像.像成.惟目睛未点.乃祷曰.精神全在阿堵中.愿赐开示.俄两目炯然.子孙扶视.皆谓再生.点睛讫复瞑.时年七十七.傅雩彦济言.

夷坚甲志卷十昌国商人

宣和间.明州昌国人有为海商.至巨岛泊舟.数人登岸伐薪.为岛人所觉遽归.一人方溷不及下.遭执以往.缚以铁绠.令耕田.后一二年稍熟.乃不复絷.始至时.岛人具酒会其邻里.呼此人当筵烧铁箸灼其股.每顿足号呼.则烘堂大笑.亲戚间闻之.才有宴集.必假此人往.用以为戏.后方悟其意.遭灼时忍痛啮齿不作声.坐上皆不乐.自是始免其苦.凡留三年.得便舟脱归.两股皆如龟卜.张昭时为县令.为大人言.

夷坚甲志卷十盘谷碑厄

孟州济源县.韩文公送李愿归盘谷序碑.唐元和中.县令崔浃所立.岁月既久.湮没为民井甃.政和三年.县尉宋巩巡警至其地.洗濯视之.曰、此至宝也.村民愚以为真有宝.伺宋去.碎之.无所获.弃于道上.高密人孟温舒、为令.闻之舁归县.龛于出治堂中.出治堂者、元祐中宰傅君愈所建.秦少游作记.且书之刻石.崇宁时为观望者去.温舒得旧本于民间.再刊之.但隐其姓名.亦好事君子也.

夷坚甲志卷十孟温舒

孟温舒.为濮州雷泽令.吏不敢欺.尝有喑者投空牒诉事.左右皆愕.温舒械之.曰、彼恃废疾来侮我.命二吏随扶以出.肆诸通衢.复潜遣谨厚者物色其旁.曰、有所闻即告.果有语者曰.是人佣于某家.累年负其直不偿.故诣令诉.特口不能言耳.今乃获罪.安用令.吏以白温舒.遣执语者讯之.遂得直.一县称为神明.郭枢密三益作温舒墓志.书此事.

夷坚甲志卷十盗敬东坡

绍兴二年.虔寇谢达陷惠州.民居官舍.焚荡无遗.独留东坡白鹤故居.并率其徒葺治六如亭.烹羊致奠而去.次年.海寇黎盛犯潮州.悉毁城堞.且纵火.至吴子野近居.盛登开元寺塔见之.问左右曰.是非苏内翰藏图书处否.麾兵救之.复料理吴氏岁寒堂.民屋附近者.赖以不热甚众.两人皆剧贼.而知尊敬苏公如此.彼欲火其书者.可不有愧乎.

夷坚甲志卷十鬼呼学士

范镗、字宏甫.建州浦城人.布衣时.至日中无炊.里人未之奇也.一夕寒甚.自村墅回邑.假寐溪桥.中夜闻人声从桥出.若有询之者.应曰、学士寝于是.镗不疑其鬼.徐徐听之.皆涉水而济.黎明镗还浦城.人目教授生童者为学士.意所称谓此.未几镗登第.终龙图阁学士.盖宿桥之夕.相去五里许.一家设水陆.呼学士者乃鬼也.

夷坚甲志卷十惠兵喏声

黄荐可、字宋翰.福州长溪人.绍兴中除惠州守.迓兵已至.有日者过门.闻从吏声喏.告其人曰.吏声无土.公必不赴.未行果罢.三事黄文誉说.

夷坚甲志卷十廖用中诗戏

廖尚书用中刚崇宁初.以士人为辟雍录.已而擢第.宣和中.复以命士为录于太学.时蔡鲁公方盛.用中尝戏作诗寄所善者.曰、二十年前录辟雍.而今官职俨然同.何当三万六千岁.赶上齐阳鲁国公.好事者传以为口实.郑樵说.

夷坚甲志卷十观音医臂

湖州有村媪.患臂久不愈.夜梦白衣女子来谒曰.我亦苦此.尔能医我臂.我亦医尔臂.媪曰、娘子居何地.曰、我寄崇宁寺西廊.媪既寤.即入城至崇宁寺.以所梦白西舍僧忠道者.道者思之曰、必观音也.吾室有白衣像.因葺舍.误伤其臂.引至室中瞻礼.果一臂损.媪遂命工修之.佛臂既全.媪病随愈.湖人吴价说.

夷坚甲志卷十李八得药

政和七年.秀州魏塘镇李八叔者.患大风三年.百药不验.忽有游僧来与药一粒令服.李漫留之.语家人曰、我三年间化主留药多矣.何尝有效.不肯服.初李生未病时.诵大悲观音菩萨满三藏.是夜梦所惠药僧告之曰.汝尚肯三藏价诵我.却不肯服我药.既寤.即取服之.凡七日.遍身皮如脱去.须眉皆再生.边公式说

夷坚甲志卷十佛还钗

平江民徐叔文妻.遇金人破城.独脱身贼手.出郭于水中行.惟诵观音佛名.首插金钗恐为累.掷置水中.半途迷所向.有白衣老媪在岸.呼之令上.指示其路.曰、遇僧即止.又云、恐汝无裹足.赠汝金钗.视之盖向所弃者.至一林中.见寺遂止.乃荐福也.次日、其婿蒋世永适相值.乃携以归.

夷坚甲志卷十佛救翻胃

平江僧惠恭.病翻胃.不能饮食.夜梦一狸猫自项背入腹中.从此日甚.每过市见鱼.深起嗜想.遂发意诵观音菩萨百万声.日持大悲咒百八遍.复梦至山中遇道人.相慰问曰.吾与汝药.俄青衣童笼一鸡至.前猫自僧口出.径入笼擒鸡.因惊觉.病顿愈.

夷坚甲志卷十欧十一

湖州民欧十一.坐误杀人.配广中.其妻在家斋素.日诵观音.欧在配所.见一僧.呼曰、汝家妻孥极念.汝欲归否.曰、固所愿.遂出药.擦其腕.初无痛楚.腕已堕地.血流不止.僧曰、可持以告官.当得归.收汝断手.勿失也.欧如言得放还.及中途.复见僧曰.汝断手在否.曰在.取而续之.吻合如初.三事皆李柽与几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梅先遇人

予宗人庆善郎中兴祖绍兴十二年.为江东提刑.治所在鄱阳.王元量尚书鼎从假二卒往夔峡.既回拜于廷.其一梅先者.独着道服.拜至十数不已.庆善讶之.答曰、伺郎中治事退.当请间以白.少顷庆善坐书室.梅复至曰、初至夔州数日.有道者历问所从来.令某随之去.某应曰、诺.道者曰、汝当有妻孥.安能舍而从我.某曰、惟一妻一子.今得从先生.视彼如涕唾耳.道者甚喜.曰、汝能若此.良可教.吾将试汝.即于粪壤中拾人所弃败履令食.初极臭秽.强啮不能进.道者笑自亟啖之.曰、如我法以食.历数日.觉不复臭而味益甘软.又问所以来此为何事.答曰、奉主公命为王尚书取租入.曰、如是当归毕之.此公家钱如未了.不可从我.他日未晚也.某曰、家在江东.相距数千里.岂能再来.曰、汝思我.我即至矣.又授药方三道.曰、若乏用时.可合此药货.视一日所用留之.有余弃诸道上.以惠贫窭.或无食.则茹草履.人与酒食.但享之.特不可作意.大抵无心乃得道耳.某拜之数十.又与某道服.曰、汝归见主公时.拜之如拜我.但作此衣.勿易也.庆善曰.果如此.勿复为走卒.命直书合以自近.尝召使坐取草履试之.梅展足据地坐.净涤履而食.每数日即饮水少许.久之吐其滓.莹滑如碧玉.以示庆善.庆善复还之.梅径取投口中.食履尽乃已.时方二十四岁.即与妻异榻.曰、人世只尔.殊可厌恶.汝盍同我学道.不然.随汝所之.妻始犹勉从.不一年.竟改嫁.庆善后予告.令往丹阳茅山.预三月鹤会.山有洞.常人欲入.须秉烛.然极不过数十步即止.梅索手而入.无所碍.闻石壁中若人叩齿行持者.至最深处得一涧.涧中水数尺.细视有书数轴.取得之.才沾渍其半.乃元祐中刘法师所受法箓也.后送庆善还丹阳.庆善有外兄病.每食辄吐.梅曰、瓢中药正尔治此.取数粒与服.一日即思食.旬时病尽失.去庆善寓.讯代者为除兵籍.既得文书.遂辞去.后数年.曾一归乡里.今不知所之.

夷坚甲志卷十一食蟹报

洪庆善从叔母.好食蟹.率以糟治之.一日正食.见杌上生蟹散走.大恐.呼婢撤去.婢无知.复取食.为一螯钤其颊.尽力不可取.颊为之穿.自是不敢食蟹.

夷坚甲志卷十一瓦陇梦

洪庆善妻丁氏.温州人.虽居海滨.而性不嗜杀.后至江阴.有惠瓦陇百余枚.不忍食.置之盆中.将以明日放诸江.夜梦丐者甚众.裸体臞瘠.前后各以一瓦自蔽.皆有喜色.别有十余人愀然曰.尔辈甚乐.我一何苦也.丁氏寤而思之.以瓦蔽影.必瓦陇也.梦中能密记其数.取视之.已为一妾窃食十余枚.乃愀然者也.得活者与梦中数同.

夷坚甲志卷十一促织怪

洪庆善为湖州教授日.当秋晚.宴坐堂上.闻庭下促织声极清.诣其所听之.则声如在房外.复往房外.则又在庭下.甚怪之.别令一人往听.则移在床下.又诣床下.则乃在其女床侧.竟不能测.是年妻丁氏捐馆.次年女亡.

夷坚甲志卷十一大录为犬

秀州华亭县吏陈生者.为录事.冒贿稔恶.常带一便袋凡所谋事皆书纳其中.既死.梦于家人曰.我已在湖州显山寺为犬矣.家人惊惨.奔诣寺省问.一犬闻客至.急避伏众寮僧榻下.连呼不出.意若羞赧.其家不得已遂还.既去.僧语之曰.陈大录宅中人去矣.方振尾而出.此犬腹下垂一物正方.宛如便袋状.皮带周匝系其腹.犹隐隐可辨.洪庆善尝与葛常之侍郎至寺见之.询诸僧云然.

夷坚甲志卷十一蔡衡食鲙

蔡攸之子衡.为保和殿学士.将入朝.家人呼之不醒.意其熟睡.乃为谒告.至辰巳之交方觉.谓家人曰.我非睡.乃入冥耳.初寝时.有人云.某官召.随以行.至官府.其人入报曰.追蔡衡至.既入.狱吏问曰.近日杀生何也.答曰、某举家戒杀.无有是事.吏曰、此间不容抵讳.吾徐思之.近往池上得鲜鲤.因鲙食之.但此一罪耳.吏曰、是也.即取铁钩贯颏挂树间.数武士脔肉.顷刻而尽.约食顷.体已复故.主者延升厅事.抗礼拱手问曰、保和相识否.吾乃太师门人沈某也.太师今安否.答曰、适方受刑.痛楚未定.少憩当言之.主者命饮以汤.即不痛.徐问诸兄弟及它事甚详.将退.吾祷之曰.衡作恶如许.不知何以自赎.曰、尽舍平生服用庶可救.可悉取所衣朝服金带鞍马之属.施慧林寺.且饭僧数百.为吾谢过.是日洪庆善适游寺.见主僧言之.云可以为戒.未几时.复以六百千赎所施物去.竟以是年死.六事皆庆善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李邦直梦

孙巨源、李邦直.少时同习制科.熙宁中.孙守海州.李为通判.倅厅与郡圃接.孙季女常游圃中.李望见目送之.后每出.闻其声.辄下车便旋.邦直妻韩夫人.于牖中窥见屡矣.诘其故.李以实告.一夕梦至圃.见孙女.踵之不可.及亟追之.蹑其鞋.且以花插其首.不觉惊寤.以语韩夫人.韩大恸曰.簪花者言定之象.鞋者谐也.君将娶孙氏.吾死无日矣.李曰、思虑之极.故入于梦.宁有是.未几韩果卒.李徐令媒者请于孙公.孙怒曰、吾与李同砚席交.年相若.岂吾季女偶邪李不敢复言.已而孙还朝为翰林学士.得疾将死.客见之.孙以女未出适为言.客曰、今日士大夫之贤.无出李邦直.何不以归之.曰、柰年不相匹.客曰、但得所归.安暇它问.未及绸缪而孙亡.其家竟以女嫁之.后封鲁郡夫人.邦直作巨源墓志曰.三女.长适李公彦.二在室.盖作志时未为婿也.邦直行状.晁无咎所作.实再娶孙氏云.强行父幼安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赵敦临梦

明州赵敦临.为太学生.政和戊戌年.诣二相公庙乞梦.梦云.状元今岁方生.绍兴乙卯.敦临始登第.状元乃汪圣锡.生于戊戌.时年十八矣.果符昨梦.

夷坚甲志卷十一张太守女

南安军城东嘉祐寺.绍兴初.有太守张朝议女.因其夫往岭外不还.怏怏而夭蒿葬于方丈.遇夜即出.人多见之.既久寺僧亦不以为怪.过客至.必与之合.有所得钱若绢.反遗僧.尝有二武弁.自广东解官归.议投宿是寺.一人知之.不欲往.一人性颇木强.不谓然.独抵寺.方弛担.女子已出曰.尊官远来不易.客大恐诱之使去.即驰入城.解潜谪居而卒.有孙营葬.憩寺中.为所荏苒.得疾几死.绍兴二十年.郡守都圣与洁率大庾令迁之于五里外山间.今犹时出与村落居人接.予尝至寺.老僧言之.犹及见其死时事云.

夷坚甲志卷十一大庾震吏

绍兴二十一年二月晦.大庾令连潜.正午治事.书吏抱文书环立.忽黑气自庭入.须臾一厅尽暗.雷电大震.吏悉仆地.令悸甚.手足俱弱.亦扑于案下.少顷即散.众掖令起.吏死者四人.二录事二治狱者.盖昔皆为经界吏云.连令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张端悫亡友

张端悫.处州人.尝为道士.平生好丹灶炉火.初与一乡友同泛海如泉州.舟人意欲逃征税.乘风绝海.至番禺乃泊舟.二人不得已少留.乡友者得疾死.张为殡敛.寄柩僧寺.一夕寝未熟.而友至.呼其字曰.正父公酷好炉鼎.何为也.张悟其死.应曰、吾自好之.何预君事.即闭目默诵大悲咒.才数句.友已知曰.偶来相过.何为尔也.即去.久之复梦曰.我与君相从久.今当远别.不复再见.幸偕我行数步相送.张诺之.与俱行数步.至一红桥.友先行.语张曰.君且止.此非君所宜过.挥泪而别.既觉不能晓.后数日.广帅王承可侍郎.令诸刹凡寄殡悉出焚.张念其故人.命僧具威仪火之城下.收其骨.至一桥掷水中.乃梦中所至处也.时绍兴十八年.张生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六鲤乞命

汪丞相廷俊.宣和中.为将作少监.郑深道资之为同寮.一日坐局.汪得六鲜鲤.将鲙之.郑不知也.方假寐.梦六人立阶下.自赞云.李秀才.乞公一言干少监乞命.郑曰、不知君等何罪.俱曰、只在公一言.郑许诺.既寤达之汪公.汪曰、适得六鲤.将设鲙.岂为是邪.遂放之.郑自是不食鱼.深道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五郎鬼

钱塘有女巫曰四娘者.鬼凭之.目为五郎.有问休咎者.鬼作人语酬之.或问先世.验其真伪.虽千里外酬对如响.莫不谐合.故咸安王韩公兄世良尤信匿.导王令召之.巫至韩府.而五郎者不至.巫踧踖不自安.乃出.后数日.偶至灵隐寺.鬼辄呼之.巫诘其曩日不应命.曰、门神御我于外.不能达也.

夷坚甲志卷十一东坡书金刚经

东坡先生居黄州时.手抄金刚经.笔力最为得意.然止第十五分.遂移临汝.已而入玉堂.不能终卷.旋亦散逸.其后谪惠州.思前经不可复寻.即取十六分以后续书之.置于李氏潜珍阁.李少愚参政.得其前经.惜不能全.所在辄访之.冀复合.绍兴初.避地罗浮.见李氏子辉.辉以家所有坡书悉示之.而秘金刚残帙.少愚不知也.异日偶及之.遂两出相视.其字画大小高下.黑色深浅.不差毫发.如成于一旦.相顾惊异.辉以归少愚.遂为全经云.黄文誉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何丞相

缙云何丞相执中在布衣时贫甚.预乡贡.将入京师.无以为资.往谒大姓假贷.阍人不为通.捧刺危坐.俟命.主人昼寝.梦黑龙蟠户外.惊寤出视.则何公在焉.问之曰.五秀何为至此.何第五.五秀者.其人呼秀才云.以所欲告.主人举万钱赠之.且曰、君异日言归.无问得失.必过我.何试竟.复造其家.馆于外庑.迨日暮.执卷徙倚楹间.主人仿佛又见黑龙蜿蜒而下.攀绕庭柱.就视之.则又何公也.心异之.密告何曰.君且大贵.毋相忘.已而何擢第.调台州判官.有术者能听物声知吉凶.闻谯门鼓角声.曰、是中有贵人.谁其当之.或意郡守贰.视之不然.凡阅数日.不可意.一日何乘轿出.术者见之.曰、此真贵人.角声之祥.不吾欺也.何后以徽宗皇帝藩邸恩.至宰相.终于太傅.赠清源郡王.

夷坚甲志卷十一潘君龙异

缙云富人潘君.少贫.尝贸易城中.天且暮.值大雨.急避止道傍人家.不能归.因丐宿焉.不知其倡居也.倡夜梦黑龙绕门左.旦起视之.正见潘卧檐下.心以为异.延入厚礼之.欲与之寝.潘自顾贫甚.力辞至再三.强之不可.一日醉以酒合焉.自是倾家赀济之.不问其出入.潘藉以为商.所至大获.积财逾数十百万.因娉倡以归.生子擢进士第.至郡守.其家至今为富室云.

夷坚甲志卷十一横山火头

常州横山观火头.暑月汲井.得冰一片.有蛙立其上.方以手执冰.蛙跃去.乃食其冰.遂绝谷不食.初不知书.自此晓然.后不知所之.宣和中也.李弥正似表说.

夷坚甲志卷十一松江鲤

平江王子简.以四月八日至松江.市鱼虾放生.得巨鲤以为鲙.庖人取鱼断尾去鳞.惟头腹未殊.忽跃入江中.顷之索鲙.庖人以告.子简不加责.然意其鱼死矣.明年复以是日游松江.如前市鱼之鲤.鳞尾歼焉.庖人视之.盖昨岁鱼也.竟食之.

夷坚甲志卷十二林积阴德

林积.南剑人.少时入京师.至蔡州.息旅邸.觉床笫间物逆其背.揭席视之.见一布囊中有锦囊.又其中则锦囊.实以北珠数百颗.明日询主人曰.前夕何人宿此.主人以告.乃巨商也.林语之曰.此吾故人.脱复至.幸令来上庠相访.又揭其名于室.曰某年某月日剑浦林积假馆.遂行.商人至京师.取珠欲货.则无有.急沿故道.处处物色之.至蔡邸见榜.即还访林于上庠.林具以告曰.元珠具在.然不可但取.可投牒府中.当悉以归.商如教.林诣府.尽以珠授商.府尹使中分之.商曰.固所愿.林不受.曰、使积欲之.前日已为己有矣.秋毫无所取.商不能强.以数百千就佛寺作大斋.为林君祈福.林后登科至中大夫.生子又字德新.为吏部侍郎.

夷坚甲志卷十二林氏富证

姑苏人殿中丞吴感初.造宅圬墁既毕.明日墙壁间遍印鹤爪.仿佛若林字.居数月.颇有怪异.往往至夜分.则白衣数人泣而出.吴君卒.其家他徙.同郡林茂先大卿售得之.卜居才一日.见庭前小儿数十皆白衣.行至屋角不见.即命𣃁其地.未数尺.得银孩儿数十枚.下皆刻林字.悉货之.自此巨富.

夷坚甲志卷十二雷震石保义

绍兴十六年夏.镇江大雨雷电.发屋撤木.火球数十衮于地.长人不可数.皆丈余.朱衣青袖.持巨斧.入一屠家.屠者死之.又入数家.询巡辖递铺石保义所在.至军营中得其居.石生正抱子.长人挥去之.死斧下.焦山湛老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食鳝戒

绍兴戊辰三月.平江小民醉中食鳝鱼.误吞其钩.线犹在口旁.急以手牵之.线中断.钩不可出.痛楚之甚.几不救.旬日始能食.

夷坚甲志卷十二缙云鬼仙

处州缙云鬼仙.名英华.姿色绝艳.肌肤绰约.如神仙中人.居主簿廨中.建炎间.主簿王传表弟齐生者.与之相好.交欢如夫妇.簿家亦时见之.以诘齐.齐笑不答.一日与英偶坐而簿至.英急入帐中.簿求见甚力.英曰.吾容色迥出世人.若见我必有惑志.子有室家.恐嫌隙遂成.非令弟比.决不可得见也.居无何.簿妻病心痛濒死.更数医莫能疗.英以药一剂授齐生.云以饮尔嫂.当有瘳.世间百药不能起其疾.若不吾信.则死矣.齐先以白簿.簿曰、人有疾而服鬼药.何邪.妻虽病困.然微闻其言.亟攘药服之.少顷即苏.明日而履地.举室大感异之.逾年齐辞归.英送至临安城外.曰.帝城多神明.不可入.将告别.英泣曰、相从之久.不忍语离.观子异日必死于兵.吾授子一炷香.愿谨藏去.脱有难焚之.吾闻香烟.即来救子.但天数已定.恐不可免尔.既别而齐生从张王俊军淮上.与李成战.竟死.久之他盗犯缙云.吏民奔窜.及盗去.堂吏某中奉者.据主簿官舍.簿乃居山间.英至山间间簿妻何以未反邑.具以告.英曰、吾能去之.盛饰造中奉宅.因称主簿侍儿.厉声谯责.忽不见.中奉大恐急徙出.尝有部使者至邑.威严凛然.官吏重足正坐厅事.一妇人缓行庑下.历阶戺而升.讶之.以询从吏.皆不敢对.会邑官白事.语之曰.诸君婢媵不为堤防.乃令得至此.众以英为解.惧甚.即日治行.后转之丞厅.丞为所染.沿檄案行经界.英亦同涂.丞未几死.邑令赵道之欲去其害.斋戒数日.将奏章上帝.英已知之.语令曰.吾非下鬼比也.若我何.俄斋室振动.令家大小皆病.遂不敢奏.至今犹存.闾丘宁孙叔永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宣和宫人

宣和中.有宫人得病谵语.持刃纵横不可制.诏宝箓宫法师治之不效.尽访京城道术者.皆莫能措手.于是闭之空室.不给食.如是数年.有程道士者.从龙虎山来.或以其名闻.命召之.上曰、切未可启户.彼挟刃将伤人.道士请以禁卫数百.执兵仗.围其室三匝.隔门与之语.且投符使服.宫人笑曰.吾服符多矣.其如予何.遂吞之.已而稍定.曰、此符也.得.道士遂启门.宫人𫍢𫍢不已.然既为符所制.不能出.道士以刀划地为狱.四角书火字.叱之曰.汝为何鬼所凭.尽以告我.不然.举轮火焚汝矣.不肯言.取火就四角延烧.始大叫曰、幸少宽我.将吐实.道士为灭去两角火.乃言曰、吾亦龙火山道士.死而为鬼.凡丹咒法箓.皆素所习.故能解之.不意仙师有真符.今不敢留.愿假数日而去.道士怒曰.宫禁中岂宜久此.必速去.即入奏曰.此鬼若不诛殛.必贻祸他处.非臣不可治.遂缚草为人.书牒奏天讫.斩之.宫人即苏.

夷坚甲志卷十二京师道流

京师有道流.居城外.梦一神将告之曰.帝遣我等五百辈.日侍左右.从师行持.自是法大振.尝骑驴入城.见一村民.急下驴语之曰.有妖鬼随汝.不可不除.命俱至茶肆.市人千百聚观.道流遣神将杖之.民号呼不已.杖毕.饮之以符.即如平常.有恶少年语众曰.第能杖有鬼者.不能杖我.道士大怒.又叱神将杖之二百.恶少年受杖.号呼如前人.且谢罪.乃释之.未几复梦神人来告曰.帝以师妄笞平民.令吾特牒尽索神将.既寤.法不复行.得大病几死.二事强幼安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仓卒有智

秀州士大夫家一小儿.才五岁.因戏剧.以首入捣药铁臼中.不能出.举室无计.或教之使执儿两足.以新汲水急浇之.儿惊啼体缩.遂得出.又有一儿观打稻.取谷芒置口中.黏着喉舌间.不可脱.或令以鹅涎灌之即下.盖鹅涎能化谷也.二者皆一时甚急.非仓卒有智.未易脱也.闻人茂德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汪彦章跋启

钱塘关景仁子开为税官.为其下告讦.郡守械之狱.子开弟子东注往会稽.告急于兵部侍郎汪彦章.汪为驰书属杭守.事遂释.子开具启谢汪.未达而死.子东为致之.汪书其后曰.解晏子之骖.昔曾伸于贤者.挂徐君之剑.今有感于斯文.

夷坚甲志卷十二六合县学

真州六合县.自兵戈后.学舍焚燎无遗.诸生相与筑茅屋十数间以居.久之议欲迁徙.初邑有废寺.当群盗既息.一僧出力丐钱经营之.尝取石郊外.得两大石颇平.移置诸殿前之沟上若桥然.凡累年寺略成而主僧死.无有继者.县因即其宫为学.方聚工葺治.揭沟石去之.其阴大刻县学两字.莫知何岁月也.则此寺当为学校.疑若冥数云.县人崔嵓叔詹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高俊入冥

昔东坡先生居儋耳.有处女病死.已而复苏.云追至地狱.其系者率儋耳人也.近夔州戍兵高俊事大类此.岂非所谓地狱者.一方各有之事.托人以传.用为世戒欤.俊家睢阳.世为卒.隶雄威军.绍兴二十二年正月辛亥、登夔之高山.逢一人披发执杖.出符示俊.曰、受命追汝.俊恐怖亟归.彼人随之不置.俊至家.举食器掷之.彼人怒扼其喉.俊立仆地.即觉从而西.且行且出其符.凡大书数行.后有押字.俊不识也.行久之.路正黑.俄豁然明.见城郭严峻.四隅铁扉甚高.四顾廛市列肆.如一郡邑.其中若大府.两庑囚系几满.一女子悬足于桁.吏曰.前生妄费膏油以涂发.故悬以沥之.又一女反缚.以钳钳其舌.吏曰、生前好摇唇鼓舌者.后所识宁江都将.荷铁校.曳铁锁.狱卒割剔其股文.血肉淋漓.形容枯瘠不类人.左右破脑者.折胫者.折肱者.穴胸者.百十人环守之.吏曰、生前贼杀无辜者也.一部将亦同系.棰掠无全肤.次则市之鬻面者.曰冉二.死已数年矣.前烈一大瓮.畜腐水败泔.其七已空.吏曰、是尝弃面与水浆.今积于此.日使尽三柸.又有鬻饧者黄小二.为狱卒.劳问俊曰.汝何时来耶.与俊同曹追者凡三百余人.奉节令赵洪.先一夕死.亦彷徨庭下.堂上黄绶主者呼俊曰.汝以何年月日时生乎.俊曰、俊年二十五岁.六月二十四日辰时生.主者披籍曰.吾所追乃生于己时者.使俊止以俟命.其它一一问如前.有即荷校驱而东去者.亦有闭诸庑者.庭中壮士金甲持斧立.俊进揖曰.主者留俊.而未有以命.奈何.曰、吾为汝入白.顷之出.曰、可去也.戒一童曰、速与偕行.或埋瘗则无及矣.童导俊由始来之路.其正黑者既穷.即失此童.惟望西而行.殆数里登山.下有河流.溺者不可计.官曹坐岸上.使卒徒拥行人入于河.入者为鱼龙所啖食.能涉而得岸者.百不一二也.益大恐.奔及重岭.乃东行至平川.二径交午.不知所适.憩川上.伺过者将问津.有犬来牵俊衣.趋左径.凡七里许.复失犬.独进逾前冈.抵大溪.甫过桥而桥坏.后一骑来.迫坏桥呼曰.急治桥.寻有四五人负大木横其溪.骑者不克度.俊俞益疾步.逾时达夔之东津.视其体则裸也.或诟之.欧其背.遂惊寤.盖死二日.家方谋瘗之云.晁公溯作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鼠坏经报

邵武泰宁瑞云院僧有贵.持律甚严.尝坐方丈.有新生鼠三四继堕于前.谛视悉无足.命取梯探其穴.乃鼠母用金刚经碎以为窠.是以获此报.董文誉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诵天尊止怖

陈季若言平生多梦.怖不能独寝.每寝熟必惊魇.甚患之.梦有教者曰.但持元始天尊灵宝护命天尊号.每日晨兴.焚香诵二号.各三十过.久当有益.如其言.不一岁.怖心不萌.或夜独卧古驿中亦无苦.至今不少懈.

夷坚甲志卷十二僧为人女

僧善旻者.长沙人.住持洪州观音院.已而退居光孝之西堂.绍兴二十三年秋得疾.鄱阳董述为司户参军.摄新建尉.居寺侧.怜其病.日具粥饵供之.旻每食必再三致谢.光孝主僧祖璇诮之曰.汝为方外人.而受俗人养视如此.惓惓有欲报之意.以我法观之.他生必为董氏子矣.旻虽感其言.终不能自克.时董妻汪氏方娠.璇阴以为虑.而董旦暮供食.情与亲骨肉等.旻病益笃.以十月二日巳时死.寺中方撞钟诵佛.外人入者云.司户妻免身得女矣.较其生时.旻适死云.女数月而夭.祖璇说.

夷坚甲志卷十二向氏家庙

钦圣宪肃皇后侄向子骞妻周氏.贤妇人也.初归向氏.自以不及舅姑之养.乃尽孝家庙.行定省如事生.未尝一日废.岁时节腊.于烹饪涤濯.必躬必亲.政和间.随夫居开封里第.得疾.于梦中了了见五六人.若世间神庙所画鬼物.内一人取所佩箧椟.出纸小幅.满书其上.字不宜识.既而断裂作丸.如所服药状.取案上汤饮.劝周曰、服此即安.周取服不疑.既觉.即苦咽中介介噎塞.饮食不能下.疾势且殆.周自念此非医所能为.而世间禳禬事.又素所不信.但默祷家庙求祐.数日后因服药大吐.始能进粥.且肉食.既有间.梦仙官乘羽盖车.冉冉从空下.仪从甚盛.升堂坐.取前五六鬼棰扑于廷.如鞫问状.诸鬼取医所治药与所余粥肉之属.各执以进.曰、所见惟此耳.内一鬼乃书纸作丸者.独战栗戄惧.于唾壶中探取丸书.展之复成小幅.文字历历如故.上之仙官坐间.命行文书械诸鬼付狱.徐整驾而去.周涣然寤.即履地复常.后享寿七十.仙官盖家庙神灵也.周仲子汸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狄偁卦影

狄武襄之孙偁.得费孝先分定书.卖卜于都市.芗林向伯共子𬤇自致仕起贰版曹.偁为写卦影.作乘巨舟泛澄江.舟中载歌舞妇女.上列旗帜导从之属甚盛.岸侧一长竿.竿首幡脚.猎猎从风靡.诗云、水畔幡竿险.分符得异恩.潮回波似镜.聊以寄君身.向读之甚喜.自以必复得谢.浮家泛宅而归.但未尽晓.一日上殿占对颇久.中书舍人潘子贱良贵摄记注侍立.前呼曰.日晏恐勤圣听.向子𬤇退.而天语未终.向不为止.潘还就班.少焉复出.其言如前.向乃趋下.明日各待罪.上两平之.已而各丐外.尚章再上.以学士知平江府.封官三月余.力请谢事.优诏进秩以归.始尽悟卦意.水畔幡竿.指潘公也.而出守辅郡.上眷益厚.所谓分符得异恩也.潮回者.言自朝廷还.波似镜者.平江也.聊以寄君身.谓姑寓郡斋.终当归休耳.郏次南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死卒致书

绍兴戊午.吕丞相居天台.族婿李修武.寓会稽虞氏馆.方与妻对食.一走卒以丞相书至.李接书展读.其人曰.本府某提辖.已在大善寺.使邀修武.李诺之.须更起更衣.久不出.妻往寻之.乃见在圃内池水.上身没至腹矣.急呼童仆共拯之.得不死.徐问所见.曰、适与某提辖饮梅花酒.乐作正欢.而尔辈挟我出.不能终席.殊败人意也.池四面有桃梅数十本.遣视走卒.已失所在.后半月.有自天台来.言提辖者死几月矣.走卒乃丞相所遣至李氏者.道死于嵊县.县人检尸得其券帖.独不见丞相书.是日盖李得书日也.死卒能致生人书.亦异矣.傅世修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傅世修梦

傅世修.会稽人.乡举不利.梦入省闱.试德隆则晷星赋.次夜又梦如初.试卷内画巨钩.钩下有髯龙.用爪覆李伯时马五六纸.傅以梦稍异.因志之.后三年乡贡.明年省试天子以德为车赋.默念车有轨.轨者晷也.当□□□而不利.又三年.复赴省试天地之大德曰生赋.策问马政.遂中第.乃悟昨梦.自解曰.德隆者.大德也.星者曰生也.卷中画马.马政也.而不了髯龙之义.既奏名.谒谢坐主.见勾龙庭实校书.言傅所试卷在其旁中.勾龙状貌甚伟而富髯须.乃尽晓画中意.时绍兴十二年.

夷坚甲志卷十三樊氏生子梦

衢人樊国均说建炎庚戌岁.其父察.调宣州通判.代乡人徐昌言.明年八月当赴官.是岁十二月七日.樊夜梦是月二十五日宣卒携书来迎.抱一小儿拜廷下.讶其无仪从之物.答曰、途间盗梗.不敢以器皿来.只有青盖及数轿耳.问所以抱子状.曰、家无妻室.唯此一子.爱之故以自随.次日以白父.父曰、心思之官.故梦如是.是时樊妻柴氏孕.当以正月免身.岁未尽五日.忽苦腹痛.将就蓐.宣卒张德以徐通判书来.云已得祠禄归乡就携迓.兵来樊视其人.绝类所梦者.但不抱子.而询所赍物.其答与梦中言无异.至暮.柴诞一子.既阅月.俱往宣城.张德者来谒告曰.向被差时.一子才六岁.以无母留姑氏拊养之.今归则死矣.问其曰.乃与柴氏诞子时同.则梦中之祥.盖当为樊氏子也.

夷坚甲志卷十三杨大同

杨大同.怀州人.未第时.随兄官下.尝与兄之小儿肩舆为戏.儿已下轿.杨揭帘.见妇人抱幼女坐轿中.大惊异.即以兄子归.急出外舍.思所以挑招之策.旋踵间妇已在卧内.笑曰、在此待子.遂与之狎.问其故.曰、我某家妇.夫行役不归.累年.以子独居.故逸而从子.子勿泄勿娶.我虽久此.外人不能知.自是与同寝食.历数月.杨颜色日枯悴.兄家疑之.亦尝闻夜榻人声.意有淫厉.呼道士以天心六丁符箓治之.妇忽变形作可畏相.欲杀杨.杨哀鸣恳拜.曰、请后不敢.遂如初.少时自垂泣辞去.曰、我乃尔三生前妻.此女尔女也.尔为商往他州.顾恋倡女不知还.我贫困不能自存.携此女赴井死.诉之帝.帝令天狱□法曰.尔逐利忘家.致妻子死于非命.虽有别善业.当登科.然终不能享.自此十年间将受报.我以前缘未断.来寻盟.今数尽当去.亦从此受生矣.出门即不见.绍兴五年.杨登科.再仕为广西帅属.以事至柳州.过灵文庙.庙祝请入谒.杨不可.祝曰、不然.神且谴怒.杨叱之.径谒太守.饮汤未毕.盏落手而仆.即死.皆云柳侯所怒.不知其向来事也.相距正十年云.傅世修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董白额

饶州乐平县白石村民董白额者.以侩牛为业.所杀不胜纪.绍兴二十三年秋得疾.每发时.须人以绳系其首及手足于柱间.以杖痛捶之.方欣然忘其病之在体.如是七日方死.董平生杀牛.正用此法.其死也.与牛死无少异云.

夷坚甲志卷十三婺源蛇卵

徽州婺源县.绍兴二十三年七月三日.大雷雨.邑中有老树.蟠结数十围.震为数截.中藏蛇卵十余斛.或取碎之.每壳中必一物诘曲其间如鱓然.鸡猪食之辄死.小民食死猪肉者亦死.卵大小如弹丸.如小橘.去县十五里.有巨蟒同时震裂.皆疑其为蛇母云.予族人邦直.时为邑尉.尝取其卵碎之.实然.

夷坚甲志卷十三郑氏女震

婺州武义县郑亨仲资政.族中三女.从姊妹也.皆未适人.长者十八岁.次十四岁.次十二岁.绍兴二十四年二月六日.族有姻会.三女往观之.会罢.亲族相聚博戏.忽大雨震电.三女皆舍去.自便道小户欲还家.未至而火灭.共憩一小亭上.族人遣婢明灯视之.则皆仆地.其一已震死.裸卧雨中.衣服粘着柱间.其一体半焦.衣皆破碎.其一无所伤.扶归.明日方苏.问之.曰、方行次.忽满眼黑暗.无所睹.遂惊蹶如睡.他皆莫知也.身焦者数日方能言.亦不死.刘邦翰于宣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郑升之入冥

衢人郑升之.宣和间为枢密院医官.后居湖州累年.尝往临安.于轿中遇急足持文书来.视之.乃追牒也.上列官爵姓名二十余人.郑在其末.读毕.即恍惚如醉.还家而病.前使亦至.呼之遂随以行.路半明半暗.如月食.夜到冥府.使者先入.郑窥窗间.见两廊皆囚.而以泥泥其首.少顷呼入.主者问曰.汝当死.有阴德否.曰、无.尝从军乎.曰、然.曰、汝昔宣和中随诸将往燕山.有二卒得罪于将.欲斩之.以汝谏获免.又汝在京师时.好以药施人.有之否.郑曰、颇忆有之.主者曰.有此二美.当令汝还取元.牒判云.特与展年放还.郑拜谢.既出门.询向使者曰.吾复活几何年.应曰.不知也.将行.使者曰.汝平生好饮.余沥沾几案间.积已数十.须饮讫.乃可去.即举一瓮甚臭.强郑令饮.饮三斗许.不能进.失手坠瓮.乃醒.又病一月方愈.自以阴限不明书年数.常恐死.乃别所知者.自还乡治冢地.明年.其所知者邢怀正孝肃为衢签.见郑之子.则郑已死矣.计其复生.仅旬月云.邢怀正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黄十一娘

福州候官县黄秀才女十一娘.立帘下观人往来.一急足直入曰.官追汝.女还房.即苦心痛.死经日复生.曰、追者与我俱行数十里.忽有恐色.曰.吾所追乃王十一娘.误唤汝.今见大王.但称是王氏.若实言.当捶杀汝.我强应之.至官府.见三人鼎足而坐.中坐者乃我父也.望我来.即凭轩问曰.汝何为来此.曰、正在帘内.为人追至.及中途.则言当追王十一娘.而误追我.戒我不得言.父还坐.谓东向者曰.所追王氏.今误矣.曰、公何以知之.曰、此吾女也.东向者即命吏阅簿.顾曰、果误矣.又笑曰、王法无亲.今日却有亲.皆大笑.乃放我还.郑彦和知刚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谢希且

徐人窦思永.居洪州.妻郑氏、方娠.绍兴二十三年闰十二月一日.思永梦洪州监税秉义郎谢希旦来.拜不已.思永不敢受.梦中愧谢.睡觉至亥时.妻生一子.旋闻寺击钟.问之.则谢生正以是时死矣.思永名其子曰宜哥.谢氏后知之.云希旦小字.实曰宜哥.则窦氏子为希旦后身昭昭矣.希旦、邵武人.亦知书.思永登二十四年进士.与予妻族有连.闻其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卢熊母梦

卢熊、邵武人.校书郎奎之子.绍兴二十一年.赴试南宫.母樊氏.梦数人舁棺木至中堂.曰、此夫人母也.号泣而寤.以告奎曰.人言梦棺得官.若三郎者.熊行第三.恐有登科之兆.如君者.或有迁官之喜.今乃吾亡母.此何祥也.奎未能遽晓.质明出视事.既归.有喜色.遥呼其室曰.吾为尔释昨梦矣.尔母何姓.樊氏矍然悟.盖其母乃熊氏也.于是知熊必擢第.已而果然.熊说.

夷坚甲志卷十三范友妻

张渊道.绍兴五年为右司郎官.兵士范友居于门侧.其妻以九月二十四日死.已敛而未盖棺.翌日五鼓.张六参入朝.方传呼.范妻忽自棺中举手撼其夫.夫惊问之.曰、适有数鬼来此.一判官绿袍.满面皆猪毛逆生.问我踪迹.答云、夫范友.本黄河埽岸兵士.因张郎官入西川.差为水手.后从至行在.今为院子.判官颔之.方徘徊间.忽闻人呼右司来.诸鬼皆奔散.独判官叹恨曰.收气不尽矣.方出门去.犹未远也.妻复起能饮食.又十日竟死.

夷坚甲志卷十三妇人三重齿

郑公肃右丞雍侄某.家于拱州.时京东饥.流民日过门.有妇人尘土其容.而貌颇可取.郑欲留为妾.妇人曰、我在此饥困不能行.必死于是.得为婢子幸矣.乃召女侩立券.尽以其当得钱.为市脂泽衣服.妇人慧而丽.郑嬖之.凡数月.一夕大雷雨.闻寝门外人呼曰.以向者妇人见还.此是饿死.数不当活.郑初犹与问答.已而悟其怪.拒不应.旦而念之.欲遣去.又恋恋不忍.计未决.他夜扣门者复至.郑骂曰.何物怪鬼敢然.任百计为之.我终不遣.相持累夕.妇人忽苦齿痛.通夕呻吟.天明视之.已生齿三重.极聱牙可畏.郑氏皆惧.即日遣出.形状既异.无复有敢取之者.竟死于丐中.会稽唐门先信道.郑出也.云少时闻母言云.然而失其舅名.

夷坚甲志卷十三马简冤报

秦州人马简.本农家子.因刈粟田间.有妇人窃取其遗穗.为所殴.至折足而死.里胥执赴府.简长六尺余.躯干伟然.府帅奇其人.曰、汝肯为兵.吾宥汝.简从命.遂黥为卒.后童贯择健儿好身手者为胜捷军.简隶马兵.罢后从张渊道侍郎为仆.张公为桂林守.尝令曝画于檐间.简取三足木床登之.才一级.失足而坠.旁观者以为无伤.简起坐.大声呻痛.曰、损我脚矣.拔所佩小刀欲自刺.人急视之.则骨廉骨已出.伤处流血如注.简曰、方登梯时.觉眼界昏然.如人自空推我下.故跌.乃自言旧事.曰、必此冤为之.数日死.

夷坚甲志卷十三陈升得官

邵武威果卒陈升.嗜酒.尝大醉.感其身世微贱.叹曰.何日脱此厄.少顷.如梦非梦.有人告曰.明日为官人.何叹也.升明旦醒.能忆其语.曰、鬼神戏我如此.我何从得官.其日薄暮.欲至军校之舍.闻一卒与军校耳语.卒既出.升随其后.与俱至酒家饮.又与之钱.稍醉.问之曰.尔适告管营何事.卒具以语之.曰、营中某人等谋乱.欲以夜半烧谯门.伺太守出救火.即杀之为变.升亟与之同谒军校.三人偕列名.走告于郡.郡守亟召兵官.密将他营兵如状中人数.捕之皆获.狱具悉斩之.告者皆得官.升为承信郎.时绍兴十三年.

夷坚甲志卷十三了达活鼠

吉州隆庆长老了达.言尝寓袁州仰山寺.与同参数人.约往他郡行脚.取笠欲治装.见笠内有鼠窠.实以碎绢纸.新生鼠未开目者五枚.啾啾然.达欲去之.恐其死.乃谢同行者.托以他故不往.又数日.五鼠能行.达以粥食饲之.每夕宿笠中.旬余始不见.其中洁然无滓秽.得净笠衣及茶一角.达意其窃以来.悬之僧堂.三日无取者.于是白主者告于众.以其茶为供而行.自是所至不蓄猫.鼠亦不为害.

夷坚甲志卷十三鱼顾子

井度为成都漕.出行部.至蜀州新津.买鱼于江.其重数斤.命庖人鲙之.方操刀间.鱼跃入水中.庖惧得罪.有渔舟过其下.乃郑重嘱之.许以千钱.约必得如前鱼巨细相若者.渔人问向所买处.曰、去此一里许.得之江潭窟中.渔人即鼓桌往所指处.一举网.获长鱼以还.庖视之.乃适所坠者也.盖方春时.鱼产子苇间.其母日往来顾之.至成鱼乃去.或母获则子不能育.故渔者以是候之云.杜莘老起莘说.

夷坚甲志卷十四开源宫主

刘允、字厚中.潮州海阳人.登绍兴四年进士第.宣和甲辰、除知循州.命下遽乞致仕.会朝廷以复燕云肆赦.虽已告老.并许复从宦.刘独不起.而出入闾里.饮食起居.了无衰相.亲旧交口劝勉.确然不回.明年春、丁母忧.感疾.正昼忽起.呼其子昉曰、有诏授我奎文殿学士.昉听未审.复质之.刘挽其手.书奎文二字.曰、须为作札子辞.不获命.则具谢表.又数日.复言天官已除他人.吾免矣.家人喜相贺.遂浸安.然绝不茹荤.至四月一日.又曰、吾比得开源宫主.盖仙官之最清要者.吾甚乐之.家人曰、岂其梦邪.曰、非也.适有人报甚明.非久去矣.即索纸笔疏数事.大抵以丧葬过度为戒.又三日、整衣起坐.呼二子昉、景.告以从治命.中夜而卒.前数夕.乡人李正甫、梦谒刘.见吏卒盈门.云来迎新君.其邻许氏妇、亦梦所居巷陌间.幡幢宝盖.飞扬杂沓.顷之、刘冉冉从导者而去.既卒数日.肌体柔滑如生.四支皆可伸屈.时方烝暑.而色不少变.刘少时.当元祐丙寅中秋之夕.梦游一洞府.见塑像道装.青娥在旁指曰、此公前身也.既寤作八诗以纪之.至是颇应云.其诗曰、银筑层台玉砌成.五云深映百花明.兽环响彻重门启.无限青娥喜笑迎.一青鬟前引度回廓.帘卷云间旧院堂.松桂满庭龟鹤在.俨然丰观道家装.二徐入东堂百步余.虚堂犹记旧来居.窗纱掩映琼签轴.尽是当时读遍书.三曈昽瑞日照觚棱.溶曳祥烟远栋甍.松桧雅知人趣尚.风来偏作步虚声.四侧金坛畔虬松老.甃玉池边绶鹝长.吟折紫芝香满手.数声鸣凤在修篁.五兽炉烟和百花香.玉叶琼枝倚两旁.一曲云和鸾鹤舞.劝人争捧九霞觞.六云母屏间看旧题.醉吟阿母碧桃枝.群仙指点未题处.更乞凌虚白鹤词.七步出朱宫日渐移.青鬟罗拜问归期.尘缘若断人间世.看取蟠桃正熟时.八潮人陈安国尝叙其事.昉后更名旦.仕至太常少卿.绍兴庚午.终于直龙图阁知潭州.景尝知台州.

夷坚甲志卷十四漳民娶山鬼

建州人范周翰、为漳州司理参军.郡近村民有以负薪为业而无妻者.久之得一妇人.遂与归.以二笼自随.其家皆喜.唯民妹独见妇一足.不敢言.至夜同寝.日高不启门.父母坏壁以入.但白骨在床.发其箧.皆瓦石及纸钱耳.盖山魈类也.

夷坚甲志卷十四王刊试卷

梁山军人王刊、字梦锡.初名某.尝梦至大官府.见巨牌揭于壁间.有王刊二字.遂更今名.已而预贡.崇宁五年赴省白昼遇黄衣卒于通衢.持试卷三通与之.刊愧谢.但有三百钱以劳之.曰、我若及第.当厚报汝.其人唯唯而去.遂以所得卷子入试.其年登科.竟不知为何人也.刊官至朝奉待.

夷坚甲志卷十四杨晖入阴府

绍兴二十二年.虔卒齐述叛.未扑灭间.吉州吉水县民杨晖.梦追入阴府.见数百人身披三木系庭下.主者责晖曰、汝何敢与齐述为乱.晖曰、晖乃吉水村民.与述了无干涉.主者曰、然则误矣.即遣还.

夷坚甲志卷十四吴仲弓

郑州人吴仲弓.建炎末.知桂阳监.时湖湘多盗.仲弓一切绳以重法.入狱者多死.及得疾.绕项皆生痈疽.久之疮溃.喉管皆见.如受斩刑者.一日命家人作烝鸭欲食.未及而死.死之二日.司理院推吏忽自语曰.官追我证吴知郡公事.即死.时衡州人刘式为司理.亲见之.

夷坚甲志卷十四芭蕉上鬼

绍兴初.连南夫帅广东.曹绅以宣义郎摄机宜.连公前后所杀海寇不可计.或同日诛一二百人.曹皆手处其事.不暇细问也.以是论功.迁官至朝奉大夫.后为广倅.公宇在净慧寺.到官未几而病.每吏卒衙时.其家婢使咸闻寺后芭蕉林间有人声.或见人坐叶上.见群婢亦不惊.婢问何人.曰、来从通判索命.我辈二十六人.分四道寻觅.今我六人先至此.曹闻之惧.力祷之.许以水陆醮设.皆不应.曰、但相从去乃可.曹竟死.未死前.一妾生子.遍体皆长毛.瘗之山下.经三日发视.犹不死.甚怪其事.盖冤鬼所托云.五事皆张可久说.

夷坚甲志卷十四董氏祷罗汉

乡人董爟彦明.三十余岁未有子.与其妻自番阳偕诣庐山圆通寺.以茶拱罗汉.且许施罗帽五百顶以求嗣.董躬携瓶瀹茶.至第一百二十四尊者.茶方点罢.盏已空.董祷曰.岂尊者有意应缘乎.当以真珠庄严一帽以献.既归经旬月.妻手自裁帽.命族人董道士持以往.道士回.董有侍妾先见之.迎问曰.道士归邪.是月妾有身.未诞之前.家人数梦一僧顶帽.往来室中.凡十有二月而生一子.才逾月.间闻人诵经声.虽正啼哭必止.董为日诵金刚经一卷.已而每闻经必欲前.如倾听之状.既过百啐.董偶问之曰、汝酷爱此.岂前世曾诵乎.儿急张目.作老人声曰、我曾念来.董惊愕.再问之.遂不答.自是不甚食乳.既而有疾.将死.两目数开阖.如不忍去者.董拊之曰.汝既方外人.去留皆任意自在.要行即行.何须尔.即闭目.扪其体已冷矣.其生正一百二十四日云.董说.

夷坚甲志卷十四王夫人

献穆大主之孙李振妻王夫人.嫁十余年无子.尝晚步家园.仿佛见一黄鸟.飞舞树间.戏逐之.即没于地.疑其异.亟呼童𣃁土视之.得黄金一块如斗大.王祝曰.此天赐妾也.虽然.暗昧之物.妾不敢当.但愿得一子耳.遂归.明日试再发之.已空矣.是月有孕.生子曰景直.崇宁末.仕至工部侍郎.景直从弟景遹说.

夷坚甲志卷十四舒民杀四虎

绍兴二十五年.吴傅朋说除守安丰军.自番阳遣一卒往呼吏士.行至舒州境.见村民穰穰.十百相聚.因弛担观之.其人曰.吾村有妇人.为虎衔去.其夫不胜愤.独携刀往探虎穴.移时不反.今谋往救也.久之民负死妻归.云初寻迹至穴.虎牝牡皆不在.有二子戏岩窦下.即杀之.而隐其中以俟.少顷望牝者衔一人至.倒身入穴.不知人藏其中也.吾急持尾.断其一足.虎弃所衔人.踉蹡而窜.徐出视之.果吾妻也.死矣.虎曳足行数十步.堕涧中.吾复入窦伺牡者.俄咆跃而至.亦以尾先入.又如前法杀之.妻冤已报.无憾矣.乃邀邻里往视.舆四虎以归.分烹之.

夷坚甲志卷十四妙靖炼师

妙靖炼师陈氏.名琼玉.婺州金华人.年十有七.一日邀兄游四明海中.兄乘舟、而妙靖行水上.阅数日.衣裳不濡.既还.语人曰.我水中遇婺女星君.相导往蓬莱.始知元是第十三洞主.遂省悟.从此绝食.便能诗词.及知人间祸福.公卿士庶.日往叩之.户外屦满.政和七年.郡守刘安、上部使者卢天骥.王汝明等.闻于朝.召至京师赐对.妙靖炼师对讫.即乞还山.师所居、前面葛仙峰.后枕仙姑坛.独处一室.邑宰柯庭坚.赠诗曰.绝粒栖神知几年.闭关终日更翛然.高风默与麻姑契.妙法亲从婴女传.功行素超三界外.姓名清彻九重天.凭谁与问西王母.师是金华第几仙.赠诗者多.师独喜此篇.师作诗前后无虑数千首.弟昭尝曰.诗词所言.其应如响.何从而知.师曰.声其里系.即仙官持簿来.五百年过去未来皆知.恐泄天机.姑以风花雪月为咏.而吉凶寓其中.非苟知之.又且掌之.昨权无常县尉.管人间生死.后权阴典.管人间六犯事.谓逍官钱王逆不孝奸盗逾滥故杀也.世人冒犯.故多夭厉.不犯者三世中出神仙.近又管月台仙籍.凡士大夫聪明者.皆上籍.若有功行.可作月台仙.大抵勉人以忠孝诚信.至八九十岁.容貌不衰.

夷坚甲志卷十四芜湖储尉

建炎间.太平州寇陆德叛.烧劫居民.杀害官吏.芜湖尉储生.窜避不及.为贼党缚去.德自临斩之.已脱衣搦坐.德见其顶有毫光三道出现.乃释之.且令主邑事.付以仓库.后盗平用此策勋改京官.宣城僧祖胜云.储尉每日诵圆觉经一部.观世音菩萨千声.率以为常.以故获果报.得免横逆.

夷坚甲志卷十四鹳坑虎

罗源鹳坑村有一岭.不甚高.上有平巅.居民称为簥上.田家一妇尝归宁.父母过其处.见一虎蹲踞草中.惧不得免.立而呼之曰.班哥.我今省侍耶娘.与尔无冤仇.且速去.虎弭耳竦听.遽曳尾趋险而行.妇得脱.世谓虎为灵物.不妄伤人.然此妇见鸷兽不怖悸.乃能谕之以理.亦难能也.

夷坚甲志卷十四蔡主簿治寸白

蔡定夫戡之子康.积苦寸白虫为孽.医者使之碾槟榔细末.取石榴根东引者.煎汤调服之.先炙肥猪肉一大脔.置口内.咽咀其津膏.而勿食.云此虫惟月三日以前.其头向上.可用药攻打.余日则头向下.纵有药皆无益.虫闻肉香.起咂啖之意.故空群争赴之.觉胸间如万箭攻钻.是其候也.然后饮前药.蔡悉如其戒.不两刻.腹中鸣雷.急奏厕.虫下如倾.命仆以竿挑拨.皆联成串.几长数丈.尚蠕蠕能动.举而抛于溪流.宿患顿愈.此方亦载杨氏集验中.蔡游临安.为钱仲本说.欲广其传以济后人云.

夷坚甲志卷十四许客还债

许元惠卿.乐平士人也.其父梦有乌衣客来.语曰.吾昨贷君钱三百.今以奉还.未及问为何人及何时所负而觉.明日思之.殊不能晓.平常蓄十余鸭.是日归.于数外见一黑色者.小童以为他人家物.约出之.鸭盘旋憩于傍.堕一卵乃去.自是历一月.每日皆然.凡诞三十卵.遂不至.竟不知为谁氏者.计其直恰三百钱.

夷坚甲志卷十四黄主簿画眉

黄祝绍先.为鄱阳主簿.庆元二年四月.有偷儿入室.收拾衣衾.分置两囊.临欲去.黄氏育画眉颇驯.解人语.是夜一家熟睡.禽忽踯躅笼中.鸣呼不辍.闻者以为遭猫搏噬.遽起视之盗惊惧.急走.遗一囊.黄亦觉.遣仆追蹑.已失之.一禽之微.怀哺养之恩.而知所报如此.人盖有愧焉.

夷坚甲志卷十四潮部鬼

明州兵士沈富.父溺钱塘江死.时富方五六岁.其母保养之.数被疾祟.访诸巫.皆云父为厉.母沥酒祷之.曰、尔死唯一子.吾恃以为命.何数数祸之.有所须.当梦告我.是夕见梦曰.我死为江神所录.为潮部鬼.每日职推潮.劳苦痛至.须草履并杉板甚急.宜多焚以济用.年满方求代脱去矣.母如其言.焚二物与之富自是不复病矣.

夷坚甲志卷十四建德妖鬼

祈门汪氏子.自番阳如池州.欲宿建德县.未至一舍间.过亲故居.留与饮.行李已先发.饮罢.独乘马行.遂迷失道.与从者不复相值.深入支径榛莽中.日且昏黑.数人突出执之.行十里许.至深山古庙中.反缚于柱.数人皆焚香酌酒.拜神像前.有自得之色.祷曰.请大王自取.乃扃庙门而去.汪始知其杀人祭鬼.悲惧不自胜.平时习大悲咒.至是但默诵乞灵而已.中夜大风雨.林木振动.声如雷吼.门轧然豁开.有物从外入.目光如炬.照映廊庑.视之.大蟒也.奋迅张口.欲趋就汪.汪战栗.诵咒愈苦.蛇相去丈余.若有碍其前.退而复进者三.弭首径出.天欲晓.外人鼓箫以来.欲饮神胙.见汪依然.大骇问故.具以事语之.相顾曰.此官人有福.我辈不当得献也.解缚谢之.送出官道.戒勿敢言.汪既脱.竟不能穷其盗.王嘉叟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薛检法妻

薛度.绍兴初为夔路提刑司检法官.官舍在恭州.其妻病.召医者刘太初疗之.不效以死.移时复开目.问医姓名乡里甚详.已而竟死.后数年.刘徙居荆南.白昼有绯衣妇人.蒙首入门.云有疾求治.刘不在家.家人以实告.妇人径入.及中堂.端坐以待.或发其首幕.乃一髑髅.惊呼间.遂不见.刘自是医道浸衰.家日贫悴.时薛君为潭之衡山宰.闻其事.泣曰.吾妻也.

夷坚甲志卷十五雷震二蛮

邕州守臣兼经略都监.每岁至横山寨.与交人互市.绍兴二十三年.赵愿为守.至寨市马.蛮千余人.往来憧憧.为过二民行省地中.为所杀.掠同行一妇人以去.愿不能捕诘.明日.天无云.雷震一声.陨二蛮于地.尸一仰一俯.正如二民死时状.蛮酋恐惧.访知其事.即送妇人还邕.刘襄子思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马仙姑

果州马仙姑者.以女子得道.尝为一亡赖道人.醉以药酒而淫之.后忽忽如狂.靖康元年闰十一月二十五日.衣衰麻杖绖哭于市.曰、今日天帝死.吾为行服.市人皆唾骂逐之.后闻京师以是日失守.杨朴公全说.时为工曹掾.

夷坚甲志卷十五陈尊者

阆州僧陈尊者.居常落拓如狂.而言事多先见.人莫能测.绍兴元年四月十四日.忽衣衰麻.望谯门大哭.或曰.此州治也.何得尔.曰、今日佛下世故哭.闻者皆以为诞.逾月而奉隆祐遗诰.其哭之日.乃上仙日也.外舅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贾思诚马梦

贾思诚、字彦孚.绍兴十七年.为夔州帅.梦受命责官.卒挟马来迎.临欲揽辔.细视马有十三足.叹异而觉.明日背疽发.十三日死.贾生于庚午.近马祸云.张达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净居岩蛟

衡山县西北净居岩.有蛟窟于中.僧宗誉初至.乐其幽閴.谋结庵.为妇人数出扰.不敢留.避诸岳寺.绍兴十一年.僧善同来居之.才草屋数间.游僧妙印.在他舍.妇人来与合.自腰以下.即冷如冰.数日死.行者祖渊.采木于山.后迷不还.凡五日.求得于老虎岩中.云一妇人令住此.今出求果饵以饲我.岩口甚窄.仅容人身.而其中颇广.盖蛟所穴也.祖渊归亦病.是年四月几望.风雨暴至.遍山皆黑.电雷掣旋屋外.善同素不睡.宴坐龛中.夜且半.起明灯.闻声出龛下.如鼓鞴然.视之.乃巨蟒蟠结数匝.尾犹在户外.善同呼众僧.以杖击去.既去复回.又击之.始趋入石罅.未及而震死.山水大至.冲室屋太半.已而月星粲然.明旦.视死蟒长二丈许.围数尺.体皆黑方花纹.祖渊即日发狂.嗟惜数月亦死.前后僧仆为所杀者凡八人.向时每夜.山辄昏昧.虽月出亦然.自蟒死.夜色始明.今有屋数十间.僧十辈云.善同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伊阳古瓶

张虞卿者.文定公齐贤裔孙.居西京伊阳县小水镇.得古瓦瓶于土中.色甚黑.颇爱之.置书室养花.方冬极寒.一夕忘去水.意□□□□□□之.凡他物有水者皆冻.独此瓶不然.异之.□□以汤.终日不冷.张或与客出郊.置瓶于箧.倾水瀹茗.皆如新沸者.自是始知秘惜.后为醉仆触碎.视其中与常陶器等.但夹底厚几二寸.有鬼执火以燎.刻画甚精.无人能识其为何时物也.

夷坚甲志卷十五晁安宅妻

邓州晁氏.大族也.相传云自汉以来居南阳.刘先主尝从贷钱数万.诸葛孔明作保.立券犹存其家.建炎二年.邓民残于胡兵.或俘或死.晁氏男女数百人.皆囚以北.至汾州青灰山.为红巾邵伯邀击.尽失所掠而去.晁安宅之妻某氏.并其女及乳母.皆为邵之党王生所得.张丞相宣抚陕蜀.邵举军来降.王生为右军小将.与晁妇同处于阆中.阆有灵显王庙.妇与乳妪以月二日往焚香.妪视道上一丐者.病以敝纸自蔽.形容甚悴.谛观之.以告妇.曰、有丐者绝类吾十一郎.遣询其乡里姓行.果安宅也.妇色不动.令妪持金钗与之.约十六日复会.且戒无易服.及期相见.又与金二两.曰、以其半诣宣抚司投牒.其半买舟置某所以待我.安宅既通诉宣抚.下军吏逮王生.会王出猎.妇携已所有直数千婚.与妪及女赴安宅舟.顺流而下.王生家赀巨万.一钱不取也.王晚归.不见其妻.而追牒又至.视室中之藏皆在.喟然曰.素闻渠为晁家妇.今往从其夫.理之常也.了不以介意.晁氏夫妇离而复合如初.妇人不忘故夫.于丐中.求之.古烈女可也.惜逸其姓氏.王虽武夫.盖亦知义理可喜者.

夷坚甲志卷十五犬啮张三首

唐州方城县典吏张三之妻.本倡也.凶暴残虐.婢使小过.辄以钱缒其发.使相触有声.稍怠则杖之.或以针韱爪使爬土.或置诸布囊.以锥刺之.凡杀数妾.夫畏之不敢言.后杀其子妇.妇家诣县诉.县檄尉检尸.小婢出呼曰.床下又有死者.可并验也.狱具.以倡非正堂.与平人相杀等.尸于唐州市.张自是亦病.左支皆废.涕泪出不禁.以首就桉.始得食.三年而死.既葬.为野犬啮墓.揭棺衔首.掷之县门外而去.三事皆妻叔张宗一贯道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蛇王三

方城民王三.善捕蛇.每至人门.则能知其家地多少.见在某处.有为害者取食之.人目为蛇王三.方城令得一蛇.召之使食.为爪所伤.抉二齿.近村民苦毒蟒出没为害.醵金十万.命王作法以捕.王画地为三沟.语人曰.若是常蛇.越一沟即死.极不过二.如能历三沟.则我反为所噬矣.既而蛇径前无所畏.欲就王.王甚窘.亟脱袴中裂之.蛇分为两死焉.尝适麦陂村.谓富室曰.君家有巨黑蛇.方旺财不宜取.富室欲验其言.强使取之.王书片纸.命其人投于厨后墙左角水穴.呼曰.蛇王三唤汝.即急走.勿反顾.恐伤汝.其人不信.投纸毕.少留观之.则巨黑蛇已出.其人惊仆.蛇从旁径出至王所.王袖之而行.其家自是果破.予妇家居麦陂.数呼之至.建炎盗起.不知所终.或以为蛇精云.

夷坚甲志卷十五应声虫

永州通判厅军员毛景、得奇疾.每语喉中辄有物作声相应.有道人教令学诵本草药名.至蓝而默然.遂取蓝捩汁饮之.少顷.呕出肉块长二寸余.人形悉具.刘襄子思为永倅.景正被疾逾年.亲见其愈.予记前书载应声虫.因服雷丸而止.与此相类.

夷坚甲志卷十五辛中丞

辛企李次膺绍兴八年.自右正言出为湖南提刑.舟到武昌.大将岳飞来江亭通谒.辛以道上不见宾客为解.岳不肯去.良久不获已见之.即欲以明日具食.意殊恳切.不得辞.既宴.酒三行.延辛入小合.尽出平生所被宸翰.凡数百纸.具言眷遇之渥.执辛手曰.前夕梦为棘寺逮对狱.狱吏曰.辛中丞被旨推勘.惊寤.遍体流汗.方疑惧.不敢以告人.而津吏报公至.公自谏官补外.他日必为独坐.飞或不幸下狱.愿公救护之.辛悚然不知所对.才罢酒.即解维.后数年.飞罢副枢奉朝请.故部将王贵迎时相意.告其谋叛.系大理狱.命新除御史中丞何伯寿铸治其事.方悟昨梦乃新中丞也.何公后辞避不就.乃以付万俟丞相云.二事刘襄子思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猪精

绍兴十年春.乐平人马元益.赴大理寺监门.与婢意奴俱行.至上饶道中.同谒一神祠丐福.是岁六月.婢梦与马至所谒祠下.有亲事官数辈传呼曰.大卿请.指前高楼云.大卿在彼宰猪.为庆会召寮属.明日、马以语寺卿周三畏.意建亥之月.当有迁陟.明年冬.寺中作制院鞫岳飞.遇夜周卿往往间行至鞫所.一夕月微明.见古木下一物.似豕而角.周疑骇却步.此物徐行.往狱旁小祠而隐.经数夕复往.月甚明.又见前怪.首上有片纸书发字.周谓狱成当有恩渥.既而闻岳之门僧惠清.言岳微时居相台.为市游徼.有舒翁者.善相人.见岳必烹茶设馔.尝密谓之曰.君乃猪精也.精灵在人间.必有异事.它日当为朝廷握十万之师.建功立业.位至三公.然猪之为物.未有善终.必为人屠宰.君如得志.宜早退步也.岳笑不以为然.至是方验.元益说.

夷坚甲志卷十五沃焦山寺

绍圣中.有僧游天台.迷失道.入越州新昌县沃焦山上.遇大佛刹.寂无人声.颇叹丛林之整肃如此.既登堂.望官吏治事甚严.疑深山中不应尔.徐入法堂.过屋两重.始见长老数人.相对默坐.僧前欲问讯.摇手止之.不敢问.却下僧堂.侧立以视.有顷.闻请第一员长老升堂.其人号泣就坐.紫衣金章者立于前.瞬息间.火从坐者体中起.延烧其身.并及金紫者.不留遗烬.次第升堂.周而复始.僧问吏何为.吏言平生无戒业.妄作住持人.谤佛正法.故受此报.金紫者请主也.僧惧亟出.至山腰.逢数卒驱一老妇人.仿佛认其母.回首留顾.老妇呼曰.以汝平日妄谈般若.累我至是.其行甚遽.不得复语.僧下山觅路.问居人此山何寺.曰、路绝人行.安得有寺.指别路示之.云此去天台道也.问其日.则已三宿矣.不复东游.径还家.母已死.时播传此事.长老退居者数人.关子东、强幼安、皆作文以记.

夷坚甲志卷十五罗浮仙人

蓝乔、字子升.循州龙川人.母陈氏无子.祷罗浮山而孕.及期.梦仙鹤集其居.是夕生乔.室有异光.年十二.已能为诗文.有相者谓陈曰.尔子有奇骨.仕官当至将相.学道必为神仙.乔曰.将相不足为.乃所愿则轻举耳.自是求道书读之.患独学无师友.因辞母之江淮.抵京师.七年而归.语母曰.儿本漂然江湖.所以复反者.念母故也.瓢中出丹一粒馈焉.曰、服之可长年无疾.留岁余.复有所往.以黄金数斤遗母.曰、是真气嘘冶所成.母宝用之.儿不归矣.潮人吴子野.遇之于京师.方大暑.同登汴桥买瓜.乔曰、尘埃污吾瓜.当于水中啖耳.自掷于河.吴注目以视.时时有瓜皮浮出水面.龁亦俨然.至夜不出.吴往候其邸.则已酣寝.鼻间气如雷.徐开目云.波中待子食瓜.久之不至.何也.吴始知乔已得道.再拜愧谢.遂与执爨.后游洛阳.布衣百结.每入酒肆.辄饮数斗.常置纸百番于足下.令人片片拽之.无一破者.盖身轻乃尔.语人曰.吾罗浮仙人也.由此升天矣.一日.货药郊外.复置纸足底.令观者取之.纸尽足浮.风云翛翛.蹑而上征.仙鹤成群.自南来迎.望之隐然.历历闻空中笙箫音.犹长吟李太白诗云.下窥夫子不可及.矫首相思空断肠.母寿九十七而终.葬之日.樵枚者闻墟墓间哭声.识者知其来归云.英州人郑总作传.

夷坚甲志卷十五毛氏父祖

衢州江山县士人毛璇.当舍法时在学校.以不能治生.家事堙替.议鬻居屋.未及售.晨起见亡祖父母父母四人.列坐厅上.衣冠容貌.不殊生人.璇惊拜问曰.去世已久.安得至此.皆不答.惟父曰.见汝无好情况.因仰视屋太息曰.汝前程尚远.可宽心.璇问地狱如何.父曰.有罪始入耳.吾无罪当受生.但资次未到.曰、既未有所归.还只在坟墓否.曰、不然.日间东来西去闲游.惟夜间不可说.近日汝预叶氏墦间祭.我亦在彼.指门外五通神.曰、神力甚大.闲野之鬼不可入.又指所事真武.曰、谨事之.死后不入狱.便诣北斗下为弟子.璇曰.大人且在是.当呼大兄来.父止之.曰、我脚头紧.便去矣.令璇入门.数人皆下庭中.向空飞去.如鸟鹊然.直上不见.璇方怅望.而一仆自外至.盖不欲与生人接.所以亟去也.

夷坚甲志卷十五方典薄命

方典、字大常.莆田人.累举进士不第.术者多言其无禄.同县人刘仲敏.为泉州同安宰.典之兄与为丞.刘谓与曰.贤弟不应得官.若罢举.庶可延数年之命.与不信也.绍兴十五年.典试南宫.刘又谏其勿行.典不听.是岁擢第.榜至同安.与持往诮刘.刘曰.一第未足喜.恐不能得禄耳.典调晋江尉.归待次之明年.莆中春试.诸生例以寄居同教官考校.郡以命典.既入院.日复餐钱千余.旬日间所得盈万钱.暴卒于院.陈应求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卫达可再生

卫仲达、字达可.秀州华亭人.为官职时.因病入冥府.俟命庭下.四人坐其上.西向少年者呼曰.与它检一检.三人难之.少年曰.若不检如何行遣.三人曰.渠已是合还.何必检.恐出手不得尔.少年意不可.回呼朱衣吏谕意.吏捧牙盘而上.中置红黑牌二.红者金书善字.黑者白书恶字.少年指黄牌.吏持以去.少焉数人捧簿书盈庭.一秤横前.两首皆有柈.吏举簿置东柈.柈重压至地.地为动摇.卫立不能安.三人皆失色.曰、向固云不可检.今果尔奈何.少年亦惨沮有悔意.须臾曰.更与检善看.吏又持红牌去.忽西北隅微明如落照状.一朱衣道士.捧玉盘出.四人皆起立.道士至.居中而坐.望玉盘中文书仅如箸大.吏持下置西柈.柈亦压地.而东柈高举向空.大风欻起.卷其纸蔽天.如乌鸢乱飞.无一存者.四人起相贺.命席延卫坐.卫拱手曰.仲达年未四十.平生不敢为过恶.何有簿书充塞如此.少年曰.心善者恶轻.心恶者恶重.举念不正.此即书之.何必真犯.然已灰灭无余矣.卫谢曰.是则然矣.敢问善状何事也.少年曰.朝廷兴一工修三山石桥.君曾上书谏.此乃奏也.卫曰.虽曾上疏.朝廷不从.何益于事.曰、事之在君尽矣.君言得用.岂只活数万人命.君当位极人臣.奈恶簿颇多.犹不失八坐.勉之.遂遣人导归.卫后至吏部尚书.徐专说闻之于卫仲子臧.

夷坚甲志卷十六郁老侵地

镇江金坛县吴干村.张郁二家邻居.后为火焚.皆散而之它.所存惟空址焉.同邑汤氏子.病热疾死.至有司云.当复生.令出门.需送者.至门外.见市廛邸列.与人世不异.遂坐茶肆.时郁氏之老.死已十余年矣.相见如平生.喜曰.数日闻公当来.故候于此.今知得还.将奉托以事.吾家故宅.颇忆之乎.曰、然.郁曰.生时与张氏比邻.吾屋柱址.已尽吾境.而檐溜所滴者.张地也.吾阴利其处.巧讼于官而夺之.凡侵地三尺许.张翁死.诉于地下.吾既伏前愆.约使宅人反之.然二居皆已煨烬.张既转徙.吾儿又流落建昌.为南丰符氏婿.幽明路殊.此意无从可达.公幸哀我.烦一介谕吾儿.使亟以归张氏.作券焚之.吾得此则事释.复受生矣.汤许之.少焉送者到.即告别.既苏.呼张氏子语之故.答曰.昔日实争之.今已徙居.无用也.汤以郁所嘱.不忍负讫.遣报其子.取券授张.而书其副焚之.它日梦来致谢.汤乃致远长子.

夷坚甲志卷十六车四道人

蔡元长初登第.为钱塘尉.巡捕至汤村.薄晚休舍.有道人状貌甚伟.求见.蔡平日喜接方士.亟延与语.饮之酒而去.明日宿它所.复见之.又明日泊近村.道人复至.饮酒尽数斗.恳曰.夜不能归.愿托宿可乎.蔡始犹不可.其请至再.不得已许之.且同榻.命蔡居外.已处其内.戒曰.中夜有相寻觅者.告勿言.蔡意其奸盗亡命.将有捕者.身为尉.顾匿之不便也.然无可奈何.展转至三更.目不交睫.闻舍外人声.俄顷渐众.遂排户入.曰、车四元在此.何由可耐.欲就床擒之.或曰.恐并损床外人.帝必怒.吾属且获罪.蔡大恐.起坐呼从吏.无一应者.道人安寝自如.撼之不动.外人云.又被渠亸了六十年.可怪可怪.咨嗟良久.闻室内如揭竹纸数万番之声.鸡鸣乃寂.呼从者始应.问所见皆不知.道人矍然兴.谢曰.某乃车四也.赖公脱此大厄.又可活一甲子.已度世第三次矣.自此无所患.公当贵穷人爵.吾是以得免.如其不然.与公皆死矣.念无以为报.吾有药能化纸为铁.铁为铜.铜为银.银又为金.公欲之乎.蔡拒不受.强语干汞之术.曰.它日有急.当用之.天且明别去.后不复见.蔡唯以其说传中子翛.蔡死.翛家窜广西.赖是以济.蔡之客陈丙.尝为象郡守云然.

夷坚甲志卷十六女子穿溺珠

湖州人王概.绍兴十六年八月.赴邵武建宁丞.宿信州玉山驿.便溺已.且就寝.见美女在旁.探手虎子中.拾碧粒如珠者三四颗.串以红缕.挂颈上.概惊问汝何人.已不见.自是每溺.其旁辄地裂.女子盛服出.或器内.或溷厕.必得珠乃没.概日以困悴.医巫束手莫能疗.几二年久.女所穿累累.绕颈至腹数十匝.其后珠益减.至才一二颗.而色渐白.女惨容谢曰.得君之赐厚.吾事济矣.但恨伤君之生.无以报.当亦徐图之.再拜而去.概是夕不复溺.翌日大汗而卒.三事亦徐搏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李知命

李知命.建昌人.绍兴二十四年八月.宿豫章村落.就枕未睡.月色皎然.见窗外人往来.少焉回首与窗对.如一男子缁巾汗衫而立.恍忽间已入室.李疑其盗也.熟伺所为.俄至前.绕床而行.床之东北皆距壁.而其人行通无所碍.方和鬼也.如是十余匝.径揭帐执李项.李有胆力.举手承之.复以左手来.又与相拒.欲大叫.而喉中介介如咽.良久方能呼.两仆同应曰、喏.李曰.常夕叫汝.数声不一应.今何谨如此.既不寐.胡不早觉我.皆曰.见一男子至主公之前.相撑拄甚力.欲起则足不可动.欲叱则气不得出.适闻主公之声.男子始去.某等方得能言耳.

夷坚甲志卷十六光州墓怪

光州士人孔元举.居城外数里间.每入城.辄经乱葬垅.常日诣州学.晨往暮归.必过之.一夕归差晚.日犹衔山.闻有人高诵维叶萋萋黄鸟于飞之句.至于再三.审其声当所行道上.少顷差近.则闻声在墓间.回首视之.一物如蹲鸱.毛毵毵覆体.赤目猪喙.瞠视孔生.厉声曰.维叶萋萋.孔大骇.亟步归.即病.旬日死.

夷坚甲志卷十六碧澜堂

南康建昌县民家.事紫姑神甚灵.每告以先事之利.或云下江茶贵可贩.或云某处乏米.可载以往.必如其言.获厚利.一日书来曰.来日贵客至.宜善待之.其家夙戒子弟奴仆数辈候门.尽日无来者.将阖门.而一丐者至.即延以入.为具沐浴更衣.丐者虽喜过望.而惧其家或事神杀己.恳请曰.虽乞丐至贱.亦惜微命.幸贷其死.主人告以昨日之故.丐者曰.若然.幸复致祷.将得自询之.始焚香而神至.书九字于纸上曰.吁.君忘碧澜堂之事乎.丐者观之则闷绝.久之方苏.泣而言少年时本富家子.与一倡有终身之约.惮父母不容.遂挟以窜.已而窘穷日甚.又虑事败.因至吴兴.游碧澜堂.乘醉推倡入水.遂亡命行丐.今公家所致.盖其冤也.言已复泣.其家赠以数百金遣去.自是不复事神云.三事李绍祖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戴氏宅

常州无锡戴氏.富家也.十三郎者.于邑中营大第.备极精巧.至铸铁为范.度椽其中.稍不合必易之.又曳往来.无少留碍则止.岁余将落成.梦士人东向坐堂上.顾戴曰.吾李谟秀才也.既寤.绝恶之.又数年.邑子李谟登科.戴嫁之以女.戴且死.嘱其二子曰.汝曹素不立.必不能善守遗绪.此屋当货于汝手.与其归他人.不若归李郎也.后如父言.以宅予李氏.建炎绍兴间乱.盗数取道.邑屋多经焚毁.唯李宅岿然独存.至今居之.谟、字茂嘉.尝帅浙西.官至中大夫直宝文阁.外舅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二兔索命

予妇叔张宗正.家方城之麦陂.性好弋猎.其父祖茔侧.长林巨麓.禽兽成聚.日与其徒从事.罘网弥山.号曰漫天网.一网所获.亡虑数百计.不暇拾取.唯恶少年数辈.驰逐其上.压死之.各分挈以去.虽风雪不止也.遭乱度江.绍兴九年.随兄侍郎居无锡.亦时时弹射自娱.尝于明阳观旁得一兔甚小.耳有缺.如攫伤痕.未几感疾如狂.自取猎具焚弃.筑道室独处.忽见二兔作人言.其一曰.我为兔三百年矣.往在张氏东坟.张氏坟在方城者曰西坟.惟其父别葬曰东坟.为尔所杀.其一曰.我百八十岁矣.隐于明阳观侧.与樵人俱出入.尝为鹰所搦.力窜得脱.伤吾耳焉.凡鹰犬罔罟.吾悉能避.不虞君之用弩矢也.今当以命见偿.张逊辞求解.旁人悉闻之.病数月小愈.然猒猒如痴人.后十年乃死.

夷坚甲志卷十六蒲大韶墨

阆中人蒲大韶.得墨法于山谷.所制精甚.东南士大夫喜用之.尝有中贵人持以进御.上方留意翰墨.视题字曰锦屏蒲舜美.问何人.中贵人答曰.蜀墨工蒲大韶之字也.即掷于地.曰.一墨工而敢妄作名字.可罪也.遂不复用.其薄命如此.自是印识只言姓名云.大韶死.子知微传其法.与同郡史威皆著名.夔帅韩球.令造数千斤.愆期不能就.遣人逮之.舟覆江中.二工皆死.今所售者.皆其役所作.窃大韶名以自贵云.杜起莘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升平坊官舍

洪州升平坊.一官舍多怪.绍兴二十一年.空无人居.有鬻冠珥者.过后门.二妇人呼之入.遍阅所货物.买二冠.先偿半直.令自大门取余金.鬻者信之.至前候伺.守舍老兵扣其故.具以告.兵曰.此空室耳.安得有所谓妇人者.率与俱入.堂宇凝尘如积.二冠高挂壁间.始悟为鬼.出视所偿钱.亦无有矣.又一年.予族弟爟为江西漕属居之.其侄城.夜被酒如厕.见桃树下人白发鬅鬙.身甚大.箕踞而坐.城方醉不问.及从厕还.尚如故.渐近渐小.仅高数寸.叱之乃灭.爟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晏氏媪

晏元献家老乳媪燕氏.在晏氏数十年.一家颇加礼.既死.犹以时节祭之.尝见梦曰.冥间甚乐.但衰老须人挟持.苦乏使耳.其家为画二妇人焚之.复梦曰.赐我多矣.奈软弱不中用何.其家感异.嘱匠者厚以纸为骨.且绘二美婢.它日来谢曰.新婢绝可人意.今不寂寞矣.明年寒食.家人上冢归.复梦曰.向所得婢.今又舍我去.曰、何得尔.曰、初不欲言.以少年淫荡.皆为燕三诱去.家人曰、燕三、人也.安得取媪侍女曰.亦已来矣.曰、然则当为办之.不难也.明日相语皆大笑.燕三者.媪侄也.素不检.自媪死.不复闻其在亡.遣询之.果已死.遂复画二老者与之.又来致谢.盖前后五梦.而得二老婢云.

夷坚甲志卷十六郑畯妻

郑畯、字敏叔.福州人.宝文阁待制闳中之子也.先娶王氏.生一女泰娘.王氏且死.执夫手.嘱之曰.切勿再娶.善为我视泰娘.既卒.郑买妾以居.久之.京师有滕氏女.将适人.郑闻其美.乃背约纳币.一日将趋朝.尚未起.见王氏入其室.自取兀子坐床畔.以手挂帐.拊郑与语死生契阔.且问再娶之故.郑曰、家事付一妾.殊不理.不免为是.王曰.既已成约.吾复何言.若能抚养泰娘.如我在时.亦何害.吾不复措意矣.又语过去它事甚悉.忽曰.盛宠已来呼君.当上马矣.遂去.郑急问之曰.何时当再会.曰、更十年于江上舟中相见.郑明日与其弟语.悲叹不乐.然卒婚滕氏.建炎初.自提举湖南茶盐罢官.买巨杉数千枚.如维扬.时方营行在官府.木价踊贵.获息十倍.未几.金虏犯扬州.人多窜徙.郑以钱为累.恋恋不肯去.乃谋买舟泛江而下.而江中舟如织.不得前.又闻寇已至.急复入城.买金百余两.才出门.胡骑已在后.郑乘马驰去.一骑自后射之.郑回顾曰.我郑提举也.不可害我.骑知其官人.追及之.投以刀即坠马.骑取金而返.郑创甚.困卧草间.仆走视之.已不可救.两日死.郑无子.去王氏所言正十年.二事尚定国说.

夷坚甲志卷十六化成寺

沈持要.为江州彭泽丞.绍兴二十四年六月.被檄往临江.过湖口县六十里.宿于化成寺.已就客馆.至夜访主僧.僧留止丈室别榻.方谈客馆之怪.曰、旧有旅榇在房中.去年一客投宿.望棺中有光.颇骇起坐.凝思谛观.觉光中如人动作状.愈恐.所居邻佛殿.客度且急.则当开门.径趋殿上.方启帐伸首次.棺中之鬼.亦揭棺伸首.客下一足.鬼亦下一足.客复收足.鬼亦然.如是数四.客惶骇.知不可留.急走出.鬼起逐之.客入殿环走.且大呼乞救.群僧共赴之.未至.客气乏仆地.几为所及.鬼忽与殿柱相值.有声铿然.遂寂无所闻.僧至.扶客起.就视其物.则枯骨纵横.碎于地矣.它日死者之家来.疑寺中人发其柩.讼于官.数月乃得解.

夷坚甲志卷十六吴公路

吴逵、字公路.建州人.政和间.自太学谒归.过钱塘.梦吏卒迎入大府.金章贵人在焉.揖吴坐上坐.吴辞曰、逵布衣也.今遽尔.恐涉冒仕之嫌.必不敢.贵人舍去.吴踞床正面.吏抱案牍盈几上.以手摘读.吴意郡县间胥吏.乘已初视事.以此困我.未有以决.望廷下已驱数囚.皆美男子妇人荷械立.大抵所按尽奸事也.吴大书曰.检法呈.别一吏捧巨册至.视其词云.奸人妻者.以绝嗣报.奸人室女者.以子孙淫泆报.吴判曰.准法.吏相顾骇伏其敏.曰、事毕矣.遂寤.吴还京师.为同舍金彦行安节言之.金侍郎说.

夷坚甲志卷十七土偶胎

仙井监超觉寺.九子母堂.在山颠.一行者姓黄.主给香火.顾土偶中乳婢.乳垂于外.悦之.每至必摩拊咨惜.一旦.偶人目动.遂起行.携手入屏后狎昵.自是日以为常.累月矣.积以卧病.犹自力登山不已.主僧阴伺之.至半山.即有妇人迎笑.明日尾其后.妇人复至.以拄杖击之.铿然仆地.于碎土中得一儿胎.如数月孕者.令行者取归.暴为屑.和药以食.遂愈.

夷坚甲志卷十七永康倡女

永康军有倡女.谒灵显王庙.见门外马卒.颀然而长.容状伟硕.两股文绣飞动.谛观慕之.眷恋不能去.至暮.家人强挽以归.如有所失.意忽忽不乐.过一夕.有客至求宿.其仪观与所慕丈夫等.倡喜不胜情.自以为得客晚.其人迟明即去.黄昏复来.留连数宿.忽泣曰.我实非人.乃庙中卒也.以尔悦我.故犯禁相就.屡不赴夜直.为主者所纠得罪.明日当杖脊流配.至时过尔家门.幸多买纸钱赠我.倡亦泣许之.如期.此卒荷铁校.血流满体.刺面曰.配某处.二健卒随之.过辞倡家.倡设奠焚钱.哭而送之.他日诣庙.偶人仆地矣.

夷坚甲志卷十七人死为牛

永康军导江县人王某者.以刻核疆鸷处官.绍兴五年.为四川都转运司.干办公事.被檄榷盐于潼川路.躬诣井所.召民强与约.率令倍差认课.当得五千斤者.辄取万斤.来岁所输不满额者.籍其赀.王心知其不能如约.规欲没入之.使官自监煎.既复命.计使以盐额倍增.荐诸宣抚使.得利州路转运判官.未几死.眉州彭山人杨师锡.以合州守待次田间.梦王来谒.公服后穿出牛一尾.方惊怛.侍婢亦魇寤.言见王运使来.衣后有牛尾.相语未了.外报一犊生.遽取火视之.犊仰首泪下.事既著闻.有资中人马某者.亦为都漕司干官.每出郡邑督钱.惟以多为贵.不问额之虚实赢缩.必得为期.且以此自负.蜀人以其虐于刷钱.目曰马刷.或以王君事警之.马曰.正使见世生两尾.亦何必问.已而疽发于背之左.疮稍愈.复发于右.两疽相对.宛如杖疮.其深数寸.隔膜洞见肺腑.臭满一室.同僚往问病.马生但云当以某为戒.某悔无及也.死时与王相距才一年.

夷坚甲志卷十七倪辉方技

成都人倪辉.妙于数术.靖康丁未之春.王室不靖.蜀去朝廷远.音驿断绝.识者以为忧.成都倅虞齐年祺窦审度卞同谒.辉询之曰.国势如此.先生当知之.辉曰.此正古人所谓三月无君之时.历家以闰月为天纵.去年置闰在十一月.北方愈盛.火至此衰歇.京城苟不守.必以是月.使日官有先见之明.移闰在五月.以助火德.犹有可扶之理.今无及矣.然吾以数推之.国家历数.至丙午才余一算.今年五月一日.算当复生.其数无穷.然去今尚两月.未知能及此日否.因请虞窦各布课.虞之占得申酉戌.窦之占得戌酉申.卦成.喜曰、无忧矣.二课初传极艰棘.中传而定.末传极佳.宋祚当从是愈永.然课中赦书神动.不出百日.当有大霈.可验也.二公且喜且惧.既而闻京师果以闰月陷.五月一日.上即位于南京.赦书至成都.与辉筮日相去盖九十五日.绍兴二年冬.虞之子并甫允文过辉.辉曰、与君相见无日矣.明年吾入恶限.名曰父子不相见.欲遣小儿往它郡禳之.顾已无及.吾必死.至立春日果死.

夷坚甲志卷十七解三娘

兴州后军统领赵丰.绍兴二十七年春.以帅檄按兵诸郡.次果州.馆于南充驿.命吏置榻中堂.驿人前白曰.是堂有怪.夜必闻哭声.常时宾客至此.多避不敢就.但舍于厅之西合.丰笑曰.吾岂畏鬼者耶.竟寝堂上.至夜间哭声从外来.若有物直赴寝所.丰曰.汝岂有冤.欲言者乎.言之.吾为汝直.否则亟去.果去.顷之又来.群从者皆闻履声趾趾然.明日以语太守王中孚弗.王以为妄也.是夕赴郡宴夜归.方酒酣未得寐.倚胡床以憩.一女子散发在前立.曰、妾乃解通判女三娘者也.名莲奴.本中原人.遭乱入蜀.失身于秦司茶马季忞户部.家实居此馆.李有女嫁郡守马大夫之子绍京.以妾为媵.不幸以姿貌见私于马君.李氏告其父.杖妾至死.气犹未绝.即命掘大窖.倒下妾尸瘗之.今三十年矣.幸将军哀我.使得受生.丰曰.汝死许久.士大夫日日过此.何不早自直.曰、遗骸思葬.未尝须臾忘.是间有神司守.不许数出.十年前妾夜哭出诉.地神告曰.后有赵将军来此.是汝冤获伸之时.日夜望将军至.故敢以请.丰曰、果如是.吾当念之.女谢去.遣人随视之.至堂.外墙下.没不见.明日.召僧为诵佛书作荐事.遂行.晚至潼川之东关县.止县驿.女子复在前.已束发为高髻.丰曰、吾既为汝作佛事.何为相逐.曰、将军之赐.固已大矣.但白骨尚在堂外墙下.非将军谁为出之.丰曰.吾为客.又已去彼.岂能为汝出力.胡不诉于郡守王郎中.曰、非不知也.戟门有神明.距容辄入.然妾之冤.非王郎中不能理.非将军为地.何以达于王郎中乎.妾骨不出.则妾不得生.使妾骨获出而得生.在将军一言宛转间耳.丰又许之.再具其事走介白王守.王乃访昔时李户部所使从卒.独有谭咏一人在.委咏访其骨.咏率十数兵来墙下发土求之.凡两日.迷不得所在.咏致一巫母问之.巫自称圣婆.口作鬼语.呼咏责曰.汝当时手埋我.岂真忘所在耶.今发土处即是.但尚浅耳.当时倒下我.盖以木床.木今尚在.若得木.骨即随之.顶骨最在下.千万为我必取.我不得顶骨.不可生.咏惊怖伏状.又明日.果得尸.郡为徙葬于高原.时绍京为渠州邻水尉.未几.就调普州推官.见解氏来.说当日事.绍京继踵亦卒.关寿卿耆孙初赴教官.适馆于此.尝为作记.虞并甫为渠州守.绍京正作尉云.

夷坚甲志卷十七梦药方

虞并甫.绍兴二十八年.自渠州守被召至临安.憩北郭外接待院.因道中冒暑得疾.泄痢连月.重九日.梦至一处.类神仙居.一人被服如仙官.延之坐.视壁间有韵语药方一纸.读之数过.其词曰.暑毒在脾.湿气连脚.不泄则痢.不痢则疟.独炼雄黄.烝面和药.甘草作汤.服之安乐.别作治疗.医家大错.梦回尚能记.即录之.盖治暑泄方也.如方服之.遂愈.

夷坚甲志卷十七孟蜀宫人

陈甲、字元父.仙井仁寿人.为成都守李西美璆馆客.舍于治事堂东偏之双竹斋.绍兴二十一年四月.西美浣花回得疾.旬日间甲已寝.闻堂上妇人语笑声.即起映门窥观.有女子十余.皆韶艾好容色.而衣服结束.颇与世俗异.或坐或立.或步庭中.甲犹疑其为帅家人.以主人翁病辄出.但怪其多也.顷之.一人曰.中夜无以为乐.盍赋诗乎.即口占曰.晚雨廉纤梅子黄.晚云卷雨月侵廊.树阴把酒不成饮.识著无情更断肠.一人应声答之曰.旧时衣服尽云霞.不到迎仙不是家.今日楼台浑不识.秪因古木记宣华.余人方缀思.甲味其诗语不类人.方悟为鬼物.忽寂无所见.后以语蜀郡父老.皆云王氏有国时.尝造宣华殿于摩诃池上.名见于五代史.孟氏因之.今郡堂乃其故址.赋诗之鬼.盖宫妾云.西美病遂不起.旧蜀郡日晡不击鼓.击之则闻妇人哭声数十为群者.相传孟氏尝用晡时杀宫人.以鼓声为节.故鬼闻之辄哭.承宣使孙渥.以铃辖摄帅事.为文祭之.命击鼓如仪.哭亦止.后复罢云.甲以绍兴三十年登乙科.

夷坚甲志卷十七鱼腹佛头

资州人何慈妻范氏.事佛甚谨.家尝烹鱼.已刳腹.见脂裹一物极坚韧.剖之乃二佛头也.其家斫木为全体以承之.至今供养.慈以宣和甲辰登科.后为开州守.八事皆虞并甫说.范氏其表姐也.

夷坚甲志卷十七徐国华

建安人徐国华.宣和中入太学.梦登高楼上.楼悬大金钟.有金甲伟人立钟旁.视徐击钟而言曰、二十七甲.再击.云、官不过员外.三击.云、系七科.徐悟而言曰.行必取科甲.官至外郎足矣.因记于牍中.但不能晓七科二十七甲之说.靖康丙午.胡骑攻城.庠序诸生.多病脚气死.徐亦以是疾终.乡人董纵矩.欲葬之东城墓园.而垣中列兆.已无余地.乃与后死者皆瘗于垣外.董以标揭识其处.正居第二十七行之第七穴.归唁其父.因出其手书.则梦中神告.无少差者.宁国人□德升说.

夷坚甲志卷十七清辉亭

广西昭州.最为疠毒之地.而山水颇清婉.郡圃有亭名天绘.建炎中.郡守李丕.以与金国年号同.欲更之.乞名于寓公徐师川.久而未得.有范滋者.为易曰清辉.已揭榜.徐谒李同坐亭上.少焉策杖于四隅.视积壤中有片石.班班如文字然.命取而涤之.乃丘浚所作记.其略云.予择胜得此亭.名曰天绘.取其景物自然也.后某年月日.当有俗子易名清辉者.可为一笑.考范生初命名之日不少差.

夷坚甲志卷十七巴蕉精

兴化人陈忱.崇宁中.以上书得罪.送德安府学自讼斋.与郡士刘李二生同榻.李在内.陈居中.刘最处外.一夕刘觉.体畔甚热.见一物.如茜被包裹卧其旁.大惧.明夜先二人未寝.径趋床内.与李易位.李所睹亦然.皆不敢言.至夜争据便处.陈曰.岂有所畏邪.我请尝之.既寝.闻户外叹息声.若欲入而不敢者.他夕陈先就枕.刘奏厕方来.不得已复居外.见如前时.始以实告陈.陈奋然以身当之.复闻有声.即大呼而出.其物踉蹡越窗外.至巴蕉丛而灭.明日尽伐去蕉.又穿地丈余.无所得.自是怪遂绝.咸疑为巴蕉精云.黄子亨彦质说.黄德安人也.

夷坚甲志卷十七姚仲四鬼

姚仲.始为吴玠军大将.尝与敌人战小衄.吴欲诛之.仲曰.以裨将四人引军先退.故败.吴召四将斩之而释仲.后数岁.仲领兵宿山驿.见四无首人.皆长二尺许.揖于庭.曰、我辈败事当死.然公不言则可全.今皆死.故来索命.仲曰.向者奔北.我自应以军法行诛.既屈意相贷.而少师见责.我若不自明.则代汝曹死矣.四人曰.当时之退.但择一人先遁者.足以塞责.何至是.仲无以对.四鬼渐喧勃欲上.忽有白须老人出于地.亦长二尺余.诘之曰.汝等败军伏法.乃其分.安得复诉.叱去之.应声而没.老人亦不见.人以是知仲之必贵.又十年.以节度使都统兴元军.路彬质夫说.

夷坚甲志卷十七陈茂林梦

福州长乐士人陈茂林.梦至大殿下.与数十人班谒.笏记云.官职初临.朝仪未熟.既寤.谓必登第为龙首.谒至尊也.遂更名梦兆.绍兴十七年.为解头.赴鹿鸣燕.与同荐送者谒大成殿.旧例以年齿最高者为首.陈不可.曰、吾为举首.应率先多士.众莫与之争.既焚香.当再拜礼毕.陈误下三拜.有闻其梦者.笑曰、此所谓官职初临朝仪未熟也.陈亦惘然.疑为已应梦果不第.林之奇少颖说.

夷坚甲志卷十七张德昭

建阳人张德昭.老于进士.以特恩补官.得伤寒疾.为黄衣人持符逮去.至幽府.抗声廷下曰.追到建州张德昭.王者怒曰.命尔追某州孔昭德.今误何也.付吏治其罪.命张还.张恳曰.业儒白首矣.仅得一官.今日获至此.欲一知寿禄几何.幸哀许之.主者曰.天机理不容泄.寿数难言也.又拜乞官禄所至.则沉思移时.如阅籍者.曰、位至作邑.张遂出.逢一婢于途.问所以来.曰、到此已数日.家中并无恙.乃前行.抵深谷边.足跌而寤.问其家.始知此婢相继死.才一日耳.张益愈.访刘彦冲子翚于崇安山中.以事告.曰、老矣.讵复荣望.今下摄承簿尉.果若所言.得宰一邑.犹须十年间.□自喜也.是岁调补汀之清流尉.至官逾岁.会县令罢去.暂摄其治.遂亡.距入冥时仅三年.刘口甫说.

夷坚甲志卷十七峡山松

广州清远县之东峡山寺.山川盘纡.林木茂盛.有古飞来殿.殿西南十步许.大松傍崖而生.婆娑偃盖.大观元年十月.南昌人皇城使钱师愈.罢广府兵官北还.檥舟寺下.从者斧松根.取脂照夜.明年.殿直钱吉老.自广如连州.过寺.梦一叟鬓须皤然.面有愁色.曰、吾居此三百年.不幸值公之宗人.不能戢从者.至斧吾膝以代烛.使我至今血流.公能为白方丈老师.出毫发力补治.庶几盲风发作.无动摇之患.得终天年.为赐大矣.吉老问其姓氏及所居.曰、吾非圆首方足.乃植物中含灵性者.飞来之西南.即所处也.幸无忘.吉老觉.疑其松也.以神异彰灼.须寺启关.将入告.时晓钟未鸣.复甘寝.至明.则舟人解𫄴已数里.怅然不能忘.过浛光.以语令建安彭𨱇.政和二年.𨱇解官如广府.过寺即以吉老言访之.果见巨松去根盈尺.皮肤伤剥.膏液流注不止.盖七年矣.乃白主僧和土以补之.围大竹护其外.曲江人胡愈作松梦记述其事.予尝往来是寺.松至今犹存.

夷坚甲志卷十八杨靖偿冤

临安人杨靖者.始以衙校部花石至京师.得事童贯.积官武功大夫.为州都监.将满秩.造螺钿火鐀三合.穷极精巧.买土人陈六舟.令其子十一郎赍入京.以一供禁中.一献老蔡.一与贯.以营再任.子但以一进御.而货其二于相国寺.得钱数百千.为游冶费.愆期不归.靖望之久.乃解官北上.遇诸宿泗间.子畏父责己.乃曰、所献物皆为陈六所卖.儿几不得免.靖信之.至京、呼陈六诘问.陈答语不逊.靖杖之.方三下.陈呼万岁得释.还至舟.谓其妻曰.杨大夫不能训厥子.翻以其言罪我.我不能堪.遂赴汴水死.靖得州钤辖以归.都转运使王复领应奉局.辟靖兼干官.常留使院中.时宣和七年也.是岁四月某日.靖在签厅.有纲船挽卒醉相殴.破鼻出血.突入漕台.纷纷间.靖矍然如有所睹.急趋入屏后.遂仆地.舁归家.即卧病.语言无绪.不食.时临平镇有僧.能以秽迹法治鬼.与靖善.遣招之.至则见鬼曰.我梢工陈六也.顷年以非罪为杨大夫所杀.赴愬于东岳.岳帝命自持牒追逮.经年不得近.复还白.帝怒.立遣再来.云杨靖不至.汝无庸归.今又岁余矣.公门多神明.久见壅遏.前日数人被血入.土地辈皆惊避.乘间而进.乃得至此.僧谕之曰.汝他生与是人有冤.今世故杀汝.汝又复取偿.翻覆无穷.何时可已.吾令杨氏饭万僧.营大水陆斋荐谢汝.汝舍之何如.鬼拜而对曰.畴昔之来.苟闻和尚此语.欣然去矣.今已贻怒主者.惧□反命.则冥冥之中.长无脱期.非得杨公不可也.僧无策可出.视靖项下有锁.曰.事已尔.姑为启钥.使之饱食.且理家事可乎.许诺.前拔锁.靖即起如平常.然与僧才异处.则复昏困.数日死.富阳人吴兴举.旧为吾家仆.亲见靖病及其死云.

夷坚甲志卷十八杨公全梦父

杨公全朴.资州人.其父以政和癸巳卒.未葬.明年春.梦父归家.公全问何年当得贡.曰.有冥司主簿.正掌文籍.乃吾故旧.尝取簿阅之.汝三舍中无名.至科举始可了耳.又云.汝知朝廷已行五礼否.对曰.不知.又杂询家事甚悉.语毕.其去如飞.是年八月.始颁五礼新仪.士人父母未葬者.不许入学.公全悟父言.是冬襄事.至丁酉岁升贡.谓梦不验.既而无所成.宣和辛丑.罢舍法.复行科举.乃以甲辰登科.

夷坚甲志卷十八赤土洞

资州城外三十里赤土培之侧有洞穴.相传深不可测.普州人梁子英.煮荣州盐井.数经从洞口.尝率同辈数人.具三日糗粮.持桦炬入焉.始入路绝暗.皆狐粪.蝙蝠纵横.过百余步.地净如扫.石上钟乳下垂.如珠缨状.度半日许.闻水碓声出于上.盖嘉陵江也.惧而亟出.终不能穷其源云.

夷坚甲志卷十八席帽覆首

王龙光、字天宠.资州人.入京赴上舍试.过剑州梓潼县七曲山.谒英显武烈王庙.俗呼为张相公庙梦一人持榜.正面无姓名.纸背乃有之.又有持席帽蒙其首者.觉而喜.谓士人登第则戴席帽.是岁免省不逮.但补升内舍.次举当政和八年方登科.已悟纸背之说.时方禁以龙天君玉王主等为名字.唱第之日.面赐名宠光.头上加帽.盖谓是云.

夷坚甲志卷十八林孝雍梦

林孝雍、字天和.明州人.政和七年.贡入辟廱学.将试上舍.林少时尝预荐书.应免解.或劝其先以免举试.如不利.则留今贡.以待来年.林不听.同舍生杨公全.扣其故.林曰.吾年甫二十.蒙乡举.梦对策大廷.坐于西南隅.将出.有小黄门从吾求砚.心颇自负.以为必擢第.讯诸筮人.筮人曰.君年四十八乃得官.今未也.吾意殊不平.讫黜于春官.自是连蹇几三十年.今春秋四十七矣.当可觊幸.不为再战地也.是岁果中选.廷试出.又告公全曰.试日正坐西南隅.小黄门乞砚.皆如梦中所睹.三十年前梦.与卜者所言.无毫厘差.

夷坚甲志卷十八宋应辰

宣和六年.诸道进士赴省试者几万人.以六侍从典贡举.其下参详点检官.又六十员.有旨令过试院外户.则亲书姓名.以防伪入者.既合籍.凡六十一人.主司疑之.悉招考官会坐.一一数之.又审于监门曰.每一人至.必下马自书.何容有两名理.及取历阅视.果多其一.曰宋应辰.验诸铨曹云.中外无有此姓名.始知神物所为.于是主司遍论群公曰.宋者国号.而名为应辰.必造化之中主张是者.考校之际.不可不谨也.是岁登第者八百五人.为一代最盛之举.杨公全居前列.闻之于知举官王唐翁绹云.

夷坚甲志卷十八资州鹤

资中衙校何氏.有弟好弋射.曰持弩挟弹往山中.目之所见.无得免者.尝荫大木下.望其颠.红鹤巢甚大.数雏啾啾然.已而其母归.方憩枝上.衔食向巢立.何生彍弩射之.中其腹.势且坠.犹忍死引颈.吐哺饲其子.乃坠地.何虽无赖.亦为之恻然.即折弃弓矢.不复射.六事皆杨公全说.

夷坚甲志卷十八乘氏疑狱

兴仁府乘氏县豪家傅氏子.岁贩罗绮于棣州.因与一倡狎.累年矣.妪独不乐.禁止之.倡忿怨自绞死.傅子不知也.一旦遇之于乘氏.曰.我为养母所虐.不可活.讼于官.得为良人.脱身来相就.君能纳我乎.傅子喜.虑妻妒不容.为筑室于外.明年复往棣州.询旧游息耗.闻其死甚骇.然牵于爱.溺于色.迷不省.口语籍籍.妻始得知之.惧其夫以鬼死也.傅有弟颇壮勇.与嫂谋.刻日欲杀之.先具酒肴使夜饮.而伺于外.傅坐室中东偏.妇人居西.坐已定.弟挟刃径趋西边.且至.手误触灯灭.暗中剚刃而出.暨烛至.则傅子流血洞腋死矣.妇人无所见.县捕两人下狱.劾以杀夫及兄.且鞫奸状.期年不得情.任信孺古与诸傅往来.亲见其事.府以为疑狱.上诸朝.时宣和七年矣.会京师多故.不暇报.竟不知为如何也.任信孺说.

夷坚甲志卷十八邵昱水厄

邵昱.徐州沛人.从其妇翁任信孺.居衢州.绍兴丁卯.张巨山舍人嵲为郡.端午日竞渡.舟舫甚盛.郡人争往浮石寺前浮桥上观.昱先与数友入寺.既而独还.行至桥半道.铁缆中断.船皆漂流.桥板片片分拆.在前者数百人尽溺.昱已坠水.觉有物承其足.故项以上不沉.眼界恍惚见同溺人乍出乍没.其形已变.或蟹首人身.或人首鱼身.或如江豚龟鳖状.桥柱下数大神.皆长可三丈.执钺立.又两大神从云端下.其一亦蟹首.一如鬼神.空中语曰.三百人逐一点过.顾昱曰.汝是姓邵人.不合死.掖而掷之破船上.仅得达岸.既归.不敢语人.明年.同任公如明州.过余姚之象亭.待潮乃东.登亭上观题壁.有从后呼者曰.君不易过得去年水厄.非素积阴德.何以致此.昱回顾.乃一道人.甚颀伟.着白苎衫.色漆黑.昱曰.先生岂非同脱此厄乎.何以知我.其人不答.乃曰.岁在癸酉.君当有重灾.宜百事谨畏.或再相见.可免也.昱识其异人.即下拜.才起.道人已在平地.其行如飞.长髯缥缥.下拂腰股间.遂不见.昱常惧不得免.兢兢自持.至癸酉岁.梦数卒荷轿至.邀入府.如张巨山平生时.行约十数里.天气阴阴如欲雪.至一大城.有市井.遂舁之入.昱觉非衢州.又忆巨山已谢世.自意其死.甚惨沮.行至廷下.殿上垂帘.闻二人相对语.追者与俱至廊下.一吏持簿书入白.闻主者责怒曰.何得妄追人.一人曰.韩君已得旨了.吏复下.捧杯水.欲噀昱面.傍人止之.曰.不可如是.将出手不得.吏无计.遂遣追者送昱回.轿行至深岸.前者足跌惊寤.已鸡唱矣.道人不复再见.昱亦无他.后九年.昱以任公守宣州差.捧表贺登极补官.改名侃.予亲扣其详如此.

夷坚甲志卷十八李舒长仆

福州宁德人李舒长、字季长.政和初.偕乡里五人.补试京师.共雇一仆.曰陈四.仆愿而朴.多迟钝不及事.四人者日日诃责.惟李不然.且时与酒钱慰恤之.既至京.四人皆中春选.李独遭黜.及秋始入学.而仆谢去.又二年.李谒告至、保康.门内闻有再呼李十一秘校者.回顾则陈四也.邀李诣食肆.食毕.李亟欲去.陈问故.李曰.比日窘索.谋鬻少物耳.陈遗以银一笏.曰.姑用之.不必外求也.越数日.又遇于马行市中.邀饮于庄楼.告李曰.观郎之分.不应登第.若学道.当有所得.李曰.我不远数千里游学.须得一官.归为父母荣.何谓学道.且汝仆隶也.何从知之.陈曰.自前岁别后.随一道人给薪水.道人携我入崆峒山.授以要法.且使我物色求人.我告以公平生所为.颇有意.今能同一往否.因口授养生旨诀.皆简易径妙.然李卒不肯从.复出银一笏与之.遂去.绝不再睹.李自是亦无意于世.以表兄余承相深恩补官.隐居不仕.尝游县之支提山.谒天冠千佛.行深山中奏溷.无水盥手.方折草捼莎.一人在傍持铜槃盛水以奉之.又执布巾以进.见其手青色.面亦然.不觉顾之笑.青面者亦笑.已而隐不见.盖山灵所为也.

夷坚甲志卷十八余待制

福州余丞相.贵盛时.家藏金多.率以银百铤为一窖.以土坚覆之.砖蒙其上.余公死.其子待制日章.将买田.发其一窖.砖甓甃闭.了无少动.而白金乌有矣.郡有巫、居进酒岭.能通神.往扣焉.巫曰.公银本不失.但以徙土地祠宇.贻神之怒.故藏去耳.若能具牲酒谢过.且设醮作水陆.当可得.然须吾先往讲解之.许施银为香炉.及币帛之属.后三日宜复来询可否也.余氏如期往.巫曰.神许我矣.可归取之.然勿负约也.既归复掘地.则所窖宛然具在.始大叹异.即日赛神如巫言云.李季长目睹.

夷坚甲志卷十八天津丐者

王櫰者.邵武人.赴调京师.过天津桥.遇丐者为人殴击甚苦.王问之.曰.负钱五百久不偿我.王恻然.为以囊中钱代偿而去.他日复至桥上.丐者探怀取一饼饷之.王恶其衣服垢腻.鼻涕垂颐.谢不取.他日又见.拉王访其家.家乃委巷穷阎.败席障门.亦具酒果为礼.王复不食.既得官南还.行汴堤上.大风雨作.跬步不可前.望道间小旗亭.亟下车少驻.主人出迎.审其貌.则向丐者也.相见良悦.酌杯酒以进.王念曩曰秽污.终不肯饮.其人曰.天气苦寒.非酒无以御.公强为我釂此.再三持劝.讫不濡吻.其人殊怏怏.乃包果实数种为赠.曰.姑以是别.王不忍重违.勉受之.上车数步.欲授其仆.觉甚重.启视之.桃李石榴.皆黄金也.方悟为异人.大痛恨.以手捣双目而哭.丐者又至.曰.此自官人无仙骨耳.去此二十年.当再访公.勿恨也.指顾间.酒家与人皆不见.后二十年.以饵丹砂疽发背死.三事皆朱汉章说.王尝为会稽倅.亲以事语朱公.

夷坚甲志卷十八赵良臣

赵良臣者.缙云人.绍兴十五年.与同志肄业于巾子山之僧舍.去城十五里.薄晚还郡中.道间遇妇人.青衣而红裳.哭甚哀.问其故.曰.不容于后母.日夕棰楚不能堪.求死未忍.故哭.赵曰.若是可与我归乎.妇人收泪许诺.即相随至家.谓其妻曰.适过田间见一女.无所归.偶与偕来.吾家正乏使.可以婢妾畜也.妻亦柔顺无妒志.使呼以入.赵氏素贫.室惟一榻.乃三人共寝.明日.复同盘以食.赵妻谓之曰.我夜扪汝体殊冷峭何也.妇人不答.而意象惭恚.舍匕箸径出.赵责妻言之失.起自呼之.妻停食过昼.开户而视.不见其夫矣.乃告邻里.相与求索.三日始得之于门外溪傍.半体在水中.半处沙际已死.同舍生共以其尸归.竟不晓何怪.或以为鱼蛟之精云.朱熙载舜咨说.

夷坚甲志卷十八贡院小胥

绍兴二十四年正月.沈太虚虚中以吏部郎中为省试参详官.丁夜如厕.既还.书吏篝火先行.至直舍.忽惊仆地.灯即灭.沈大恐.疾声叫呼.院中人皆已寝.悉起相视.则守舍小胥.已缢于梁间.足去地五六尺.盖非人力可至.有仪鸾老兵曰.此鬼所为也.幸无遽.取数卓叠起.徐徐解缚.抉其口.以汤灌之.久而能言.曰.郎中读程文.夜过半.某与书吏假寐.有自外入.青巾布袍.如道人状者.语某曰.何为在此.以首□两旁而去.已而此吏从郎中出户.某独坐.其人复来.曰.外间大有好处.无用兀坐也.携手偕行.见门外灯烛晶荧.车马杂沓.与哄市不异.试探首隙中窥之.但觉门渐窄.眼渐暗.遂冥无所知耳.明日.默默如痴.沈遣出.经月始复常.刘共叔亲见.

夷坚甲志卷十八东庭道士

泉州士人陈方石.与知东庭观道士善.陈尝检校村墅.梦至官府.见廷下阅囚诉.有吏大声曰.追到泉州道士某.视之.乃东庭黄冠也.又一吏从旁授以文牍一卷.使读之.陈不晓其语.独闻一事云.某年月日取常住谷若干斛酿酒.顷之读彻.吏问曰.是乎.道士辞服.就取所读文书包裹之.自顶至踵皆遍.推仆地.一再展转.化为大水牛.陈惊寤.遽访道士.正以是夕死.陈字季野.进裔孙也.

夷坚甲志卷十八黄氏少子

黄汝能.徽州黟人.绍兴十七年.为临安北厢官.少子年十七矣.生平不能诗.忽如有物凭依.作诗十数篇.飘飘然有神仙之志.多喜道巫山神女事.汝能群从中.尝有一少年子.亦如是以死.心以为虑.密谕之曰.汝得非于居民家有染著.致妄思若此乎.吾官于斯.苟有一事.则累我矣.子谢曰.无之.它日与父母对食.径往篱畔.引首凝睇.若望焉而未至者.母追之还.坚扣其故.答曰.适有所念耳.无它也.自是神观如痴.日甚一日.汝能欲令其甥挈以还乡.而甥待试成均.未遽去.乃闭之一室.戒数仆昼夜环视之.连夕稍怠.守者微假寐.已失其处.则跪膝于窗下.以衣带自绞死矣.程泰之说.

夷坚甲志卷十九僧寺画像

平江士人徐赓、习业僧寺.见室中殡宫.有妇人画像垂其上.悦之.才反室.即梦妇人来与合.自是夜以为常.未几遂死.家人有尝闻其事者.至寺中踪迹得之.其像以竹为轴.剖之.精满其中.□志几□说.

夷坚甲志卷十九恩稚所稚院

王师道、字深之.绵州人.绍兴二十八年.挈妻子自蜀赴调行在.明年正月晦.梦有人类三省大程官状.来曰.公有新命.出黄敕示之.乃除管某院云云.王不暇细视.曰.我已通判资序.今且作郡守.何乃反充监当邪.其人曰.此官不易得.又上帝饬.岂可拒也.迎官且至.治所不远.可即往视事.少顷从者皆至.亟升车.行才一二里.到大曹局.门户洞开.视题额五字.曰恩稚所稚院.吏曰.所辖天下物命也.其中皆禽鸟种类.不可名状.而雀最多.周览未竟而寤.以告家人.誓不复杀生.自恐不能永.颇料理后事.戒其子遍谒乡人之在朝者.梦后半月.除知达州.又十许日出谒归.得疾轿中.至舟而卒.时三月四日也.

夷坚甲志卷十九玉带梦

张子韶侍郎.谪居大庾.得目疾.后为永嘉守.中风手足不能举.目遂内翳.丐祠禄还盐官旧隐.绍兴二十九年三月望夜.梦青衣人引至大寺.门金书牌八字.但记其二.曰开福.一僧如禅刹知客.见张甚喜.延入坐.张问主僧为谁.曰.沈元用给事也.张曰.吾与沈先生久不相见.亟欲谒之.命取公服.随语即至.见沈再拜.沈答其半礼.劳苦如平生.且曰.尊公在此.命青衣导往方丈东小堂.其父母方对坐长啸.张趋拜号泣.旁人叱曰.此不是哭处.复至法堂前问曰.何故无佛殿.青衣曰.此以十方法界为佛殿.张曰.吾病废又失明.未知他日有眼可见佛.有口可诵经否.曰.侍郎何尝不见佛.何尝不诵经.又行及门侧.有小池清泠.外设栏楯.青衣曰.入功德水也.酌一杯饮之.凉彻肌骨.西庑一室极洁.中挂画像.视之.乃张写真.大骇曰.何以得此.青衣曰.异日当主此地.然待公见玉带了.即来.遂寤.遽召门人郎晔.使书其事.皆谓玉带为吉证.若疾愈.且大拜.至六月二日.两疾顿除.即日出谒先墓.继往所亲家燕集.如是五日.偶与诸生读江少虞所集事实类苑.至章圣东封.丁晋公取玉带事.怒曰.丁谓真奸邪.虽人主物.亦以术取.因不怿.废卷而入.疾复作.不能言.翼日卒.人始悟玉带之梦.张寿六十八云.窦思永说.时为盐官簿.

夷坚甲志卷十九毛烈阴狱

泸州合江县赵市村民毛烈.以不义起富.他人有善田宅.辄百计谋之.必得乃已.昌州人陈祈.与烈善.祈有弟三人皆少.虑弟壮而析其产也.则悉举田质于烈.累钱数千缗.其母死.但以见田分为四.于是载钱诣毛氏赎所质.烈受钱有干没心.约以他日取券.祈曰.得一纸书为证足矣.烈曰.君与我待是耶.祈信之.后数日往.则烈避不出.祈讼于县.县吏受烈贿.曰、官用文书耳.安得交易钱数千缗而无券者.吾且言之令.令决狱果如吏旨.祈以诬罔受杖.诉于州.于转运使.皆不得直.乃具牲酒诅于社.梦与神遇.告之曰.此非吾所能办.盍往祷东岳行宫.当如汝请.既至殿上.于幡帷蔽映之中.屑然若有言曰.夜间来.祈急趋出.迨夜复入拜谒.置状于几上.又闻有语曰.出去.遂退.时绍兴四年四月二十日也.如是三日.烈在门内.黄衣人直入捽其胸殴之.奔迸得脱.至家死.又三日牙侩一僧死.一奴为左者亦死.最后祈亦死.少焉复苏.谓家人曰.吾往对毛张大事.即烈也.善守我七日至十日.勿敛也.祈入阴府.追者引烈及僧参对.烈犹以无偿钱券为解.狱吏指其心曰.所凭唯此耳.安用券.取业镜照之.睹烈夫妇并坐受祈钱状.曰.信矣.引入大庭下.兵卫甚盛.其上衮冕人怒叱吏械烈.烈惧乃首服.主者又曰.县令听决不直.已黜官若干.吏受赇者尽火其居.仍削寿之半.烈遂赴狱.且行泣谓祈曰.吾还无日.为语吾妻.多作佛果救我.君元券在某椟中.又吾平生以诈得得人田.凡十有三.契皆在室中钱积下.幸呼十三家人.并偿之以减罪.王者又命引僧前.僧曰.但见初质田时事.他不预知也.与祈俱得释.既出.经聚落屋室.大抵皆囹圄.送者指曰.此治杀降者.不孝者.巫祝淫祠者.逋诳佛事者.其类甚众.自周秦以来.贵贱华夷悉治.不择也.又谓祈曰.子来七日矣.可急归.遂抵其家而寤.遣子视县吏.则其庐焚矣.视其僧.茶毗已三日.往毛氏述其事.其子如父言.取券还之.是夕僧来击毛氏门.骂曰.我坐汝父之故.被逮得还.而身已焚.将何以处我.毛氏曰.业已至此.惟有□为作佛事耳.僧曰.我未合死.鬼录所不受.又不可为人.虽得冥福无用也.俟此世数尽.方别受生.今只守尔门.不可去矣.自是每夕必至.久之其声渐远.曰.以尔作福.我稍退舍.然终无生理也.后数年.毛氏衰替始已.杜起莘说.时刘夷叔居泸为作传.

夷坚甲志卷十九邢氏补颐

晏肃、字安恭.娶河南邢氏.居京师.邢生疽于颐.久之.颐颔连下腭及齿.脱落如截.自料即死.访诸外医.医曰.此易耳.与我钱百千.当可治.问其方.曰.得一生人颐与此等者.合之则可.宴氏惧.谢去之.儿女婢仆辈相与密货医.使试其术.是夜以帛包一物至.视之.乃妇人颐一具.肉色阔狭长短.勘之不少差.以药缀而封之.但令灌粥饮.半月发封.疮已愈.后避乱寓会稽.唐信道与之姻家.尝往拜之.邢氏口角间有赤缕如线.隐隐连颐.凡二十余年乃亡.

夷坚甲志卷十九误入阴府

李成季昭玘少时得热疾.数日不汗.烦躁不可耐.自念若脱枕席.庶入清凉之境.便觉腾上帐顶.又念此未为快.若出门当更轩畅.即随想跃出.信步游行.历旷野.意殊自适.俄抵一大城郭.廛市邑屋.如人间州郡.李容与街中.有旧识贩缯媪.死已久矣.遇李惊曰.何为至此.此阴府也.李惧求救.媪曰.我无能为也.幸常贩缯出入右判官家.试为扣之.乃相随至其门.止李于外.曰.勿妄动.舍此一步.则真死矣.媪入移时喜而出曰.事济矣.但当更与左判官议乃可.俄闻索马之声.暨出.乃绿衣少年.媪呼李尾其后.至所谓左判官之舍.绯衣人出迎.绿衣曰.适有阳间人游魂至此.须遣人送还.绯衣曰.谁令渠自来.既至矣.又非此间追呼.何必遣.李侧耳倾听益恐.绿衣曰.试为检籍.恐或有官禄.再三言之.绯衣始持不可.不得已命吏取籍至.吏读曰.李昭玘位至起居舍人.绿衣咤曰.如何如何.渠合有许大官职.擅留之得否.绯衣颇惭.乃相与作符共押之.用印毕.授一小鬼.使送李.李重谢媪始行.有问者即示以符.小鬼疮疡满头.脓血腥秽.歌呼不绝声.每数十步.辄称足痛而坐.哀祈之.乃行前.至旷野.曰.我只当至此.还汝符.掷之于地.李俯欲拾.蹶而寤.盖昏然瞑卧经日矣.白是李氏春秋设媪位祠之.果终于右史.

夷坚甲志卷十九秽迹金刚

漳泉间人好持秽迹金刚法.治病禳禬.神降则凭童子以言.绍兴二十二年.僧若冲住泉之西山广福院中.夜有僧求见.冲讶其非时.僧曰.某贫甚.衣钵才有银数两.为人盗去.适请一道者行法.神曰.须长老来乃言.幸和尚暂往.冲与偕造其室.乃一村童按剑立椅上.见冲即揖曰.和尚且坐.深夜不合相屈.冲曰.不知尊神降临.失于焚香.敢问欲见若冲何也.曰.吾天之贵神.以寺中失物.须主人证明.此甚易知.但恐兴争讼.违吾本心.若果不告官.当为寻索.冲再三谢曰.谨奉戒.神曰.吾作法矣.即仗剑出.或跃或行.忽投身入大井.良久跃出.径趋寺门外牛粪积边.周匝跳掷.以剑三筑之.瞥然仆地.逾时童醒.问之莫知.乃发粪下.见一砖臬兀不平.举之银在其下.盖窃者所匿云.

夷坚甲志卷十九飞天夜叉

赵清宪丞相挺之夫人郭氏之侄郭大.以盛夏往青社外邑.乘月以行.中路马惊.鞭策不肯进.左顾瓜田中一物高丈余.形如蝙蝠.头如驴.两翅如席.一爪踞地.一爪握瓜食之.目光烂然.郭丧胆.回马疾驰.数十步间.反顾犹未去.他日入神祠.见壁画飞天夜叉.盖其物也.

夷坚甲志卷十九晦日月光

赵清宪赐第在京师府司巷.长女适史氏.以暑月不寐.启户纳凉.见月满中庭如昼.方叹曰.大好月色.俄廷下渐暗.月痕稍稍缩小.斯须光灭.仰视星斗粲然.而是夕乃晦日.竟不晓为何物光也.四事皆王秬嘉叟说.

夷坚甲志卷十九沈持要登科

沈持要枢湖州安吉人.绍兴十四年.妇兄范彦辉监登闻鼓院.邀赴国子监秋试.既至.则有旨唯同族亲乃得试.异姓无预也.范氏亲戚有欲借助于沈者.欲令冒临安户籍为流寓.当召保官.其费二万五千.沈不可.范氏挽留之.为共出钱以集事.约已定.沈殊不乐.而湖州当以八月十五日引试.时相去才二日耳.虽欲还亦无及.是日晚.忽见室中长人数十.皆如神祗.叱之曰.此非尔所居.宜速去.不然.将杀汝.沈惊怖得疾.急遣仆者买舟归.行至河滨.见小舟.呼舟人平章之.曰.我安吉人.贩米至此.官方需船.不敢归.若得一官人.当不取其僦直.然所欲载何人也.曰.沉秀才.复询其居.曰.吾邻也.虽病不可不载.即率舟中人共舁以登.薄暮出门.疾已脱然如失.十六日早.抵吴兴城下.见白袍纷纷往来.问之.云昨日已入举场.而试卷遇暴雨多沾渍.须易之.移十七日矣.沈遂得试.所亲者来贺曰.徙日之事.特为君设耳.试罢且揭榜.梦大雷震而觉.出庭中视之.月星粲然.心以为惑.欲决之蓍龟.迟明有占轨革者过门.筮之得震卦.画一妇人病卧床上.一人趋而前.旁书奔字.其词有龙化之语.占者曰.公占文书甚吉.但家内当有阴人病.然无伤也.卜者出.报榜人已至.姓名曰贲胜.音奔沈中魁选.及还家.妻果卧疾.明年赴省.以范为考官.避入别院.一之日试经义.且出.有厢部逻者.守之不去.时挟书假手之禁甚严.沈颇讶其相物色.曰.何为者.曰.见君箧中一二烛甚佳.非湖州者邪.若无用.幸见与.沈悉以与之.次日.试诗赋.其人又来.曰.适诣誊录所.见主司抄一试卷.至于五六.绝类君所书.必高捷.今夕勿遽毕.吾已设一次于户外矣.沈意其欲得烛.又以赠之.受而还其一.曰.请君留此以自照.三年一来.不可不致详也.晚出中门.引手招就坐.设一几.四顾无人.沈欲纳卷出.挽使再读.至家藏孝经诗.乃觉误押两方字.亟更焉.明日入访之.了不复见.始验神人以其误.委曲为地也.是年遂擢第.盖旅中所见.邻人拏舟.雨污试卷.轨革之卜.逻者之言.皆有默相之者.异哉.

夷坚甲志卷十九杨道人

温叔皮革之女.嫁秀州陈氏子.既而仳离.居家学道.有杨道人者.亦士大夫家女子.与之同处.绍兴二十四年.温赴漳州守.过泉南.馆于漕使行宇.女与杨及二婢在西房.夜半忽大呼捕贼.温杖剑往.见杨之婢高举手向梁间.初无绊䌸.而牢不可脱.其旁青衣童.年可十四五.腰下佩一物.类药笈.温叱之曰.汝何人.敢中夜至此.曰.我京师人也.杨道人欠我药钱百万.今来取之.关君何事.又连呼数声.正争辩间.倏已灭.温遣招天庆观道士郑法询治之.及至.婢缚既释.无所施其术.时杨氏年未三十.江南所生.所谓京师药钱之语.或以为宿世事云.

夷坚甲志卷十九陈王猷子妇

潮州人陈王猷.为梅州守.子妇死焉.葬之于郡北山之上.其魂每夕归.与夫共寝.夫惧宿于母榻.妇复来即之.不可却.虽家人相见.无所避.一子数岁矣.韶秀可爱.每欲取以去.举家争而夺之.妇出入自若.陈氏甚惧.乃召道士醮设及祷于神.皆不能遣.时绍兴庚午三月也.又三月.陈守卒于郡.

夷坚甲志卷十九郝氏魅

郝光嗣为广州录事参军.有魅挠其家.房闼庖湢.无不至也.尝火作于衣笥.郝往救焚.手皆焦灼.告身一通.但存字及印.余皆𦶟焉.朝服衣裘.悉穿穴不可著.一日发印欲用.封𫔎宛然.而中无有矣.始犹命巫考治.久而不效.则扫一室.严香火事之.凡失印二十许日.广之官吏待禀俸者需粮料.印未得.咸以为苦.忽闻如大石坠于所事室中.三击几而止.视之印也.初郝氏以几不佳.蒙以白纸.盖施三印于几上而去.自是七日郝生死.其家徙出.魅随之不置.迨北归乃已.时绍兴二十年.三事皆谢芷茂公说.

夷坚甲志卷十九王权射鹊

建康都统制王权.微时好射.弩矢不虚发.绍兴初.从韩咸安世忠往建州征范汝为.尝挟弩往山间.望树上有鹊巢.即射之.不知其中与否也.闻有人在其后言曰.使汝眼为箭所中.当如何.反顾无所见.权悟其异.亟登木视之.一鹊中目.宛转巢内即死.权惊悔.拔佩刀碎其弩.未几与贼战.流矢集于鼻眦之间.去眼不能以寸.病金创.久之乃愈.韩王子彦直子温说.

夷坚甲志卷二十木先生

汪致道叔詹徽州歙人.绍兴十八年.以司农少卿总领湖北财赋.尝赴大将田师中宴集.最后至.漕使鄂守先在.与田奕棋.道人木先生者.亦坐于旁.见汪揖曰.久别健否.汪愕曰.相与昧平生.何言久别.道人曰.公已为贵人.忘之耶.独不记宣州道店谈牛奇章事乎.汪矍然起谢.道人去.汪谓诸客曰.崇宁五年初登第.得宣州教授.以冬月单车之官.投宿小村邸.唯有一室.一秀才已先居之.日甚暮.大雨不可前.不得已推户径入.曰.值暮至此.与公同此室可乎.秀才方踞火坐.顾曰.唯唯.良久忽言曰.公曾读唐书否.某愠曰.某虽寡学.宁鄙陋至是.又笑曰.记得牛僧孺传否.某不答.秀才曰.吾言无他.公乃僧孺后身.前生为武昌节度使.缘未尽.今生当再往.异时官禄多在彼土矣.某异其语.疑为相师.问其姓字.徐对曰.公知有雍孝闻者乎.吾是也.自崇宁之初.殿廷驳放.浪迹山林.偶有所遇尔.扣之不肯言.终夕相对.论文而已.至晓而去.不复再见.适睹道人之貌.盖雍君也.风采与四十年前不少异.真得道者也.坐客莫不惊叹.汪再漕湖北.又守鄂州.为总领.累年皆在武昌.木生名广莫.往来汉沔间.见人唯谈文墨.殊不及他事.无有知其为异人者.沈道原浚亦识之云.政和中.以道士入说法.徽宗谓其得林灵素之半.故以木为姓.汪说.

夷坚甲志卷二十灵芝寺

绍兴十二年.唐信道廷对毕.馆于西湖灵芝寺.时已五月.二仆纳凉湖边.呼声甚急.唐往视之.二仆共挽一僧.云.僧走欲赴水.一足已溺.呼之不肯回.力挽其衣.犹不能制.遂与归室中.寺之人云.顷寇犯临安.两僧死于湖.今其鬼耳.问溺者所见.曰、两僧来告.孤山设浴甚盛.邀同舟以行.一足已登.而为人掣其后.故不得去.心殊恨恨也.坐少定.复发笥取新衣着之.并易履袜.若有导之者.径趋水滨.数僧急尾救之.既还.诋救者曰.我适游处甚佳.尔辈何见疾.必强我归.我终一去耳.主僧遣三人护之于室.而扃其外.唐所寓舍与之邻.惟以苇席为限.闻为鬼所凭.作诗云云.唐唯记其一句曰.日日移床下风.盖窃东坡语也.唐诮之曰.汝生为出家子.视形骸如土木.虽不幸死.当超然脱去.乃甘留恋为游魂滞魄.真可羞也.答曰.吾非为厉者.欲度此僧.故与之俱.且何预尔事.唐曰.吾视人垂死而不救可乎.且汝既不能自脱.又枉以非命害一人.何益于汝.空令湖中增一鬼耳.相往复至夜半.鬼益怒.叱曰.只尔亦非了生死者.唐嘻笑应之曰.我当死即死.必无幽滞.终不效汝加非理于生人.鬼似悟唐说.不复有语.久之.僧始昏睡.迨晓问之.乃会稽人.主僧令送归其家.唐后见之于鉴湖鹫台寺.云只忆初赴水时事.余皆不知也.

夷坚甲志卷二十王壁魁荐

王炳文壁明州人.靖康元年.赴淮南试于楚州.寓龙兴寺.寺大门内有人题曰.东壁之光.下照斗牛.今年王壁当魁荐.问诸僧及阍者.皆不知何人所书.是岁王果为解头.三事皆唐信道说.

夷坚甲志卷二十太山府君

孙点、字与之郑州人.温靖公固诸孙也建炎四年.知泉州晋江县.居官以廉介自持.是岁七月.叛将杨勍.自江西轶犯郡境.点出御寇.归而疽发于背.主簿入卧内省之.胥吏数人在旁点顾户外曰.何人持书来.皆莫见.少焉点举手左右.口中嗫嚅.为发书疾读之状.主簿问何书.曰.檄召点为太山府君.顾吏曰.此有石倪及徐楷二人乎.吏曰.有石教授者.居别村.无徐楷.但有涂楷解元耳.点曰.何用措大为.诸吏怪其语不伦.无敢问.后三日卒.石倪者、字德初.方待次乡里.绍兴三年.以官期未至.诣临安.欲有所易.得疾于抱剑邸中.以七月中死.涂楷.字正甫.时为州学谕.同舍生每戏之曰.君往太山.他日朋友游岱.藉君为地也.楷闻倪死.颇不乐.从天宁寺长(下缺一叶)意主仓庾之出入.首录置狱中.数日掠死.其家乞收葬.不许.裸其尸验之.邵惧.每问即承.如是十月许.凡眉之吏民.连系者数百.而死者且十辈.提点刑狱缙云周彦约绾知其冤.亟自嘉州亲诣狱疏决.邵乃得出.阅实其罪无有也.但得其以酒馈游客.及用官纸札过数等事.方具狱.杨生即死.狱吏数人继亡.明年命下.邵坐贬三官.归犍为之西山.其秋眉山士人史君正燕处.人邀迎出门.从者百余.皆绣衫花帽.驭卒鞚大马.甚神骏.上马绝驰.目不容启.到一甲第.朱门三重洞开.马从中以入.史欲趋至客次.驭者不可径造厅事.坐上绯绿人数十.皆揖史居东向.辞曰.身是布衣.安得对尊客如此.其一人曰.今日之事公为政.何必辞之.前白曰.帝召公治邓安民狱.今未也.俟公登科毕.即奉迎矣.史不获已就坐.欠伸而寤.不为家人言.密书之.又明年.史赴廷试.过荆南.时吴君适帅荆.得疾.亲见鬼物往来其前.避正堂不敢居.无几而死.史调官还.至夔峡小疾.语同舟者曰.吾当死.君今报吾家.令取去秋所书者观之.可知也.是夕果卒.又二年.所谓贵客者.暴亡于成都驿舍.又明年十一月.邵见安民露首持文书来白曰.安民冤已得伸.阴狱已具.须公来证之.公无罪也.指牍尾请书名.已而复进曰.有名无押字.不可用.邵又花书之.始去.邵知不免.盛具延亲宾乐饮.逾六日.正食间.觉肠中微痛.却去医药.具衣冠待尽.中夜卒.成都人周时字行可说.邵守眉日.行可为青神令.

夷坚甲志卷二十盐官孝妇

绍兴二十九年闰六月.盐官县雷震.先雷数日.上管场亭户顾德谦妻张氏.梦神人以宿生事责之曰.明当死雷斧下.觉而大恐.流泪悲噎.姑问之.不以实对.姑怒曰.以我尝贷汝某物未偿故耶.何至是.张始言之.姑殊不信.明日暴风起.天斗暗.张知必死.易服出屋外桑下立.默自念震死既不可免.姑老矣.柰惊怖何.俄雷电晦冥.空中有人呼张氏曰.汝实当死.以适一念起孝.天赦汝.又曰.汝归益为善.以此下缺

夷坚甲志卷二十曹氏入冥

靳师益.济州人.父守中.官至尚书郎.绍兴二十九年.靳为余杭主簿.妻曹氏.以六月病卒.已敛经夕.一足忽屈伸.靳惊视之.面衣沾湿有泣涕处.靳号恸曰.得无以后事未办乎.他何所欲言.拊其体渐温.已而叹曰.我欲钱用.靳命焚纸镪数束.曰.未也.又焚之如初.久而稍苏.掖之起坐.流泪滂言曰.先姑唤耳.忆病昏之际.二妇人来云.恭人请.即俱出门.肩舆去甚速.至官府.户内列四曹.只记其一.曰南步军司.方裴回无所之.遇阿舅生时所使老兵.遮拜曰.何得至此.以姑命对.即引入.两庑间皆系囚.呻吟之声相属.升自东阶.舅金冠绛袍.若今王者.与紫衣白衣人鼎足议事.且置酒.闻舅语云.三官更代.有无未了事件.顷之送二客还.吾自屏间趋出拜.舅骇曰.谁呼汝来.亦以姑对.舅与俱入.姑冠帔坐堂上.若神祠夫人.侍儿持雉扇环立甚众.舅责曰.渠家儿女多.何得招致.姑曰.以乏钱故也.吾又趋拜.且问需钱何用.姑曰.吾长女以妒杀婢媵.久絷幽狱.狱吏邀贿.无所从得.不获已从汝求之.又曰.于汝为吾转轮藏.已尽用了.更为诵梁武忏.救吾女.少时舅促归.命询肩舆者食.曰已食.遂遣吾出.相戒曰.勿泄此事.恐不利于汝.送至车上.从者十余人.皆黄衣金甲.其行如飞.既到家.黄衣求金.凡两焚钱始去.自此疾愈.然才旬日复死.人谓其漏言不免云.

夷坚甲志卷二十断妒龙狱

郭三雅妻陆氏.秀州海盐人.平时端靖有志操.绍兴二十八年六月十五日.呼其子昭戒之曰.吾数日后当死.切无即敛.丁宁数四.昭忧之.亦未敢尽信.及期无疾而逝.心犹微温.奄奄有出入息.十日复生.曰.姑苏某龙王嬖一妾.遭夫人妒忌.以棰死.鞫讯天狱.累年不能决.上帝命我诘其情.一问而得之.奏牍已上.信宿当就刑.是时必暴风雨.至七月五日.平江大风驾潮.漂溺数百里.田庐皆被其害.三事窦思永说.

夷坚甲志卷二十义夫节妇

建炎四年五月.叛卒杨勍寇南剑州.道出小当村.掠一民妇.欲与乱.妇人毅然誓死不受污.遂遇害.弃尸道旁.贼退.人为收瘗之.尸所枕藉处.迹宛然不灭.每雨则干.晴则湿.往来者咸叹异焉.或削去之.随即复见.覆以他土.则迹愈明.至今犹存.又有顺昌县军校范旺者.当范汝为乱时.邑中群盗余胜等.亦窃发.土军陈望.素喜祸.欲举寨应之.旺叱众曰.吾等父母妻子.皆取活于国.今力不能讨贼.更助为虐.岂不惭见天地.凶党忿其语切.亟杀之.一子曰佛胜.年二十.以勇闻.贼诈以父命召之.至则俱死.妻马氏.闻夫子皆死.哭于道.贼胁污之.不从.磔于木.节解之.后数月贼平.旺死处砖上.隐隐留尸迹.不少翳.邑人相与揭其砖.聚而祠之.已又图象于城隍.绍兴六年.建安人吴逵.通判州事.以其事闻.诏赠承信郎.许立庙.顺昌丞苏灏领役.梦旺具簪笏进谒.具谢董督之意.且曰.初被害时.为凶徒剔去左目.引苏视之.又别有一旺僵尸在地.著短布白衫.复指庙之东南隅.曰.遗迹犹在是.已寓意于邑令矣.幸公念之.苏明日入庙中.问旺死时状.皆曰然.而莫有知其剜目者.东南隅则砖祠故处也.于是访得五砖纳诸庙.县令黄亮闻之.以语妻蔡氏.蔡惊曰.昨夕亦梦紫衣人谒君于廷.君揖之.升厅及阶.逊谢而去.其姓名则范旺也.岂丞所谓寓意者乎.旺一卒以忠死.妇人以节死.没而不朽.渠不信云.

夷坚甲志卷二十葵山大蛇

王履道左丞.葬于泉州之葵山.去城四十余里.山多蛇.墓人张元者.养羊十余头.往往为所吞噬.元操刈镰出迹捕.正见大蛇擒一羊.蟠束数匝.先啮肤吮血已.乃喷毒其中.羊渐缩小.软若无骨.始吞之.元旁立伺隙.奋刃而前.蛇昂其首.高五尺许.摇舌鼓怒.为搏人之势.元投以刃.刃坠.元奔归.呼其子.别携刀往.蛇犹在故处未去.迎刺之.断首而死.尾有两歧.利如钩.秤其肉.重六十斤.背皮至阔一尺五寸.守冢僧曰.此特其小者耳.一窟于山者.身粗若瓮.每出时.大木皆振动云.

夷坚甲志卷二十融州异蛇

马扩子充.谪融州.居天宁寺.营厕于竹间.尝持矛奏溷.闻若有叱之者.周视之.则无人焉.复闻再叱声.乃一蛇在屋角.开口吐舌.头如斗大.马摏之以矛.刃入于栋.亟出唤仆共视.蛇已死.但不见其体.注目寻索.仅如细绳.缠榱桷数十匝.取以视邦人.虽戴白之老.亦无有识其为何等蛇者.

夷坚甲志卷二十一足妇人

绍兴十七年.泉州有妇人.货药于市.二女童随之.凡数日.好事者窃迹其所止.乃入封崇寺之僧堂.堂空无人.独三女者共处.旁人夜夜闻捣药声.旦则复出.初未尝见其寝食处也.他日.寺僧密窥之.乃皆一足.失声叹咤.妇人如已闻之.明日不复见.三事王嘉叟说.

夷坚乙志序

夷坚初志成.士大夫或传之.今镂板于闽于蜀于婺于临安.盖家有其书.人以予好奇尚异也.每得一说.或千里寄声.于是五年间.又得卷帙多寡与前编等.乃以乙志名之.凡甲乙二书.合为六百事.天下之怪怪奇奇.尽萃于是矣.夫齐谐之志怪.庄周之谈天.虚无幻茫.不可致诘.逮干宝之搜神.奇章公之玄怪.谷神子之博异.河东之记.宣室之志.稽神之录.皆不能无寓言于其间.若予是书.远不过一甲子.耳目相接.皆表表有据依者.谓予不信.其往见乌有先生而问之.乾道二年十二月十八日.番阳洪迈景卢叙.八年夏五月.以会稽本别刻于赣.去五事.易二事.其它亦颇有改定处.淳熙七年七月又刻于建安.

夷坚乙志卷一更生佛

仙井监兰池乡民鲜逑.因病误服药.病且亟.恍忽不知人.见三黄衣吏持檄来追.别有二白衣者.啸于梁上.逑命其家焚纸钱祝之.曰.有子买药未还.愿延须臾.三人喜.载钱以出.至暮子归.三人从以入.逑遂死.与二白衣同行.盖亦就逮者.一曰蜍充.一曰税中定.行久之.入大城.门阙三重.宫室甚壮.遇故人曹惟吉.先死数岁矣.问逑来故.逑曰.被追至此.不知何事也.曹贺曰.有乡人在.可勿忧.曰.谁邪.曰.虞太博.今判更生道.明日为更生佛矣.宜速往.少焉吏引入殿下.王者旒冕坐其上.先呼中定及充.皆释去.相去颇远.不知所云如何也.既而问逑.平生修何善.对曰.家贫无力.但尝游瓦屋山.瞻辟支佛.瑞色甚胜.及以一木施天翁堂耳.吏与纸笔.使录所言.持以上.王书其后曰.放还.逑拜于庭.回数步间.有呼之者.王临阶语曰.为我报家人.令设更生道场.且诵更生佛名.语毕.白光腾上.室宇赫然.逑又拜而出.至大楼阙下.望题榜绿牌金字.曰大慈大悲更生如来.才出门即苏.妻子正哭泣.具榇将敛矣.时绍兴十八年六月二十六日也.明日.奔诣虞氏述所见.适虞公小祥日云.虞名祺.字齐年.平生不读佛书.尝为夔潼漕.方军兴时.诸道以聚敛为先务.惟虞所部.独晏然不扰.最后在潼川.当绍兴十七年.属微疾.至六月二十七日.凭几不语.忽睨坐客曰.古佛俱来.吾亦归矣.子允文旁立泣下.又顾曰.身得为佛.有何不可.客异其言.已含笑而逝.及逑事传.然后虞成佛之证益显.更生佛名.见大涅槃经中.新宁丞桀璜作记.

夷坚乙志卷一臭鬼

开封人张俨.说政和末年清明日.太学士人某.与同舍生出郊纵饮.还缘汴堤而上.见白衣人在后.相去十数步.堂堂一丈夫也.但臭秽逆鼻.初犹意其偶相值.已而接踵入学.问同舍皆莫见.殊怪之.逮反室.则立左右.扣之不答.叱之则隐.倏忽复见.追随不少置.臭日倍前.士人不胜其惧.或教之曰.恐君福浅.或为冤所劫.盍还家养亲.无以功名为念.脱可免.乃如之.甫出京.其人日以远.遂不见.士人家居累年.不能无壹郁.二亲复督使修业.心忘前怪矣.遂如京师参告.逾月因送客至旧饮酒处.复遇其人.厉声曰.此度见汝不舍矣.相随如初.而臭益甚.士人登时忱忽.遂卧病旬日卒.

夷坚乙志卷一庄君平

李伯纪丞相少弟季言纶云.福州有道人.无他技.独传相神仙之术.曰.有道之士.所以异于人者.眼碧色也.尝于市中见老叟.须发如雪.而两脸红润.瞳子深碧.窃迹其所往.正在一客邸中.明日.徙就之.执弟子礼甚谨.同室而居.凡岁余.邈然无所契.一夕寒甚.叟起将便旋.为捧溺器以进.叟讶其暖.答曰.惧冷气伤先生.置诸被中尔.叟大感异之.曰.吾不知子之有心如此.其可不以实告.吾乃汉庄君平也.行天下千岁矣.未见有如子者.探囊取一书授之.曰.读此可得道.天明叟出.遂不归.其书乃五言诗百篇.皆修身度世之说.季言颇能诵之.今但记其语云.事业与功名.不直一杯水.又云.独立秋江水.三句而已.道人留闽.久之亦不见.

夷坚乙志卷一仙弈

南剑尤溪县浮流村民林五.十六樵于山.见二人对弈.倚担观之.旁有两鹤啄杨梅.堕二颗于地.弈者目林使拾之.俯取以食.遽失二人所在.林归即辟谷不食.不知其所终.

夷坚乙志卷一蟹山

湖州医者沙助教之母.嗜食蟹.每岁蟹盛时.曰市数十枚.置大瓮中.与儿孙环视.欲食则择付鼎镬.绍兴十七年死.其子设醮于天庆观.家人皆往.有十岁孙.独见媪立观门外.遍体皆流血.媪语孙曰.我坐食蟹业.才死即驱入蟹山受报.蟹如山积.狱吏叉我立其上.群蟹争以螯爪刺我.不得顷刻止.苦痛不可具道.适冥吏押我至此受供.而里域司又不许入.孙具告乃父.泣祷于里域神.顷之.媪至设位所.曰.痛岂复可忍.为我印九天生神章焚之.分给群蟹.令持以受生.庶得免.遂隐不见.其家即日镂神章板.每夕焚百纸.终丧乃罢.徐说.

夷坚乙志卷一佐命功臣

李希亮.政和中为郎官.其邻士甚贫.以教授为业.尝借马出城.归而言曰.一月前梦金紫人.言吾汝六世祖也.国初为佐命功臣.墓在京城外十数里之某村.有祀享田.岁可得米二百斛.去世已久.不知子孙凋零如此.今田故在.但为掌墓者所擅.汝往料理.足以糊口矣.既觉.未敢遽往.昨夕复梦.颇见谯责.某谢曰.自少孤苦.不省先垅所在.与墓人亦不相识.且无契券.何以能取.祖曰.汝言大有理.此田尝有碑具载.今为守者瘗于门外草中.第如吾言发视.必可得.某以再梦之验.故以今日往.得大墓园良是.而荒秽殊甚.呼守者出.责以不治之罪.答曰.久无人拜扫.故至此.问田所在.谩云无之.令取碑为证.曰.不知所在矣.命锹锸𣃁地.果于近门草间尺许得之.守者惊惧惭服.乃具说田处.亦颇有为豪右吞并者.今当讼于开封.乞正之.希亮大异其事.为赞于府官.尽得其田.居数月.复谓希亮曰.夜梦祖告云.行得官矣.吾同时佐命有来为相者.以汝属之.渠当不忘旧好也.未几.郑达夫拜相.首乞甄录创业勋臣之裔.于是例得一官.王嘉叟记志士人姓名.

夷坚乙志卷一变古狱

大观初.司勋郎官郭权.死而复生.言遍至阴府.多见近世贵人.其间一狱.囚系甚众.问之.曰.此新所立变古狱也.陈方石说.

夷坚乙志卷一侠妇人

董国庆、字元卿.饶州德兴人.宣和六年.登进士第.调莱州胶水县主簿.会北边动兵.留家于乡.独处官下.中原陷不得归.弃官走村落.颇与逆旅主人相往来.怜其羁穷.为买一妾.不知何许人也.性慧解.有姿色.见董贫.则以治生为已任.罄家所有.买磨驴七八头.麦数十斛.每得面.自骑驴入城鬻之.至晚负钱以归.率数日一出.如是三年.获利愈益多.有田宅矣.董与母妻隔阔滋久.消息杳不通.居闲戚戚.意绪终不聊赖.妾数问故.董嬖爱已甚.不复隐.为言我故南官也.一家皆处乡里.身独漂泊.茫无还期.每一深念.几心折欲死.妾曰.如是何不早告我.我有兄.喜为人谋事.旦夕且至.请为君筹之.旬日.果有估客.长身而虬髯.骑大马.驱车十余乘过门.妾曰.吾兄也.出迎拜.使董相见.叙姻连.留饮至夜.妾始言前日事以属客.是时虏下令宋官亡命许自言.匿不自言而被首者死.董业已漏泄.又疑两人欲图已.大悔惧.乃抵曰无之.客奋髯怒且笑.曰.以女弟托质数年.相与如骨肉.故冒禁欲致君南归.而见疑若此.脱中道有变.且累我.当取君告身与我以为信.不然.天明缚君告官矣.董益惧.自分必死.探囊中文书.悉与之.终夕涕泣一听客.客去.明日控一马来.曰.行矣.董呼妾与俱.妾曰.适有故.须少留.明年当相寻.吾手制纳袍以赠君.君谨服之.惟吾兄马首所向.若反国.兄或举数十万钱为馈.宜勿取.如不可却.则举袍示之.彼尝受我恩.今送君归.未足以报德.当复护我去.万一受其献.则彼责塞.无复顾我矣.善守此袍.毋失去也.董愕然怪其语不伦.旦虑邻里觉.即挥涕上马.疾驰到海上.有大舟临解维.客麾董使登.揖而别.舟遽南行.略无资粮道路之备.茫不知所为.而舟中人奉视甚谨.具食食之.特不相问讯.才达南岸.客已先在水滨.邀诣旗亭上.相劳苦.出黄金二十两.曰.以是为太夫人寿.董忆妾别时语.力拒之.客曰.赤手还国.欲与妻子饿死耶.强留金而出.董追及.示以袍.客骇笑曰.吾智果出彼下.吾事殊未了.明年当挈君丽人来.径去不反顾.董至家.母妻与二子俱无恙.取袍示家人.俾纵绽处.黄色隐然.折视之.满中皆箔金也.既诣阙自理.得添差宜兴尉.逾年客果以妾至.秦丞相与董有同陷虏之旧.为追叙向来岁月.改京秩干办诸军审计.才数月卒.秦令其母汪氏哀诉于朝.自宣教郎特赠朝奉郎.而官其子仲堪者.时绍兴十年三月云.范至能说.

夷坚乙志卷一食牛梦戒

周阶、字升卿.泰州人.寓居湖州四安镇.秦楚材守宣城.檄摄南陵尉.以病疫告归.梦就逮至官府.绯袍人据桉治囚.又有绯绿者数十人.以客礼见.环坐厅事.一吏引周问曰.何得酷嗜牛肉.叱令鞭背.数卒捽曳以去.周回顾乞命.且曰.自今日以往.不唯不敢食.当与阖门共戒.坐客皆起为谢罪.主者意解.乃得归.梦觉.汗流浃体.疾顿愈.至今恪守此禁.时时为人言之.绍兴三十年.周监盐官仓.

夷坚乙志卷一羊冤

吴道夫说其妻族弟.为淮西一邑主簿.邑陋甚.无人屠羊.簿与令尉议共醵金.买诸旁郡字养之.非祭祀及大宾客与公家所当用.勿得以私意杀.约已定.久之.簿妻妹自远来.相见喜甚.买酒款曲.仓卒无以具馔.辄烹一羊.酒罢.二妇人同宿.簿独寝外舍.且五更闻羊鸣床下.其声怒而哀.拊床惊之.不止.少选登床.以角触簿.且啮且骂.作人言曰.买羊待杀.尔之谋也.与众为誓而首背之.我某日当祭社乃死.今遽杀我不义.必偿我命乃可.簿曰.是我之罪.不敢逃死.姑容入室别妻子.且嘱后事可乎.羊曰.当尔杀我.肯少贷邪.簿亟入扣寝门呼妻.妻方与妹酣寝.寂不应.簿曰.我以冤督死甚急.故欲与而别.忍不相应.我死矣.尔勿得嫁.否则当为厉以报尔.妻惊觉启门.则其夫已卧血中死.直宿小史云.但见簿说争时事.无所睹也.妻尚少.父母欲嫁之.每媒氏至.必梦故夫责己.竟守志焉.

夷坚乙志卷一赵子显梦

赵公称、字子显.旧居泉南.绍兴二十八年.为赣州守.族人以穷来相依.舍之它馆.日馈食之.每约饬使勿为过.尝昼寝.梦故居门庭.毛血狼籍.命扫除之.随即如故.旁舍人来告已屠牛若干矣.矍然而寤.护戎以逻事入白曰.宗室某子自泉州来.以旧识使君.屠数牛为市.考其数与梦合.子显悟神告.逮捕穷治.抵其仆于罪.遣出境.遂严其禁.赵不庮说.

夷坚乙志卷一梦读异书

沈浚、字道元.钱塘人.为人清修不妄语.居湖州仙潭村.郡中亲表间.尝以姻事邀致入城.宴饮稠叠.连日不得归.意颇厌倦.梦谒友人陆维之.见堆桉有书数十种.主人方束带.沈信手披一编.其间章之多寡.大抵类真诰.择一章最简者读之.其词云.人喜食桃李.桃李不可多食.食蟹大可笑.凡食蟹必杀.凡学道必以纯阳得道杀阴也.如不得已.能食车中之鼠.溷厕之蜣螂乃可.读未尽数句.维之顾曰.文颇怪.子宜毕之.俱一笑乃觉.欲寻其致梦之由而不可得.久之始悟.半岁前有婺女僧怀政来.同寓慧通寺.政作东坡玉糁羹.约沉陆共之.陆至则羹尽矣.因戏政曰.恰沿河来.见舟中妇人.作洗手蟹.偶得一诗持赠子云.紫髯霜蟹谷如纸.蒲萄作肉琥珀髓.主人揎腕研两螯.点醋揉橙荐新醴.痴禅受生无此味.一箸菜根饱欲死.唤渠试与轑釜底.换取舌头别参起.坐皆传玩击节.沉默有感.徐曰.诗则美矣.其如语大工何.维之惊谢.沈自是不食蟹.稍证梦中大可笑之说.又二年因饵苍术.禁食桃李.方尽省一章语云.沈自有文记此.

夷坚乙志卷一李三英诗

旧传郑獬榜进士周师厚者.策名居五甲末.才压一人曰陈传.师厚戏为语曰.举首不堪看郑獬.回头犹喜见陈传.绍兴二十七年.永嘉王十朋、魁多士.同郡吴已正为殿.李三英以特奏名.得出身.列于吴下.吴效前语曰.举头不敢攀王十.伸脚犹能踏李三.其歇后体殆若天成云.

夷坚乙志卷一小郗先生

李次仲季与小郗先生游建康市.入茶肆.见丐者蹒跚行前.满股疮秽.李谓郗曰.此人恶疾如此.愿先生救之.郗曰.不难也.正恐怪奇惊众耳.李固请.乃索纸一幅.吐津涂其上.稠如胶饧.持以与丐者.令贴于股.移时问之曰.觉热否.曰.始时甚痛.已而极痒.今正热不可忍.郗揭纸.命李视之.新肉已满.瘢痕悉平.市人争来聚观.郗于众中逸去.李急追访之.不及矣.汤与立说.

夷坚乙志卷二树中瓮

毗陵胡氏家.欲广堂屋.以中庭朴树为碍.伐去之.剖其中得陶瓮.可受三斗米.而皮节宛然.即日山魈见怪.有行者善诵龙树咒.召使治之.命童子观焉.见人物皆长数寸.为龙树所逐.入妇人榻上.遂凭以语.乃结坛考击逐去.盖扰扰半年乃定.

夷坚乙志卷二宜兴民

宜兴民.素以滑稽著.有山鬼入其室.自天窗垂一足彻地.黑毛毵毵.民戏谓之曰.若果神通.更下一足.鬼不能答.少顷收足去.自是不复至.蒋承相说.

夷坚乙志卷二蒋教授

永嘉人蒋教授.绍兴二年登科.得处州缙云主簿.再调信州教授.还乡待次.未至家百里.行山中.闻岭上二人.哭声绝悲.至则一叟挟双鬟女子栏道哭.蒋凄然.问其故.叟曰.从军二十年.方得自便.不幸遇盗.挈我告身去.将往吏部料理.非五十万钱不可办.甚爱此女.今割爱鬻之.行有日矣.故哭不忍舍.蒋曰.以我囊中物与叟.少缓此计何如.即举余装赠之.才直十万.叟曰.感君高义.然顾亡益也.蒋曰.叟果不见疑.当以女寄我归.叟姑持此钱往临安.事若不济.还吾家取之.吾善视叟女.非敢以为姬妾.勿忧也.叟谢曰.诺.约明年暮春再相见.以女授蒋.拭泪而别.蒋下车载女.自策杖踵其后.将至家.置女外馆.独入见母妻.妻周氏迎谓曰.闻有随车人.今安在.蒋以实告.妻曰.然则美事也.共成之何害.使人唤女归.蒋母柯氏.爱之如己子.夜则与同寝处.女间至外舍与蒋戏.或相调谑.方初见时.犹寻常女子.至是颜色日艳.嫣然美好矣.一夕醉不自持.遂留与乱.而叟亦绝不至.临赴官妻不肯往.曰.自有丽人.何用我.柯夫人亦曰.汝受人托子.而一旦若是.前程事可知矣.吾老当死乡里.不能随汝也.蒋力请不能得.竟独与女之信州.居数月薄晚.呼女栉发.女把栉挥涕不止.问之不答.咄曰.忆汝父邪.欲去邪.女曰.身非有所悲.悲主君耳.人寿不可料.今数且尽.愿急作书报君夫人.蒋怒.骂之曰.小儿女子安得为不祥语.女曰.事极矣.过顷刻便不可为.吾言不敢妄.顾廷下小史.令取笔札.女仓卒收栉.秉笔强蒋使书.蒋怒且笑曰.所书当云何.曰.但言得暴疾.以今日死.蒋不得已.写十数字.复问曰.汝那得知.女忽变色厉声曰.君知缙云有英华者乎.我是也.拊掌而灭.蒋随即仆地死.耳鼻口眼皆血流.小史见一狐.自室中穿牖.升屋而去.人皆谓蒋为义不终至此.或说蒋初赴缙云.人语以英华事.蒋曰.必杀之.到官数日.行圃后隙地.得巨井.磻石覆之.意怪处其下.命发视.见大白蚓长丈余.粗若柱.引锥刺其首.蚓即失去.及信州之死.疑是物云.唐信道蒋子礼说.

夷坚乙志卷二陈氏女

无锡人陈彦亨.居南禅寺侧.妻边氏有身.梦女子红衣素裳.掬水廷下.仰视曰.妾昆山县陈提举女也.来南禅赴水陆会.若功德圆就.当生夫人家为男子.如其不然.亦可为女也.边氏视此女甚美.谢曰.为儿女非所敢望.幸来相过.肯啜茶足矣.女笑而去.既寤以告彦亨.使询之.果有陈彦武提举者.自昆山来.为十八岁亡女设水陆.明日.边生一子.

夷坚乙志卷二张梦孙

毗陵张汝楫维济.绍兴十三年.知明州奉化县.其子妇李氏.孕及期.维济梦故人陈郁文卿来.曰.相别十六年矣.今欲与君为孙何如.维济喜.明日语僧日智曰.文卿佳士也.吾必得贤孙.可贺我.已而李氏乃得女.遂名之曰梦孙.及数岁戏祖旁.偶见文卿生时书.则捧视曰.我所书也.文卿.无锡人.与维济皆沈元用榜进士.为扬州司理参军.建炎中.虏犯淮甸.死官下.

夷坚乙志卷二人化犬

姑苏翟秀才家乳婢王氏.平生无一善.见人诵佛.则笑毁之.年四十岁时.赘生于尻.日以痛楚.用膏药傅之.愈益大.至尺余.则成狗尾矣.自是不能行.据两手于地.匍匐移足乃可动.伺犬彘就糟.辄随之食.夜与共寝.逾半岁乃死.又节级徐忠.因病亦生一尾.谓妻子曰.我坐抛饮食之过.梦入城隍庙.令诣曹供状.自今勿得食人食.惟砥糠乃可.且和糠来.既至.蹲踞而食.与犬亡少异.其家为作浮屠供.悔谢旬日而死.时绍兴三十年五月也.

夷坚乙志卷二张十妻

吴江县民张十妻.嗜杀生.又事舅姑亡状.年六十矣.绍兴二十九年得疾.两股皆生恶疮.蛆盈其中.啮骨及髓.宛转呻痛.声达邻里.久之.每遗粪.必自取食.并食荐席皆尽.期年乃死.四事日智说.

夷坚乙志卷二承天寺

滕恺、字南夫.婺源人.绍兴五年登科.调信州司户.既赴官.梦往它郡.游僧舍.榜曰承天寺.室宇甚壮.了无借居.独老头陀出应客曰.此寺乃本师所建.既成.以缘事未了.舍之游方.逾期不还.众僧亦悉委去.惟某仅存.老病无力.不得供扫洒事也.去几何时.曰.二十七年.何时当来.曰.今岁归矣.恺时春秋二十七.既悟以为不祥.会是年秋试考校南康军.至中涂.日薄晚.投宿民家.不肯容.指支径小曲曰.是闲佛刹颇洁.士大夫来者多就馆.盍过之.行数十步.果得野寺.视其额.则承天也.入门寂然.廊庑殿宇.凝尘如积.徘徊良久.但一人出.相与问答.全如梦中所言.恺戏登禅床.作长老说法.以为梦证已应.无他矣.既而导至上方.启户拂榻.凡室中之藏.器玩□戒.皆历历可识.始大恶之.不能留.强宿于旁舍.明晨去之.自尔以来.精爽常郁郁.既入试闱.昼减食.夜忘睡.与同院交际.无复笑语.讶而问之.始告之故.曰.吾恐死.安得有乐趣.同院更出言谕解.莫能得.毕事即还.抵乐平驿.有道士上谒曰.吾欲见户曹君.小史入白.恺拒弗见.道士直入睨恺曰.急治行.后三日犹可与家人诀.缓则无及矣.不揖而出.恺愈惧.走信告其家.遂奄奄感疾.越三日至德兴.急招邑令相见.曰.恺且鬼.不暇与君语.路逢狂道士.言当命尽今日.设如其言.以身后事累公.令曰.安有此.君当劳苦成疾.吾归取酒饮君.同宿于是.勿惧也.令甫上车.恺果死.其兄纯夫在乡里.自得乐平书.已忧之.是日徙倚门间.望一僧顶暖帽策杖且来.谓为庵中人.迎与语.僧不答.以袂蒙面.径造南夫书室.就视无人焉.纯夫失声泣.而德兴奉恺丧至.以卧轿舆归.首戴暖帽.则所见僧盖恺也.程泰之说.

夷坚乙志卷二文三官人

王菲朝议.东州人.建炎初.避地吴兴.寓居空相寺.其侄文老.薄暮行寺外.见人衣青道服.乘马而过.甚类其所亲文三兄者.随而呼之.回顾曰.昨夕抵此.檥舟白苹亭下.适有故须亟出城.明当奉谒.不然.君幸过我.遂驰出青塘门.文老与之别数年矣.诘旦访得其舟.呼其仆曰.欲见三官人.仆曰.死逾月矣.文老曰.昨乘马过吾门.与我语.安得有是.具道所见.仆惊报家人.皆大哭而出.其妻泣曰.夫死时羁困方甚.不能具冠带.故以便服敛.君所见皆是也.文老归.念青塘门外有慈感寺.径诣之.问夜来何客至此.僧曰.无重客.但施主设水陆耳.方悟来赴冥集云.徐淳立说.

夷坚乙志卷二莫小孺人

绍兴十五年.许子中叔容.自丹阳还乌墩.舟至奔牛.与前广州郑通判柩船.同泊堰下.日且暮.一紫衣吏自称林提辖求见.曰.某郑氏之隶也.主君嬖妾莫氏.本乌墩莫知录庶女.嫡母不容.方在孕时逐其母.女生于外舍.既长遂为人妾.会正室虚位.实主家事.号小孺人.主君死于南方.一子绝幼不能归.赖平江王侍郎唤有契好.使人致其柩.欲菆诸境内僧舍中.家赀绝丰.莫氏悉有之.将从此归其父.闻君居乌墩.幸为达一书.使来相迎.许曰.诺行.数十里.明日复会.林曰.莫氏愿一见君.祈为先致囊橐.许恐有他嫌.拒弗受.顷之又至.曰.书不暇作.但致此意于知录君足矣.许至家.他日诣知录君告其事.惊云无有也.居数月.许与中表高公儒遇.语及之.高惊曰.吾几堕其计中.乃话所见.初泊舟姑苏馆.亦值林生.其词略同.末云.莫氏欲归其父.自念平生不相闻.且失身于人.必不见礼.欲嫁为人妇.士大夫有所不可.而闾阎市井.又非厥偶.思欲复入大家为姬侍.其人颜色绝美.随身赀财.可直数千万.使君颇有意乎.高入谋诸妻.妻慕其货.许纳焉.林曰.欲先见之否.高喜留饮酒.出立舷外以俟.少时妇人青衣红裳步堤上.令童子以小青盖障面.腰支绰约.客止闲暇.为之心醉.林笑曰.颇当君意否.然此良家子.难立券.君当稍致币帛如聘礼乃可.即以彩一束授之.及暮而来.曰.约定矣.今悉举橐中物置君舟.明日相见于某寺.然后成礼.话未讫.负十余箧来.皆金珠犀象沉麝之属.及期.林导高入寺.至一室户外.望帘间数女子笑语.红裳者在焉.顾见外人皆反走.林曰.君少止.吾当先告语之.入半日许.悄无复命.堂下诵经僧.讶高久立.来问故.具以所见言.僧曰.山寺冷落.安得有此.高犹以为妄.厉声咄之.老僧自室中出.叹曰.必此怪也.比频有所睹.引入视.则藏院后列殡宫十余所.皆出木牌书主名.有曰小孺人莫氏.最后曰提辖林承信.方震骇走出.仆人奔报舟且没.继一仆云.舟幸无恙.而所寄之物皆非矣.遽视之.犀象香药.尽白黑纸钱灰.所谓金珠器皿.盖髑髅兽骨马牛粪也.二人所遇如此.高仅得脱耳.太学生钱之望说.未质于许也.

夷坚乙志卷二吴圻梦

吴圻元翰.政和中.以太学录习乐恩.得上舍及第.为镇江府教授.代李伯纪.已入官舍.伯纪馆书室未去.圻梦一鬼.紫袍金带拜廷下.曰.后十五年当为枢密使.寤而甚喜.由此益自负.意执政可指期得.既而仕官殊不进.靖康元年.至定州获鹿令以死.伯纪乃以是年知枢密院.折之侄亿说.

夷坚乙志卷二赵士珖

徐择之丞相.居睢阳.与南外宗正仲葩善.洎帅(此下原阙一叶)尊公名为何.曰巴.不能言仲葩字为何.沉吟移晷.曰与权.而其父乃字茂实.敦义正悔与鬼语.乘其误.叱之曰.尔乃下鬼凭附.非真赵抚干也.岂有为人子而不知父字者乎.命速舆出.吏拊式叹曰.招我来不见礼.而相逐无故人意.如此令我羞见他人.既还家.敦义意殊未伏.复折简询其死后在何地.有何人拘录.何以能来此.世闲所传祸福报应事.果何似.吏曰.所问事多.容我缓为报.索纸方欲下笔.忽号呼数声.大书曰.奉差我捉去见天齐仁圣帝.蹶然仆地.凡三日.吏乃苏.盖鬼留者几半月.其去也.人□戟门神所劾.或恐泄阴闲事.故云.敦义自是不再岁亦亡.三徐同一纸书.而敦济敦立独不为所记录.岂非寿禄未艾.黠鬼不能窥邪.士珖死时才三十七.敦立说.

夷坚乙志卷三蛙乞命

浙西兵马都监康湑.居临安宝连山.夏夜且睡.为蛙声所聒.命小童捕之.湑熟寐.梦十三人乞命.湑曰、吾职虽兵官.非能擅生杀者.何以能贷汝死.曰、但公见许.无不可者.少焉魇寤.告其妻.妻曰、得非群蛙乎.呼童诘之.已置一瓶中.验其数.正十三枚也.即释之.时绍兴二十九年.张才甫说.

夷坚乙志卷三舟人王贵

绍兴三十一年.北方遣使者高景山.王全.来贺天申节.诏中贵人黄述.持扇帕.迎赐之.例用两浙漕司舟.舟师王贵者.病死于楚州洪泽.有二子.其妻泣告述曰、夫死.舟当还官.则一家数口.且滨沟壑.傥得长子继役.乃可续食矣.愿丐一言于漕使.述许之.还至镇江.与漕遇.伸其请.即日刺为兵以代贵.述至丹阳晚泊.贵桌小舟.遥望而拜.曰、举家荷公恩惠.无以论报.呼之使前.谢曰、人鬼路殊.不敢登公舟也.始省其死.呼左右至.已无所见.

夷坚乙志卷三陈述古女诗

陈述古诸女.多能诗文.其一嫁婿曰李生.为晋宁军判官.部使者知其妻于诗最工.以所藏小雁屏.从之求题品.妇自作黄鲁直小楷.细书两绝句.其一曰、蓼淡芦欹曲水通.几双容与对西风.扁舟阻向江乡去.却喜相逢一枕中.其二曰、曲屏谁画小潇湘.雁落秋风蓼半黄.云澹雨疏孤屿远.会令清梦到高唐.两篇清绝洒落如是.不必真见画也.

夷坚乙志卷三韩蕲王诛盗

韩蕲王宣抚淮东.获凶盗数十辈.引至金山.陈刀剑于廷下.以次斩之.皆股战就诛.独一盗跃而出揖.指一刀最大者.曰、愿从相公乞此刀吃.韩笑曰、甚好.时有中使来宣旨者.在坐.为言此人临死不怯.似亦可用.韩曰.彼用计欲脱耳.竟杀之.

夷坚乙志卷三浦城道店蝇

浦城永丰境上村民作旅店.有严州客人赍丝绢一担来.僦房安泊.留数日.主妇性淫荡.挑与奸通.既而告其夫云.此客所将货物不少.而单独出路.可图也.夫即醉以酒.中夜持刃斫之.客大叫救人.声彻于邻.彼处居者甚少.仅有一邻叟奔而至.妇走立于门.以右手遮拒使勿入.左手持客丝一把与之.叟喜而去.客遂死.夫妇共舆尸.埋于百步外山崦里.仓卒荒怖.坎土殊浅.主人自意无由泄露.经数月.客之子讶父久役不返.向时固相随作商.凡次舍道涂.悉所谙熟.于是逐程体访.到此店迹绝.因驻物色.正昼闷坐.一蝇颇大.飞著于臂.挥之复来.至于五六.子念父心切.极疑焉.祝之曰、岂非神明使尔有所告乎.但引我行.遽飞起.此子从其后.蝇营营如语.径飞至客窆处.群蝇无数.子伸首探之.尸俨然存.走报里伍.捕凶人赴县.邻叟之过亦彰.遂为明证.店夫妇并伏诛.叟坐杖脊.官毁凶室为墟.郑景实自莆田往临安.道出其地.正见屋庐皆荡析.遗趾一空.时淳熙十一二年间也.客冤得蝇而伸.殆与新昌鹿麑相类.盖得鬼而诛云.

夷坚乙志卷三浦城道店蝇

张稽仲叔夜枢密之夫人.宗室克敞女也.有小婢.常侍左右.每出必从.在海州时.因侍夫人夜如厕.将还.呼之不应.至于再三.他妾闻之.亟往视.乃俱归.将笞责此婢.而是日以疾卧.元未尝出.始知先携灯者鬼物耳.夫人不淹旬遂病.逾月而卒.张才文说.

夷坚乙志卷三窦氏妾父

徐州人窦公迈.靖康中买一妾.滑人也.未几虏犯河北.妾父母隔阔.不相闻.忧思之至.殆废寝食.忽僵仆于地.若有物凭依.乃言曰、某、女之父也.遭兵乱.举家碎于贼.羁魂无所归.欲就此女丐食.而神不许.守窦氏之门岁余矣.土地怜我.今日始得入.窦氏曰、汝不幸死.夫复何言.吾令汝女作佛事.且具食祭汝.汝亟去.许诺.妾即苏.窦氏如所约.阴与之戒.勿令妾知.又再岁.其父乃自乡里来.初未尝死也.前事盖黠鬼所为.以窃食云.

夷坚乙志卷三王夫人斋僧

宗室琼王仲儡之子士周.娶王晋卿都尉孙女.少年时堕胎死.死二十有二年.当绍兴丁丑.士周以复州防御使奉朝请.居临安糯米仓巷.岁五月十二日.天未晓.妾杨氏、梦人促使起曰、天竺和尚且至.既明.上竺僧中左来谒.曰、被命饭僧.敢请其意.出池纸贴子一.其辞云.奉太尉台旨.十五日就本院斋僧一堂.承受使臣陈兴押.士周愕曰.初未尝有此意.而使令中亦无陈兴者.中左惭而退.出门遇中竺僧庆敷.灵隐僧了心.皆言以斋意来白.遂俱入.复谒士周.方拒其说未了.闻空中喧呼.入视之.乃其子不骞之婢来喜者.为物所凭.作王氏语.谓士周曰、无诘三僧.为此事者乃我也.我以平生洗头洗足.分外用水.及费缠帛履袜之罪.阴府积秽水五大瓮.令曰饮之.乳母亦代我饮.才尽三瓮.又逐去.不使代我.我不堪其苦.欲求佛功德以自救.无由可得.闻琼王主龙瑞宫.从者数百辈.平生姬侍.如万恭人王恭人夏棋童辈.皆在左右.独我以身污秽不得前.近从它人假大衣特髻.方得入拜庭下.王悯我穷.以陈保义借我.故使散斋贴于三寺.我自尔请料钱三十千时为夫妇.今月俸十倍.忍不救我.又唤一乳媪曰.汝尝见我.何不言.媪曰、前日实见夫人立太尉床前.恐太尉惧.不敢说.又责家人以其女嫁胡氏.资送太薄.至于典衣而不能赎.又嘱使嫁孀妹.已而大恸.且劝家人力为善.勿杀生.其言切至.闻者皆悲泣.士周许为斋三寺僧.且于仙林寺设水陆.王氏颇喜.戏曰、为我典钱作功德.无诵言于后也.三僧言陈兴者.貌甚黑.衣四皂衫.持旧青盖.人与之语.辄退避.饮茶设食.但举而嗅之.初疑其饱.与钱二百.苦辞其半.又从监寺僧取知委状而去.且告以士周所居.云如得钱分从者时.无须留待我.我今往平江矣.士周即以钱授三寺.后两夕.来喜者复梦王氏云.我今坐莲花盆中.去不来矣.龙瑞宫在会稽山下.琼王疑为其神云.张抡才父.王婿也.尝见所书斋贴.(以下原缺三字又十四行.)

夷坚乙志卷三阳大明

南安军南康县民阳大明.葬父于黄公坑山下.结庐墓侧.所养白鸡.为狸捕去.藏之石穴.次夕大雷震.石粉碎.狸死焉.人以为孝感.有道人至庐所见之.叹其纯孝.指架上道服曰.以是与我.当有以奉报.大明与之无靳色.道人解腰间小瓢.贮衣其中.瓢口甚窄.而衣人无碍.俄取案间小黑石.拊摩之.嘘呵良久.则成紫金矣.又变药末为圆剂.以授大明.明谢曰、身居贫约.且在父丧.不敢觊富寿也.道人益奇之.复探瓢取道服还之.曰、聊试君耳.题诗椽间曰.阳君真确士.孝行动穹壤.皇上怜其艰.七夕遣回往.逡巡药顽石.遗子为馈享.子既不我受.吾亦不汝强.风埃难少留.愿子志勿爽.会当首鼠记.青云看反掌.遂别去.乡人闻者竞观之.题处去地几丈许.始以淡墨书.既而墨色粲发.字体飞动.皆疑其人仙者云.时绍兴十三年也.里胥以事闻于县.县令李能一.白郡守.上诸朝.明年.诏赐帛十匹.令长吏以岁时存问之.其事具起居注.

夷坚乙志卷三刘若虚

钱塘人刘实、字若虚.老于场屋.绍兴五年.赴省试.寓北山僧舍.其仆王高者.服勤累年矣.夜扣户呼曰、适梦明日榜出.樊光远为第一人.刘若虚次之.梦中了然.主公必高选.刘亦喜.如期揭榜.樊冠多士.而刘被黜.识者审其梦.云若虚、刘字也.榜不言刘实.而言刘若虚.无名之兆耳.后七年.始以特奏名试大廷.又入五等为助教.纳饬不拜.会显仁皇后北归.刘与同科沈亮功.皆献颂.有旨许出官一任.调主吉州太和簿.族人有精五行者.谓刘无食禄相.逾年官期至.县遣手力一人来迎.刘书生也.已大喜满望.置酒呼族人.质之曰、平生言我不作官.今迓卒至矣.族人但引咎悔谢.酒罢还家.复布算推测.密告人曰.若虚苟得禄.吾不复谈命.竟以登涂前一日死.凌季文说.

夷坚乙志卷三混沌灯

会稽陆农师左丞少子宝.居无锡县.招老儒陈先生诲诸子.幼子甫六岁.敏慧夙成.才入学.即白先生乞为对偶.以两字三字命之.笑曰、不足为也.益至五字乃可.试书曰、鹭宿沙头月.应声曰、鸦翻树杪风.又令对浓霜雁阵寒.答曰、残月鸡声晓.每出语辄惊人.而了不置思.父母皆喜.谓儿长大当可继左丞.明年正月八日、令其仆买大竹作灯球.漫以黑纸.挂于几案之侧.人问何物.曰、此名浑沌灯.明日穴其一窍.如是凡七日.至十五日而七窍成.儿是夕亦卒.所谓日凿一窍.七日而浑沌死.异哉.陈阜卿说.阜卿陈先生子也.

夷坚乙志卷三王通直祠

福州人王纯、字良肱.以通直郎知建州崇安县.方治事.食炊饼未终.急还家.即仆地死.死之二日.众僧在堂梵呗.王家小婢.忽张目叱僧曰、皆出去.吾欲有所言.举止语音.与良肱无异.遂据榻坐.遣小史招丞簿尉.丞簿尉至.录事吏亦来.婢色震怒.命左右擒吏下.杖之百.语邑官曰.杀我者此人也.吾力可杀之.为其近怪.故以属公等.吾未死前数日.得其一罪甚著.吾面数之曰.必穷治汝.其人忿且惧.遂赂庖人置毒.前日食饼半即觉之.苍黄归告.欲与妻子语.未及而绝.幸启棺视之.可知也.丞以下皆泣.呼匠发之.举体皆溃烂为黑汁.始诘问吏.吏顿首辞服.并庖人皆送府.府以其无主名.不欲正刑.密毙之于狱.邑中令为立庙.曰王通直祠云.王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四梦登黑梯

俞舜凯.徽州人.绍兴十八年赴省试.梦红黑二梯倚檐闲.有使登红梯者.俞顾梯级甚峻.辞以足弱不能蹑.遂登黑梯.造其颠而寤.是岁中特奏名一人.楚贽说.亦徽人.

夷坚乙志卷四张文规

张文规、字正夫.高安人.以特奏名入官.再调英州司理参军.真阳县民张五数辈盗牛.里人胡达、朱圭、张运、张周孙等.率保伍追捕之.群盗散走.独张五拒抗不去.达杀之而取其赀.盗不得志.反以被劫告于县.县令吴邈.欲邀功.尽取达圭以下十二人送狱.劾以强盗杀人.锻炼备至.皆自诬服.圭运二人瘐死.既上府.事下司理院.文规察囚辞色.疑不实.一问得其情.又获盗牛党以证.狱具.胡达以手杀人杖脊.余人但等第杖臀而已.圭运乃无罪.时元祐七年也.邈计不行.恚忿归番禺.呕血死.文规雪冤狱活十人.当得京秩.郡守方希觉.以其老生无援.不为剡奏.但用举者迁临川丞.绍圣四年之官.明年夏四月癸卯.以验尸感疾遂困.勺饮不入口者一月.昏不知人.家人环泣待尽.越五月辛未.忽微作声.索水饮.身渐能动.大言曰、速差人般取船上行李.至夜半.神气始定.乃言方病在床.闻一人呼云.英州下文字.即出视之.有公吏三四辈曰、摄官人照证事.吾告以病笃.乏力不能行.又无公服.吏曰、彼中自有公服.已具舟岸下矣.不得已与俱往.顷刻闲至英.视井邑人物.历历如旧.唯市中酒楼不见.问左右.曰、焚之矣.吏止之.令俟取公案.须臾而回.问何等文书.曰、吴邈解胡达案也.吾念邈死已久.何为追我.方悟已死.稍行前.入大官府.门庑严峻.戈戟列卫甚整.同行者十余人.将入门.一卒持衣冠至.服而入.或告曰、有持水浆来者.切勿饮.饮则不得还.又前至一门.卫兵愈盛.力士数十.皆执斧钺.果有持水至者.同行皆饮.吾辞以不渴.又易茶以来.复辞之.其人怒曰.何为难伏事.复前行.追者先入门.出引众俱进.殿宇楼观.金碧相照.殿上垂帘.皆不敢仰视.潜问殿上为谁.曰、王也.俄传呼驱同行者使前.旋即捽去.最后方及吾.闻帘内所问果吴邈事.一一以实对.王曰、吾亦详知.然必须卿至结正者.贵审实尔.吾奏曰、臣自勘此狱.使十人将死得生.独不蒙朝廷赏劳.敢问其说.王曰、临川丞即酬赏也.吾曰、若准赏格.当改合入官.而今但用举者循资耳.王曰、岂有举主二人.而遽得丞大邑乎.盖吾初得二荐章.既赴部.而广东提刑王彭年者.已不可用.不谓冥间知之如此之的.遂奏曰、官职既有定分.愿以微功少延寿数.即闻殿上索簿.吏抗声云、已蒙王判.则见文书自帘出.降付卫者.引吾至所司.遥见吴邈荷校于帘下.而朱圭、张运、立其傍.吾借书欲观.卫者不可.曰、至司则见矣.指司吏曰、此濮州举人也.行己正直.明法不第.故死得主判于此.至司揖吏.问所判.吏出示纸尾有添一纪三字.吾佯为不晓.以问吏.吏曰、子宿学老儒.岂不晓其义乎.一纪者、十二年也.子有雪活十人之功.故王以是报子.此人闲希有事也.适在王所.闻子应对.王甚喜.夫上帝好生而恶杀.经云、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又云、好生之德.洽于民心.凡引此类数十端.不能尽记.吾从容谓之曰.公本贯濮州邪.吏愕曰、何以知之.吾笑曰、平生闻濮州大钟果有之乎.京师人戏语.有濮州钟.吏作色曰、此非戏所.勿轻言.复引出至殿下.叩帘奏讫.吏举手令退.吾又前白曰、适蒙判增一纪.今六十七矣.计其所增.当至七十九.然先父寿止七十八.岂有人子而寿过其父乎.王曰、不然.人寿短长.系乎所修.父子虽亲.不必同也.遂拜谢而出.廊下一大门.守卫严密.吏曰、都狱门也.其闲各有狱.凡贪淫、杀害、严刑酷法.谮谗忠良.毁败善类.不问贵贱久近.俱受罪于此.欲入观不可.望门内一僧持磐.吏曰、导冥和尚也.凡人魂魄.皆此僧导引.廊上有栏楯.如州县所谓沙子者.其闲囚亦多.一女子年十七八.呼曰、闻官人得归抚州.烦为白知州许朝散云.十二娘至今未得生天.愿营功果救拔我.朝散将来亦解保举官人.吾默思许守今年举状已尽.安能及我.俄闻传呼张文规与罪人通语言.驱至王所.王问焉.以实告.王曰、能为言之.理无所碍.彼此当有利益.吾遂行.恐忘女子之言.又至司就吏借笔.书十二字于臂.急趋出.见元追者引登舟.行至一城.乃南雄州也.有黄衣来报方提举已死.追至此.盖英守方希觉者.见提举江西常平.吾犹意其在英时.不保奏鞫狱事.走卒妄言悦我以求利.诘其所在.曰、在某所.往求之不见.复登舟.即抵岸.送者推出船.遂寤.视臂闲十二字隐隐若存.时病已经月.腰胯间肉坏见骨.善医者以水银粉傅之.肌肉立生.许朝散者.临川守许中复也.十二娘者.乃其兄之女.闻其事为诵佛书.饭僧荐之.而方希觉者.以文规苏后始死.盖气未绝时.精爽已逝矣.文规在告几百日.漕司以为不胜任.檄郡守体量.将罢之.许守具事实保明.言病愈已堪厘务.乃悟女子所谓保举.及王言彼此利益之说.后有客自英来.云市楼果为火所毁.明年.文规以通直郎致仕.至大观二年.年七十八.梦一羽衣来云.向增寿一纪.今数足矣.阴君以公在英州尝权司法.断妇人曹氏斩罪.降作绞刑.又添半纪.文规寤而思之.曹氏者、本罪当斩.欲全其首领.故以处死定断.既去官.刑部驳问以为失出.偶事在赦前.又曹氏已死.无所追正.但索印纸批书而已.至政和四年乃卒.年八十三.考其再生及梦.凡增一纪有半.当得十八年.而只十六年者.盖自生还之岁.至得梦时首尾为一纪.又自梦岁至终年为半纪云.临川人吴可尝作传.文规之孙平传之.

夷坚乙志卷四许𫖮梦赋诗

许𫖮、字彦周.拱州襄邑人.宣和己亥、访所亲郑和叔于城北.因宿焉.梦行大路中.寒沙没足.其旁皆丘垅荆棘.有妇人皂衣素裳行田间.曰、此中无沙易行.𫖮往从之.足弱不能登.妇人援其手以上.月正明.无树木.弥望皆野田.麦芃芃然.妇人引𫖮藉草.□□□□□处有矮博台.台上有纸笔.𫖮题曰、闲花乱草春春有.边鸿社燕年年归.青天露下麦苗湿.古道月寒人迹稀.拍笔台上.有声惊觉.历历在目.疑其类墟墓间.事不祥也.是岁大病几死.

夷坚乙志卷四掠剩相公奴

沈传曜侍郎昭远绍兴戊辰.自江西移帅湖南.过袁州.逆旅人令苍头趋走于前.年十三四矣.容止安详.殊无村野小儿态.喜而问之.答曰、尝在一官人家为小童数年.近方辞归.传曜曰、肯从我乎.曰、幸甚.且请归白父母.少选复至.遂随以西.出入房闼间.极谨饬.凡所使令.皆能知人意.举家爱之.至潭半岁.忽求去.传曜曰、汝方习熟于此.姑留可也.曰、奴自有所职.但当事侍郎许时.期至当去耳.传曜怪其语.问所职为何.对曰、见为掠剩相公.奴所掌者、人间鞋履也.人所著鞋.更新换旧.皆有簿历.书之唯谨.如侍郎平日所服用.皆记录无遗.因取袖间历.并以旧屦数十緉出示.再拜而去.传曜始惊异.知其非人.后数日而传曜卒.张栻钦甫说.

夷坚乙志卷四庐州老兵

吕安老尚书祉既以淮西事不幸死.庐州人或云见之.至今虚正厅不居.绍兴二十六年.吴逵为守.当春时家人思欲出郊.城外有道观.相承为踏青宴饮之地.逵宿戒驺从.迟明即出.方五鼓.直宿老兵起.望厅上已有灯烛.即屏间窥觇.乃安老据案治事.吏校列侍其旁.典谒者持宾客牌白曰.某官某官过厅.安老起迎.数客肃揖就坐.宾主之礼.与常日郡守见僚属不殊.客退、安老回顾.见老兵.令呼出.曰、见我不致敬.敢窃窥邪敕五伯杖之二十.老兵拜谢起.了无所睹.旦视其创.乃真受杖也.疗之数月乃愈.

夷坚乙志卷四张聿梦

张津、字子问、绍兴戊辰.自常州录事参军岁满.赴吏部磨勘.同铺有张聿从政者、建康人.罢夔路属官来.亦有举将五员当改秩.而其一人尝坐累.铨曹以荐章为疑.方上省待报.未决可否也.聿忧之.几废寝食.忽见津至.审其姓名.大喜.铺吏问所以然.曰、昔年至蒋山谒宝公丐梦.梦神告曰、汝身畔有水.则改官.寤而讯诸占梦.皆莫能测.今与宗人遇.而其名曰津.聿字加水.津字也.神告之矣.此吾所以喜也.时秦丞相当国.以聿乡里之故.为下其事.适以是日得报.二人遂同班引见.津次当第三.聿班在四.而军头司误易之.及诣殿下.聿立于津上.正符身畔水之兆云.子问说.

夷坚乙志卷四大孤龙

郭三益枢密、赴长沙.过大孤山下.天晴无风.江水清泚.舟至中流.屹不动.如有物维之者.舟人没水周视.无所遇.忽于柁上见小儿.可长五寸.形体皆具.垂两股.夹柁而坐.柁为之臬兀.仰视见人.不变色.遽以告郭.郭命衣冠焚香.沥酒祷之.有顷化为长蛇.昂首入水中.舟即能去.

夷坚乙志卷四张绩妻

张续彦伟.鄱阳人.妻王氏、孕十有二月.未产而绩死.王氏哭泣.数日间胎失去.了无所知觉.卢亨说.

夷坚乙志卷四赵士藻

赵士藻、绍兴中.权广东东南道税官.既罢.与同官刘令、孙尉.共买舟泛海如临安.士藻挈妻子已下凡六人俱.初抵广利王庙下.舟人言法当具牲酒奠谒.藻欲往.而令尉者持不可.是夕藻梦与二人入庙中.王震怒.责之曰、汝曹为士大夫.当知去就.大凡过一郡一邑.犹有地主之敬.今欲航巨浸而傲我不谒.岂礼也哉.藻言初心愿展谒之意.王舍之.顾左右执二人斩首.少焉吏以银柈盛二猪头至前.血淋漓属地.藻惊悟.视令尉则亦起坐.意甚恐怖.告以梦.梦协.而二人皆生于亥云.明日三人同诣庙.拜谒谢罪.藻独祷于神.问去留之计.杯珓曰、吉.乃归舟.至夜.令尉同榻寝.有蛇如箸大.径其腹以过.自三更几达明乃绝.旦而视其下.一物蜿蜒蟠绕.如数百丈索.留半日、乃不见.皆大骇.然业已办行.不暇止.是晚海中火光如电掣.舟人大惧.急入一浦中.巨浪随至.须臾舟已溺.藻立近舷外.虞候挟之登脚船.取佩刀断缆.仅得至岸.入一寺中.谓僧曰.它物无有惜.独告身及妻妾沦没.为可痛耳.有行者健甚.自云能入水不濡.即许厚赏遣之.时舟虽沉.望桅樯犹可认.行者移两时方出.已痴不知人.久乃能言曰.值大黑龙不见首尾.其身充满于船中.无隙可入.震悸而出.几为所吞.藻临水号恸.明日浪止.于溺处得告敕囊及零陵香一席.遂复还郡中.初藻客游得摄事.以窃贿成家.始娶妇买妾.及是俨然孤穷.与初不异.乃货所余香.陆行归浙.

夷坚乙志卷四乐清二士

温州乐清县分两部.号邑西邑东.贾如愚秀才居邑东.赴乡举.梦解榜揭楼上.曰陈七.贾不能晓.以告乡人谢权甫.谢曰、君必中选.邑东、陈字也.而君行第七.其为陈七昭昭矣.明日报至果然.王龟龄、绍兴丙寅岁.同其弟补试太学.寓湖上九曲寺.得失之心颇切.忽梦揭榜有王二.既觉、以为其弟且中选.弟曰、王二者.兄当为第二人耳.既而亦然.又甲戌年赴省试.寂无梦兆.尝独行窗下.见故纸堆积.默祷求谶.乃信手揭之.得败纸半幅.如占五行者.字皆灭矣.唯丁丑二字可辨.是年不利.至丁丑岁.遂魁天下云.龟龄说.

夷坚乙志卷四殡宫饼

靖康元年春.京师受围.监察御史姚舜明之子宏、欲归越.出南薰门买舟.已得舟.欲复入城.适有旨不许诸门纳入者.宏无可柰何.率所善士人两辈.陆驰而东.循汴数日.晚至道侧小寺.僧尽不在.僧房多殡宫.三子者不可前.姑留宿.令仆买酒于村店.并得猪肉以来.寺庖久不爨.什器皆阙.虽有肉不能馔.一士笑曰、吾自有计.取肉置一棺上.缕切之以为羹.读棺前楬识.知其为妇人.士戏之曰、中夜空寂.不妨过我.三子既醉.寝过夜半.此士蹶起.呕吐狼籍.意绪昏昏.待旦视之.所呕皆饼饵.而昨夕未尝食也.云昨睡方熟.有好妇人来.相与饮.以饼啖我.遂往㱩前物色之.盖死者家陈饼以供.满楪皆片裂矣.

夷坚乙志卷五司命真君

余嗣、字昭祖、福州罗源人.官朝散郎.绍兴十八年.居乡里.与福帅薛直老.有同年进士之好.丐部银纲往行在.欲觊赏典.合年劳.迁两秩.明年郊祀恩任子.九月五日.至郡中.馆于所亲林氏.十九日.往大中寺.饮于表弟韩知刚岊家.归时已二鼓.倦甚就枕.月色甚明.似梦非梦.见一人排闼而入.道衣小冠.持旌幢.立于床前.呼曰、司命真君相召.嗣索所逮符檄.曰、面奉严旨.并无文书嗣即起.著紫窄衫.系带而出.回视己身.卧榻如故.叹曰、吾必死矣.逆旅中至此.为之柰何.追者前导.常远数步.欲与之语.不可得.才出东门.觉非平日所行路.夹道高木.阴森蔽亏.日色晃曜.乃似辰巳间.经五六里许.不逢行人.心甚怖.俄见一城巍然.门旁两人对立.软巾束带.如唐人衣冠.追者曰、真君门下引进使者.在此相候.可进矣.二使揖入门.门内有亭.供张甚盛.一人华冠螺髻.衣红绡袈裟.嗣升亭.二使俱坐.不交一谈.饮汤而退.复引入.度行三四里.所过金碧辉映.甃地皆琉璃.私喜知决非恶地.忧心稍释.入转一曲角.舍宇益雄丽.使者曰、此真官治事所也.嗣问曰、若至彼、用何礼以见.曰、公无朝服.只合肃揖.闻呼即登殿.入门.揭金书牌曰、司命真官之殿.如仪以谒.即引上.视真官冠服.与今朝服等.熟视之.盖建炎间越州同官某也.嗣不欲言之.或云张读圣行也.笑谓嗣曰.此间今年考校.得二十人.见公姓名.特去相召.嗣皇恐谢曰、嗣官卑材下.无寸长可纪.安得预考校之列.真官厉声曰、此间不问人贵贱.不问官尊卑.但看一念之间正不正尔.与公有旧.欲公知前程事.公官资尽有.而所享之寿.止七十四.若能辞荣纳禄.可延一纪.自此以往.积功累行.又有乘除.所得之数.盖不止此.公欲之乎.嗣曰、敢不听命.真官曰、今日非奏过天曹主宰.亦召公不得.然不可过三时.宜速归.顾二使令引出.遂退.由元路行.经一殿门.闻人声嘈嘈.有呻吟号泣者.使者曰.司过真君殿也.方坐殿讯囚.嗣问曰.人世何事为重罪.曰、不孝为大.欺诈次之.杀生又次之.及外门.花冠者出.向嗣合爪曰、此官员不可思议.吾到此半年.见多少人入来.何尝有出去者.此官员实是不可思议.复揖坐饮汤下阶.使者曰、寻常只到此.以公与真官有分.且又慈仁.今特远相送.既出.嗣问曰、适花冠者何人.曰、渠是三十三天上人.以微过谪监门.满一年.即复归矣.所饮何汤.曰、入时是醍醐.出时为甘露.嗣恳曰、今幸得归.何以见教.曰、辄有厌禳之术.公到家曰.取门上桃符.亲用利刃斫碎.以净篮贮之.至夕二更.令人去家一里外.于东南方穴地三尺埋之.此人出.公即静坐冥心咒曰、天皇地皇.三纲五常.急急如律令.俟其还乃止.又云、公归家.食当异席.寝当异被.食当祭先.寝当存息.皆修持之要.嗣曰、此行念无以报德.使者何所须.二人相视而笑.掉头曰.此中无用.此中无用.固问之.曰、公平日诵金刚经.回向一两卷足矣.往来酬答唯一人.其一默不语.又行一二里辞去.曰、此去无他歧径.归即至.嗣独行.如及城东门.足跌而寤.已三更矣.俨如白昼出谒之状.遂呼仆张灯.作辞纲札子.迟明、诣薛白之.且言欲致仕.洎还家.取桃符.如所教以行.然不晓何理也.竟自列挂冠.明年拜命.始为人道其始末如此.且自作记.人谓嗣必享上寿.福未艾也.然是后七年而卒.殊与所梦不侔云.

夷坚乙志卷五刘子昂

绍兴三十二年.刘子昂为和州守.方淮上乱定.独身之官.他日见好妇人.出入郡舍.意惑之.招与合.历数月久.因诣天庆观朝谒.有老道士请问.曰、使君不挈家.而神色枯悴黧黑.殆有妖气如何.刘初讳不答.再三言之.乃以买妾对.道士曰、非人也.将不可治.今以二符相与.逮夜宜悬于户外.渠当不敢入.刘以符归.夜未半.妇人至.怒骂曰、相待如夫妇.何物道士乃尔.吾去即去.无忆我.刘不能割爱.亟起取符坏之.终不寤生人何以畏符.复绸缪如初.又数日、道士入府问讯.望见刘.惊惋曰、弗活矣.柰何柰何.然当令使君见之.命取水数十担覆于堂.其一隅方五六尺许.水至即干.掘之.但巨尸偃然于地.略无棺衾之属.僵而不损.刘审视.盖所偶妇人也.大恶之.不旬日而殂.王嘉叟说.得之于韩琎之子季明.

夷坚乙志卷五梓潼梦

梓潼神梦之灵.前志已载矣.成都人罗彦国.累试不第.既四举.斋戒乞梦.梦蔡鲁公谓曰、已奏除公枢密直学士矣.次年省试又下.乃以累举恩.得密州文学.犀浦人邵允蹈.绍兴七年被乡荐.亦乞梦于神.梦神告曰、已与卿安排甲门高第矣.及类试.果为第一.乃刻石纪于庙西庑.后罢眉州幕官.赴调临安.舟行至闸口镇.病死.始验甲门之语.盖闸字也.

夷坚乙志卷五张九罔人田

广都人张九.典同姓人田宅.未几、其人欲加质.嘱官侩作断骨契以罔之.明年、又来就卖.乃出先契示之.其人抑塞不得语.徐谓之曰、愿尔子孙似我欲语言而不得.洒泪而去.是年秋.张有孙.语不出而死.至冬、其子病伤寒.失音亦死.又一年.身亦如之.

夷坚乙志卷五宋固杀人报

成都人宋固.为县之文学.乡耆长有病者.困卧境上.时大观四年.朝廷方行安济法.若有病者.则里正当任责.固惮于闻官.诱令过双流县牛饮桥.觉病者怀中有所挟.搜之得银十余两.乃取之.而推堕其人桥下.戒其徒勿得言.居无何.复至前处.失脚堕水中死.其尸出下流五十里外沙碛中.与病者尸合.若相抱持者然.三事王时亨说.

夷坚乙志卷五张女对冥事

妻父张渊道、自兵部侍郎奉祠.寓居无锡县南禅寺.次女已嫁梁元明.来归宁.绍兴己未正月七日、因游惠山寺.食煎饼差冷.还家心痛.至夜遂剧.正睡落枕.元明扶之起坐.但泪下不语.指其口曰、说不得问.何所见.应曰、张渥在此.渥者、渊道叔也.死于兵间.后降灵其家.云为泰山府直符走吏.意其为祟.呼洞虚观道士视之.道士取纸焚香作法.请家人共视.皆曰仿佛见纸上有影.如人戴幞头者.道士曰、然则正神.非祟也.是必阴府追对事耳.书符使吞之.天明稍苏.犹心痛.忽忽如痴.晚乃能言.始病时有持符来床下.云官追汝.女曰、我士大夫家女子.何得辄唤.曰、阳间如此.阴府不问也.便觉身随此人去.至寺后墙门欲出.一人长丈许.推之入.责追者曰、张侍郎小娘子.尔何人而得呼之.追者不答.则身已在墙外.有兜檐甚饰.使登焉.两人肩舁.约行数百里.又度钱塘江.久之入一大府.朱门明焕.上施上金钉.殿屋九间皆垂帘.其中三间帘卷.王者红袍碧玉冠.坐其上.追者前白公事到.王竦身凭案立.问曰、张相公在陕西杀赵哲.汝父为参议官.预其事否.女欲言不知.恐累父.答云、初不预谋.亦曾谏不见听.王曰、谏而不听.何不去.答曰、尝求一郡.不得请.王顾左右.令诣司供状.方对答时.望西庑一人.侧听而笑.东庑亦有一人.皆状貌堂堂.既诣曹.曹吏指曰、笑者乃赵哲.其东则曲端也.吏以下皆长.一丈.戴铁幞头.著褐布袍.具笔札.令女为状.且曰、当追长子.以其不慧故免.盖渊道长子通.自幼多病.不解事.俄持盘食来甚丰.或曰、不可食.食则不得归矣.庑下各列门户.或榜云镬汤地狱或榜云锉碓地狱.其室甚多.皆扃𫔎.不见人.遥见故姻家宋氏母.据案相望而笑.傍人云、见判善部.须臾供状毕.王命放还.无复轿乘.独随追者行.及江头.见贵人公服乘马.导从甚盛.问人云、吕相公也.是时吕忠穆公已卧病.后一月始薨.盖其魄兆先逝矣.

夷坚乙志卷五画学生

成都郫县人王道亨.七岁知丹青.用笔命意.已有过人处.政和中.肇置画学.用太学法补试四方画工.道亨首入试.试唐人诗两句为题.曰、胡蝶梦中家万里.子规枝上月三更.余人大率浅下.独道亨作苏属国牧羊北海上.被毡杖节而卧.双蝶飞舞其上.沙漠风雪羁栖愁苦之容.种种相称.别画林木扶疏.上有子规.月正当午.木影在地.亭榭楼观.皆隐隐可辨.曲尽一联之景.遂中魁选.明日进呈.徽宗奇之.擢为画学录.又学中尝以六月杖藜来石路.午阴多处听潺湲为题.余人皆画高木临清溪.一客对水坐.有一工独为长林绝壑.乱石磴道.人立于树阴深处倾耳以听.而水在山下.目未尝睹也.雅得听潺湲之意.亦占优列.

夷坚乙志卷五周勉仲

周勉仲自强为蕲州司法时.以驿舍为官廨.晚步中门外.往来微倦.顾厅侧有板倚.使人取之欲坐.及其处则了无一物.宅后枕郡治之万芝堂.堂有池.白昼见人蓬首对水坐.叱之使起.其人矍然立.背如负大瓮者.跃入池中.有声𬘘然.识者以为龟鳖之精云.又尝往庐山.与归宗长老坐小室.见一人往来窗下.著乌巾.其身仅与窗等.讶其太短.出视之.无所见.勉仲说.

夷坚乙志卷五树中盗物

王深之湛家临川.每失去碗楪瓶合.及衣服之属.辄谴责仆婢.然不复可得.一夕暴风起.屋东大皂荚树吹折.断处中空.凡王氏积年所失物.皆贮其内.半坏矣.其树.今犹在云.郭沰洁己说.

夷坚乙志卷五扈司户妻

洪州分宁王氏婿扈司户.自京师买一妾.甚美.携归置于妻家.妻母谓人曰、扈郎妾信美.然语音仅能出口.十句只可辨一二.面目极峭冷.与人寡合.而足绝小.可藏于袴中.类非人间女子.久留不去.非扈氏福也.扈生闻之.疑其妻不能容.故母言如此.未忍决绝.妾来时以白犬自随.行止饮食不暂舍.逮夜则寝床下.经一岁.妾入佛堂瞻礼.急大呼乞救.人往视之.则为犬啮断一臂.卧血中死矣.犬亦继死.李绍祖说.

夷坚乙志卷五异僧符

豫章之南数十里生米渡.乾道元年三月八日、有僧晨济.将登岸.谓津吏曰、少顷见黄衫五人荷笼而至者.切勿使渡.渡则有奇祸至.取笔书三字.似符而非.了不可识.其文曰、(车足)□□.以授吏.曰、必不可拒.当以此示之.语毕而去.吏不甚信也.然私怪之.至午.果有五黄衣.如府州急足者.各负两箬笼.直前登舟.吏不许.皆怒骂.殆欲相欧击.良久不解.吏乃取所书字示之.五人者、一见狼狈反走.转眼失所在.委十笼于岸浒.发之.中有小棺五百具.吏焚棺而传其符.豫章人家家图祀之.是岁江浙多疫.唯此邦晏然.识者谓五人乃瘟部鬼也.予过江州及衢州.见土人言各不同.竟未知孰是.余增礼说.

夷坚乙志卷五李南金

乐平士人李南金、绍兴二十七年登科.才唱名.罢归旅舍.梦二女子执板歌词以侑酒.曰、君是园中杨柳.能得几时青.金明春光尚好.尊酒赏闲情.它年归去.强山阴处.一枕晓霞清.觉而记其语.不晓强山为何处.既调官.得光化军教授未赴.来谒提点坑冶李稙.献新发铁山.自督工烹炼.一日见巨蛇仰首向炉.如有所诉.李戒坑户勿得害.既而杀之.它日、又有蛇其大如柱.来冶处.傍小蛇千余随之.结为大团.巨蛇跃起前高丈余.李犹令仆持杖捶之.仆不敢前.又遣人归家取敕告.置地上.蛇径行不顾.李甚骇.即觉体中不佳.遂归.先是其家人梦一姥来寻李教授.曰、枉杀我儿.及是知其不可起.数日而卒.

夷坚乙志卷六石棺中妇人

绍兴初、南剑州将乐尉蔺敡.因捕盗至山村.见农人掘地得石棺无罅.呼匠者凿开视之.一妇人长三尺余.瞑目裸体.形色红润如生.两手各握一剑.口衔一剑.敡即以油伞裹瘗之.不知何物也.

夷坚乙志卷六袁州狱

向待制子长久中元符中.为袁州司理.考试南安军.与新昌令黄某.并别州郑判官.三人俱.毕事且还.郑君有女弟.嫁为宜春郡官妻.欲与向同如袁.而黄令者、前三年实为袁理官.以故二人邀与偕往.黄不可.郑强之.且笑曰、公遽能忘情于烟花中人乎.黄不得已亦同涂.然意中殊不乐.逮至.又欲止城外.向力挽入官舍.坐定.向将入省二亲.揖之就便室.黄如不闻.即其侧呼之.瞪目不答.俄指向所用铜槃.曰、其价几何.可辍买否.向得其发言颇喜.顾小史令持往所馆问之.曰、此常物尔.何遽为.曰、将置吾棺中.向始疑惧.引其手使少憩.亦不动.亟招郑君同视之.掖以就榻.少顷发声大呼.若痛不可忍.遂洞泄血利.秽满一室.登榻复下.号叫通夕不少止.向与郑同辞告曰、君疾势殊不佳.盍有以见属.黄颔首曰、愿见母妻.向即日为书.走驶步如新昌告其家.又语之曰、君本不欲来.徒以吾二人故.今病如是.尊夫人脱未能来.而君或不起.是吾二人杀君也.何以自明.愿君力疾告我所以不欲来及危惙如此之状.黄开目倾听.忍痛言曰、吾官于此时.宜春尉遣弓手三人.买鸡豚于村墅.阅四十日不归.三人之妻诉于郡.郡守与尉有旧好.令尉自为计.尉绐白府曰、部内有盗起.已得其根株窟穴所在.遣三人者往侦.恐其徒泄此谋.姑以买物为名.久而不还.是殆毙于贼手.愿合诸邑求盗.吏卒共捕之.守然其言.尉自将以往.留山间两月.无以复命.适村民四辈耕于野.貌蠢甚.使从吏持钱二万.招之与语.曰、三弓手为盗所杀.尉来逐捕.久不获.不得归.倩汝四人诈为盗以应命.他日案成.名为处斩.实不过受杖十数.即释汝.汝曹贫若此.今各得五千钱.以与妻孥.且无性命之忧.何不可者.汝若至有司.如问汝杀人.但应曰有之.则饱食坐狱.计日脱归矣.四人许之.遂执缚诣县.会县令阙.司户摄其事.劾囚服实如尉言.送府吾适主治之.无异词.乃具狱上宪台.得报皆斩.既择日赴市矣.吾视四人者.皆无凶状.意其或否.屏狱吏以情诘之.皆曰不冤.吾又摘语之曰.汝等果尔.明日当斩首.身首一分.不可复续矣.囚相顾泣下.曰、初以为死且复生归.家得钱用.不知果死也.始具言其故.吾大惊.悉挺其缚.尉已伺知之.密白守曰、狱掾受囚赂.导之上变.明日吾入府白事.守盛怒.叱使下.曰、君治狱已竟.上诸外台阅实矣.乃受贿赂.妄欲改变邪.吾曰、既得其冤.安敢不为辨.守无可柰何.移狱于录曹.又移于县.不能决.法当复申宪台.则置狱.守曰、如是则一郡失入之罪众矣.安有已论决而复变者.悉取移狱辞焚之.但以付理院.使如初款.吾引义固争.累十数日不得直.遂谒告.郡守令司户尝摄邑者代吾事.临欲杀囚.守复悔曰、若黄司理不书狱.异时必讼我于朝矣.令同官相镌谕曰、囚必死.君虽固执.亦无益.今强为书名于牍尾.人人知事出郡将.君何罪焉.吾黾俯书押.四人遂死.越二日、黄衣人持梃押二县吏来追院中二吏.曰、急取案.吏方云云.黄衣以梃击之.四吏俱入舍不出.吾自往视.舍门元未启.望其中案牍横陈.逡巡四吏皆暴卒.又数日摄令死.尉用他赏改秩.已去官亦死.而郡守中风不起.相去才四十日.吾一日退食.见四囚拜于下.曰、某等枉死.诉于上帝得请矣.欲逮公.吾恳曰、所以知此冤而获吐者、黄司理力也.今七人已死.足偿微命.乞勿追竟.帝曰、使此人不书押.则汝四人不死.汝四人死.本于一押字.原情定罪.此人其首也.某等哭拜天廷.凡四十九日.始许展三年.即楦袴露膝.流血穿漏.曰、拜不已.至于此.又曰、大限若满.当来此地相寻.又拜而去.吾适入门.四囚已先在.云候伺已久.恐过期.且令亟取母妻与诀别.吾所以不欲来者.以此故尔.今复何言.向曰、鬼安在.黄指曰、皆拱立于此.向与郑设席焚香.具衣冠拜祷.曰、尔四人明灵若此.黄君将死.势无脱理.既许其与母妻诀.何必加以重疾.令痛苦若此哉.祷毕.黄喜曰、鬼听公矣.痛即止.利不复作.然厌厌无生意.又旬曰、告向曰、吾母已来.幸为我办肩舆出迎.向曰、所遣卒犹未还.安得遽至.曰、四人者已来告.遂出.果相遇于院门之外.褰帘一揖而绝.向乐平人.其子元伯侍郎说.

夷坚乙志卷六齐先生

宣和五年、向元伯为开封令.蔡鲁公已致仕.尝设醮于城外凝祥宫.向往谒之.蔡留宿.明旦见其子攸孙衡等十余人来问安.皆腰金施狨.且多张盖者.向退省其舅何志同尚书.叹诧其盛.坐客有京畿转运使曾徽言、与蔡不合.以言鄙薄.既而悔之.何曰、毋多谈.齐先生适在此.太师所敬也.可见之.乃邀与同席.齐生曰、吾素受蔡公异顾.今馆于后圃.待我甚至.不当谈其短.偶闻运使之语.是将然矣.徽言讳前说.齐生曰、无伤也.蔡公与我语.不问其身.但询其子孙.吾应之曰好.然常以妄言自愧也.诸公见其高门华屋.上干霄汉.三年之后.无一瓦盖头矣.金勒狨鞍.赫弈照市.三年之后.虽蹇驴亦无有矣.人言秋风落叶.此真是也.哀哉.时诸蔡方盛.皆不敢出声.三岁而蔡氏败.齐先生、淄州人.元伯说.

夷坚乙志卷六蔡侍郎

宣和七年、户部侍郎蔡居厚.罢知青州.以病不赴.归金陵.疽发于背.命道士设醮.倩所亲王生作青词.少日而蔡卒.未几王生暴亡.三日复苏.连呼曰、请侍郎夫人来.夫人至.王乃云、初如梦中有人相追逮.拒不肯往.其人就床见执.回顾身元在床卧.自意已死.遂俱行.天色如浓阴大雾中.足常离地三尺许.约十数里至公庭.主者问何以诡作青词诳上苍.某方知所谓.拱对曰、皆是蔡侍郎命意.某行文而已.主者怒稍霁.押令退立.俄西边小门开.狱卒护一囚.杻械联贯立庭下.别有二人舁桶血.自头浇之.囚大叫.顿掣苦痛.如不堪忍者.细视之.乃侍郎也.主者退.复押入小门.回望某云.汝今归.便与吾妻说.速营功果救我.今秪是理会郓州事.夫人恸哭曰、侍郎去年帅郓时.有梁山泺贼五百人受降.既而悉诛之.吾屡谏不听也.今日及此.痛哉.乃招路时中作黄箓醮.为谢罪请命.

夷坚乙志卷六杳氏村祖

赣州光孝首坐僧普瑞.说尝附江州通判船.过池州.泊村岸.闻岸上人相呼参祖烧香者.瑞往随之.见百千人憧憧往来.有屋可三间.堂内饰小室.如人家供佛处.翁媪二人.各长三尺.秃发脑后一髻绝小.以衣衾拥下体.唯露头面.兀然如土木.但眼能动.有笑容.人持香灯酌酒以供.瑞还.具语通判君.即尽室往谒.享以钱烛茶酒.撮作小包.蘸酒置二老口.亦伸舌舐之.或引手摸其胸乳.皮皆傅骨.不知几百岁.其人云.一村皆姓杳.此二老为村祖云.

夷坚乙志卷六建康伍伯

陈邦光、守金陵.将杖朱衣吏.当直伍伯从求钱百千.吏才许其半.伍伯怒.噀手嘻笑曰、我不打人多时也.将甘心焉.摩手墙间急.上下适有破磁片.正对手心.刺之.血流及肘.登时茧痛.告假归.逾月创始愈.

夷坚乙志卷六刘叉死后文

知保德军王清臣.请紫姑神.既而作文数百言.自云唐进士刘叉.其词曰、余少为侠.遍走天下.史谓亡命、非也.退之赠余金百镒.余辞而不受.史谓窃之、非也.洛阳恶少年.恃权强妾良家子.既而又族其室.余不忍吉民无诉.乘夜厥从聚淫.余奋剑断其颈十数人.且脍其肝而𫗦之.日夕游于市.人自不识.史谓杀平人窜山林.非也.余数世为人直信.弃己济众.设教化人.报不平之事.行无极之道.以是故用达仙.至于歌诗.皆末迹也.因子见契.聊为一启.思史之谬词.昔之异行.令余忸然感叹.余终于终南.门人葬于山之阳.清溪之侧.至今坟犹在.但人不知为余墓也.以余无勋庸于国.故史氏听小人之言.书不知所终.设如子仪光弼辈.后世皆知其大功.然当时史词褒饰甚多.盖世之情如斯也.呜呼.尽信史则不如无史.彼若不能摭实.但务华以媚天子.自可询有知而书之.何必纵缪言诬介义之士于有过之地哉.使余当时闻之.必令此佞夫首足异处.余既为仙不复竞.姑隐之.后世哲者共为我鉴诸.

夷坚乙志卷六猪足符

聂景言、居衡阳.有细民欲举债.买猪蹄来献.聂受之.付厨作羹.庖婢举刀破爪间.见小纸书符在其内.亟出告.使呼其人还之.人曰、适从屠杌买来.方有求于君家.岂敢以符为厌咒.复持与屠者.责谯之.屠者曰、今旦方刲豕.安得有是.取元直畀民.而自携归煮食之.一家四人皆死.五事皆郏次南说.

夷坚乙志卷六庙神止奏章

段元肃、家居京师.邻家有病者、为祟所挠.治之不效.欲请道士奏章诉于帝.段之祖梦人如神明者.告之曰、凡神祇有功于人者.岁满必迁.吾主此地若干岁.今当及迁.而君邻家之鬼.正在部内.方自往治之.闻其家将奏章.恐致相累.丐君一言.令罢之.病者自安矣.恳请至再三.段许诺.且问其所止.曰、亦与君家为邻.明日思之.乃皮场庙也.如神言告其邻.止不奏.病者即日愈.

夷坚乙志卷六榕树鹭巢

福州仪门外夹植榕树.每树有白鹭千数.巢其上.鸣噪往来.秽污盈路.过之者皆掩鼻.薛直老弼为守.尝乘凉舆出.为粪污衣.以为不祥.欲尽伐其树而未言.是夜安抚司参议官曾悟.梦介胄者恳云、某受命护府治.所部数百人.皆栖榕间.今府主欲伐去.吾无所归矣.愿为一言.悟既觉.以不闻伐树事.不以为意.明夜复梦曰、乞即言之.不然无及矣.府主所恶.不过鹭秽耳.此甚易事.请期三日.悉去之.悟许诺.明日过府为言.薛惊曰、吾固欲伐之.然未尝出诸口.而神已知.可敬也.至暮大雨.阅三日乃止.鹭群悉空.树濯濯如新.

夷坚乙志卷六赵七使

宗室赵子举、字升之.壮年时、丧其妻.心恋恋不已.于房中饰小室.事之如生.夜独宿次.觉有从室中启户出者.恐而呼侍婢.婢既复寝.须臾间已至床前.牵帐低语曰、莫怕莫怕.我来也.时精爽顿昏.不知死生之隔.遂与共寝.欢如平生.自是日日至.每饮食必对案.仆妾辈从旁窥之.无所见.但器中物亦类有人残余者.缱绻益久.意中愦愦.渐不喜食.行步言气衰劣.然未尝与人言.有道人乞食过门.适见之.叹曰、君甘与鬼游.独不为性命计.吾能行天心王法.今以授君.努力为之.鬼不攻自退矣.子举洒然悟.即再拜传受.绘六甲六丁像.斋戒奉事唯谨.妻犹如故态.颇亦不乐.时时长吁.如不得志者.又半年.涕泣辞诀.曰、久留恐坏君法.吾去矣.遂绝不至.子举从此奉法愈力.为人治病辄验.建炎二年.予妻族张氏、避地自京师南下.寓居扬州龙兴寺.先是有祖姑嫁赵氏.夫为绛州守.未赴.居太原.值虏骑围城.姑陨于炮下.又有八叔者、为贼所得.脔食之.是岁妻祖母田氏病.仿佛见此两人在窗外.子举适同居寺中.外舅以事告之.子举焚香祷请.久而言曰、是一男子.一妇人.皆以非命死.然是公家戚属.不宜加罪.当以酒币善遣之.如其言.病亦寻愈.

夷坚乙志卷六魅与法斗

赵伯兀者、子举之子.效其父习行天心法.未成.有馈鲤鱼于家者.鱼从盆中跳出高数尺.如舞跃然.时子举出行.家人亟呼伯兀.兀杖剑诵咒.临以正法.鱼跃愈高.几至丈许.兀亦恐遽趋避之.又尝与群从饮于严州双溪亭上.婢子卧栏竿侧.忽放声大哭.问焉不应.伯兀知为物所凭.亦行法与相竞.自申至三更.不止.不胜倦苦.舍之去.伯兀从弟伯禔说.

夷坚乙志卷六蒙城观道士

亳州蒙城县庄子观玉册殿.扃𫔎严谨.非时不许开.宣和中.道士张冲俊、掌观事.夜闻其中杖直决遣声.尽二十乃止.明旦、呼众人启钥视之.盖一道士常持天心法者.缚于梁间.足反居上.两脊杖痕如碗大.已死矣.双足虚抱于梁.初无绳絷也.郭沰说.时随其父为丞.

夷坚乙志卷七毕令女

路时中.字当可.以符箓治鬼著名士大夫间.目曰路真官.常赍鬼公案自随.建炎元年.自都城东下至灵壁县.县令毕造.已受代.檥舟未发.闻路君至.来谒曰、家有仲女.为鬼所祸.前后迎道人法师治之.翻为所辱骂.至或遭棰去者.今病益深.非真官不能救.愿辱临舟中一视之.路诺许.入舟坐定.病女径起.着衣出拜.凝立于旁.略无病态.津津有喜色.曰、大姐得见真官.天与之幸.平生壹郁不得吐.今见真官.敢一一陈之.大姐乃前来妈妈所生.二姐则今妈妈所生也.恃母钟爱.每事相陵侮.顷居京师.有人来议婚事垂就.唯须金钗一双.二姐执不与.竟不成昏.心鞅鞅以死.死后冥司以命未尽.不复拘录.魂魄漂摇.无所归.遇.九天玄女出游.怜其枉.授以秘法.法欲成.又为二姐坏了.大姐不幸.生死为此妹所困.今须与之俱逝.以偿至冤.且以谢九天玄女也.真官但当为人治祟.有冤欲报.势不可已.愿真官勿复言.路君沉思良久.曰、其词强.顾毕令曰、君当自以善力祷谢之.法不可治也.女忽仆地.掖起之.复困惙如初.盖出拜者乃二姐之身.而其言则大姐之言也.死已数年矣.明日、二姐殂.路君来吊.其父曰、昨日之事.曲折吾所不晓.而玄女授法.乃死后事.二姐何以得坏之.君家必有影响.幸无隐.在我法中.当洞知其本末.毕令曰、向固有一异事.今而思之.必此也.长女既亡.菆于京城外僧寺.当寒食扫祭.举家尽往.菆室之侧.有士人居焉.出而扃其户.家人偶启封.入房窥观.仲女见案上铜镜.呼曰、此大姐柩中物.何以在此.必劫也.吾以为物有相类.且京师货此者甚多.仲女力争曰、方买镜时.姊妹各得其一.鞶结衬缘.皆出我手.所用纸.某官谒刺也视之信然.方嗟叹而士人归.怒曰、贫士寓舍.有何可观.不告而入.何理也.仲女曰、汝发墓取物.奸赃具在.吾来擒盗耳.遂缚之.士人乃言半年前夜坐读书.有女子扣户.曰、为阿姑谴怒.逐使归父母家.家在城中.无从可还.愿见容一夕.泣诉甚切.不获已纳之.缱绻情通.自是每夕必至.或白昼亦来.一日方临水掠鬓.女见而笑曰、无镜耶.我适有之.遂取以相饷.即此物也.时时携衣服去补治.独不肯说为谁家人.昨日见语曰、明日我家与亲宾聚会.须相周旋.不得到君所.后夜当复来.遂去.今晨独处无悰.故散步野外以遣日.不虞君之涉吾地也.吾家闻之皆悲泣.独仲女曰、此郎固妄言.必发验乃可.走往殡所踪迹之.其后有罅可容手.启砖见棺.大钉皆拔起寸余.及撤盖板.则长女正叠足坐.缝男子头巾.自腰以下肉皆新生.肤理温软.腰以上犹是枯脂.始悔恨.复掩之.释士人使去.自是及今.盖三年余矣.所谓玄女之说.岂非道家所谓回骸起死.必得生人与久处便可复活邪.事既彰露.不可复续.而白发其事.皆出仲女.所谓坏其法者岂此邪.路君亦为之惊咤.道出山阳.以语郭同升.升之子沰说.造字以道.

夷坚乙志卷七西内骨灰狱

政和四年、有旨修西内.命京西转运司董其役.转运使王某坐科扰.为河南尹蔡安持劾罢.起徽猷阁待制宋君于服中.以为都转运使.免判常程文书.专以修宫室为职.宋锐于立事.数以语督同列曰、速成之.𬪩赏可立得也.转运判官孙贶.独以役大不可成.戏答曰、公闻狐婿虎之说乎.狐有女.择婿得虎焉.成礼之夕.傧者祝之曰.愿早生五男二女.狐拱立曰、五男二女非敢望.但早放却臊命为幸耳.今日之事.正类此也.宋不乐.贶即引疾罢去.凡宫城广袤十六里.创立御廊四百四十间.殿宇丹漆之饰猥多.率以趣办.需牛骨和灰.不能给.洛城外二十里.有千人冢数十丘.干官韩生献计曰、是皆无主朽骴.发而焚之.其骨不可胜用矣.自王漕时已用此.宋然之.管干官成州刺史郭琏容.佐使臣彭玘.十余人.皆幸集事.举无异词.宋以功除显谟阁学士.召为殿中监而卒.宣和中.孙贶病死.至泰山府.外门榜曰清夷之门.狱吏捽以入.令供灭族状.孙曰、我何罪.殿上厉声曰、发洛阳古冢以幸赏.乃汝也.安得讳.孙请与诸人对.望两囚荷铁校立庑下.各有一卒持铁扇障其面.时时挥之.扇上皆施钉.血流被体.引至前.乃宋王二君也.犹与相撑拄.孙历举狐虎之说.及所以去官状.廷下人皆大笑.两人屈服去.孙复苏.他日韩生亦梦如孙所见者供状毕.将引退.仰而言曰、某罪不胜诛.但先祖魏公有大勋劳于宗社.不应坐一孙而赤族.主者凝思良久曰、只供灭房.状乃如之.自是数月死.不一岁妻子皆尽.今唯取同宗之子以继云.予闻此事于临川人吴虎臣曾吴得之韩子苍.予以国史院简策参之.得其岁月官职如此.邵武李郁光祖云、有朝士亦以是役进秩.后居邓州.得异疾.疽生于臀.长寸许.中有骨焉.不可坐卧.医以药龁之.久而坠地.拳曲如小猪尾.数日又如故.复以前法治之.如是岁余.凡落三十六节.乃死.王日严云、宋君初与官属议.或以为不便.宋入宅思之.必欲行.自批一纸出付司.孔目官某.虑异时为人所讼.以所批黏入牍中.后数年.冥府摄对狱.见牛头卒引一人从烈焰出.乃宋也.孔目诉曰、事皆由待制.手笔尚存.王者敕一卒往取.顷刻即至.以示宋.宋引伏.孔目者乃得归.明日诣曹阅故牍.首尾千百番皆在.独失宋批矣.遂以病自列.去吏归.而弃家为苦行道者.

夷坚乙志卷七汀州山魈

汀州多山魈.其居郡治者为七姑子.倅厅后有皂荚树极大.干分为三.正蔽堂屋.亦有物居之.陈吉老为通判.女已嫁矣.与婿皆来.夜半女在床外睡.觉有撼其几者.颇惧.移身入里间.则如人登焉.席荐皆震动.夫妻连声呼有贼.吉老遽起.与长子录曹者偕往.无所见.诧曰、公廨守卫严.贼安得至.若鬼也.争敢尔.老兵马吉、方宿直.命诣厨温酒.厨与堂接屋.马吉方及门.失声大叫.录曹素有胆气.自篝火视之.吉仆绝于地.涎液纵横.灌以良药.久之始能言.曰、一黑汉模糊长大.出屋直来压已.不知所以然.吉老犹不信.录曹见白衣人长七尺.自厨出趋堂.开门而出.真以为盗.急逐之.而堂门元闭自若也.启之.又见其物开厅门去.复逐之.亦闭如故.洎至厅上.白衣径奏东箱卒伍持更处.一卒即惊魇.众救之已绝矣.后数年.赵子璋为倅摄郡.时属邑寇作.江西大将程师回.自赣上来逐捕.将班师.小休倅厅.出所携二妾与赵饮.正行酒.有小妾长才二尺许.褐衫素裙.缓步且前.程迎击以杖.乃一猫跃出.衣服皆委地.子璋子伯禔.随父之官.马吉者犹在.闻其说如此.伯禔说.

夷坚乙志卷七黄莲山伽蓝

韶州乐昌县黄莲山寺.为一邑胜处.建炎二年冬.郡守延临江静师往主法席.寺伽蓝神素著灵异.邑人祈赛.必杀牲酾酒.既则饮酒乃归.师始至.与神约曰、神受佛嘱付.守护伽蓝.不应当此供.自今日以往.更具净馔.神其听之.由是人无敢以酒肉入山门者.明年十一月晦.有檀越营佛事毕.欲饮酒.三仆舁一缸由东厢过神祠前.一犬不知从何来.突出正与缸相值.应时破碎.无复余沥.见者莫不叹异.郏次南说.

夷坚乙志卷七宁都吏仆

赣州宁都县吏李某、督租近村.以一仆自随.仆乞钱于逋户.不满志.缚诸桑上.灌以粪.得千钱.即日云雷四起.毙仆于村中普安寺前.钱正在腰间.打四百文入肉中.皮蒙其上.绍兴十四年三月也.县是时曰虔化云.寺僧祖一说.

夷坚乙志卷七杜三不孝

洪州崇真坊北有大井民杜三.汲水卖之.夏日则货蚊药以自给.与母及一弟同居.弟佣于饼家.唯兄以两饭养母.然特酗酒.小不如意.至于辱詈加棰.邻曲见者皆扼腕.导其母使讼.未及也.一旦大醉归.复殴母.俄忽忽如狂.取所合蚊药内砒霜硫黄掬服之.走入市.从其徒求水饮.市人以为醉.不知药毒已发矣.顷刻而死.其不孝之报欤.

夷坚乙志卷七布张家

邢州富人张翁.本以接小商布货为业.一夕闭茶肆讫.闻外有人呻痛声.出视之.乃昼日市曹所杖杀死囚也.曰、气绝复苏.得水尚可活.恐为逻者所见.则复死矣.张即牵入门.徐解缚.扶置卧榻上.设荐席令睡.与其妻谨视之.饲以粥饵.虽子妇弗及知.经两月.胁疮皆平能行.张与路费.天未晓.亲送之出城.亦未尝问其乡里姓名也.过十年久.有大客乘马从徒.赍布五千疋入市.大驵争迎之.客曰、张牙人在乎.吾欲令货.众嗤笑.为呼张来.张辞曰、家赀所有.不满数万钱.此大交易.愿别择豪长者.客曰、吾固欲烦翁.但访好铺户赊与之.以契约授我.待我还乡.复来索钱未晚.张勉如其言.居数日.客谓翁可具酒饮我.勿招他宾.既至.邀其妻共饮.酒酣起曰、翁识我否.乃十年前床下所养人也.平生为寇劫.往来十余郡.未尝败.独至邢.一出而获.荷翁再生之恩.既出门.即指天自誓云、今日以往.不复杀人.但得一主好钱.持报张翁.更不作贼.才上太行.便遇一人独行.劫之正得千余缗.遂作贾客贩卖.今于晋绛间有田宅.专以此布来偿翁媪恩.元约复授翁.可悉取钱营生产业.吾不复来矣.拜诀而去.张氏因此起富.赀至十千万.邢人呼为布张家.三事亦得之郏次南.

夷坚乙志卷七何丞相

何文缜丞相在太学.与同舍生黄君、诣日者孙黯问命.黯袒衣踞坐.丞相先占.既布算.黯正襟揖曰、命极贵.不惟魁天下.且位极人臣.二人相视笑.曰、何相侮邪.黯愠曰、黯老矣.粗有生计.今谄一秀才.其获几何.柰何命实中格.丞相曰、然则何时作状元.曰、乙未岁.何年为相.曰、不出一纪.但有一事绝异.君拜相后.当死于异国.寻常奉使绝域者.不过侍从官.何由有宰相入国者.此为不可晓耳.初丞相自仙井来.时过桐柏.于庙中上书乞梦.其夕梦人报霍侍郎来见何状元.遂出相见.霍曰、将来殿策问道.及至京又求梦于二相公庙.梦人告如霍所言.既觉.试作策头数百字.以示黄君.黄以为不佳.丞相时为邓洵武枢相馆客.又梦一人报霍侍郎来.既坐.霍曰、君昨拟道策甚谬.上所解道德经.更三日以赐二府.君当首见之.宜熟读也.如期邓公果拜赐.即录本.晨夕诵读.乙未岁廷试果问道.悉以经语对.遂为第一人.后十二年.至靖康丙午.拜少宰.从二帝北狩.死于虏.皆如黯言.霍公盖先两榜为龙首者.

夷坚乙志卷七天心法

李士美丞相长子衡老.初学天心正法时.饮食坐起.未尝不持摄.寓居桂林.夜如厕.见灯盏出于外.心已怪之.复取置中间.俄又在外.已则登其上.既而益高.盏正覆而油不倾.旋转满室.将及头上.衡老方踞厕.势不可施法.怖惧大呼而出.自是不敢轻习行.或云初行符箓.非鬼物所乐.故多设怪以恐试之尔.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七虞并甫奏章

虞并甫、侍其父漕潼川.以父病斋戒浃日.命道士刘泠然.奏章请命.刘素以精确著名.自子夜登坛伏.迟明方兴.言曰、适之帝所.见几上书章内两句云.乞减臣之年.增父之算.帝指示吾曰、虞允文至孝.可与执政.而不言从其请.已而父竟卒.后十有八年.并甫参大政.宇文仔说.

夷坚乙志卷七孙尚书仆

孙仲益尚书、居毗陵.遣两仆往平江.一人暴卒于道.一人买苇席覆其尸.而归报其家.经宿至.则死者复活矣.云、方同行.下路左遗溲.遇黄衣卒持藤棒来驱曰、官唤汝牵船.果有船相衔.行运河中.独押我挽之.舟行如飞.不知为何处.心以谓无县文引在手.何得擅呼我.伺其小怠.挤诸河.急从故道归.至则见身在苇席下.无计可入.彷徨不忍去.乃坐于上.天将晓.行人过见而叱曰、何为独坐此.非鬼乎.竦然如失.不觉入身中乃寤.方知为死也.李耆俊说.

夷坚乙志卷八牛鬼

秉义郎高世令.居台州黄岩.绍兴四年.摄征税于温州白沙镇.二月十九夜.已就枕.闻窗外两人呼曰、异物且来杀君.君谨避之.坚塞五窍勿与校.庶或可脱.审其声.乃旧同寮明州都监李利见.台州巡检赵禄.皆死矣.大惧.即蒙被危坐以待.少顷闻有诟李赵者.曰、我杀高世令.干君何事.别一人以杖拄地行.过床后若瞽者.细语云、彼呼君时.切勿应.又闻诟者曰、盲畜生.汝亦复强预人事.李赵相与劝解曰、杀一高世令.于君何益.既而一虫薨薨然自窗隙入帐中.绕被飞鸣.且十数匝.高窥见虫色烂然如金.垂红线于后.引手欲挽之.李赵又呼云、祸事祸事.杀之冤害益重.乃纵之.来往尽夜.终不得逞而去.小史窥窗外.见少年与一妪对立.少年曰、须与翁索命.妪曰、宜然.天明启门.则两牛卧篱下.迹所从来.乃近镇五里农家物也.镇寨巡检闻此怪.招高饮.开释之.俄而求归曰、老妪少年.皆在卓下矣.高妻拏皆在黄岩.是夜见其妾云、君来时我已有娠.今小蓐以死.昨尝寄履袜达乎.方啜泣.李赵褰帷入.叙阔如平生.高度必死.竟夕秉烛.遍作书与亲旧诀.得八十幅.语或杂偈颂.殆类有物凭之者.屡冠带走出.将赴舍前江水.复闻空中语曰、勿与鞋.与即去矣.左右藏去之.凡不饮食.五日乃醒.家人来视之.所谓孕妾实妊身四月.食牛肉而坠.元不死也.高亦无恙.吴传朋说.

夷坚乙志卷八歌汉宫春

绍兴四年、蜀道类试进士.成都使臣某人祷于梓潼神.愿知今岁类元姓字.夜梦至庙中.见二士人握手出.共歌汉宫春词.问玉堂何似茅舍疏篱之句.神君指曰、此是也.明日复入庙.将验昨梦.士人来者纷纷不绝.久之有两人同出.携手而歌.果梦中句也.省其状貌皆是.即趋出揖之曰.二君中必有一人魁选者.具以梦告.皆大喜.已而更相辩质曰、自我发端.曰、我正唱此.一人者、仙井黄贡也.奋然曰、此吾家旧梦.何预君事邪.吾父初登科时.梦神君赠诗云.玉堂消息近.金榜姓名高.觉而喜.自谓必为翰林学士.然但至成都教授而终.以今思之.端为我设.所谓玉堂消息者.正指词中语耳.是岁贡果为第一.两世共证一梦.虽一时笑歌.亦已素定于数十年之前.神君其灵矣哉.关寿卿说.

夷坚乙志卷八万寿宫印

乾道二年、静江临桂令郭子应.梦人告曰、君新除提举万寿观.郭方以邑事为苦.而骤得祠官.梦中喜甚.明日转运判官朱.以诸州折米钱.檄郭莅纳.令别关印用之.于辛字库中得印一纽.后数日取视之.其文乃桂州玉清万寿宫记.临桂丞张寅说.

夷坚乙志卷八师立三异

饶州妙果长老师立.少年时.行脚至衡山福严寺.方夏四月晚.游寺前兜率桥.见潭下峭壁间.异僧背负石而立.师立夙闻人言.此地有罗汉.隐见不常.且忆藏经所载持地菩萨入石壁事.竦然敬视.忽壁开尺许.僧入其中.复合无纤罅.又旬日放参毕.与同参二人.信步到寺后虎跑泉亭上.天风倏起.二僧欲归.师立独少留.二僧曰、久知亭下多异.师无庸留.立方壮不以为意.俄亭西南角有扣柱者.继即伸手内向.渐进不止.肘几过五尺.立戏之曰、复能缩否.应声而退.少顷又闻扣柱声.立曰、若圣者邪.当隐.若山鬼即见形.如食久一手复出.五指初大如椽.渐小如婴儿初生指状.立颇恐.即下山.时绍兴十年也.又三岁还乡.过庐山白云庵.清夜礼佛.有物行窗外.类牛及虎.开户视之.一黑牛绝大.裴回往来.立念日中无所见.岂鬼邪.明日至其处.乃巨青石偃卧.正昨夕牛行处云.师立说.

夷坚乙志卷八吹灯鬼

妻族婿王氏子.居唐州方城县麦陂团.与邑僧一人厚善.僧死数年矣.梦如平生来.语笑良久.且赠诗而去.既觉.能忆两句曰、父母丘坟毕.儿孙叹自缘.忘其末联.复祝曰.若果有灵.勿惜再梦.遂复得之曰、青山无限好.归去莫留连.明日味其语.疑为不祥.他日自县归舍.薄暮矣.被酒策马独行.仆在后未至.行二十里.望丛棘间七八人相聚附火.往就之.皆丐者也.环坐不语.细观其形状.略与人同.而或断臂.或缺目.或骈项.无一具体.见王生跃而起.吹其所执灯.灯以猪胞为之.得不灭.震怖疾驰.鬼追之不置.又二十里乃到家.急扣门曰、鬼逐我.门中人鼓噪以出.始散去.遂得病死.

夷坚乙志卷八无颏鬼

吾乡白石村民.为人织纱于十里外.负机轴夜归.月正明.一人来曰、吾胆怯多畏.闻此地有鬼物夜出.愿得俱行.民许之.其人曰、脱有所睹.何以为计.曰、我见之.当击以轴.腰下插大镰刀.亦可杀也.其人竦然.行稍后.又呼曰、人言鬼无颏.试视我面.民知其鬼也.举刀回首欲挥之.颔与胸接.两眼眈眈然.遂不见.

夷坚乙志卷八长人国

明州人泛海.值昏雾四塞.风大起.不知舟所向.天稍开.乃在一岛下.两人持刀登岸欲伐薪.望百步外有筿篱.入其中.见蔬茹成畦.意人居不远.方蹲踞摘菜.忽闻拊掌声.视之.乃一长人.高出三四丈.其行如飞.两人急走归.其一差缓.为所执.引指穴其肩成窍.穿以巨藤.缚诸高树而去.俄顷间.首戴一镬复来.此人从树杪望见之.知其且烹己.大恐.始忆腰间有刀.取以斫藤.忍痛极力.仅得断.遽登舟斫缆.离岸已远.长人入海追之.如履平地.水才及腹.遂至前执船.发劲弩射之不退.或持斧斫其手.断三指落船中.乃舍去.指粗如椽.徐兢明叔云尝见之.何德献说.

夷坚乙志卷八秀州司录厅

秀州司录厅多怪.常有着青巾布袍.形短而广.行步迟重者.又有妇人.每夜辄出.惑打更吏卒者.先公居官时.伯兄丞相方九岁.白昼如有所见.张目瞪视.连称水水.移时方苏.后两日、公晚自郡归.侍妾执公服在后.忽大呼仆地.公素闻鬼畏革带.即取以缚妾.扶置床.久之乃言曰、此人素侮鬼神.适右手持一物.甚可畏.谓带也.我不敢近.却不知我从左边来.方幸擒执.又为官人打钟馗阵留我.我即去.愿勿相苦.问汝何人.不肯言.至于再三.乃曰、我嘉兴县农人支九也.与乡人水三者.两家九口.皆以前年水灾漂饿.方官赈济活人时.独已先死.今居于宅后大树上.前日小官人所见.乃水三也.公曰、吾事真武甚灵.又有佛像及土地灶神之属.汝安得辄至.曰、佛是善神.不管闲事.真圣每夜被发杖剑.飞行屋上.我谨避之耳.宅后土地.不甚振职.唯宅前小庙.每见辄戒责.适入厨中.司命问何处去.答曰、闲行.叱曰、不得作过.曰、不敢.遂得至此.公曰、常时出者二物为何.曰、青巾者、石精也.称为石大郎.正在书院窗外篱下.入地三尺许.妇人者、秦二娘.居此久矣.公曰、吾每月朔望.以纸钱供大土地.何为反容外鬼.汝为我往问.明日当毁其祠.曰、官岂不晓.虽有钱用.柰腹中饥馁何.我入人家有所得.必分以遗之.故相容至今默默.食顷复言曰.已如所戒.白之土地.怒我饶舌.以杖驱我出.公曰、曾见吾家庙祖先否.曰、每时节享祀.必往观.闻饮食芬芬.欲食不得.列位中亦有虚席者.唯一黄衫夫人.见我必怒.又使往觇.俄气喘色变.徐乃言曰、方及门.为夫人持杖追逐.急反走.仅得脱.所谓夫人者、曾祖母纪国也.公问所须.曰、鬼趣苦饥.愿得一饱馔.好酒肥鹅.与众人共之.无如常时以瘦鸡相待也.语毕竦然倾耳.如有人呼之.遽曰、土地震怒.逐我两家出.今暂止城头.无所归托.愿急放我归.自此不敢复来矣.乃解其带.妾昏睡经日.乃醒.

夷坚乙志卷八无缝船

绍兴二十年七月、福州甘棠港.有舟从东南漂来.载三男子.一妇人.沉檀香数千斤.其一男子.本福州人也.家于南台.向入海失舟.偶值一木浮行.得至大岛上.素喜吹笛.常置腰间.岛人引见其主.主夙好音乐.见笛大喜.留而饮食之.与屋以居.后又妻以女.在彼十三年.言语不相通.莫知何国.而岛中人似知为中国人者.忽具舟约同行.经两月.乃得达此岸.甘棠寨巡检.以为透漏海舶.遣人护至闽县.县宰丘铎文昭.招予往视之.其舟刳巨木所为.更无缝罅.独开一窍出入.内有小仓阔三尺许.云女所居也.二男子皆其兄.以布蔽形.一带束发跣足.与之酒则跪坐.以手据地如拜者.一饮而尽.女子齿白如雪.眉目亦疏秀.但色差黑耳.予时以郡博士被檄考试临漳.欲俟归日细问之.既而县以送泉州提舶司未反.予亦终更罢去.至今为恨云.

夷坚乙志卷八詹林宗

乡士詹林宗.绍兴三十二年.读书于成西妙果塔院.晨起.巾栉有小蛇.正据巾上.移时方去.逮秋试中第五人.乾道元年.当科举.往近村大塘湖僧庵肄业.默自祷曰、前三年灵瑞、已得第五.今举或魁选.当感大蛇为兆.祷之明日.方独坐作尚书义.有蛇不知从何来.蟠其坐侧.伸首顾眄.惊之不动.久乃趋出.詹殊自喜.及揭榜果第一人.

夷坚乙志卷八葛师夔

葛师夔、为洪州武宁簿.入府白事.泊于上蓝寺.欲以迟明上谒.时方六月.恶从吏同室挠睡.独设一榻.扃户而寝.但小吏在户外.余皆宿水陆堂.就枕未几.闻蹋床上人鼾睡.叱之稍止.才欲寐.则声复厉.葛伸手取溺器.正触其身.甚怒.须天明治之.洎鸡唱.外报可起.既下床.鼾者尚不动.葛出户.呼小史以灯入.验为何人.史骇叫曰、死汉也.奔出外.尽呼宿直者与主僧来观.乃一男子.戴乌帽皂袍束带.偃然其上.奄奄无喘息.僧识之.惊曰、是寺中素所往来者.死已五日.昨菆于寺后.何以能至此.急邀其子视窆处.棺空矣.他日.又至寺.憩方丈中.主僧相就夜语.葛偶及故人刘县丞数岁无消息者.僧盖与刘善.指卧榻曰.丞死于别室.其妻则终此榻也.葛初不知此.颇惧.然不克徙.既寝.展转不寐.闻击床屏者三.心矍然.强呼曰、若是故人.何惜明告.即连扣数声.大呼葛字曰、鸣道安乐否、葛蒙被亟走出.明日迁居.绍兴甲子.葛为余干丞.与予言.今追书之.失刘丞姓字矣.

夷坚乙志卷八虔州城楼

绍兴十七年夏、先公南迁.予与季弟从行.八月二日、至虔州.泊舟浮桥下.登城楼少休.郡守曾卿端伯慥来见.曰、此非馆处.独郁孤台可尔.而周康州先居之.明当去矣.姑为一夕留可也.是夜奉先公正中设榻.予兄弟席于旁.丁夜.予起更衣.从北偏门出.一人正理发.发垂至地.时两仆宿门内.曰汪三、程七.予谓是此两人.呼之不应.复还视门内.盖寝如初.固疑之矣.又出焉.运栉尚未止.面对女墙.足太半垂在外.风吹其发蓬蓬然.心始动乃还榻.明日而先公言汝夜何所往.吾闻抱关老卒云、楼故多怪.每夕必出.予因道昨所见者.是日徙于郁孤.竟夜不成寐.又闻周康州在馆时.有人从房中开二重门走出.意以为盗.呼其子尾逐之.门盖自若也.

夷坚乙志卷八小郗题诗

李谟、居无锡.正与客饮.有道人扣门曰、吾自青城上来.刘高尚先生、使我见公.欲有所言.阍人曰.宝文方饮酒.不敢白.再三请之.不可.道人不乐.曰、假笔来.吾欲记名字.阍人与之.即书户上曰、日转庭槐影渐移.重门复屋传呼迟.不如拂袖穿云去.说与落花流水知.题毕而去.曰、吾所谓小郗者也.谟闻之.怅恨自失者累日.李纶说.

夷坚乙志卷九胡氏子

舒州人胡永孚.说其叔父顷.为蜀中倅.至官数日.季子适后圃.见墙隅小屋.垂箔若神祠.有老兵出拜曰、前通判之女年十八岁.未适人而死.葬此下.今去而官于某矣.问容貌何似.曰、老兵无所识.闻诸倡言、自前后太守.以至余官诸家.所见妇人.未有如此女之美者.胡子方弱冠.未授室.闻之心动.指几上香火.曰、此亦太冷落.明日、取熏炉花壶往为供.私酌酒奠之.心摇摇然冀幸得一见.自是日日往.精诚之极.发于梦寐.凡两月余.他日又往焉.屋帘微动.若有人呼啸声.俄一女子袨服出.光丽动人.胡子心知所谓.径前就之.女曰、无用惧我.我乃室中人也.感子眷眷.是以一来.胡惊喜欲狂.即与偕入室.夜分乃去.自是日以为常.读书尽废.家人少见其面.亦不复窥园.唯精爽消铄.饮食益损.父母窃忧之.密以扣宿直小兵.云夜与人切切笑语.呼问子.子不敢讳.以实告.父母曰、此鬼也.当为汝治之.子曰、不然.相接以来.初颇为疑.今有日矣.察其起居上下.言语动息.无少分不与人同者.安得为鬼.父母曰、然则有何异.曰、但每设食时.未尝下箸.只饮酒啖果实而已.父母曰、俟其复至.使之食.吾当自观之.子反室而女至.命具食延之.至于再三、不可.曰、常时来往无所碍.今食此.则身有所著.欲归不得矣.子又强之.不得已一举箸.父母从外入.女矍起将避匿.而形不能隐.踧踖惭窘.泣拜谢罪.胡氏尽室环之.问其情状.曰、亦自不能觉.向者意欲来则来.欲去则去.不谓今若此.又问曰、既不能去.今为人邪鬼邪.曰、身在也.留则为人矣.有如不信.请发瘗验之.如其言破冢.见柩有隙可容指.中空空然.胡氏皆大喜.曰、冥数如此.是当为吾家妇.为改馆于外.择谨厚婢服事.走介告其家.且纳币焉.女父遣长子与家人来视.真吾女也.遂成礼而去.后生男女数人云.今尚存.女姓赵氏.李德远说.忘其州名及胡氏子名.

夷坚乙志卷九栏街虎

赵清宪公父元卿.为东州某县令.有妇人亡赖健讼.为一邑之患.称曰栏街虎.视笞挞如爬搔.公虽知之.然未尝有意治也.会其人以讼事至廷.诘问理屈.遂杖之.数至八而毙.即日见形为厉.行步坐卧.相追随不置.虽饮食亦见于杯盘中.公殊以为苦.既罢官.过岱岳入谒.女鬼随之如初.暨登殿.焚香再拜.犹立其旁.公端笏祷曰、元卿受命治县.以听讼为职.此妇人自触宪罔.法当决杖.数未讫而死.邂逅致然.非过为惨酷杀之也.而横为淫厉.累年于兹.至于大神之前.了无忌惮.神聪明正直.愿有以分明之.使曲在元卿.不敢逃谴.如其不然.则不应容其久见苦也.祷毕又拜而起.遂无所见.赵公之孙恬说.

夷坚乙志卷九李孝寿

政和二年.李孝寿为开封尹.以严猛居官.辇毂之下.无敢议其政者.有游士寓汴河上逆旅中.暴得疾.惛不知人者累日.忽洒然醒.问人曰、大尹安否.曰、无恙.曰、是将死矣.因言病中愦愦.见壁间隐约如一门.久而愈明.金铺朱户.高明伉爽.不觉身在门侧.排闼而入.庭庑宏丽.类好官府.而寂无一人.徘徊甚久.闻堂上乐作.其声渐近.女妓数百人.自屏后出.各执乐具.服饰甚都.拥金紫贵人.乘凉舆.径至厅事.丝管竞作.喧轰动地.贵人就坐.女妓环列左右.忽拊掌一声.悉变为牛头阿旁之属.奇形丑貌.可怖可愕.所坐之榻.化为大铁床.向来金石丝竹.皆叉矛钻钻物也.百鬼争进.剥其衣碎之.屠割焚炙.备极惨楚.号呼宛转.不可忍视.如是移时.又悉拊掌.则鬼复为妓.床复为舆.叉矛复为金石丝竹.贵人盛服如初.奏乐以入.吾身进退无所向.独往庑下小室宿焉.不复知昏旦.度如一日许.所见复然.如是者三.渐玩习不甚惧.稍从旁观之.一鬼忽顾曰、汝为何人.辄至此.将累我.逐吾使出.且阖其户.因得复生.所见贵人、乃尹也.时孝寿犹无恙.已而有疾.遂改提举醴泉观.才一月果死.方孝寿治京师.尤留意奸盗.有白马甚骏.将入朝.为人窃去.散遣逻者伺诸城门.阅五日.或榜于门曰、白马已染成乌马.今行千里矣.盖盗既得马.黔其皮鬣.乘以出.故不可捕.明年.濮州诸李遣信致饷.发其篚.马皮在焉.奸猾能玩人如此.

夷坚乙志卷九八段锦

政和七年.李似矩弥大为起居郎.有欲为亲事官者.两省员额素窄.不能容.却之使去.其人曰、家自有生业.可活妻子.得为守阙在左右.无以俸为也.乃许之.早朝晏出.未尝顷刻辄委去.虽休沐日亦然.朝晡饮膳.无人曾窥见其处者.似矩嘉其谨.呼劳之曰.台省亲事官.名为取送.每下马归宅.则散去不顾矣.况后省冷落.尔曹所弃.今独如是何也.曰、性不喜游嬉.且已为皂隶.于事当尔.似矩素于声色简薄.多独止外舍.效方士熊经鸟申之术.得之甚喜.自是令席于床下.正睡熟时.呼之无不应.尝以夜半时起坐.嘘吸按摩.行所谓八段锦者.此人于屏后笑不止.怪之、诘其故.对曰、愚钝村野.目所未见.不觉笑耳.非有他也.后夜复然.似矩谓为玩已.叱曰、我学长生安乐法.汝既不晓.胡为屡笑.此人但谢过.既而至于三.其笑如初.始疑之.下床正容而问曰、自尔之来.我固知其与众异.今所以笑.必有说.愿明以告我.对曰、愚人耳.何所解.固问之.踟踌良久乃言曰、吾非逐食庸庸者流.吾之师、嵩山王真人也.愍世俗学道趋真者益少.欲得淳朴端敬之士教诲之.使我至京洛求访.三年于此矣.昨见舍人于马上.风仪洒落.似有道骨可教.故托身为役.验所营为.比观夜中所行.盖速死之道.而以为长生安乐法.岂不大可笑欤.似矩听其言.面热汗下.具衣冠向之再拜.事以师礼.此人立受不辞.坐定.似矩拱手问道.此人略授以大指.至要妙处.则曰、是事非吾所能及也.当为君归报王先生.以半岁为期.复来矣.凌晨不告而去.明年五月.似矩出知光州.终身不再见.沈度公雅说.

夷坚乙志卷九金刚不坏身

医师能太丞、居京师高头街.艺术显行.致家赀巨万.晚岁于城外买名园.畜姬妾十辈.全失卫生之理.但每日早起.诵金刚经数卷.既卒三岁.女真犯阙.发其墓.剔取金带衣服.弃尸道旁.乱定.其子讷修理坟茔.见僵尸暴于墓左.颓然若生.略不少损.乃知金刚不坏身之说.非虚语也.讷精于产科.官至遥郡团练使.陷虏在陈王悟失家.为先君言.

夷坚乙志卷九黄士杰

南剑州将乐人黄士杰.母余氏、梦人持省试榜告曰、尔子得官.母曰、吾子不读书.何由得.曰、天命已定.出示之.乃黄光弼也.母曰、吾长子士安已入道.少者名士杰.无此人.曰、改名而字元翰可也.母志诸壁而不言.绍兴四年.士杰欲应秋举.母曰、若素不学.徒有往反费.不可.士杰以告叔父.叔为之言.母曰、必欲往须更名.名不改不可试.叔谓士杰曰、汝母所见若是.其可违.乃具纸笔往请.母即书黄光弼字元翰.果预荐.次年登科.士安后名大成.予尝见之于岭外.大成说.

夷坚乙志卷九二盗自死

族弟、爟.绍兴十八年.为坑冶司检踏官.自鄱阳如信州.与县小胥某偕行.至余干.族人为尉.以酒肴犒从者.小胥空腹饮数杯.醉不能起.爟先行.待之终日不至.越三日、遣一介还.缘道访之不得.胥有端砚甚大.酷爱之.常置腰间.是日乘醉行.有两人视其腰下.疑为白金也.杀之.探其物非是.乃束以菅荐.投诸江.略无一人知者.明年.二盗共在一处.白昼扰扰.如与人争辩状.自言曰.曩实误杀汝.吾过矣.为傍人说去年事.归及家皆死.

夷坚乙志卷九刘正彦

宣和初.陕西大将刘法.与西夏战死.朝廷厚恤其家.赐宅于京师.其子正彦.既终丧.自河中徙家居之.宅屋百间.西偏一位素多鬼.每角门开.必见紫衣金章人.如唐巾帻.裴回其中.小童拱立于后.亦时时来宅堂.出没为人害.正彦表兄某、平生尚胆气.无所畏.独欲穷其怪.乃书刺往谒.置于门外.少选门自开.紫衣端笏延客入.设茶相对.仪矩殊可观.询其何代人.何自居此.曰、居此三百年.在唐朝实为汴宋节度使.以臣节不终.阖宗三百口.并命此处.至今追思.虽悔无及也.客曰、岁月如许.胡为尚沦鬼录.曰、负罪既重.受生实难.非得叛臣如吾者相代.未易可脱.客曰、为公徼福于释氏.作水陆法拯拔.以资冥路若何.曰、无益也.然且试为之.客退语正彦.他日.呼阇梨僧建道场于厅事.甫入夜.紫衣者据胡床而观.小童在傍几.执事之人无不见.僧独惧.振杵诵降鬼神咒.才出口.紫衣已觉.厉声呼小童曰、索命去.童趋而前.僧即仆地.如为物搏击.乃告曰、我实杀汝.焚其骨.以囊贮灰.挂寺浮图三级下砖隙中.无一人知之.今不敢隐.愿舍我.逾时乃醒.紫衣与童皆不见.问之元不知所言.此童盖为僧所棰杀.死后乃从紫衣者.僧见之故惧.至建炎中.正彦卒以逆诛.

夷坚乙志卷九王敦仁

胡汝明待制舜陟帅广西.与转运使吕源.以职事相失.府吏徐竽者、获罪于胡.杖而逐之.阴求胡过失以啖源.得其邕州买马折阅事.劾奏于朝.故相秦桧入其言.绍兴十三年.遣大理丞袁楠.燕仰之.为制使鞫治.是岁六月.捕胡下吏.凡一时左证皆就逮.竽亦对狱.才旬日.胡死狱中.二承惧.秘不使言.阳令府中召医入.谕医者王敦仁、使证为病笃.舁出外.竽亦得归家.行未至.忽敛衣襟曲躬向空而揖.曰、待制在此.即时病.及家而死.后三年六月.敦仁以疽发背死.凭其家人言曰、我顷入狱视胡待制.时实已死.我畏寺丞之责.妄言疾势八分.合服钟乳.药至已无所付.自饮之而出.致其冤不得直.今须我对于地下.吕源受代.居衡州.且死.戒子弟治身后事.指其棺曰、入此见胡待制.时大费分说在.竟亦不起.又胡公在狱时.得以一婢自随.后嫁桂林.众人白昼见胡从外入.曰、急须汝证吾冤.勉为吾行.婢曰、待制有命.敢不从.胡喜而出.婢具告其夫.将更衣索浴.未及而逝.

夷坚乙志卷九崔婆偈

东平梁氏乳媪崔婆.淄州人.为宣义郎元明乳母.平生茹素.性极愚.不能与同辈争长短.主母晁夫人.留意禅学.崔朝夕在旁.但能诵阿弥佛.虔诚不少辍.不持数珠.莫知其几千万遍.绍兴十八年.年七十有二.得疾洞泄不下床.然持念愈笃.忽若无事时.唱偈曰、西方一路好修行.上无条岭下无坑.去时不用着鞋袜.脚踏莲花步步生.讽咏不绝口.人问何人语.曰、我所作.婆婆何时可行.曰、申时去.果以其时死.十月五日也.用僧法焚之至尽.舌独不化.如莲华然.元明子友.

夷坚乙志卷十张锐医

成州团练使张锐、字子刚.以医知名.居郑州.政和中.蔡鲁公之孙妇有娠.及期而病.国医皆以为阳证伤寒.惧胎之堕.不敢投凉剂.鲁公密信邀锐来.锐曰、儿处胞十月、将生矣.何药之能败.如常法与药.且使倍服.半日儿生.病亦失去.明日妇大泄不止.而喉痹不入食.众医交指其疵.且曰、二疾如冰炭.又产蓐甫尔.虽扁鹊复生.无活理也.锐曰、无庸忧.将使即日愈.取药数十粒.使吞之.咽喉即平.泄亦止.逮满月.鲁公开宴.自诸子诸孙及女妇甥婿合六十人.请锐为客.公亲酌酒为寿.曰、君之术通神.吾不敢知.敢问一药而治两疾、何也.锐曰、此于经无所载.特以意处之.向者所用.乃附子理中圆.裹以紫雪耳.方喉闭不通.非至寒药不为用.既已下咽.则消释无余.其得至腹中者.附子力也.故一服而两疾愈.公大加叹异.尽敛席上金匕箸遗之.慕容彦逢、为起居舍人时.母夫人病.亦召锐于郑.至则死矣.时方暑.锐欲入视.慕容不忍.意其欲求钱.乃曰、道路之费.当悉奉偿.不烦入也.锐曰、伤寒法、有死一昼夜复生者.何惜一视.不得已延入.锐揭面帛注视.呼仵匠语之曰、若尝见夏月死者面色赤乎.曰、无.口开乎.曰、无.然则汗不出而蹶耳.不死也.无亟敛.趋出取药.命以水二升煮其半.灌病者.戒曰、善守之.至夜半大泻.则活矣.锐舍于外馆.夜半时.守病者觉有声勃勃然.遗矢已满席.出秽恶物斗余.一家尽喜.敲门呼锐.锐应曰、吾今日体困不能起.然亦不必起.明日方可进药也.天且明.径命驾归郑.慕容诣其室.但留平胄散一贴而已.母服之.数日良愈.盖锐忿求钱之疑.故不告而去.绍兴中入蜀.王秬叔坚问之曰、公之术古所谓十全者几是欤.曰、未也.谨能七八耳.吾长子病.诊察色.皆为热极.命煮承气汤.欲饮之.且饮复疑.至于再三.将遂饮.有如掣吾肘者.姑持杯以待.儿忽发颤悸.覆绵衾至四五.始稍定.汗下如洗.明日而脱然.使吾药入口.则死矣.安得为造妙.世之庸医.学方书未知万一.自以为足.吁可惧哉.王柜叔坚说.

夷坚乙志卷十余杭宗女

唐信道、宣和五年.自会稽如钱塘.赴两浙漕试.馆于普济寺.寺后空室有旅榇.欲观之.僧止之曰、是中乃一妇人.棺半开半阖.时时出与人往来.非数人同入视不可.唐曰、岂有秀才畏鬼者乎.竟独往.棺上志曰、某王宫几县主之柩.盖距是时已四十年矣.一女子可二十许岁.粉黛铅华.如新傅者.容色与生人无少异.惊叹而出.还会稽.以语吴棫材老.材老曰、是乌足为异哉.吾居余杭县寺中.亦有宗女柩寄僧坊者.每夕与僧饮酒歌笑.旁若无人.通衽席之好.迟明就木.僧必送之以往.如是二年.事浸闻其父.父怒.谋举而焚之.母梦女悲泣告曰、儿不幸死.而冥数当与僧合.自知淫秽.以贻父母羞.然腹已有孕.傥不得生子.则沉沦幽趣.长无脱期.愿少缓三月.使毕此缘.然后就焚.无害也.母亦泣而寤.以告夫.夫愈怒.曰、儿已死.乃与庸僧游.又欲为生子.吾不能受此辱.必焚之乃可.是夜母及一家人悉梦女来.如前诉之语而加苦切.申言至数四.明日合词白其父.父坚忍人也.愈益怒.不俟所择日至.立呼凶肆之人.舆薪厝火.斧棺而𦶟之.其腹皤然.少焉折裂.果有婴儿.已成形矣.信道说.

夷坚乙志卷十金马驹

京师人郭自明太尉.以事太宗藩邸.恩至濮州刺史.赐宅于炭坊巷.尝夜半闻屋上甲马奔骤声.怪之.遣人出视.见一马大如猫而差高.驰走不止.一卒以荻帚扑得之.取至地.乃黄色小马.盖生物也.收养于家.久而驯熟.出入无所畏.郭氏宝惜之.遇食时.妇女翦嫩草如丝缕.手日喂饲.呼为金马驹.后为人误击其足.微有损处.然嘶鸣饮龁自若也.又一夕.有人扣门曰、还太尉马钱.守者以告.遣视驹已死矣.及启关.五百千宛然在地.郭氏取钱而瘗其驹.更数岁.发瘗而观.则成一金马.旋化为铜.所损足已落.至今犹在.其玄孙绘居郑州新郑者、实藏之.绘从弟沰说.

夷坚乙志卷十湖口龙

池州每岁发兵三千人.遣一将督戍江西.率以夏五月会于豫章.番休而归.绍兴二十五年.统制官赵、受代去.行两日.泊舟顺济祠下.祭罢.携妓入庙饮酒.以舟中苦热.命设榻于西厢饮福厅.将翼日早发.庙祝知神不乐.不敢明言.但云、龙王不在庙.出巡江矣.度一二日西归.大军若果行.惧或相值遇.不便也.素胆勇.且被酒.闻祝言.殊不信.叱曰、师行何所畏.如期打鼓发船.行未至湖口县三十里.遥望若有山横前.舟人震恐.以为真山.竦身立观之.少焉北风大作.白浪涌起如屋.见向所谓山者、乃大赤斑龙.无首无尾.其身长正与江阔等.拥水而南.犹命射之.百矢俱发.其来愈近.始惧.急回桌奔入小避之.矴缆方毕.龙直前而过.寒风肃然.当盛暑、皆有挟纩意.久之乃息.他舟覆者数十艘.沉士卒数十人.巨商同宗行者.亦多溺死.时外舅镇江西.具列其事.独讳庙中之过云.

夷坚乙志卷十吴信叟

卿枢王恭简公时亨.绍兴丁卯岁、为明州节度推官.时吴信叟罢右史乡居.与宾客罕还往.唯枢及签判王某、鄞县宰刘某、三人者.得陪杖屦.然信叟与枢厚甚.一日延之坐.问曰、君家祖茔相对.当有三峰峙立.水流其前.是否.枢惊曰、然.公何以知之.曰、吾非瞽史.但习静滋久.中心泊然.或可以前知.岂特此也.君异时官职亦可言.从此十年.当为馆职.历著廷.尝教王府.由柱下史至侍从.然后出为大帅.乃入秉枢极.刘宰固佳士.但寿算垂尽.得终此任幸矣.王签判亦碌碌一两政.皆非君比.枢虽素敬之.然亦疑信居半.且谓已第二人及第.一任回.便可觊入馆.不应在十年后.既而刘卒于鄞.王签判亦偃蹇.枢受代改官.才得洪州教授.待久次.丙子岁、乃之官.会信叟入为给事中.荐之.召拜校书郎.阅两月除佐著作兼二王府教授.而信叟迁吏部侍郎.枢往贺.留与饮.情意恋恋.临上马谓曰、见君止此耳.枢讶其言不祥.已而为铨试考官.在贡院.闻信叟坐论事罢知毗陵.即去国.固已不及见.暨出院.遣使持书问讯.至萧山.则信叟死于县驿矣.枢果自右史登掖垣.出镇蜀道.还朝同知密院而薨.考其所言.无毫厘不合.王公说.

夷坚乙志卷十王先生

濮州王老志先生.以道术知名.濮有士人.饶口辩.欲以语穷之.往造焉.其居四面环以高墉.但开狗窦出入.士人匐匐就之.方谈词如云.忽地下旋涡坼.俄已盈尺.中有鳞甲如斗大.先生谓客曰、子亟归.稍缓必致奇祸.士人遽出.行未五里.雷电雨雹倏起.马踡局不行.偶得一土室.入避之.望先生庵庐.百拜乞命.仅得脱.其他事多见于蔡绦国史后补.

夷坚乙志卷十义乌古瓮

金华喻葆光、字如晦、义乌人也.绍兴丙辰正月、命奴江陆、耕所居之南前郭园.耕未竟.土中洞然有声.牛为之惊.陆意其下有藏窖.辍耕掘地.深二尺.得瓦缶.广六寸.厚一寸.形模甚古.下覆一瓮.瓮正圆.可容三斗黍.四耳附口口径四寸.视之其色苍然.扣之其音铿然.发缶窥之.枵然无有也.洗涤滓垢.置之几案间.莫有能别其为何代物者.遇客至、则以盛酒.葆光之子良能.尝作古瓮赋.至今存焉.

夷坚乙志卷十梦女属对

喻叔奇良能绍兴丁巳闰十月十三日、夜、宿于居之南斋.梦友人相携至一处.云窗雾合.幽闺绣户.萧洒可爱.如名妓家.一女子方笄岁.秀色靡曼.衣制娴雅.床毾茵席.兰麝之芬郁然.屏几供张.皆华好相称.坐良久.女子顾曰、妾有隔句.欲烦郎君属对如何.叔奇唯唯.乃言曰、皇天生奚酎之人.见鱼便摸.言毕.以纸授客使书.又改人字作才字.叔奇问酎字若何书.曰、从酉旁寸者是也.何谓奚酎.曰、人之风流者为奚酎.何谓见鱼便摸.曰、犹言见哄便打耳.叔奇方事科举.以功名为心.意不在色.即答之以他语曰、元气钟太阿之剑.逢虎须争.女子熟视微笑.又欲令和诗.未及言而梦觉.鸡既鸣矣.二事皆叔奇说.

夷坚乙志卷十闽清异境

福州闽清县、近村有大溪.溪北有寺.溪南大山长谷.草树延.父老相传.自古以来.人迹所不到.到则遇奇怪.有三僧从他处来.皆好寻幽选胜.欣然欲往.相与里糗粮.拏小舟.度彼岸.为三宿计.行未久.满道蛇虺纵横.践之以过.异鸟形容可憎.鸣噪纷纷.触目生怖.不半日.两人愿还.一僧独奋曰、出家儿视死为等闲.况怖惧乎.我将独往.乃并两人所赍.草行露宿.愈益南去.二之日、蛇鸟渐少.稍有径路可寻.三之日、亦觉倦苦.遥望山下木杪炊烟起.知有人居.复行前抵其处.得茅屋一间.寂不见人.僧就憩.取乱叶𦶟之.俄一人自外荷锄至.架锄于门上.趋近附火.视之、人也.不交一谈.袖中出芋十枚.炮熟指其半与僧.自食其半.既暮、径卧土榻上.僧亦同宿.终不相谁何.天将晓.人已去.僧亦从此归.沿道处处记之.到寺具以所见语两人.两人悔前日空反.乃相约重寻之.历三日、与曩所记无异.及大木下.则茅屋已焚.但斫木皮尺余.题诗其间曰、偶与云水合.不与云水通.云散水流去.杳然天地空.怅然而归.后无有能去者.何德献说.

夷坚乙志卷十巢先生

绍兴八年、无锡县有道人、曰眉山巢谷.年百十七岁.少时与东坡兄弟往来.状虽甚老.然面不黧皱.瞳子碧光炯然.饮酒食肉皆过人.舅氏太学博士沈公体仁、居高村.距县十余里.谷每杖策至.辄留连信宿.自言三十岁时逢异人.谓已寿不长.至五十五岁数尽.因授以秘法.使记其岁月日时.俟时至.当即静室步北斗.而被发卧魁星下.必可免.自是每十五年.辄有大厄.须五如此.若满百二十岁.则长生不死矣.始时在宿州天庆观.以正月十六夜当死.如异人教.绝食一日.从道士借空房.托云行气.屏处其中.正昼已见鬼物纷纭.如有所追捕.夜且半.来者愈密.周旋室内.至践发肤以过.然身殊轻.不能压.人皆咨嗟叱咤曰、必在此.何以不见.失今夕不取.吾曹罪在不赦.奈何.其夜扰扰几达晓.寂无所闻.乃敢出.凡四度若此.所见皆同.今年又当尔.未知终可脱否.至十一月二十一日.遍告邑中所善者.乃还寓舍闭户.过三日、人讶其不出.发户视之.已死.鼻端一道正白.不知以何日终.岂非造化大限.竟不可逃乎.苏黄门作巢公传.已言其卒于岭南.今此其人岂是乎.惜无有人以此问之者.舅氏说.

夷坚乙志卷十松球

绍兴戊午冬、予兄弟同奉先夫人之丧.居无锡大池坞外家坟庵.庵前后巨松二万株.次年春、两松各结一球.松高四五丈.球生其颠.四向翠叶围绕.宛然天成.庵僧绍明曰、近村边氏墓松.亦曾如此.其状差小.而其孙安野秀才预荐.今数二而大.岂非沈氏有二子登科乎.是时内兄沈自强、自求、方应进士举.既而皆不利.而予伯氏、仲氏、乃以壬戌年中博学宏辞.盖习此科时.正在庵肄业.遂合二球之瑞.

夷坚乙志卷十梁元明

予友婿梁元明.尝梦入冥府.冥官令诣曹对状.戒之曰、还家勿泄于人.虽父母妻子.亦不可言.若犯令当灭族.梁再拜受命.追者导之还.经地狱门.引入至镬汤.见狱卒以长叉叉囚置镬内.骨肉糜烂.腥臭逆鼻.正如人间瓠羹然.是夜梦觉.以告其妻.妻亦不敢问所供何事.梁自是不食瓠羹.云闻其气辄呕逆.后三年.从桂林如衡山.道经零陵.逢他人丧柩.书铭旌曰汉阳军签判梁宣义.询其乡里.曰东平人.元明新调汉阳签幕.乡贯官氏皆同.深恶之.竟不及赴官而卒.时绍兴十四年.

夷坚乙志卷十一玉华侍郎

莆田人方朝散.失其名.政和初.为歙州婺源宰.病热困卧.觉耳中锵锵天乐声.少焉有女童二十四辈.各执旌纛幢幡至前.俄采云从足起.掩苒飞腾.瞬息间到一城.城中大楼明奂高洁.金书其门曰、太华之宫.正中设榻使就坐.侍女列立.长髯道士乘云至.碧冠霞衣.执玉简.直前再拜.方惊起欲致答.道士拱手.言某于先生役隶也.愿端坐受.敬拜毕.跽白曰、碧落洞玉华宫莫真君敬问先生.瑶台一别.人间甲子周矣.嗣见有日.钦迟好音.方懵然不知所答.道士曰、下土溷浊.能移人肺肠.先生应已忘前事.今当缕陈之.先生唐武后时人也.生于冀州.能属文.而嗜酒不检.浮沉里中.时河北大疫.死者如乱麻.先生书所得药方.揭于通衢间.病者如方治之.即愈.由此相传益广.所活不可计.梦中有人告曰、子阴德上通于天.上帝嘉其功.当以仙班相召.先生素落魄.且自恃将为天人.愈益放诞.竟以狂醉堕井死.死后久之.乃用前功.得召见于白玉楼.盖李长吉所作记处也.时有四人同召.当试文一首.帝自书大道无为赋为题.先生有警句曰、帝凿窍而丧魄.蛇画足而失杯.帝览之大喜.擢列第一.拜为修文郎.专以文字为职.继有玉华侍郎之命.同寮十八人.皆上清仙伯也.每侍帝左右.出则陪从金舆.尝晓幸紫霞宫.宫人不知辇至.或晚起.才画一眉.即趋出迎谒.帝顾之笑.命诸侍郎赋诗.先生卒章云、晓妆不觉星舆至.只画人间一壁眉.帝吟讽激赏.卒以恃才怙宠.为众所嫉.下迁群玉外监.既陛辞.帝曰、群玉殿乃吾图书之府.非卿文学出伦.未易居此.是后宴见稍疏.一日、帝与诸仙游瑶圃.思先生之材.遣使来召.先生辞以疾.独与侍女宋道华泛舟池上.执手眷眷.有人间夫妇之想.为使者所劾.帝批其奏曰、男为东家男.女为西家女.皆谪堕人世.道华生于蜀中.而先生乃为闽人.先生既登第.为邵武判官日.帝命召还.有不相乐者.奏云.邵武分野.炎气方重.须此人仙骨以静之.乃止.近已有诏更一纪复故处.莫真君乃代先生为侍郎者.惧尘世易流.又有他过.则仙梯愈不可攀.故遣弟子来.郑重达意.宋道华者、先已得归正.持宝幢立于侧.拜而言曰、人世纷纶真可厌苦.若得再入碧落洞中.望见金毛师子.千秋万岁.永无闲思念也.方君闻两人语.始瞿然如有所省.道士及众女皆谢去.遍体汗流.遂寤.盖已三日.即召会丞尉及子孙.历道所见.遂申郡乞致仕.时年六十有二.后不知所终云.先君顷于乡人胡霖卿涓处得此事.亦有人作记甚详.久而失去.询诸胡氏子及婺源人.皆莫知.但能道其梗概如是.今追书之.复有遗忘处矣.

夷坚乙志卷十一永平楼

饶州永平监楼.南临番江.绍兴三十二年.会稽陆瀛、毗陵张抑、居官舍.晚饮微醉.同登楼凭栏立.傍无侍史.方纵谈呼笑.有妇人不知所从来.立于两人中间.亦凭栏笑曰、尔两人在此说甚事.未及答.已无所睹.皆大惊悸.急下楼.后不敢复往.郭□已说。

夷坚乙志卷十一唐氏蛇

唐信道、于会稽所居.治松棚毕.俯见短枝出地二寸许.以为松也.将拾弃之.其物蠢蠢有动态.拔之不出.呼童发土取之.则渐大.凡深数尺.盖一异蛇也.尾细如箸.其身乃粗大与人臂等.至头复甚小.与尾相称.越人皆所不识.予前志有融州蛇事.与此相反云.唐说。

夷坚乙志卷十一巩固治生

方城人巩固者、以机数治生.其邻周氏素富.一旦男子相继死.但余一老媪并十岁孙.固置酒延媪.以善言诱訹之.开以利害.曰、媪与孙介处.而挟田宅货财自卫.是开门揖盗之说也.曷若及身强健时.尽货于我.我当资给媪终老.育而孙使成人.若何.媪大喜.以贱价求售.其直不能什二.固才得之.即逐使离业.而尽室徙居之.徙之日.命数僧具道场庆谢.至夜半.大声从井中出.旋绕满宅.到晓乃止.固竟居之.甫一岁.虏人犯唐州.巩氏数十口.皆死其处.无一得免者.

夷坚乙志卷十一刘氏葬

刘延庆少保少孤.后丧其祖.卜葬于保安军.有告之曰、君家所卜宅兆.山甚美而不值正穴.盖墓师以为不利己.故隐而不言.若启坟时.但取其所立处.则世世富贵矣.如其言.墓师汪然出涕曰、谁为君言之.业已尔.无可柰何.葬后不百日.吾当死.君善视我家.当更为君择吉日良时以为报.某日可舁柩至此.俟见一驴骑人.即下窆.无问何时也.刘氏闻其说亦恻然.但疑驴骑人之说.及葬日.迁延至午.乃山下小民家驴生驹.毛色甚异.民负于背.将以示其主.遂以此时葬焉.越三月.墓师果死.延庆位至节度使.子光世、至太傅扬国公.刘尧仁山甫说.山甫扬公子也.

夷坚乙志卷十一米张家

京师修内司兵士阚喜.以年老解军籍.为贩夫.卖果实自给.其妻汤氏、旧给事掖廷.晚乃嫁喜.宣和二年六月.喜卖瓜于东水门外汴堤丛柳间.所坐处去人居百许步.柳阴尤密.午暑方盛.行人不至.闻木杪呼小鬼.继有应之者.呼者曰、物在否.应者曰、在.如是再三.仰头周视.无所睹.惧不自安.欲归而妻馈食适至.具以事语之.妻曰、老人腹虚耳聩.妄闻之.无惧也.明日复如前.又以语妻.妻曰、然则翼日我于此代汝.汝当为我馈.汤氏、慧人也.伺其时至.闻应答声毕.遽曰、既在何不出示.即于树间掷金数十颗.银十余铤.黄白烂然.妻四顾无人.亟收置瓜篮中.未毕而喜至.惊笑曰、吾不暇食矣.喜见黄物形制甚异.疑不晓.妻曰、此袅金也.尽拾瓜皮与所坐败簟覆篮.共舁以归.仅能行百步.重不能胜.暂寄于张家茶肆中.出募有力者挈取.张氏讶其苍黄如许.发蔀见物.悉以瓦砾易之.喜夫妇不复阅视.及家始觉.妻曰、姑忍勿言.明当复用前策.尚可得也.洎坐树下.过时无所闻.乃效其呼.小鬼亦应曰、诺.妻曰、再以昨日之物来.曰、亡矣.问何故.曰、已烦卖瓜人送与张氏竟.喜将讼于官.妻曰、鬼神不我与.虽诉何益.不若谋诸张氏.张曰、物已归我.又无证验.安得取.且尔夫妇皆老而无子.多赀亦奚为.幸馆于吾门.随所用钱相给.毕此一世可也.喜乃止.张氏由此益富.徙居城北.俗呼为米张家云.鲁畤说。

夷坚乙志卷十一涌金门白鼠

京师人鲁畤.绍兴十一年.在临安.送所亲于北闸下.忘携钱行.解衣质于库.见主人如旧熟识者.思之而未得.退访北关税官朱子文.言及之.盖数年前所常见丐者也.其人本豪民.遭乱家破.与妻行乞于市.使三子拾杨梅核.椎取其实以卖.少子尝见一白鼠在聚核下.归语父.父戒曰、明日往捕之.得而货于禽戏者.必直数百钱.勿失也.迨旦、母与偕至故处.果见鼠.逐之.及涌金门墙下.入穴中而灭.母立不去遣子归取插㔉地.深可二尺.望鼠尾犹可见.俄得一青石.独去之.下有大瓮.白金满中.遽奔告其父.父至不敢启.亟诣府自列.愿以半与官.而乞厢吏护取.府主从其言.得银凡五千两.持所得即日鬻之.买屋以居.而用其钱为子本.遂成富家.即质库主人也.畤说

夷坚乙志卷十一金尼生须

平江传法尼寺何大师.本章子厚家青衣也.其徒曰金师.亦故章妾.尝昼卧室中.道人叩门入乞食.金师曰、院中冷落.殊乏好供.曰、随缘足矣.吾适到妙湛院.欲少留.而尸气触人.不可入.故舍而至此.乃设饭延之.食毕将去.金师夙苦瘵疾.常奄奄短气.漫言曰、我久抱病.先生还有药见疗乎.曰、适有一粒.正可服.即同往佛殿.命汲水东向吞之.询其乡里.曰、我河东人.骨肉甚多.不肯言姓名.临去时嘱曰、既服我药.用两事为戒.切不可临丧及送葬.更十二年.吾当复来.遂出.金师归舍.便闻食气逆鼻.两日不食.何师怒骂之曰、汝从野道人吃毒草药.损污肠胃.当即死矣.强之使食.才下咽即呕.自是竟不食.久之髭髯皆生.黳黑光润如男子.后因赴亲戚家丧斋.遂思食.距服药时正十二年.道人亦绝不至.金师遭虏寇之难.死于兵间.何德献说何及见金师生髯时

夷坚乙志卷十一阳山龙

平江府二十里间阳山龙母祠.相传其子每岁四月、必一至祠下.皆取道野外.吴中人多见之.唯绍兴二十年独入城.章几道仅宅后有廨院.曹云借居之.是日雷电旋绕其室.曹在堂上.有物拥之向壁.揭庭下松棚.从空起.室中箱箧.皆挈徙它处.几道与其甥何德辅俌仰望.见云中火光.巨鳞赫然.或僧、或道士、或尼、或倡女.杂沓其前.履空蹑云.为捧迎状.越城一角而去.何德献说

夷坚乙志卷十一遇仙楼

信州弋阳人吴滂.字润甫.所居曰结竹村.幼子大同.生而不能言.手亦挛缩.绍兴十七年.年十一岁.方秋时.与里中儿戏山下.有道人过.问吴润旉家所在.旁儿指曰、在彼.曰、此子何不答我.曰、不能言.道人曰、然则我先为治此疾而后往.乃摘茅一茎取其葴.针大同两耳下.应时呼号.又连针其肘.遽伸手执道人衣.曰、何为刺我.群儿皆惊异.与俱还滂家.道人入门曰.君家又有一人废疾.可舁至县中.寻吾治之.且约以某日.盖滂兄浚长子不能行.四十五岁矣.过期数日、乃入邑访之.无所见.后滂与大同至县.见丐者鬅鬙蓝缕.大同指曰、此是也.滂以钱遗之.不受.曰、沽酒饮我足矣.至酒肆.方具杯.掷去之.曰、此不足一醉.自入库中取巨瓮.两人不能胜者.独挈之出.其直千钱.举瓮尽饮之.乃去.又曰、君家麻车源木甚多.可伐之.为我建一楼于所居竹间.麻源者、去结竹七里.产大木.滂如其言立楼.命曰遇仙.常烹羊酾酒为庆会.自此道人不复至.大同独时有所适.或经日乃返.不告家人以其处.始时身绝短小.今形容伟然.气韵落落.又数年复来告曰、俟尔父母捐馆.妻子亦谢世.当访我于贵溪紫竹岩.今滂夫妇皆死.大同妻子华宫瑶馆.游毕却返.绛节回鸾翼.荷殷勤三斝香醪.供养我上真仙客.赤霭浮空.祥云远布.是我来仙迹.且频修同泛舸上云秋碧.书毕.人问曰、先生降临.何以为验.曰、赤云满空.则吾至矣.异日复至果然.故词中及之.

夷坚乙志卷十一白猕猴

朝请郎刘公佐、罢衡州守.舟行归京师.道中得疾.其妻赵氏、每夕必至所寝处.视诊药饵.时方盛夏.马门不关.一夕赵至床侧.公佐睡未觉.一物如猴.色正白.直从寝合.冲人而出.径历外户.跳登岸.赵氏畏惊病者.不敢言.独呼子总出视之.物犹在岸上.睢盱回顾.久之始去.刘生于丙申属猴.人以谓精爽逝矣.至泗州而卒.

夷坚乙志卷十一天衣山

李处度平仲.居会稽.绍兴十八年.被疾未甚笃.州监仓方释之.与数客往省之.李方燕语往来.且道医之谬.忽顾曰、近被旨买丝数万两.不知其价几何.客讶语不伦.俄呼虞候令传语唐运使.且喜同官.今先行相待.可便治装也.又语客曰、得一廨舍在天衣山中.极明洁.客不敢答.即引去.是夜遂卒.唐君名闳.其室与李相近.时病废家居.闻之甚惧.次日亦卒.李之葬乃在天衣山云.方子张说

夷坚乙志卷十二真州异僧

金华范茂载渭建炎二年.以秀州通判权江淮发运司干官.官舍在仪真.方剧贼张遇、寇淮甸.民间正欢.范泊家舟中.而日诣曹治事.其妻张夫人.平生耽信佛教.每游僧及门.目所见物.悉与之.不少吝.郡有僧鸣铙钹行乞于岸.呼曰、泗州有个张和尚.缘化钱修外罗城.张邀至舟所.僧于袖间出雕刻木人十许枚.指之曰、此为僧伽大圣.此为木叉.此为善财.此为土地.命之笑.则木人欣然启齿.面有喜色.取一儿枕鼓而寝者以与张.曰、此僧伽初生时像也.又以药一粒授张.戒使吞之.张施以紫纱皂绢各一匹.僧甫去.范君适从外来.次子以告.问何在.曰、未远.遣人追及.将折困之.僧殊不动容.索纸书十字者二.又书九字及徐字于下.以付范.即去.张氏取药欲服.而其大如弹丸.不可吞.乃命婢磨碎.调以汤而饮之.明日僧复至.问曰.曾饵吾药否.以实对.僧叹咤曰、何不竟吞之而碎吾药.然亦无害也.后两日、贼船数百.渡江而南.将犯京口.最后十余船.独回泊真州.杀人肆掠.是时岸下舟多不可计.舳舻相衔.跬步不得动.范氏之人无长少.皆登津散走.张以积病不能行.与一女并妾宜奴者三人不去.但默诵救苦观世音菩萨.时正月十四日也.一贼登舟.从蓬背揕矛入.当张坐处.所覆衾四重皆穿透.刃自腋下过.无所损.贼跳入中.又举矛刺之.出两股之间.亦无伤焉.贼惊异释仗.问曰、汝有何术至是.曰、我以产后得病.故待死于此.但诵佛佛耳.安得术哉.家藏金银一小箧.持以相赠.幸舍我.贼取之而留其衣服.曰、以为买粥费.去未久.又一贼来.持火药罐发之.欲焚其舟.未及发而器坠水中.亦舍去.俄顷两岸火大起.延及水中.范氏舟缆已𦶟断.如有牵挽者.由千万艘间无人自行.出大江.茫不知东西.唯宜奴扶柁.夷犹任所向.及天明则在扬州矣.范之弟茂直为司农丞.从车驾行在.即挈取之.是日一家十四口.数处奔迸.并集于扬.不失一人.方悟碎药无害之说.使如僧言吞之.当无惊散之苦矣.范归乡.因溺水被疾而殂.正年三十九.葬于婺.买山于徐家.尽与纸上字合.僧不复见而所留木儿.亦不能动.具后张夫人沉疴去体.寿七十乃终.其子元卿端臣说.

夷坚乙志卷十二章惠仲告虎

成都人章惠仲.与其妹婿丘生.绍兴二十六年以四川类试中选.同赴廷试.未出峡.舟覆于江.丘生死焉.章仅得免.既赐第.调井研县主簿.还至峡州.得家书报其弟病死.章茹哀在道.兼程而西.跨羸马.倩一川兵挈囊以随.过万州.日势薄晚.犹前行不已.遂坠崖下.去岸十余丈.遍体皆伤.不可起.俄有虎至.奋而前.衔其髻欲食.章窘怖.呼而言曰、汝虎有灵.幸听我语.吾母年八十矣.生子二人.女一人.往年妹婿死于水.今年弟死于家.独吾一身存.将以微禄充养.今汝食我.亦命也.无足惜.柰吾老母何.虎自闻其言已释髻.低首为倾听状.语毕即舍去.盘旋其傍.若有所捍御.夜过半.章痛稍定.睡石上.梦人告曰、天欲晓、可行矣.觉而已明.攀危木寸步而上.及登岸.马犹立不动.遂乘以行.告敕皆在身.但囊橐为兵携去.章赴官满秩而母亡.未几章亦卒.乃知一念起孝.脱于死地.专为母故也.异类知义如此.与夫落陷阱不引手而挤之下石者.远矣.可以人而不如虎乎.

夷坚乙志卷十二大散关老人

政和末、张魏公自汉州与乡人吴鼎、同入京省试.徒步出大散关.遇暴雨.而伞为仆先持去.无以障.共趋入粉壁屋内避之.败宇穿漏.殆不容立.望道左新屋数间.急往造焉.老父出迎客.意色甚谨.纵观客容貌举止.目不暂置.二人同辞而问曰、老父岂能相乎.应曰、唯唯.魏公先指吴生扣之.笑曰、大好大好.而不肯明言.吴生指魏公曰、张秀才前程如何.起而答曰、此公骨法贵无与比.异日中原有变.是其奋发之秋.出将入相.为国柱石.非吾子可拟也.二人皆不以为然.会雨止.即舍之去.明年.魏公登科.吴下第.公送之出西郊.临别谓曰、君过散关时.幸复访道傍老父.吴虽不乐父言.然亦欲再谒休咎.及至昨处.唯粉壁故在.无所谓新居者.询关下往来人皆莫知.魏公既贵.为川陕宣抚处置使.吴犹布衣.以公恩得一官.竟不显.二事皆黄仲秉说

夷坚乙志卷十二肇庆土偶

郑安恭为肇庆守.有直更卒.每夜半.见城上亭中火光.往视之.乃十余人及小儿数辈聚博.卒有胆不惧.戏伸手乞钱.诸人争与之.几得三千以还.明日验之.真铜钱也.不以语人.次夕又如是.遂赂掌宿节级.求专直三更.所获益富.逾两月矣.会军资库失钱千余缗.并银数百两、揭榜根捕.或告云.此卒近多妄费.又衣服鲜明.可疑也.试擒之.诘其为盗之端.不能隐.具以实言.郑意必土偶为奸.乃系卒使人部往.遍索诸庙.至城隍庙中有土偶.状貌类所见者.碎之.腹中得银一笏.尽剖之皆然.因发地.凡偶人下.各得数十千.合此卒用过之数.更无少差.即尽毁偶像.其怪遂绝.安恭说

夷坚乙志卷十二韩信首级

席中丞晋仲旦政和中.为长安帅.因公使库颓圮.命工改筑.于地中得石函一.其状类玉.盖上刻韩信首级四字.乃篆文也.其中空无一物.即徙于高原.祭而掩之.朝奉郎郑师孟说.郑与席为姻家.

夷坚乙志卷十二江东漕属舍

江东转运司、在建康府.三属官廨舍处其中.其最北者.相传有怪.前后居者多不宁.隆兴二年.陈阜卿为守.湖州通判方释之、送女嫁其子.馆是舍.见东窗壁间.人影杂沓.谓墙外行人往来.不以为异.如是者终日.试往就视.则人物长不满尺.骑从甚盛.如世之方伯威仪.驰走不绝.方君惧.即他徙.赵善仁独不信.故往宿焉.中夜闻呼其姓名.晨起求巾帻衣服.皆不见.乃尽悬于梁上.皇恐而出.郡人言此地昔尝为庙云.释之说

夷坚乙志卷十二王晌恶谶

王晌神道.在京师时.从妙应大师问相.得两句偈曰、姓名不过程家渡.出郭犹行十里村.绍兴丙子岁、罢当涂守.在宜兴县.又从达真黄元道求诗、其末句曰、巽岭直下梅家店.福禄难过丑年春.会江东提举官吕忱中.发其在宣城时事.置狱广德军.所按无实状.狱不成.移鞫徽州.出广德南门.过一岭.问其名.曰巽岭.固已不乐.至渡头客舍小憩.则梅家店也.矍然恶之.不觉堕泪.同行士人卫博宽释之.少解.命仆具酒.老兵就户限椎鹿脯.晌责其不洁.兵恚曰、此与建康府不同.何足校.晌忿其不逊.盛怒.酒杯落地.即得疾不起.时丁丑年正月九日也.渡曰程家渡.去广德恰十里.孙琏说

夷坚乙志卷十二秦昌时

秦昌时昌龄.皆太师桧从子.绍兴二十三年.昌龄宫观满.将赴调.见达真黄元道.戒曰.君寿命不甚永.然最忌为宣州官.若得之.切不可受.受必死.既而添差宁国军签判.不欲往.具以事白其叔父.叔父诮责之.遂受命.以九月十八日至家.五日而死.竟不及赴官.昌时自浙东提刑来会葬.闻达真在溧阳.往见之.达真曰.今年葬签判.明年葬提刑.吾将往会稽奉送.昌时怒且惧.明年十二月十二日、果访之于会稽.取纸写诗.有二五相逢路再迷之语.昌时曰、寿止二年或五年邪.曰、否.二月或五月邪.曰、否.然则但二日五日乎.曰、恐如是.时会稽守赵士粲.提举常平高百之.皆在坐.密问曰、提刑方四十五岁.精爽如此.何为有是言.曰、去岁见之于溧阳.神已去干.曾与约送葬.寿夭定数也.何足讶.今不过七日耳.是月十八日、昌时具饭.召百之及其婿冯某.达真在焉.昌时坐间.取永嘉黄柑.手自铨择.达真随辄食之.食数颗.又擘其余.掷之地.昌时以情白日.叔父生朝不远.欲持以为寿.愿先生勿相苦.达真嘻笑曰、自家死日不管.却管他人生日.左右见其语切.皆伸舌缩颈.昌时不乐.顾百之及冯婿招之出.自掩关作书.嘱虞候曰、若黄先生寻我.但以睡告.虞候立户外.忽闻笔坠地.入视之.已仆于胡床.涎塞咽中革革然.其家呼医巫络绎.妻詹氏泣拜达真求救.笑曰、吾曩岁固言之.今日专来送葬.命止于此.虽扁鹊何益.善视之.三更当去矣.至时果死.

夷坚乙志卷十二成都镊工

政和初.成都有镊工.出行廛间.妻独居.一髽髻道人来.求摘耏毛.先与钱二百.妻谢曰、工夫不多.只十金足矣.曰、但取之.为我耐烦可也.遂就坐.先剃其左.次及右.既毕.回面则左方毛已茁然.又去之.右边复尔.如是至再三.日过午.妻不胜倦厌.还其钱.罢遣之.夫归具以告.夫愠曰、此必钟离先生也.何为拒之.正使尽今日至明日为摘鬄.亦何所惮.吾之不遇命也.即狂走于市.呼曰、先生舍我何处去.夜以继日.饥渴寒暑皆不顾.如是三四年.遍历外邑以至山间逢樵人弛檐.樵诘之曰、汝何为者.告以故.樵者曰、此神仙中人.彼来寻君则可.君今仆仆一生亦何益.吾虽至愚.然闻得道者.非积阴功至行.不可侥冀.吾有秘术授君.君假此辅道.摩以岁月.傥遂如愿.戏拔茅一茎嘘之.则成金钗.谓工曰、试用我法为之.当有济.工曰、此皆幻术不足学.我所愿则见先生耳.樵者曰、君未见其人.正遇之何以识.曰询于吾妻得其貌.已图而置诸袖中矣.樵者曰、然则君三拜我.我能令君见.工设拜拜起.樵问曰、视吾面何如.曰、犹适所睹耳.再拜又问、至于三.视之无复樵容.俨然与所图无少异.曰、汝直至诚求道者.汝哀号数年.声彻云汉间.上帝亦深怜汝志.故令吾委曲唤汝.汝从我去.遂与俱入山中.后二年还乡.别其所知而去.至今不再出.

夷坚乙志卷十二武夷道人

建州崇安县武夷山.境像幽绝.中临清溪.盘折九曲.游者泛舟其下.仰望极目.道流但指言古迹所在.云莫有登之者.绍兴初、有道人至冲佑观.独欲入访洞天.经数月.寻历殆遍.无所遇.忽于山崦间得草庵.有道姑屏处.长眉红颊.旁无侍女.问其来故.谓曰、洞天有名无形.相传如是.吾处此久矣.不见也.道人曰、业欲一往.要当尽此身寻之.时天色阴翳.日已暮.姑邀宿庵中.道人谢曰、子妇人独居.于义不可.曰、非有他也.兹地多虎狼.恐或伤君耳.竟不肯入.危坐于户外.夜未久.果有虎咆哮来前.姑急开门呼之.答曰、宁死于虎.决不入少焉.又增一虎.嗥啸愈甚.姑又语之曰、此两黑虎性慈仁.余皆搏人不遗力.君将为齑粉矣.道人守前说不为动.俄而五虎同集.衔其头足以往.才十数步.掷于坡下而去.体无少损.遂坚坐达明.姑延入坐.嘉叹曰.子有志如此.非我所及.洞天盖去此不远.然尚隔深渊.渊阔十余丈.惊湍怒流.但一竿竹横其上.非身生羽翼不可过.亦时时有双髻樵人往来.子试往.幸而相遇.当拜而问涂.不然无策也.既至.溪流汹涌崩腾.木石皆振.弱竹袅袅.不可著脚.适逢樵者出.乃前再拜.樵者矍然退避曰、山中野人.采薪以供家.安敢当此.具以所欲拱白之.樵始秘不言.既而曰、谁为君道此.曰、闻诸庵中女.樵怒曰、多口老婆.妄泄吾事.令道人闭目.挽其衣以行.觉如腾虚空.云龙出没.顷洞两耳间.既履地.乃在平冈上.宫殿崔嵬.金铺玉户.一人碧冠朱履.顾左右曰、安得有凡气.道人趋出稽首.碧冠叱曰.谁引汝来.以樵者告.即遣追至前.袒其背.以铁拄杖鞭之三百六十.血肉分离.骨破髓出.道人亦战惧.碧冠曰、洞天乃高仙所聚.汝何人.乃得辄至.贳汝罪.宜速回.积行累功.他时或可来.命取水一杓饮之.中有胡麻饭一颗.饮水毕嚼饭.咀咽移时.仅能食三之一.腹已大饱.碧冠笑曰、汝食吾饭一粒.尚不能尽.岂得居此.遂还.至崖下.见被杖者呻痛草间.曰、坐汝至此.吾方被谪堕.不知经几百劫.乃得释.汝去矣.归涂不复见溪.安步长林.而足常去地寸许.回望高山深谷.窅非昨境.道姑与庵亦失其处.遂栖于岩石中、至今犹在.黄元道七八年前曾见之.云山东人也.

夷坚乙志卷十二龙泉张氏子

处州龙泉县米铺张氏之子.十五岁.尝携鲜鱼一篮.就溪边破之.鱼拨剌不已.刀误伤指.痛殊甚.停刀少憩.忽念曰、我伤一指.痛如是.而群鱼刮鳞剔腮剖腹断尾.其痛可知.特不能言耳.尽弃于溪.即日入深山中.依石窦以居.绝不饮食.父母怪儿不归.意其堕水死.明年寒食.乡人游山者始见之.身如枯腊.朐瘠见骨.然面目犹可认.急报其父母来.欲呼以归.掉头不顾.曰、我非汝家人.无急我.父母泣而去.后十年复往视.则肌体已复故.颜色悦泽.人不知所以然.今居山二十余岁矣.四事皆黄达真说

夷坚乙志卷十三刘子文

刘总、字子文、绍兴初.为忠州临江.今秩满寓居邻邑垫江县.有子曰侍老.六岁矣.子文忽见其乳妪旁有小儿.长短与侍老相似.意其与外仆私通所生者.以咎其妻.妻李氏痴懦.不能治家.然知为妄也.应曰、无是事.子文怒.时已苦股痛.常策木瓜杖.即抶妻背使出.往白其母.母曰、儿误闻之.安得有是言.子文嗟恚曰、吾母尚如此.复何望.归舍以果诱侍老曰、尔乳母夜与何人寝.其儿为谁.侍老愕然不能对.子文遽前执其手.攫拏不置.左右急救之.犹败面流血.遂呼妪逐去之.曰、汝来我家数年.儿亦长矣.乃以奸秽自败.以吾儿故.不忍治汝.汝好去.妪泣拜出.子文目送之.笑语侍人曰、渠儿已相随出门.丑迹俱露.而家人共蔽匿之.何也.众知其将病.不旬时果被疾死.病中时自言我数与太守争辩不得.汝非不知.何为相守不去.后其弟縡云、子文为夔州士曹日.狱有一囚.在生死之间.郡守欲杀之.子文不强争.囚竟死.则病中所见.疑其祟云.子文、予外姑之兄也.

夷坚乙志卷十三九华天仙

绍兴九年.张渊道侍郎.家居无锡县南禅寺.其女请大仙.忽书曰、九华天仙降.问为谁、曰、世人所谓巫山神女者是也.赋惜奴娇大曲一篇.凡九阕.【其一曰】、瑶阙琼宫.高枕巫山十二.睹瞿塘千载.滟滟云涛沸.异景无穷.好闲吟满酌金卮.忆前时楚襄王.曾来梦中相会.吾正鬓乱钗横.敛霞衣云缕.向前低揖.问我仙职.桃杏遍开.绿草萋萋铺地.燕子来时.向巫山朝朝行雨暮行云.有闲时.只恁画堂高枕.【瑶台景第二】绕绕云梯.上彻青霄霞外.与诸仙同饮镇长春醉.虎啸猿吟.碧桃香异风飘细希奇.想人间难识这般滋味.姮娥奏乐箫韶.有仙音异品.自然清脆.遏住行云不敢飞.空凝滞.好是波澜澄湛.一溪香水.【蓬莱景第三】山染青螺.缥渺人间难陟.有珠珍光照.昼夜无休息.仙景无极.欲言时汝等何知.且修心.要观游亦非大段难易.下俯浮生.尚自争名逐利.岂不省来岁扰扰兵戈起.天惨云愁.念时衰如何是.使我辈终日蓬宫下泪.【劝人第四】再启诸公.百岁还如电急.高名显位.瞬息尔泛水轻沤.霎那间难久立.画烛当风里.安能久之.速往茅峰割爱休名避世.等功成须有上真相引.指放死求生施良药.功无比.千万记此个奇方第一.【王母宫食蟠桃第五】方结实累累.翠枝交映.蟠桃颗颗、仙味真香美.遂命双成持灵刀割来耳.服一粒令我延年万岁.堪笑东方.便起私心盗饵.使宫中仙伴.递互相尤𣨼.无柰双成向王母高陈之.遂指方偷了蟠桃是你.【玉清宫第六】紫云绛霭.高拥瑶砌.晓光中无限剖列.肃整天仙队.又有殊音.欲举声还止.朝罢时亦有清香飘世.玉驾才兴.高上真仙尽退.有琼花如雪.散漫飞空里.玉女金童.捧丹文传仙诲.抚诸仙早起.劳卿过耳.【扶桑宫第七】光阴奇扶橤宫里.日月常昼.风物鲜明.可爱无阴晦.大帝频鉴于瑶池朱栏外乘凤飞.教主开颜命醉.宝乐齐吹.尽是琼姿天妓.每三杯须用圣母亲来揖.异果名花几千般.香盈袂.意欲归.却乘鸾车凤翼.【太清宫第八】显焕明霞.万丈祥云高布.望仙官衣带.曳曳临香砌.玉兽齐焚.满高穹盘龙势.大帝起玉女金童遍侍.奉饬宣言.甚荷诸仙厚意.复回奏.感恩顿首皆躬袂.奏毕还宫.尚依然云霞密奇更异.非我君何闻耳.【归第九】吾归矣.仙宫久离.洞户无人管之.专俟吾归.欲要开金燧.千万频修已.言讫无忘之.哩啰哩.此去无由再至.事冗难言.尔辈须能自会.汝之.言还.便是如吾意.大抵方寸平平无忧耳.虽改易之愁何畏词成文不加点.又大书曰、吾且归.遂去.明日别有一人自称歌曲仙.曰、昨夕巫山神女见招.云、在君家作词.虑有不协律处.令吾润色之.及阅视.但改数字而已.其第三篇所云.来岁扰扰兵戈起.时虏人方归河南.人以此说为不然.明年.渊道自祠官起提举秦司茶马.度淮而北.至酂阳.虏兵大至.苍黄奔归.尽室几不免.河南复陷.考词中之句.神其知之矣.

夷坚乙志卷十三法慧燃目

绍兴五年夏大旱.朝廷遍祷山川祠庙.不应.遣临安守往上天竺迎灵感观音.于法惠寺建道场.满三七日.又弗应时.六月过半矣.苦行头陀潘法慧者、默祷于佛.乞焚右目以施.即取铁弹投诸火.煆令通红.置眼中.然香其上.香焰才起.行云满空.大雨倾注.阖境沾足.法慧眼即枯.深中洞赤.望之可畏.然所愿既谐.殊自喜也后三日.梦白衣女子来.欲借一隔珠.拒不许.二僧在傍曰、与伊不妨.伊自令六六送还.既觉.不晓所谓.至七月二十一日.又梦二僧来请赴六通斋.白衣女亦至.在前引导.法慧问何人.僧曰、我等施主也.慧曰、女人恐不识路.师何不相引同行.僧曰、他路自熟.稍前进.则山林蔚然.百果皆熟.纷纷而坠.慧就地拾果食之.觉心地清凉.非常日比.又俯首欲拾间.女子忽回面.掷一弹.正中所燃目.失声大呼而寤.枯眶内已有物若鹅眼.瞻视如初.渐大复旧.数其再明之时.恰三十六日.始悟六六送还之兆.

夷坚乙志卷十三蚌中观音

溧水人俞集.宣和中.赴泰州兴化尉.挈家舟行.淮上多蚌蛤.舟人日买以食.集见必辍买.放诸江.他日得一篮甚重.众欲烹食.倍价偿之.坚不可.遂置诸釜中.忽大声从釜起.光焰相属.舟人大恐.熟视之.一大蚌裂开.现观世音像于壳间.傍有竹两竿.挺挺如生.菩萨相好端严.冠衣璎珞.及竹叶枝干.皆细真珠缀成者.集令舟中人皆诵佛悔罪.而取其壳以归.传灯录载唐文宗嗜蛤蜊.亦睹佛像之异.但此又有双竹为奇耳.宋贶益谦说.

夷坚乙志卷十三盱眙道人

绍兴三十年、杨抑之抗为盱眙守.有道人不知所从来.能大言、谈人祸福或中.杨敬之如神.馆于郡治之东斋.每招寮属与共饮.道人时时举目旁视.类有所睹.春夜过半.杨之子恂.妇将就蓐.恂出外唤人呼乳医.过东斋.闻道人在室内与客语.及还.又见其送客出.隐隐有黑影自南去.固已怪之.忽前揖曰、尊公已出厅.吾将往谒.恂曰、方熟睡未起也.咄曰、灯烛罗陈.宾客满坐.君何以戏我.恂止之不可.遂还舍.明日白其父.父犹谓其与异人相过.戒勿轻言.后半月.宿直者早起.斋门已开.而道人不见.急寻之.乃在斋北丛竹间.以带自绞死矣.始知前所见.皆鬼祟也.蒋德诚天祐时为通判.亲见之.

夷坚乙志卷十三牛触倡

桂林之北二十里曰甘棠铺.绍兴十六年.方务德滋为广西漕.桂府官吏皆出迎候.营妓亦集于铺前.散诣民家憩息.一黄犊逸出栏.群倡奔避.牛径于众中触一人.以角抵其腹于壁.肠胃皆出即死.牛发狂掣走入山.里正与士兵数十人.执弓弩枪杖逐之.凡两日乃射死.倡之姓名曰甘美.自后风雨阴晦之夕.人皆闻其冤哭声.历数年方止.

夷坚乙志卷十三严州乞儿

严州东门外有丐者、坐大树下.身形垢污.便秽满前.行人过之皆掩鼻.李次仲季独疑为异人.具衣冠往拜.丐者大骂极口.次仲拱立不敢去.忽笑曰、吾有一诗赠君.即唱曰、缘木求鱼世所希.谁知木杪有鱼飞.乘流遇坎众人事.才三句复云、你却不次.仲恳求末句.又大骂.竟不成章.明年绍兴甲子岁.严州大水.郡人连坊漂溺死者甚众.而次仲家居最高.独免其祸.始悟诗意及你却不之语.次仲说.

夷坚乙志卷十三食牛诗

秀州人盛肇、居青龙镇超果寺.好食牛肉.与陈氏子友善.陈尝遣仆来约.旦日会食.视其简无有是言.独于匀碧笺纸一幅内大书曰、万物皆心化.唯牛最苦辛.君看横死者.尽是食牛人.肇惊嗟久之.呼其仆已不见.旦而询诸陈氏.元未尝遣也.肇惧、自此不食牛.赵纲立振甫说.

夷坚乙志卷十三海岛大竹

明州有道人、行乞于市.持大竹一节.径三尺许.血痕涴其中.自云本山东商人.曾泛海遇风.漂堕岛上.登岸纵目.望巨竹参天.翠色欲滴.叹讶其异.方徘徊赏玩.俄有皂衣两人来.云寻汝正急.乃在此耶.答曰、适从舟中来.尚不知此为何处.何为觅我.皂衣不应.夹捽以前.满路崭峭.如棘针而甚大.刺足底绝痛.不可行.问其人曰、牛角也.益怪之.复前行.至一处.主者责曰、汝好食牛.当受苦报.始大恐.拜乞命.曰、请后不敢.主者曰、汝既悔过.今释汝.可归语世人.视此为戒.曰、有如不信.以何物为验.主者顾左右令截竹.使持归便见.两人携大锯.趋人林中.少顷而竹至.鲜血盈管.下流污衣.云、方锯解囚未了.闻呼即至.不暇涤锯也.遂持竹回舟.既还家.即弃妻子.辞乡里他适.而溷迹丐中.赵振甫屡见之.

夷坚乙志卷十三嵩山三异

刘居中、京师人.少时隐于嵩山.居山颠最深处.曰控鹤庵.初与两人同处.率一两月.辄下山觅粮.登陟极艰苦.往往跻攀葛藟.穷日力乃至.两人不堪其忧.皆舍去.独刘居之自若.凡二十年.遭乱南来.绍兴间尝召入宫.赐冲静处士.今庐于豫章之东湖.每为人言昔日事.云嵩山峻极处.有平地可为田者百亩.别有小山岩岫之属.常时云雨.只在半山间.大蜥蜴数百.皆长三四尺.人以食就手饲之.拊摩其体腻如脂.一日、聚绕水盎边.各就取水.才入口.即吐出.已圆结如弹丸.积之于侧.俄顷间累累满地.忽震雷一声起.弹丸皆失去.明日山下人来.言昨正午雨雹大作.乃知蜥蜴所为者此也.又闻石壁闲老人读书.逼而听之寂然.既退复尔.其后石壁摧.得异书甚多.阴阳方技修真黄白之学.无所不有.既下山.独取其首尾全者数十篇.余悉焚之.又尝闻异香满室.经日乃散.不知所从来也.刘生于元丰七年甲子岁.

夷坚乙志卷十三黄蘖龙

黄蘖寺在福州南六十里、山上有龙潭.从崖石间成一穴.直下无底.潭口阔可五尺.寺僧曰、此福德龙也.常时行雨归.多闻音乐迎导之声.或于云雾中隐隐见盘花对引其前者.泉州僧庆老闻而悦之.与辈流数人.至潭畔.焚香默祷.且诵白伞盖真言.愿睹其状.先取楮镪投水中.即有物自下引之.倏然而没.固已骇之矣.时方白昼.黑云如扇起.顷之满空.对面不相识.徐徐稍开.一物起潭中.类莲华而茎柄皆赤色.继有两眼如日.辉采射人.突起其上.诸僧怖惧.急奔走下山.雷霆已随其后.移时乃止.

夷坚乙志卷十三庆老诗

庆老、字龟年、能为诗.初见李汉老参政.投贽有共看栖树鸦之句.大奇之.以为得韦苏州风味.所居北山下.山顶有横石如舟.自称舟峰.汉老更之曰石帆庵.为赋诗曰.鹑作衣裳铁作肝.老将身事付寒岩.诸天香积犹多供.百鸟山花已罢口衔.定起水沉和月冷.诗成冰彩敌云缄.山头画舸谁安楫.我欲看公使石帆.又尝访之不值.留诗曰、惠远过溪应送陆.玉川入寺不逢曦.夕阳半岭鸦栖树.拄杖寻山步步迟.其后庆老死.汉老作文祭之.曰、今洪觉范.古汤惠休.亦尝从佛日宗杲参禅.杲不印可.曰、正如水滴石.一点入不得.盖以言语为之祟云.泉州报恩寺庆书记.亦能诗.汉老称赏其一联云.人从晓月残边去.路入云山瘦处行.以为可入图画.

夷坚乙志卷十三蒋山蛇

泉州都监王贵、说绍兴初.张循王驻军建康.裨校苗团练、至蒋山下踏营地.中涂无故马惊.怪之.见大蛇在桑间.以身绕树.树为之倾.伸首入井中饮水.苗不敢复进.策马欲还.循王之子十四机宜者.适领五十骑在后.苗呼曰、前有异物惊人.宜速还.机宜年少壮勇.且恃众.加鞭独前.问知其故.即引弓射之.不中.又射之.正中桑本.蛇回首著树杪.张口向人.吐气如黑雾.人马皆辟易百余步.面目无色.不三月间.苗张及从骑尽死.右四事王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十四笋毒

乡人聂邦用、尝游荐福寺.就竹林烧笋两根食之.归而腹中愦闷.遇痛作时.殆不可忍.如是五年.瘦悴骨立.但诵观世音名以祈助.其弟惠琏.为僧在永宁寺.邦用所居曰丽池.去郡三十里.每入城.必宿于琏公房.梦人告曰、君明日出寺门.遇货偏僻药者.往问之.当能疗君疾.疾若愈.明年当及第.然须弥勒下世乃可.邦用觉、以梦语琏.叹异之.昼出寺门外.果遇卖药者.见之即曰、君病甚异.当因食笋所致.盖蛇方交合.遗精入笋中.君不察而食之.蛇胎入腹.今已孕矣.幸其未开目.可以取.傥更旬日.蛇目开.必食尽五藏乃出.虽我不能救也.乃取药二钱匕.使以酒服之.药入未几.洞泻秽恶斗余.一蛇如指大.蟠结粪中.双目尚闭不启.邦用以疾平为喜.独疑及第之说.时郡中以永宁为试闱.逮秋试.邦用列坐.正在弥勒院牌下.果登科.

夷坚乙志卷十四刘蓑衣

何子应麒为江东提刑.隆兴二年十月、行部至建康.入茅山谒张达道先生.闻刘蓑衣者、亦隐山中.常时不与士大夫接.望导从且至.则急上山椒避之.子应尽屏吏卒.但以虞候一人自随.杖策访焉.刘问为谁.以闲人对.刘呼与连坐.指其额曰、太平宰相张天觉.四海闲人吕洞宾.子应乃天觉外孙.惊其言.起曰、张丞相.麒外祖也.先生何以知之.刘曰、以君骨法颇类.偶言之耳.吾与丞相甚熟.君还至观中.视向年留题可知也.子应请其术.笑曰、本无所解.然亦有甚难理会处.君也只晓此.又从扣养生之要.复曰、有甚难理会处.竟不肯明言.子应辞去.且问所需.曰、此中一物不阙.吾乃陕西人.好食面.能为致此足矣.明年若无事时.幸再过我.子应去数步.回顾则已登山.其行如飞.迨反观中.求张公题字.盖绍圣间到山所书也.乃买面数斗.遣道仆送与之.子应还鄱阳为予言.次年春、复往建康.欲再访之.及当涂而卒.所谓明年若无事者.岂非知其死乎.

夷坚乙志卷十四浙东宪司雷

浙东提刑公廨.堂屋之南.隔舍五间.谢诚甫祖信居官时.其弟充甫处之.夏日暴雨.震霆洊至.如在窗几间.充甫正衣危坐.静以观之.闻梁木砉然有声.未及趋避.已折矣.笼箧之属.元在东壁下.暨雷雨止.则已徙于西边.位置高下.一无所改.方震时.盖未尝见室中有人也.何德献说.

夷坚乙志卷十四常州解元

绍兴十年、常州秋试.有术士言今岁解元姓名.字中须带草木口.闻者皆谓人名姓犯此三者固多.岂不或中.及榜出.乃李荐为首.荐字信可.姓中有木.名中有草.字中有口.余人皆不尽然.

夷坚乙志卷十四振济胜佛事

汤致远枢密、镇江金坛人.为人刚褊.居官居乡皆寡合.乡人以故多惮与还往.其子廷直先卒.两孙皆粹谨.能反乃祖所行.族党翕然称之.隆兴二年.汤公薨.数月后、见梦干长孙曰、我生时无大过.死后不落恶趣.不须营功果.但岁方苦饥.能发廪出谷以振民.远胜作佛事.于吾亦有赖也.是夕里中人多梦汤至.其言皆同.长孙即持米五百斛.与金坛宰.使拯救饿者.且尽又以三百斛继之.袁仲诚说.

夷坚乙志卷十四王俊明

蜀人王俊明、洞知未来之数.虽瞽两目.而能说天星灾祥.宣和初在京师.谓人曰、汴都王气尽矣.君夜以盆水直氐房下望之.皆无一星照临汴分野者.更于宣德门外密掘地二尺.试取一块土嗅之.躁枯索寞.非复有生气.天星不照.地脉又绝.而为万乘所都可乎.即投匦上书.乞移都洛阳.时中国无事.大臣交言其狂妄.有旨逐出府界.寓于郑许间.靖康改元.颇思其言.命所在津遣.召入禁中询之.犹理前说.曰、及今改图.尚为不晚.仙井人虞齐年.时为太常博士.俊明告之曰、国事不堪说.唯蜀为福地.不受兵.君宜西归.勿以家试祸.虞曰、先生当何如.曰、吾命尽今年.必死于此.但恨死时妻子皆不见耳.虞雅信其言.亟谒乡相何文缜求去.得成都倅.京城将陷之日.有旨遣四卫士舆轿急召俊明.至宫门.闻胡人已登城.委之而去.匍匐下车.莫知其所往.疑挤于沟壑矣.其家行哭.寻之数日.竟不见.遂以去家之日为死日云.虞并甫说.

夷坚乙志卷十四南禅钟神

绍兴八年十一月、常州无锡县南禅寺寓客马氏.居钟楼下.其妇产子焉.数日后一妾无故什地.起作神语.斥其亵污.曰、速徙出.不尔且有大祸.前日爨下食器破.乃我为之.汝误笞婢子矣.马氏谓为妖厉.呼僧诵首楞严咒祛逐之.厉声曰、我伽蓝正神.主钟者也.安得见迫.此钟本陈氏女子所铸.今百余年.吾守护甚谨.凡寺以钟声为号令.每鸣时.天龙毕集.而今接官亦叩击.吾以首代受之.不胜痛.盍为语寺僧.别造小钟.遇上官至则击之.脱不我信.当以未来三事为验.自此信宿有倡女来设供.继有商人刘顺施刹竿又旬日宣州僧日智道者来.设大水陆三会.智公乃十地位中人.以大慈悲作布施事.宜加敬礼.语讫寂然.马氏惧.即迁居.所谓三事者.皆如其说.县人边知常作记.

夷坚乙志卷十四洪粹中

乐平士人洪斿.字粹中.为人俊爽秀发.然好以语言立讥议.尝作山居赋.纯用俗语缀缉.凡里巷短长.无不备纪.曲尽一乡之事.独与族兄朴友善.政和八年登第.未得禄而卒.无子.凡丧葬之费.皆出于朴.后数年.朴与医者叶君礼夜坐.叶先寝.朴忽起与人相揖.便延坐交语.家人窃听之.粹中声也.愀然曰、思君如昨.愿一见道旧.谢送死之恩.而屡至门.皆为阍者所阻.今随令兄七承事自周原来.七承事葬处也.故得入.念临终时非吾兄高义.朽骨委沟壑矣.始死了不自觉.但见吏卒来云、迎赴官.即随以往.今在冥中判一局.绝优游无事.特苦境界黑暗.冥漠愁人.虽为官百年.不若居人间一日也.冥吏与我言.生当为大官.正坐口业.妄说人过.故一切折除.今悔之无及矣.生时所为文一编.在十二郎处.烦兄明旦乘其未起往取之.秪在渠箱中替子上.朴恍忽问.不忆其已死.唤人点茶.遂不见.时灯火虽设.无复光焰.叶医惊问之.始悟.明日往十二郎家.得其书.粹中夙与妻不睦.后再适叶氏.亦时时来附语.叶生诘之曰、平生闻洪粹中博学.若果是.可诵周礼.即应声高读.首尾不差一字.十二郎其侄也.

夷坚乙志卷十四鱼陂疠鬼

族人洪洋、自乐平还所居.日已暮.二仆荷轿.一仆负担.必欲以中夜至家.邑之南二十里曰吴口市.又五里曰鱼陂畈.到彼时已二更.微有月明.闻大声发山问.如巨木数十本摧折者.其响渐近.洋谓为虎.而虎声亦不至是.心知其异矣.亟下车.与仆谋所避处.将复还吴口.已不可.欲前行.则去人居尚远.进退无策.望道左小涧无水.可以蔽匿.即趋而下.其物已在前立.身长可三丈.从顶至踵皆灯也.二轿仆震怖殆死.担仆窜入轿中屏息.洋素持观音大悲咒.急诵之.且数百遍.物植立不动.洋亦丧胆什地.然诵咒不辍.物稍退步.相去差远.呼曰、我去矣.径往畈下一里许.入小民家.遂不见.洋归而病.一年乃愈.担仆亦然.二轿仆皆死.后访畈下民家.阖门五六口.咸死于疫.始知异物盖疠鬼云.

夷坚乙志卷十四全师秽迹

乐平人许吉先.家于九墩市.后买大侩程氏宅以居.居数年.鬼瞰其室.或时形见.自言我黄三江一也.同为贾客贩丝帛.皆终于是.今当与君共此屋.初亦未为怪.既而入其子房中.本夫妇夜卧如常时.至明则两发相结.移置别舍矣.方食稻饭.忽变为麦.方食早谷饭.忽变为晚米.或宾客对席.且食且化.皆惧而舍去.吉先招迎术士作法祛逐.延道流醮谢祀神祷请.略不效.所居侧凤林寺僧全师者、能持秽迹咒.欲召之.时子妇已病.鬼告之曰.闻汝家将使全师治我.秽迹金刚.虽有千手千眼.但解于大斋供时多攫酸馅耳.安能害我.僧既受请.先于寺舍结坛诵咒七日夜.将毕.鬼又语妇曰、秃头子果来.吾且谨避之.然不过数月.久当复来.何足畏.吾未尝为汝家祸.苟知如是.悔不早作计也.僧至.命一童子立室中观伺.谓之开光.见大神持戈戟幡旗.沓沓而入.一神捧巨纛.题其上曰秽迹神兵.周行百匝.鬼趋伏妇床下.神去乃出.其头比先时倏大数倍.俄为人擒搦以行.僧曰、当更于病者床后见两物.始真去耳.明日.床后大柜旁.涌出牛角一双.良久而没.自是遂绝不至.凡为厉自春及秋乃歇.许氏为之萧然.三事洪绂说.

夷坚乙志卷十四结竹村鬼

弋阳县结竹村吴庆长.遣仆夜守田中稻.有操镰窃刈之者.持挺逐之不获.明夜复然.旦而视其稻.盖自若也.仆素有胆气.自谋曰、挺短无及事.当以长枪为备.至夜果来.见人出则走.仆大步追击.桩以枪.遂执之.秉火而视.乃故杉木一截.取卧于床下.明日将焚之.以语里巫师.巫师曰、是能变化.全而焚之不可.即碎为片片.置小缶.和汤煮之.薪火方炽.臭不可忍.闻二缶中号叫哀泣曰、幸赦我.我不敢复扰君.苟为不然.必从巫师索命.仆为破缶掷诸原.果不复至.

夷坚乙志卷十四新淦驿中词

倪巨济次子冶、为洪州新建尉.请告送其妻归宁.还至新淦境.遣行前者占一驿.及至欲入.遥闻其中人语.逼而听之.嘻笑自如.而外间略无仆从.将询为何人而不得.入门窥之.声在堂上.暨入堂上.则又在房中.冶疑惧亟走出.遍访驿外居民.一人云、尝遣小童来借笔砚去.未见其出也.乃与健仆排闼直入.见西房壁间题小词云、霜风摧兰.银屏生晓寒.淡扫眉山脸红殷.潇湘浦.芙蓉湾.相思数声哀叹.画楼尊酒闲.墨色尚湿.笔砚在地.曾无人迹.倪氏不敢宿而去.二事椿年说.

夷坚乙志卷十四赵清宪

赵清宪丞相挺之侍父官北京时.病利.逾月而死.沐浴更衣.将就木.忽有京师递角至.发之无文书.但得侯家利药一帖.以为神助.即扶口灌之.少顷复苏.遽遣人入京.扣奏邸吏.盖其家一子苦泄利.买药欲服.误以入邮筒中也.又尝病黄疸.势已殆.有妪负小盝至门.家人问所货何物.曰、善烙黄.呼使视之.发盝取铁匕烧热.上下熨烙数处.黄色应手退.翌日脱然.后为徐州通判.罢官将行.又以利疾委顿.素与梁道人相善.其日忽至.问所苦.曰、无伤也.命取水一杯.置案上.端坐咒之.须臾水跃起如沸汤.持以饮赵公.即时痛止.公心念无以报.但尝接高丽使者、得银盂一.欲以赠之.未及言.道人笑曰、高丽银与铜何异.不须得.长揖而出.追之不复见.东坡集中有赠梁道人诗曰、采药壶公处处过.笑看金狄手摩娑.老人大父识君久.造物小儿如子何.寒尽山中无历日.雨斜江上一渔蓑.神仙护短多官府.未厌人间醉踏歌.即此翁也.

夷坚乙志卷十四大名仓鬼

王履道左丞、政和初、监大名府崇宁仓门.官舍在大门之内.一夕守宿吏士数十人.同时叫呼.声彻于外.左丞披衣惊起.一卒白云.有怪物甚可怖.公勿出.乃伏屏间觇之.一大鬼跨仓门而坐.足垂至地.振膝自得.屋瓦皆动摇.少焉阔步跨出外.入李秀才家而灭.李生即时死.

夷坚乙志卷十四邢大将

邢大将者、保州人.居近塞.以不仁起富.积微劳得军大将.尝以寒食日率家人上冢.祀毕饮酒.见小白鼠出入松柏间.相与逐之.鼠见人至.首帖地不动.遂取以归.鼠身毛皆白.而眼足頳红可爱.邢捧置马上.及家即走不复见.即日百怪毕出.釜鬲两两相抱持而行.器皿易位.猫犬作人言.不可诃叱.邢寝榻旁壁土脱落寸许.突出小人.面如土木偶.又五日已长大.成一胡人头.长鬣鬅鬙.殊可憎恶.语音与生人不少异.且索酒肉.邢不敢拒.随所需即与之.稍缓辄怒.一家长少服事之唯谨.凡一岁邢死.诸怪皆不见.三事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十五董染工

乡里洪源董氏子.家本染工.独好罗取飞禽.得而破其脑.串以竹.归则焚稻秆丛茆.焫其毛羽净尽.乃持货之.平生所杀不可计.老而得奇疾.遍体生粗皮.鳞皴如树.遇其苛痒时.非复爬搔可济.但取茅秆以燎四体.则移时乃定.继又苦头痛.不服药.每痛甚.辄令人以片竹击脑数十下.始稍止.人以为杀生之报.如是三年.日一偿此苦.然后死.

夷坚乙志卷十五临川巫

临川有巫、所事神曰木平三郎.专为人逐捕鬼魅.灵验章著.远近趋向之.自以与鬼为仇敌.虑其能害己.日日戒家人云、如外人访我.不以亲疏长少.但悉以不在家先告之.然后白我.里中人方耕田.见两客负戴行支径中.褰裳局步.若有碍其前者.耕者曰、何为乃尔.曰、水深路滑.沮洳满径.急欲前进而不可.耕者笑曰、平地无水.安得有是言.两客悟.谢曰、眼花昏妄.赖君指迷也.欣然直前.皆不留碍.径至巫门.自称建州某官人顷为祟所挠.得法师救护.今遣我赍新茶来致谢.家人喜.引之入、劳苦慰藉.始以告巫.巫问何在.曰、巳入矣.大惊曰、常戒汝云何.今无及矣.使出询其人.无所见.巫知必死.正付嘱后事.忽如人击其背.即踣于地.涎凝喉中.顷之死.李德远说.

夷坚乙志卷十五上犹道人

乡人董璞、宣和四年.为南安军上犹丞.有道人从岭外来.长六尺余.云将自此朝南岳.且言有戏术.董为置酒召客.而使至前陈其伎.独携无底竹畚一枚.泥满其中.庭下观者数百.道人令自取泥如豆纳口内.人人询之.欲得作何物.或果实.或肴馔.或饴蜜.不以时节土地所应有.皆以其意言.道人仰空吸气.呵入人口中.各随所须而变.戒令勿嚼勿咽.可再易他物.于是方为肉者能成果.为果者能成肉.千变万化.无有穷极.而一丸泥自若也.董氏子弟或不信.遣乡仆胡满出.戒之曰、汝亦说一物.正使诚然.姑应曰不是.试观其何以处.仆含泥呼曰、欲樱桃.道人呵问之.曰、非也.再三问皆然.笑曰、汝欲戏我耶.吾将苦汝.又呵气入之.则为大蒜.辛臭达于外.仆犹执为未然.道人遍告众曰、此人见侮已甚.当令诸君皆闻之.指其口曰、大粪出.应声间秽气充塞.彻于庭上.仆急吐出.取水濯漱.良久尚有余臭.观者大笑.益敬之.道人亦求去.与之钱不受.独索酒.饮数升遂去.竟不知为何许人何姓氏也.董外孙洪应贤邦直从在官下.亲睹其异.应贤说.

夷坚乙志卷十五诸般染铺

王锡文在京师.见一人推小车.车上有瓮.其外为花门.立小榜曰诸般染铺.架上挂杂色缯十数条.人窥其瓮.但贮浊汁斗许.或授以尺绢.曰欲染青.受而投之.少顷取出.则成青绢矣.又以尺纱欲染茜.亦投于中.及取出、成茜纱矣.他或黄或赤或黑或白.以丹为碧.以紫为绛.从所求索.应之如响.而斗水未尝竭.视所染色.皆明洁精好.如练肆经日所为者.竟无人能测其何术.

夷坚乙志卷十五赵善广

赵敦本不韦绍兴二十九年、为临安通判.其子善广在侍傍.梦人持符追之.曰、府主唤.广辞不肯行.曰、吾父与府公共事.吾知子弟职耳.何为唤我.持符者捽之以行.广问当以何服见.曰、具公裳可也.既至公府.庭下侍卫峻整.威容凛凛可畏.主者据案怒色曰、赵善佐、汝前生何以敢杀孕妇.广拜而对曰、某名善广.非佐也.主者顾追吏曰、此岂小事而误追人邪.命捽送狱.而释广.广还至家.但见眼界正黑.不能得其身.自念平生诵法华经.今不见何邪.忽觉所诵经在手.光焰焕然.已身乃卧床上.投以入.遂寤.家人盖不觉也.后七年为饶州司户.乃卒.

夷坚乙志卷十五宣城冤梦

李南金、客于宣州.与一倡善.绍兴十八年.秦棣为郡守.合乐会客.李微服窥之.以手招所善倡与语.秦适望见大怒.械送于狱.将案致其罪.同狱有重囚四人.坐劫富民财拘系.吏受民贿.欲纳诸大辟.锻炼弥月.求其所以死而未能得.南金素善讼.为吏画策.命取具案及条令.反复寻索.且代吏作问目.以次推讯.四囚不得有所言.狱具.皆杖死.吏果得厚赂.即为南金作道地引赎出.后二年、南金归乐平.与其叔师尹.往德兴.谒经界官王昺.宿于香屯客邸.夜中惊魇.叔呼之不应.撼之数十.但喉中介介作声.叔走出唤邻室人.并力叫呼.良久乃醒.起坐谓叔曰、恶事真不可作.曩者救急为之.今不敢有隐.始尽说前事.云、适梦身在宣城.逢四人于路.挽衣见苦曰、汝无状.用计杀我.我本不负汝命.今当相偿死.便取大铁盆覆我.故不能出声.非叔见救.真以魇死矣.又十年.竟遇蛇妖以卒.洪绂说.

夷坚乙志卷十五马妾冤

蜀妇人常氏者、先嫁潭州益阳楚椿卿.与嬖妾马氏、以妒宠相嫉.乘楚生出.棰杀之.楚生仕至县令死.常氏更嫁鄱阳程选.乾道二年二月.就蓐三日.而子不下.白昼见马妾持杖鞭其腹.程呼天庆观道士徐仲时咒治.且饮以法水.遂生一女.即不育而妾怪愈甚.常氏日夜呼謈.告其天曰、鬼以其死时杖杖我.我不胜痛.语之曰、我本不杀汝.乃某婢用杖过当.误尽汝命耳.鬼曰、皆出主母意.尚何言.程又呼道士.道士敕神将追捕之.鬼谓神将吾负至冤以死.法师虽尊.柰我理直何.旁人皆见常氏在床.与人辨析良苦.道士念终不可致法.乃开以善言.许多诵经咒为冥助.鬼颔首即舍去.越五日复出.曰、经咒之力.但能资我受生.而杀人偿命.固不可免.常氏曰、如是吾必死.虽悔之.无可柰何.然此妾亡时.有钗珥衣服.其直百千.今当悉酬之.免为他生之祸.呼问之曰、汝欲铜钱耶.纸钱邪.笑曰、我鬼非人.安用铜钱.乃买寓镪百束.祝焚之.烟绝而常氏殂.时三月六日也.

夷坚乙志卷十五水斗

乐平县何冲里、皆程氏所居.其北有田一坞数十百顷.绍兴十四年夏五月、积雨方霁.日正中无云.田水如为物所卷.悉聚为一.直西行至杉木墩而止.其高三四丈.初无堤防.了不泛决.里南程伯高家.相去可三百步.井水忽溢起.亦高数丈.夭矫如长虹.震响如霹雳.北行穿程聪家墙.又毁楼西北角而过.村民遥望有物.两角似羊.踊跃其中.与青衣童数人.径赴墩侧.田水趋迎之相扦斗.且前且郤.凡十刻乃解.北水各散归田.与未斗时不少减.南水亦循旧路入井中.是日满村汹汹.疑有水灾.既而无他事.伯高者、本以富雄其里.自是浸衰.未几遂死.今田畴皆为他人有.而聪亦与弟讼分财.数年始定.然则非吉祥也.

夷坚乙志卷十五京师酒肆

廉布宣仲孙惔肖之、在太学.遇元夕.与同舍生三人.告假出游.穷观极览.眼饱足倦.然心中拳拳.未尝不在妇人也.夜四鼓.街上行人寥落.独见一骑来.驺导数辈.近而觇之.美好女子也.遂随以行.欲迹其所向.俄至曲巷酒肆.下马入.买酒独酌.时时与导者笑语.三子者、亦入相对.据案索酒.情不能自制.遥呼妇人曰.欲相伴坐如何.即应曰、可.皆欣然趋就之.且推肖之与接膝.意为名倡也.妇人以巾蒙首.不尽睹其貌.客戏发之.乃一大面恶鬼.殊可惊怖.合声大呼曰、有鬼.酒家奴出视.则寂无一物.嗤其妄.具以所遇告.奴曰、但见三秀才入肆.安得有此.三子战栗通昔.至晓乃敢归.

夷坚乙志卷十五桂真官

会稽人桂百祥.能役使六甲六丁.以持正法著名.称为真官.先是吴松江长桥下.每潮来多损舟船.相传云龙性恶所致.县人共雇一傔.赍诉牒请于桂.桂曰、若用我法.当具章上奏.则此龙必死.事体至大.吾所不忍.姑为其易者.乃判状授傔.戒曰、汝归持往寻常覆舟处.语之曰、桂真官问江龙何为辄害人.宜速改过自新.脱或再犯.当飞章上天.捕治行法矣.此人持归报父老.别募一渔者、使伺潮将至.从第四桥出白之.渔者迎投判牍.具告桂语.瞬息间、潮头正及其处.即滔滔而返.自是不复为害.二事赵公懋元功说.

夷坚乙志卷十五大孤山龙

陈晦叔辉为江西漕.出按部.舟行过吴城庙下.登岸谒礼不敬.至晚有风涛之变.双桅皆折.百计救护.仅能达岸.明日发南康.船人白当以猪赛庙.晦叔曰.观昨日如此.敢爱一豕乎.使如其请以祀.而心殊不平.船才离岸.则风引之回.开阖四五.自旦至日中乃能行.又明日抵大孤山.船人复有请.晦叔怒曰、连日食吾猪.龙亦合饱.鼓桌北行不顾.才数里.天地斗暗.雷电风雨总至.对面不辨色.白波连空.巨龙出水上.高与樯齐.其大塞江.口吐猛火.赫然照人.百灵秘怪.奇形异状.环绕前后.不可胜数.舟中人知命在顷刻.各以衣带相缠结.冀溺死后.尸易寻觅.殿前司拣兵将官牛信.从吏在别舫.最惧俯伏板上.见一人白发不巾.当顶栉小髻.谓曰无恐.不干汝事.晦叔具衣冠拜伏请罪.多以佛经许之.龙稍稍相远.遂没不见.暝色亦开.篙工怖定再理楫.觉其处非是.盖逆流而上.在大孤之南四十里矣.初未尝觉也.南昌宰冯羲叔说.

夷坚乙志卷十五皇甫自牧

皇甫自牧、罢融州通判赴调.由长沙泛江.六月剧暑.自牧在舟中.与同行者皆袒裼不冠屦.以象戏遣日.忽博局倾侧.以为适然.对弈不辍.舟师之妻大呼曰、急焚香.龙入船矣.惊顾见一物缴绕.超出水面.正当马门压焉.舟低七八尺.腥涎流液满中.鳞大如盆.其光可鉴.自牧惶遽穿靴着衣.百拜祷请.舟且平沉.龙忽跃入水.其响如崩屋声.激巨浪数四而波平.舟已远矣.自牧至梧州守而卒.王更叟说.其姻家也.

夷坚乙志卷十五程师回

燕人程师回、既归国.为江西大将.绍兴十二年.朝廷遣还北方.舟行过大孤山下.舟人白凡舟过此者、不得作乐及煎油.或犯之.菩萨必怒.师回曰、菩萨为谁.不肯言.逼之再三.乃以龙告.师回嘻笑曰、是何敢然.龙居水中.吾不能制其所为.吾在舟中.龙安能制我.命其徒击鼓吹笛奏蕃乐.烧油炸鱼.香达于外.自取胡床坐船背.陈弓矢剑戟其旁.舟人皆相顾拊膺长叹曰、吾曹为此胡所累.命尽今日矣.柰何.时天气清明.风忽暴起.曀雾四合.震霆一声.有物在烟波间.两目如金盘.相去仅数十步.睨船欲进.威容甚猛.师回曰、所谓菩萨者乃尔邪.引弓射之.正中一目.其物郤退.睢盱入水中.未几风浪亦息.安流而去.人皆服其勇.江行人相传以烹油为戒.云蛟螭之属.闻油香则出.多腾入舟.舟必覆.或至于穿决堤岸乃去.师回所射.盖是物也.

夷坚乙志卷十五徐偲病忘

婺州永康人徐偲、字彦思.素以能文为州里推重.乡人欲为父祖立铭碣.必往求之、平生无时顷辍读书.后仕至建州通判归.暮年忽病忘.世间百物、皆不能辨.与宾客故旧.对面不相识.甚至于妻孥在前.亦如路人.方食肉不知其为肉.饮酒不知其为酒.饥渴寒暑昼夜之变.一切尽然.手亦不能作一字.阅三年乃卒.盖苦学精思.丧其良心云.喻良能说.

夷坚乙志卷十六刘姑女

方城县境有花山.近麦陂市.市人率钱筑道堂以处道女.村民刘姑者、弃家入道.处堂中.其女既嫁矣.一夕梦见之.泣曰、我昨与夫婿忿争.相欧击.误什户限上.蹙损两乳.已死矣.姑惊怛而寤.即下山诣女家询之.果以昨日死.扣其曲折良是.欲执婿送县.里人劝止之.曰、姑名为出家.而以一女自累.不可也.乃止.里胥亦幸无事秘不言.女冤竟不获伸.

夷坚乙志卷十六云溪王氏妇

政和七年秋、婺源县云溪王氏妇死.经日复生.邑人朱乔年松方读书溪上.亟往问所见.曰、昨方入室.见二吏伺于户外.遂率以去.步于沙莽中.天气昏昏.不能辨蚤暮.俄顷入大城.廛市井邑甚盛.凡先亡之亲戚邻里皆在焉.相见各惊嗟.问所以来故.追吏引入官府.历西厢下.拱立舍中.吏检簿指示曰、汝是歙州婺源县俞氏女乎.答曰、然.曰、父祖名某.乡里名某乎.曰、非也.摘其耳曰.误矣.叱追者使出.久之复执一妇人至.身血淋漓.数婴儿牵捽衣裙.旋绕左右.吏又问其姓氏家世邑里.皆与簿合.命付狱.而顾我曰、与汝同姓氏.故误相逮至此.此人凡杀五子.子诉冤甚切.虽寿算未尽.冥司不得已先录之.汝今还阳间.宜以所见告世人.切勿妄杀子也.别遣人送出.推堕河中.遂寤.乔年即与其家人往询所追者家.果以是日死.乔年为文记之

夷坚乙志卷十六海中红旗

赵丞相居朱崖时.桂林帅遣使臣往致酒米之馈.自雷州浮海而南.越三日、方张帆早行.风力甚劲.顾见洪涛间.红旗靡靡.相逐而下.极目不断.远望不可审.疑为海寇或外国兵甲.呼问舟人.舟人摇手令勿语.愁怖之色可掬.急入舟.被发持刀.出蓬背立.割其舌.出血滴水中.戒使臣者、使闭目坐船内.凡经两时顷.闻舟人相呼曰、更生更生.乃言曰、朝来所见.盖巨也.平生未尝睹.所谓红旗者鳞髟鼠耳.世所传吞舟鱼.何足道.使是与吾舟相值.在十数里之间.身一展转.则已沦溺于鲸波中矣.吁可畏哉.是时舟南去.而北上.相望两时.彼此各行数百里.计其身当千里有余.庄子鲲鹏之说.非寓言也.时外舅张渊道为帅云.张子思说得之于使臣.舅不知也.

夷坚乙志卷十六三山尾闾

台州宁海县东.涉海有岛.曰三山镇.镇屯巡检兵百人.凡两潮乃可得至.先君为主簿时.曾以公事诣其处.与巡检登山顶.纵观四面皆大洋.山之阴水尤峭急.从高而望.水汨汨成涡.而中陷不满者数十处云.此所谓尾闾泄水者也.

夷坚乙志卷十六董颖霜杰集

饶州德兴县士人董颖.字仲达.平生作诗成癖.每属思时.寝食尽废.诗成必遍以示人.尝有警语云.云壑酿成千嶂雨.风苹吹老一汀秋.蒙韩子苍激赏.徐师川为改汀字为川.汪彦章曰、此一字大有利害.目其文曰霜杰集.且制叙以表出之.然其穷至骨.他日入郡.为人作秦丞相生日诗.穷思过当.遂得狂疾.走出欲投江水.或为遣人呼其子.买舟载以归.归数日而死.家贫子弱.葬不以礼.亦无钱能作佛事.历十余日.宗人董应梦者梦见之.曰、颖死后以家贫之故.不蒙佛力.尚未脱地狱苦.吾兄傥施宗谊.微为作斋七.以资冥路.并刻霜杰集传于世.则瞑目九泉.别当报德矣.应梦如其请.先饭僧作斋.又梦来谢曰、荷兄追拔.已得解脱.霜杰愿终惠也.以诗一章为谢.记其一句曰、日斜人度鬼门关.余句乡人或能言之.应梦家正开书肆.竟为刻集.

夷坚乙志卷十六刘供奉犬

临安万松岭上.多中贵人宅.陈内侍之居最高.绍兴十五年、盛夏纳凉.至四鼓未寝.道上人迹已绝.忽见狱卒衣黄衣.领三人自北而南.一衣金紫者行前.其次着紫衫.又其次着凉衫.到刘供奉门外.升阶欲上.金紫者难之.狱卒曰、彼中己承当.如何不去.时已晚.请速行.乃俯首而入.□□□□□□□□□□□□(以下原阙两叶)

之正寝.扃𫔎甚固.孙唤驿吏启门.答曰、此室为异鬼所居.凡数十年矣.无敢入者.孙生年少.又为大府僚属.拥从卒百人.恃勇使气.竟发户而入.至夜、明烛于前.取剑置几上.过二更后.独坐心动.未能就枕.忽闻梁上有声.仰视之.一青鬼长二尺许.正跨梁拊掌而笑.孙密呼户外从者.皆熟寝不应.久之鬼冉冉而下.立孙侧.盘旋而舞.少焉夺剑执之.舞不止.孙益惧.但端坐听命.俄有妇人顶冠出屏后.衣服甚整.笑曰、小鬼莫恼官人.便归去.言毕皆不见.窗纸已明.盖扰扰达旦也.肇仕豫.为吏部侍郎.出知棣州.因大旱.用番法祈雨.执肇坐于烈日中.汲水数十桶.更互浇其体.遂得病死.

夷坚乙志卷十六金乡大风

济州金乡县、城郭甚固.陷于北虏.绍兴壬戌岁、有人中夜扣城门欲入.阍者不可.其人怒骂.久之曰、必不启关.吾自有计.忽大风震天.城门破裂.吹阍者出城外.一县室屋.皆飞舞而出.自令丞以下.身如御风而行.不复自制.到城外乃坠地.是岁州为河所沦.一城为鱼.而金乡独全.遂为州治.二事赵不庮说.

夷坚乙志卷十六韩府鬼

韩郡王解枢柄.建第于临安清湖之东.其女晚至后院.见妇人圆冠褐衫.背面立.以为姊妹也.呼之.妇人回首揕女胸.即仆地.犹能言所见.遂短气欲绝.王招方士宋安国视之.揭帐谛观.曰、虽有祟.然无伤也.一女子年可十八九.说其衣冠皆同.又一老媪五十余岁.皆在左右.今当遣去.命取大竹一竿.挂纸钱其上.使小童执之.令病者嘘气.宋以口承之.吹入竹杪.如是者二.竹势为之曲.宋曰、邪气盛如此.岂不为人害.又汲水噀其竿.童力不能胜.与竹俱仆.女遂醒.先是某人家室女为淫行.父母并其乳婢生投于井中.覆以大青石.且刻其罪于石阴.今所见盖此二鬼.鬼为宋言如是.宋字通甫.治祟不假符箓考召.其简妙非他人比也.韩府今为左藏库.

夷坚乙志卷十六鬼入磨齐

镇江都统制王胜、独行后圃.遥望山石后有人引首.近而视之.乃牛头人.著朱衣相对立.胜叱问曰、谁.牛头亦曰、汝为谁.胜扪砖击之.亦掷砖相报.胜惧舍之而还.其妻初嫁军小将.又嫁陈思恭.末乃嫁胜.尝见二前夫同坐于堂.以语胜.胜曰、复来当急告我.明日又至.胜出.其坐自如.亟逐二鬼.皆走至西厢.入磨齐中乃灭.胜以手击磨.五指皆伤.是年死.二事韩子温说.

夷坚乙志卷十六张抚干

延平人张抚干.有术使鬼神.钟士显世明病疟.折简求药.张不与药.不答简.但书押字于简板上.戒曰、以舌舐之当愈.果愈.钟妇翁林氏.富人也.用千买美妾.林如福州.而妾病沉困不食.钟邀张治之.张曰、事急矣.度可延三日命.林君如期归、则可见.乃呵气入妾口中.少顷目开体动.索粥饮之.颇能语.信宿林归.妾亦死.又与邓秀才者同如福州.邓羸劣不及事.张曰、吾以一力假君何如.邓曰、君自无仆.何戏我.前过一神祠.指黄衣卒曰、以此人奉借.邓特以为相戏侮.遂分道各行.至前溪渡头.舟人檥船待.曰、君非邓秀才乎.适有急脚过此.令具舟相载.固已怪之矣.晚到村市.见旅舍贴片纸曰邓秀才占.问之、又此人也.自是三日皆然.至福唐.梦黄衣来曰、从公数日.劳苦至矣.略无一钱相谢何耶.我坐贪程行速.蹙损两指.当亟为疗治.觉而异之.即焚楮襁数万祝献.归途过祠下.视黄衣足指.果断其二.自和泥补治之.

夷坚乙志卷十六赵令族

赵令族、居京师泰山庙巷.仆人尝入报有髑髅在书窗外井旁.令族曰、是必鸱鸢衔食坠下者.善屏弃之.仆持箕帚去.此物殊不动.将及矣.遽跃入井中.其声𬘘如.仆以事告.令族曰、乃汝恐惧不自持.误蹙之坠水.姑以石窒之.勿汲也.明日又往.则复在石上.且前视之.逮相近.宛转从旁揭石以入.仆益恐.令族犹不信.曰、明日谨伺之.我将观焉.乃窥于窗隙中.所见与仆言同.亦惧.会元夕张灯.自登梯卷帘未竟.忽悲哭而下.问之不答.遂得心疾.厌厌如狂痴.其妻议徙居以避祸.既得宅于城西.遣其子子澈先往.妻与令族共乘一兜担.子澈扫洒毕.回迎之.遇诸东角楼下.揭帘问安否、令族神色顿清.但时时探首东望.极目乃已.及至新居.则洒然醒悟.能说病时事.云、忆初登梯时.见妇人被发蒙面.从堂哭而出.声绝哀.吾不胜悲.亦为之挥泪.自此不离左右.然未尝见其貌也.今日相蹑升轿.接膝坐.被发如初.望东阙门.急趋而下.向东行.吾即觉神观稍复旧.觇其出通衢.杂稠人中.不可辨.乃止.以今日之醒.念前日之迷.得不堕鬼计中幸矣.令族既免.续又有宗室五观察来居之.不半年死.时宣和中.

夷坚乙志卷十六何村公案

秦棣知宣州.州之何村.有民家酿酒.遣巡检捕之.领兵数十辈.用半夜围其家.民、富族也.见夜有兵甲.意为凶盗.即击鼓集邻里.合仆奴持械迎击之.巡检初无他虑.恬不备.并其徒皆见执.民以获全火盗为功.言诸县.县既知之矣.以事诿尉.尉度不可以力争.乃轻骑往.好谓之曰、吾闻汝家获强盗.幸与我共之.民固不疑也.则大喜.尽以所执付尉.而与其子及孙凡三人.同护以征.遂趋郡.棣释巡检以下.而执三人.取麻通缠其体.自肩至足.然后各杖之百.及解索.三人者皆死.棣兄方据相位无人敢言.通判李季惧.即丐致仕.明年.棣卒于郡.又明年.杨原仲厚为守.白日见数人驱一囚.杻械琅珰至阶下.一人前曰、要何村公案照用.杨初至官.固不知事缘由所起.方审之.已不见.呼吏告以故.吏曰.此必秦待制时富民酒狱也.抱成案来.杨阅实大骇.趣书史端楷录竟.买冥钱十万同焚之.赵不庮闻之李次仲.

夷坚乙志卷十六姚氏妾

会稽姚宏、买一妾.善女工庖厨.且有姿色.又慧黠谨饬.能承迎人.自主母以下皆爱之.居数月久.一夕姚氏举家觉寒气满室.切切逼人.巳而闻鬼哨一声.从窗间出.家人惊怖.稍定.方举烛相存问.独此妾不见.视其榻.衣裘皆在焉.窗纸上小窍如钱大.不知何怪也.郭堂老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翟楫得子

京师人翟楫.居湖州四安县.年五十无子.绘观世音像.恳祷甚至.其妻方娠.梦白衣妇人以槃擎一儿.甚韶秀.妻大喜.欲抱取之.一牛横陈其中.竟不可得.既而生男子.弥月不育.又祷请如初.有闻其梦者.告楫曰.子酷嗜牛肉.岂谓是欤.楫竦然.即誓阖家不复食.遂复梦前妇人送儿至.抱得之.妻遂生子为成人.同偕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张八叔

边知白公式.居平江.祖母汪氏.卧病.更数医不效.有客扣门.青巾乌袍.白晰而髯.言吾乃润州范公桥织罗张八叔也.前巷袁二十五秀才.令来切.公式出见之.客曰.不必诊.吾已得尊夫人疾状.留一药方.曰乌金散.使即饮之.边氏家小黄犬.方生数日.背有黑绶带文.客曰.幸以与我.后三日复来取矣.公式笑不答.后三日.犬忽死.汪氏病亦愈.乃诣袁秀才谢其意.袁殊大惊.坐侧有画图.视之乃吕洞宾象.宛然前所见者.画本实得于张八叔家.边侄维岳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王欣托生

王欣.字亨之.江阴人.绍兴戊辰登科.待杨州教授阙.未赴.以乙亥三月卒于家.冬十月.其田仆见一人跨马.两卒为驭.谛视之.教授君也.惊问何所适.曰、吾欲到彭蒿因千二秀才家.仆曰.此去彭蒿十余里.日势已暮.恐不能达.欣曰.远非所惮.为我前导足矣.乃与俱行.至初更.及因氏之门.欣下马.留一纸裹与仆.曰.谢汝俱来.倏从门隙中入.仆惧甚.亟归.视裹中物.得铜钱五十枚.不敢语人.明日又往问乃因氏孙妇是夜得子.严康朝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合皂大鬼

临江军合皂山下张氏者.以财雄乡里.绍兴十四年.家仆晨兴启户.有人长丈余.通身黑色.径入坐厅上.诘之不应.曳之不动.急报主人.及呼众仆至.击之以杖.铿然有声.剌之以矛.不能入.刃皆拳曲如钩.沃之以汤.了不沾湿.顽然自如.亦无怒态.江西乡居多寇窃.人家往往蓄大鼓.遇有缓急.击以集众.至是鼓不鸣.张氏念不可与力竞.乃扣头祈哀.又不顾.徐徐奋而起.循行堂中井灶湢溷.无不至者.张室藏帑.悉以巨鏁扃钥.鬼轻掣之.即开.所之既遍.复出坐.及暮将明烛.火亦不然.一家惴惧.登山上王笥观.设黄箓九幽醮.命道士奏章于天.七日.始不见.张氏自此衰替.今为窭人.石田人汪介然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宣州孟郎中

乾道元年七月.婺源石田村汪氏仆王十五.正耘于田.忽僵仆.家人至.视之死矣.舁归舍.尚有微喘.不敢敛.凡八日复苏.云.初在田中.望十余人自西来.皆著道服.所赍有箱箧大扇.方注视.便为捽着地上.加欧击.驱令荷担行.至县五侯庙.有一人具冠带出.结束若今通引官.传侯旨.问来何所须.答曰.当于婺源行瘟.冠带者入复出曰.侯不可.趣令急去.其人犹迁延.俄闻庙中传呼曰.不即行.别有处分.遂舍去.入岳庙.复遭逐.乃从浙岭适休宁县.谒城隍及英济王庙.所言如婺源.皆不许.遂至徽州.遍走三庙.亦不许.十人者惨沮不乐.迤逦之宣州.入一大祠.才及门.数人已出迎.若先知其来者.相见大喜.入白神.神许诺.仍敕健步遍报所属土地.且假一鬼为导.自北门孟郎中家始.既至.以所赍物藏灶下.运大木.立寨栅于外.若今营垒然.逮旦.各执其物巡行堂中.二子先出.椎其脑.即仆地.次遇仆婢辈.或击或扇.无不应手而陨.凡留两日.其徒一人入.报西南火光起.恐救兵至.亟相率登陴.望火所来.彍弩射之.即灭.又二日.复报营外火光属天.暨登陴.则已大炽.焚其栅立尽.不及措手.遂各溃散.独我在.悟身已死.寻故道以归.乃活.里人汪赓新.调广德军签判.见其事.其妹婿余永观.适为宣城尉.即遣书询之.云.孟生乃医者.七月间.阖门大疫.自二子始.婢妾死者二人.招村巫治之.方作法.巫自得疾.归而死.孟氏悉集一城师巫.并力禳禬始愈.盖所谓火焚其栅者此也.是岁浙西民疫祸不胜计.独江东无事.歙之神可谓仁矣.石臼人汪拱说.王十三乃其家仆也.

夷坚乙志卷十七驯鸠

盐官县庆善寺.明义大师了宣.退居邑人邹氏庵.隆兴元年春.晨起行径中.见鸠雏堕地.携以归.躬自哺饲.两月乃能飞.日纵所适.夜则投宿屏几间.是岁十月.其徒惠月.复主庆善寺.迎致其师于丈室之西偏.逮暮鸠归.则閴无人矣.旋室百匝.悲鸣不止.守舍者怜之.谓曰.吾送汝归老师处.明日笼以授宣.自是不复出.驯狎左右.以手摩拊皆不动.他人近之.辄惊起.鸣呼.孰谓畜产无知乎.窦思永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女鬼惑仇铎

紫姑神类多假托.或能害人.予所闻见者屡矣.今纪近事一节.以为后生戒.天台士人仇铎者.本待制寓之族泒也.浮游江淮.壮年未娶.乾道元年秋.数数延紫姑求诗词.讽玩不去口.遂为所惑.晨夕缴绕之不舍.必欲见真形为夫妇.又将托于梦想.铎虽已迷.然尚畏死.犹自力拒之.鬼相随愈密.至把其手以作字.不烦运箕也.同行者知之.惧其不免.因出游泰州市.径与入城隍神祠.焚香代诉.始入庙.铎两齿相击.已有恐栗之状.暨还舍.即索纸为妇人对事.具述本末.辞殊亵冗.今删取其大略云.大宋国东京城内四圣观前居住弟子纪三六郎名爽.妻张氏.三六娘.行年三十三岁.辛酉年三月十二日巳时降生.癸巳年三月十四日死.是年九月.见吕先生于箕口.得导养之术.自后周游四海.于今年八月三日.过高邮军.见台州进士仇铎.在延洪寺塔院内.请蓬莱大岛真仙.为爱本人年少.遂降箕笔.诈称我姊妹在蓬莱山.承子供养.今日降汝.汝宜至诚.不得妄想.我当长降于汝.又旬日.来往益熟.不合举意写媟语诱铎.又说将来有宰相分.以此惑乱其心.十七日.到泰州.要与相见.不许.又要入梦.亦不许.遂告铎云.汝父恨汝不孝.焚章奏天.上天降旨.三日内有雷震汝.宜多设茶果香烛.稽首乞命.我当为汝祈天免祸.又索度人经万卷.三年之后.要与汝为夫妻.意欲铎恐惧从己.又伪称吕翁在门.令来日未明.来东门外石坟侧相见.铎欲往赴.为众人挽住.又写云房两字.使铎食乳香半两.冀狂渴赴水死.至于引头击柱.用破磁败面.皆不死.遂称天神已降.将烧汝左臂.令铎入荐中.伏于床下.作吕翁救解之言.曰.天神幸以吕岩故.赦此人.此人若死.岩不复为神仙.如是经两时久.不能杀铎.至晚.方与铎言.我非蓬仙.是白犬精.今日代汝震死.永为下鬼.宜以杯酒叙别.明日又来.云、我乃兴化阿母山白蛇精.从前所杀三千七百余人矣.众人招法师来.欲见治.又降铎曰.我只畏龙虎山张天师.余人不畏也.缘三六娘本意.耽著仇铎.迷而不返.须要缠绕本人.损其性命.今为铎诉于本郡城隍.奏天治罪.伏蒙取责文状.所供并是诣实.如后异同.甘伏重宪.其所书凡千五百字.即日录焚之.铎后三日始醒.盖为所困几一月.妇人自称死于癸巳岁.至是时巳五十三年矣.鬼趣亦久矣哉.

夷坚乙志卷十七张成宪

张成宪、字维永.监陈州粮料院.时宛丘尉谒告.暂摄其事.捕获强盗两种.合十有五人.送于县.具狱未上.尉即出参告.白郡守.求合两盗为一.冀人数满品.可优得京官.郡守素与尉善.许诺.以谕张.张曰.尉欲赏无不可.若令窜易公牍.合二者为一.付有司锻炼迁就.则成宪不敢为.郡守不能夺.尉殊忿恨.殆成仇怨.后十二年.张为江淮发运司从事.设醮茅山.夜宿玉宸观.梦其叔告曰.陈州事可保无虞.但不可转正郎.已而至殿庭.殿上王者问曰.陈州事尚能记忆否.对曰、历历皆不忘.但无案牍可证.王曰.此中文籍甚明.无用许.既出.见二直符使.各抱一锦绷与之.曰.以此相报.张素无子.是岁生男女各一人.又七年.转大夫官.得直秘阁而终.边维岳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鬼化火光

韩郡王居故府时.有小妓二十辈.其子子温.年十二岁.与妾宁儿者.晚戏东厢下.见一人行前.容止年状.亦一小妓也.呼之不应.乃大步逐之.子温行甚遽.其人雍容缓步.初不为急.然竟不可及.将至外户.子温大呼.忽已在庭下.化形如匹练.迸为火光.赫然入沟中而灭.问宁儿所见皆同.归白其父.皆以为当有伏尸.或宝物.欲发地验之.既而以功役甚大.乃止.

夷坚乙志卷十七沧浪亭

姑苏城中沧浪亭.本苏子美宅.今为韩咸安所有.金人入寇时.民入后圃避匿.尽死于池中.以故处者多不宁.其后韩氏自居之.每月夜.必见数百人.出没池上.或.僧或道士.或妇人.或商贾.歌呼杂沓.良久必哀叹乃止.守宿老卒方寝.为数十人舁去临入池.卒陕西人.素胆勇.知其鬼也.无惧意.正色谓之曰.汝等死于此.岁月已久.吾为汝言于主人翁.尽取骸骨.改葬于高原.而作佛事救汝.无为守此滞窟.为平人害何如.皆愧谢曰.幸甚.舍之而退.卒明日入白主人.即命牛车徙池水.掘污泥.拾朽骨.盛以大竹槎.凡满八器.共置大棺中.将瘗之.是夕.又有一男子.引老卒入竹丛间.曰.余人尽去.我犹有两臂在此.幸终惠我.又如其处取得之.乃葬诸城东.而设水陆斋于灵岩寺.自是宅怪遂绝.二事皆子温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林酒仙

崇宁间.平江有狂僧.嗜酒亡赖.好作诗偈.冲口即成.郡人呼为林酒仙.多易而侮之.唯郭氏一家.敬待之甚厚.郭母病.僧与之药一盏.曰.饮不尽即止.勿强进也.已而饮三分之二.僧取其余弃于地.皆成黄金色.母病即愈.且留朱砂圆方.与其家.郭氏如方货之.遂致富.苏人有能传其诗者.曰.门前绿柳无啼鸟.庭下苍苔有落花.聊与东君论个事.十分春色属谁家.秋至山寒水冷.春来柳绿花红.一点洞庭万变.江村烟雨蒙蒙.金斝又闲泛.玉仙还欲颓.莫教更漏促.取月明回.他皆类此.

夷坚乙志卷十七蒸山罗汉

边公式家祖茔.在平江之蒸山.宣和元年.公式为太学录.得武洞清石木罗汉象十六.遣家僮致之坟庵前.一夕.行者刘普因.梦十余僧持学录书来求挂搭.以白主僧慧通.通难之.曰、庵中所得.鲜薄寻常.供僧行三两人.犹不继.安能容大众哉.来者一人起.取笔题诗门左.曰、松萝深处有神天.不忆其他语.明旦话此梦未竟.而石本至.公式足成一章曰.松萝深处有神天.小刹何妨纳大千.挂搭定知宜久住.歌吟何幸得流传.袖中出简聊应尔.门上题诗岂偶然.顾我未除烦脑习.与师同结未来缘.语虽非工.然皆纪实也.

夷坚乙志卷十七沈十九

昆山民沈十九.能与人治书画.而其家又以煮蟹自给.县人钱五八新绘地藏菩萨象.倩沈示票饰之.其傍烹蟹.盖不辍也.夜梦入冥府.所见狱吏.皆牛头阿旁.左右列大镬.举叉置人煮之.将及沈.忽有僧振锡与钱生皆在侧.谕狱吏曰、但令此人入镬净洗足矣.沈犹畏怖.吏命解衣而入.俄顷即出于沸鼎烈焰之中.众囚冤呼不可闻.己独无苦趣.清凉自如.正如澡浴.身意甚快.展转而寤.遂戒前业.卖饧以活云.时绍兴十二年也.三事边维岳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十八婆

叶审言枢密.未第时.与衢州士人马民彝善.民彝素清贫.后再娶峡山徐氏.以赀入.因此颇丰赡.称其妻为十八婆.绍兴三十二年.叶公自西府奉祠.归寿昌县故居曰社墈.时方冬日.有两村夫荷轿.舆一老妇人.自通为马先生妻来相见.叶公命其女延之中堂.视其容貌.昔肥今瘠.绝与十八婆不类.问其故.答曰.年老多事.形骸销瘦.无足怪者.皆疑之.扣其仆.仆曰.但见从店中出.指令来此.不知所自也.叶氏客徐钦邻.观此妪面色枯黑.觉其非人.又从行小奴.携装匣在手.皆纸所为.已故弊.乃送死明器耳.大呼而入.曰.此鬼也.逐出之.妪犹作色曰.谓人为鬼.何无礼如是.既出门.轿不由正道.而旁入山崦间.遂不见.数日后民彝至.言其妻盖未尝出也.钦邻说.

夷坚乙志卷十七钱瑞反魂

乾道元年六月.秀州大疫.吏人钱瑞.亦病旬余.忽谵语切切.如有所见.自言被追至官府.仰视见大理正俞长吉.朝服坐殿上.瑞尝为棘寺吏.识之.即趋拜拱立.俞曰.所以呼汝来.欲治一狱.左右引入直舍.验视案牍.乃浙西提刑司公事也.挂者凡五六十人.瑞结正.赍呈甚喜.因恳乞归.俞未许.瑞无计.退立廊左.见故人宁三囚首立.揖瑞言旧为漕司吏.曾误断一事.逮捕至此.向来文字在某厨青纱袋中.吾累夕归取之.家人以为寇至.故不可得.烦君归语吾儿.取而焚寄我.瑞许之.望长吉治事毕.复出沥恳.始得归.令人送还.才出门.命乘一大舟.舟乃在平地.瑞以为苦.梦中呼云.把水洒地.正尽力叫号.舟已抵岸.遂惊觉.满身黑污如洗.时长吉知盱眙军方死.瑞至今犹存.景裴弟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张淡道人

衢州人徐逢原.居郡之峡山.少年时好与方外人处.有张淡道人过之.留馆其门.巾服萧然.唯著青巾夹道衣.中无所有.虽盛冬不益也.每月夕.则携铁笛.入山间吹之.彻晓乃止.逢原学易.尝闭户揲大衍数.不得其法.张隔室呼之曰.一秀才此非君所解.明当语子.明日授以轨析算步之术.凡人生死日时.与什器草木禽畜成坏寿夭.皆可坐致.持以验之不少差.最好饮酒.时时入市竟日.必酣醉乃返.而囊无一钱.人皆云能烧银以自给.逢原欲测其量.召善饮者四人.更迭与饮.自朝至暮.皆大醉.张元自如.夜入室中.外人望见其倒立壁下.以足挂壁.散发置瓦盆内.酒从发际滴沥而出.逢原之祖德诠.年七十余矣.张曰.十八翁明年五月有大厄.速用我法禳禬.可复延十岁.徐氏不信.以为道人善以言相恐.勿听也.语才出口.张已知之.即舍去.入城中罗汉寺.时年五月.德诠病.逢原始往请之.不肯行.果死.其徒有头一人.又秘藏纸画牛一头.每与客戏.则取图挂壁.锉生草其旁.良久草或食尽.或𬺈龁过半.遗粪在地.可扫也.后以牛与头.而令买火麻四十九斤.纽为大索.嘱之曰、吾将死.死时勿棺敛.只以索从肩至足通缠之.掘寺后空地.为坎埋我.过七日.辄一发视.头谨奉戒.既死七日.发其穴.面色如渥丹.至四十九日.凡七发.但余麻在.并败履一双.尸空空矣.逢原尝赠之诗曰、铁笛爱吹风月夜.夹衣能御雪霜天.伊予试问行年看.笑指松筠未是坚.张以匹绢大书之.笔迹甚伟.又以匹绢书汞法授逢原.逢原死.乡人多求所书法.其子梦良不欲泄.举而焚之.轨析之术.徐氏子孙略知其大概而不精矣.逢原孙钦邻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太学白金

任子谅在太学.夜过斋后.于丛竹间见银百余笏.月光照之.粲烂夺目.子谅默祷曰.天知谅清贫.阴有大赐.然晻昧之物.终不敢当.愿归诸神祇.他日明中拜赐.乃幸耳.遂委而去.及登厕复还.至其处.觉白物颇动摇屈伸.讶而注目.乃巨白蛇.其长丈余.急反室.明日不复见.不知白金之精.荡于异物耶.将蟒怪为孽.欲致人害之耶.二者不可晓也.子谅之子良臣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天宁行者

邵武光泽县天宁寺多寄菆.行者六七人.前后皆得痴疾.积劳悴以死.唯一独存.亦大病.自谓不免.已而平安.始告人曰.每为女子诱入密室中.幽窗邃合.床褥明丽.缔夫妇之好.凡所着衣履.皆其手制.如是往来且一年久.一日.土地神出现.呼女子责曰.合寺行者.皆为汝辈所杀.岂不留一人.给伽蓝扫洒事.自今无得复呼之.女拜而谢罪.流涕告辞.自此遂绝.始能饮食.渐以复常.念向来所游处.历历可想.乃邑内民家女菆房.白其父母发视.盖既死十年.颜色肌体皆如生.傍有一僧鞋已就.两手又抱只履.运针未歇.枕畔乌纱巾存焉.父母泣而改殡.

夷坚乙志卷十八赵不他

赵不他.为汀州员外税官.留家邵武.而独往寓城内开元寺.与官妓一人相往来.时时取入寺宿.一夕五鼓.方酣寝.姑父呼于外曰.判官诞日亟起贺.仓黄而出.赵心眷眷未已.妓复还.曰.我谕吾父持数百钱赂营将.不必往.遂复就枕.明旦将具食.赵之匿友冯八官者来.妓避之户内.曰.是尝过我.我以君故不忍纳.方蓄憾未解.不欲出.冯君嗜石榴.已留两颗在厨矣.及冯入.与赵饮酒啖榴.即去.妓出对食.迨晚索汤濯足.夜同卧.赵之侄适至问安否.妓令赵耸身外向.已伏千内.侄楫床下.不揭帐亦去.两人绸缪笑语.赵忽睡.梦携手出寺行市中.至下坊.妓指一曲曰.此吾家也.既过门.能为顷刻留否.赵心念身为见任.难以至妓馆.力拒之.遂惊觉.流汗如洗.方知独寝.呼其仆问妓安在.仆曰.某人未明归去.至今不曾来.问对食及濯足事.曰.公令具两人食.而无他客.黄昏时.又令𬊈汤盥濯.然未尝用也.始悟其鬼.自是得大病.遍身皮皆脱落.一年乃愈.自云幸不入其家.入则死矣.二事光吉叔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吕少霞

绍兴二十年.徐昌言知江州.其侄琰.观众客下紫姑神.启曰.敢问大仙姓名为谁.何代人也.书曰.唐朝吕少霞.琰曰.琰觊望改秩.仙能前知.可得闻欤.曰.天机不可泄.诗曰.但为书经史.或诗词两句.寓意其间.当自探索之.遂大书韦苏州诗曰.书后欲题三百颗.洞庭须待满林霜.坐客传玩.莫能测其旨.后十五年.琰方得京官.调吴县宰.乃悟诗意.洞庭正隶吴也.琰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龚涛前身

龚涛仲山.说其母方娠时在衢州.及期将就蓐.遣呼乳医.时已夜半.医居于郡治之南.过司法厅.见门外扰扰往来.云官病亟.及至龚氏而涛生.襁葆毕复还.则司法已死.明日为龚氏言之.司法君姓周氏.为人洁清.好策杖著帽.每出.必呼小史.以二物自随.涛三岁能言时.常呼人取帽及拄杖.其家乃知为周君后身也.

夷坚乙志卷十八超化寺鬼

衢州超化寺.在郡城北隅.左右菱芡池数百亩.地势幽閴.士大夫多寓居寺后.附城有云山阁.阁下寝堂三间.多物怪.无敢至者.唯曾通判独挈家处之.往往见影响.犹以为仆妾妄语.拒不信.幼子年二岁.方匍匐在地.乳母转眄与人语.忽失之.举家绕寺求索.且祷于佛僧.竟夕不见.明日闻箧中啼声.启钥见儿.盖熟睡方起也.即日徙出.至今空此室云.长老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嘉陵江边寺

奉中大夫王旦.字明仲.兴州人.所居去郡数十里.前枕嘉陵江.尝晚饮沾醉.独行江边.小憩磻石上.望道左松桧.森蔚成行.月影在地.顾而乐之.忆常时所未见也.乘兴步其中.且二里.得一萧寺.佛殿屹立.长明灯荧荧然.寂不见人.稍行至方丈.始有一僧迎揖.乃故人也.就坐良久.忽悟僧已死.问曰.师去世累岁矣.乃在此邪.僧曰.然.语笑如初.存问交游.今皆安在.几至夜半.倦欲寐.僧引入西偏小室.使就枕.戒之曰.此多恶趣.毋辄出.须天且明.吾来呼公起矣.遂去.旦裴回室中.觉境象荒閴.不能睡.俯窥窗外.竹影参差.心愈动.登床展转.目不交睫.不暇俟其呼.径起出户.遥见僧堂灯烛甚盛.趋就焉.众方列坐.数仆以杓行粥.钵内炎炎有光.逼而视之.盖镕铜汁也.热腥逆鼻不可闻.而还.复见昨僧.咄曰.戒君勿出.无恐否.命行者秉炬送归.中涂炬灭.旦蹶于地.惊而寤.则身元在石上.了未尝出.殆如梦游云.黄仲秉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赵小哥

泉州通判李端彦.说绍兴十六年.在秀州.识道人赵小哥者.字进道.尝隶兵籍.不知名.自云居咸平县.状儿短小.目视荒荒.有白膜蒙其上.寻常能以果实草木治人病.其所用物.盖非方书所传.或以冷水调燕支末疗痔疾.或以狗尾草疗沙石淋.皆随手辄愈.喜饮酒.醉后略能谈人祸福事.通判朱君.馆之舟中.因热疾沉困.发狂跃入水.偶落渔罔中.救出之.汗被体即苏.后三年.来临安上省吏孙敏修家.适卧病.不食七日.吐利垂死.有二走卒.持洪州赵都监书.来市民陶婆家.报赵道人死于洪.盖平时皆与厚善者.陶曰.道人固无恙.正尔在孙中奉宅.遽同往问讯.赵既闻之.亟起出.若未尝病者.二人大骇.拜之不己.赵但默诵真诰中语.殊不答其说.即往后市街常知班家.好事者争焚香致敬.赵拱手凝目.时举手上下.不措一词.逮夜.外人散去.其家遣一子侍.直至晓.前后门悉开.巳不知所在.久之.复归湖上.过李氏坟庵.与端彦相见.尘垢盈体.若远涉万里状.问所往.不肯言.但云前者为人所厄苦.且避之.今不敢再入城矣.半年又告去.曰.此地疫起.吾当治药救人.去一年然后归.端彦问曰.君为道人.亦畏疫疠乎.曰、天灾岂可不避.自是还往浸阔.绍兴三十年.又来临安.馆于马军王小将家.进奏官刘某.以风痹求医.教以薄荷汁搜附子末服之.刘饵之过度.遂死.其子归咎欲讼于有司.赵曰.不须尔.取所余药尽服之.亦死.王氏为买棺.敛而瘗诸小堰门外.役者封坎毕.还憩门侧粥肆中.见赵在前.呼揖曰.甚苦诸君见送.众人异之.急返窆处启其柩.空无一物矣.

夷坚乙志卷十八休宁猎户

休宁张村民张五.以弋猎为生.家道粗给.尝逐一麂.麂将二子行.不能速.遂为所及.度不可免.顾田之下有浮土.乃引二子下.拥土培覆之.而自投于罔中.张之母遥望见.奔至罔所.具以告其子.即破罔出麂.并二雏皆得活.张氏母子相顾.悔前所为.悉取罝罘之属焚弃之.自是不复猎.休宁多猴.喜暴人稼穑.民以计笼取之.至一槛数百.然后微开其板.才可容一猴.呼语之曰、放一枚出.则释汝.群猴共执一小者推出之.民击之以椎.即死槛中.猴望而号呼.至于堕泪.则又索其一.如是至尽乃止.土人云.麦禾方熟时.猴百十为群.执臂人立.为鱼丽之阵.自东而西.跳踉数四.禾尽偃.乃攫取之.余者皆捽踏委去.丘中为空.故恶而杀之.然亦不仁矣.朱晞颜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魏陈二梦

史丞相直翁.代魏丞相南夫.为余姚尉.方受代.魏梦与史同至一处.皆称宰相.而己所服乃绯衣.觉以告史.殊不晓服章之说.后十五年.史公为右相.魏公以工部郎中轮对.宰相奏事退.即继上殿.正著绯袍.恍忆所睹.殆与梦中无异.谓己应之矣.史去位三年.而魏拜右仆射.正践其处、陈阜卿为吏部侍郎.梦与王德言为交代.德言仕至知枢密院.阜卿其所荐也.亦甚喜.谓且登政路.未几.除建康留守.思德言所终之地.大恶之.既至.凡居室燕寝.皆避不敢往.才逾月而卒.二梦吉凶荣悴相反如此.

夷坚乙志卷十八张山人诗

张山人、自山东入京师.以十七字作诗.著名于元祐绍圣间.至今人能道之.其词虽俚.然多颖脱.含讥讽.所至皆畏其口.争以酒食钱帛遗之.年益老.颇猒倦.乃还乡里.未至而死于道.道旁人亦旧识.怜其无子.为买苇席.束而葬诸原.揭木书其上.久之.一轻薄子至店侧.闻有语及此者.奋然曰.张翁平生豪于诗.今死矣.不可无纪述.即命笔题于揭曰.此是山人坟.过者应惆怅.两片芦席包.饬葬.人以为口业报云.吴傅朋说.

夷坚乙志卷十八青童神君

龙大渊深父.始事潜邸时.得伤寒疾.越五日而汗不出.膝下冷气彻骨.舌端生白膏.医者束手.以为恶证.是夕灼艾罢昏寝.梦若至诸天阁下.四顾无人.独仲子乳母在傍.方𥩟立、有驺导从东来.相续数百辈.身皆长大.著淡素宽袍.巾车垂帘.色尽白.杳杳望西北方去.行声稍绝.又有继其后者.侍卫皆青衣女童.各执芙蓉花.麾纛旗幢.夹列左右.一人乘辂如王者.戴卷云玉冠.被青衣.两绶自顶垂至腰.缥缥然.容貌清整.微有须.似十三四岁男子.深父望之.以手加额.辂既过.一女童招深父使前.顾曰.识车中尊神乎.曾施敬否.曰.车过速.仅得举首瞻仰耳.曰.甚善甚善.此青童神君也.使子遇白舆中人.已成齑粉.然当再回.不可不避.以手中花予深父.顾其后武士.令导往对街双阖门.曰.宜亟入.徐则及祸.趋至门.门内人问曰.用何物为验.示以花.即引使入.乳妪继进.户者止之.武士取花房下小花.置其手.亦得入遂登高楼.楼施楯槛.槛外飞阁缭绕.蹑虚而成.四望极目.少选.白舆从西北辚辚复来.前后素衣纷纭.渐化为白气一道.长数百丈.霹雳从中起.声震太空.望东北而去.凡所经.室屋垣墙.山阜林木.不以巨细高卑.在坑在谷.皆为微尘.独门内楼槛.屹立不动.深父悸不自定.俯瞰阁下.澄潭莹澈.如大圆镜.正窥水小立.有人挤之.坠潭中.蹶然而寤.汗流浃肤.钟既鸣矣.急呼其子记神名.设香火位.诘朝益愈.方能言其事.道士云.此东海青童君也.白车者.疑为蓐收曰白虎之属.吁可畏哉.

夷坚乙志卷十九贾成之

贾成之者.宝文阁学士谠之子.通判横州.有吏材.负气不肯处人下.太守鄱阳王翰.不与校.以郡事付之.得其欢心.凡同寮.四年.而后守赵持来.始至.即与贾立敌.尽捕通判群吏械于狱.必令列其官不法事.吏不胜笞掠.强诬服.云.通判每纳经制银.率取耗什三以入己.持以告转运判官朱.知其不然.移檄罢其狱.且召贾入莫府.持虑为己害.与所善邓教授谋.遣军校黄赐.采毒草于外.合为药.而具酒延贾.中席更衣.呼其子.以药授官奴阮玉.投酒中.捧以为寿.宁浦令刘俨.时在坐.酒入贾口.便觉肠胃掣痛.眼鼻血流.急命驾归.及家已冥冥.妻子环坐哭.贾开目曰.勿哭.我落人先手.输了性命.不用经有司.吾当下诉阴府.远则五日.近以三日为期.先取赵持.次取邓某.然后及俨玉辈.经夕而死.临入棺.头面皆坼裂.郡人见通判骑从如常日仪.趋诣府.阍者入白.持涔然如斗水沃体.明日出视事.未至厅屏.有撒沙自上而下.每著身处.皆成火燃.典客立于傍.一沙溅之.亦遭灼.良久乃止.又明日坐堂上.小孙八九岁.方戏剧.惊曰.贾通判掣翁翁头巾飏空去.持摸其首.则巾乃在地上.遂得病.时时拊膺曰.节级缓䌸我.待教授来.我即去.越三日死.时乾道元年七月也.邓教授考试象州.与监试签判王粲然.试官卢觉参语.忽起与人揖.回顾曰、贾通判相守.势须俱行.烦乡人为我治后事.乡人者、觉也.二人曰.白昼昭昭.焉有是事.君岂以心劳致恍忽邪.邓指庑下曰.彼在此危立久矣.趋入室.仆床上.小吏唤之已绝.黄赐、阮玉.不数旬继死.刘俨罢官如桂林.乘舟上漓水.见贾来压其舟.遂病死.既而复苏.如是者至于再.不知今为如何.持之子护丧至贵州.亦暴卒复生.然昏昏如狂醉矣.王翰说

夷坚乙志卷十九马识远

马识远.字彦达.东州人.宣和六年.武举进士第一.建炎三年.为寿春守.虏骑南侵.过城下.识远以靖康时尝奉使至.虏虏将知之.扣城呼曰.马提刑与我相识.何不开门.寿春人籍籍言郡守与虏通者.识远惧.不敢出.以印授通判.通判本有异志.即自为降书.启城迎拜.虏亦不入城.但邀识远至军与俱行.通判又欲以虏退为己功.乃上章言郡守降虏.已独保全一城.奏方去而识远得回.才留北军三日.通判窘惧.即为恶言动众亡赖少年.相与取识远杀之.家人子亦多死.朝廷嘉通判之功.擢为本郡守.大喜过望.受命之日.合乐享吏士.酒才三行.于坐上得疾.如有所见.叩头雪泣.引罪自责曰.某实以城降.反冒以为功.而使公罹非命.某悔无及矣.即仆地死.至绍兴十年.复河南地.观文殿学士孟富文庾为西京留守.辟掾属十人.每日会食.承议郎王尚功者.忽以病不至.公遣掌客邀之.良久不反命.复遣一人焉.至于四五.皆不来.满坐怪之.既而数辈同至.面无人色.言曰.王制干瞪坐于地.头如栲栳.形容绝可怖.见之皆惊蹶气绝.移时乃苏.是以后期至.孟公率莫府步往视之.王犹能言.曰.乞与召嵩山道士.时道士适在府.即结坛召呼鬼神.俄有暴风肃然起于庭.风止.一人长可尺余.紫袍金带.眉目皆可睹.冉冉空际.诘道士曰.吾以冤诉于上帝得请而来.非祟也.师安得以法绳我.道士不敢对.孟公亲焚香问之.始自言为马识远.曰.方守寿春时.王生为法曹.尝夜相过.说以迎虏.识远拒不可.遂与通判谋翻城.又矫为降文.宣言于下.以致杀身破家之祸.通判既攘郡印有之.王生亦用保境受赏.嗟乎冤哉.言讫泣下.歔欷曰.帝许我报有罪矣.瞥然而逝.王生明日死.前一说闻之马氏子炎.一说闻之陈桷元承世所传.或误以为一事云.

夷坚乙志卷十九光禄寺

临安光禄寺.在漾沙坑坡下.初为官舍.吴信叟尝居之.其妻昼寝.有沙纷纷落面上.拂去复然.惊异自语曰.屋下安得此.则有自屋上应者曰.地名漾沙坑.又何怪也.吴氏惧.即徙出.蒋安礼为光禄丞.斋宿寺舍.因喷嚏.鼻涕堕卓上.皆成小木人.雕刻之工极精.揽取之则已失.顷之复尔.凡堕木人千百.蒋一病不起.杭人云.旧为伪福国公王宅.华屋朱门.积杀婢妾甚众.皆埋宅中.是以多物怪.今无敢居之者.王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十九秦奴花精

刘縡.字穆仲.予外姑之弟也.少年时.从道士学法箓.后随外舅守姑苏.与家人俱游灵岩寺.夜宿僧舍.遥闻山中呼刘二官人.久之声渐近.舍中人亦睡觉.縡问曰.闻此声否.皆笑曰.蒙天心正法力.宜如是.明日.縡为牒责土地神曰.吾至诚行法.未尝有破戒犯禁事.山鬼安得辄侮我.是夕.梦神告曰.已戒从吏搜索.乃花精所为.非鬼也.行且治之矣.縡还家.梦其故妾秦奴者.来曰.寺后呼君者.盖我耳.君若不相忘.无令伽蓝神急我.縡又为牒.如世间缴状.遣人投于祠.数日.又梦妾来别曰.君已投状.我不敢复留.泣而去.秦奴者.京师人.死于临安.至是时巳六年矣.

夷坚乙志卷十九杨戬二怪

宣和中.内侍杨戬.方贵幸.其妻夜睡觉.见红光自牖入.彻帐粲烂夺目.一道人长尺许.绕帐乘空而行.徐于腰间取一盂.髻中取小瓢.倾酒满之.其香裂鼻.笑顾戬妻曰、能饮此否.妻疑惧不敢应.道人旋绕数匝.再三问之.终不应.道人曰.然则吾当自饮.一引而尽.倏然乘红光复出.遂不见.其家闻酒香.经数日乃歇.戬新作书室.壮丽特甚.设一榻其中.外施缄鏁.他人皆不得至.尝上直.小童入报有女子往来室中.妻遽出视之.韶颜丽态.目所未睹.回眸微笑.举止自若.需戬归.责之曰.买妾屏处.顾不使我知.戬自辩数.且相与至室外.望之信然.及启钥.女亟登榻.引被蒙首坐.戬夫妇率妾侍并力掣之.牢不可取.良久回面向壁.身稍偃.意其已困.复揭之.但见巨蟒正白.蟠屈十数重.其大如臂.僵伏不动.家人皆骇走.戬遣悍卒十辈.连榻舁出.弃诸城外草中.不敢回顾未几时戬死.吴元美仲实说.前一事嘉叟说.

夷坚乙志卷十九吴祖寿

吴开正仲.娶刘仲冯枢密女.生一子曰祖寿.建炎中.随父责居韶州.梦有人著唐衣冠.如旧相识.来谒曰.吾相寻二百年.天涯地角.游访殆遍.不谓得见于此.祖寿曰.君为何人.有何事见寻.如是其切.其人曰.君当唐末为县令.吾一家十口.皆以非罪死君手.岁月久矣.君忘之邪.因邀往一处.稍从容.祖寿问曰.君处地下久.当能测人未来事.吾欲知前程.寿夭通塞.盍为我言之.曰.君命只止此.官爵年寿.荣富福禄.皆如是而已.无一可言者.祖寿愀然不乐.梦中鞅鞅成气疾.瘤生于肩.惊而寤.觉枕畔如有物.扪之.真有小瘤在肩上.明日而浸长.俄成大瘿.高与头等.痛楚彻骨不可卧.刘夫人迎医召巫.延道士作章醮.万方救疗之.竟不起.正仲侍妾春莺.后归外舅.其说如此.

夷坚乙志卷十九庐山僧鬼

僧闻修.姓陈氏.行脚至庐山.将往东林.值日暮.微雪作.不能前.乃入路侧一小刹求宿.知客曰.略无闲房.唯僧堂颇洁.但往年有客僧.以非命死其下.时出为怪.过者多不敢入.闻修自度不可他适.又疑寺中不相容.设为此说.竟独处焉.知客为张灯炽火.且告以僧名.慰劳而出.逮夜趺坐地炉上.衲帔蒙头.默诵经咒.微睡未熟.隐约见一僧相对.亦蒙头诵经.知其鬼也.厉声诘之曰.同是空门兄弟.生死路殊.幸且好去.不答亦不起.闻修闭目合掌.诵大悲咒.亦梵声相应和.闻修心动.称其名.叱之曰.汝是某人耶.其人遽起.含唾噀闻修面满所披纸衾上.皆鲜血.遂不见.知客闻叱咤声.知有怪.亟来视之.纸衾盖白如故.遂邀与归同宿.天明即下山.闻修说.

夷坚乙志卷十九二相公庙

京师二相公庙.在城西内城脚下.举人入京者.必往谒祈梦.率以钱置左右童子手中.云最有神灵.崇宁二年.毗陵霍端友.桐庐胡献可.开封柴天因.三人求梦.皆得诗两句.霍诗曰.已得新消息.胪传占独班.柴曰.一掷得花王.春风万里香.胡曰.黄伞亭亭天仗近.红绡隐隐凤鞘鸣.既而霍魁多士.胡与柴皆登第.乡人余国器应求崇宁五年赴省试.其父石月老人.携往庙中.焚香作文祷之.夜梦一童子.年可十三四.走马至所馆门外.告曰、送省榜来.觉而榜出.果中选.其他灵验甚多.不胜载.石月老人说.

夷坚乙志卷十九望仙岩

广西某州.隔江崖壁峭绝.有望仙岩.自来无人能至.对岩曰望仙铺.铺兵饶俊.老矣.唯嗜酒不检.宣和末.有道人过之.已醉.从俊寓宿.至晚.吐秽淋漓.呼俊曰.尔且起.以所寝床借我.如其言.夜过半.又呼曰.饥甚.思一鸡食.幸惠我.俊唯有所养长鸣鸡.杀而与之食.至晓辞去.书一诗授俊曰.饶俊饶俊听我语.仙乡咫尺没寒暑.与君说尽止如斯.莫恋浮生不肯去.转眄间.道人腾至岩上.端坐含笑.俊望之.如在云霄.大叫曰.先生何不带我去.久之不应.即踊身投江.同辈惊号曰.饶上名落水.相率救之.俊乍见乍没.入波愈深.且溺矣.道人忽如飞翔.径到波面.携俊髻以行.傍人见祥云涌起.即时达岩畔.后还家与妻子别.告人云.此吕翁也.黄道人说.州名不真.

夷坚乙志卷十九马望儿母子

唐州倡马望儿者.以能歌柳耆卿词.著名籍中.方城人张二郎.游狎其家累年.既而挈以归.后虏骑犯京西.张氏避地入巴峡.望儿死于峡州宜都县.时夜过半.未及敛.舆置空室中.明日.买棺至其处.独衣服委地如蜕.不见尸矣.求之.乃在门掩间.倚壁立.自顶至踵.无寸缕著体.人谓其为娼时.少年来游.或谢钱不如意.并衣冠皆剥取之.是以及此报.生一子曰运.居宜都田间.绍兴二十七年六月.与其仆过江视胡麻.农人在田者数辈.天正热.日光赫然.忽片云从中起.正罩运身.顷之.阴翳如墨.对面不相识.傍人但闻运连呼曰.告菩萨如一.食顷天气复清.运己仆于地.亲身之衣皆焚灼.而汗衫碧裙无伤.气歹歹未尽.众共扶掖行数十步.入一民家.犹呻吟称苦苦.数声遂死.时年三十四.

夷坚乙志卷十九沈传见冥吏

鄱阳士人沈传.早游学校.乡里称善人.家居北关外五里堠之侧.年四十余岁.得伤寒疾.八九日未愈.方困顿伏枕.正黄昏时.一黄衣持藤棒.径从外入.直至床前.全类郡府承局.端立不语.时时回顾寝门外.又一人黑帻而绿袍.捧文书在手.欲入未入.黄衣摇手谓曰.善善.绿袍于袖中取笔展簿.勾去一行.两人遂继踵而去.传惊慑良久.问妻子皆无所睹.怖愈甚.即时汗出如洗.越一日乃瘳.后以寿终.

夷坚乙志卷十九疗蛇毒药

临州有人.以弄蛇货药为业.一日.方作场.为蝮所啮.即时殒绝.一臂之大如股.少选.遍身皮胀作黄黑色.遂死.一道人方傍观.出言曰.此人死矣.我有药能疗.但恐毒气益深.或不可活.诸君能相与证明.方敢为出力.众咸竦踊劝之.乃求钱二十文以往.才食顷.奔而至.命汲新水.解裹中药调一升.以杖抉伤者口.灌入之.药尽.觉腹中搰搰然.黄水自其口出.腥秽逆人.四体应手消缩.良久复故.已能起.与未伤时无异.遍拜观者.且郑重谢道人.道人曰.此药不难得.亦甚易办.吾不惜传诸人.乃香白芷一物也.法当以麦门冬汤调服.适事急不暇.姑以水代之.吾今活一人.可行矣.拂袖而去.郭邵州云得其方.鄱阳徼卒.夜直更舍.为蛇啮腹.明旦.赤肿欲裂.以此饮之.即愈.洁己说

夷坚乙志卷十九韩氏放鬼

江浙之俗信巫鬼.相传人死.则其魄复还.以其日测之.某日当至.则尽室出避于外.名为避煞.命壮仆或僧守其庐.布灰于地.明日视其迹.云受生为人为异物矣.鄱阳民韩氏妪死.倩族人永宁寺僧宗达宿焉.达瞑目诵经.中夕.闻妪房中有声呜呜然.久之渐厉.若在瓮盎间.蹴蹋四壁.略不少止.达心亦惧.但益诵首楞严咒.至数十过.天将晓.韩氏子亦来.犹闻物触户.声不已.达告之故.偕执杖而入.见一物四尺.首戴一瓮.直来触人.达击之.瓮即破.乃一犬.呦然而出.盖初闭门时.犬先在房中矣.瓮有.伸首呧之.不能出.故戴而号呼耳.谚谓疑心生暗鬼.殆此类乎.宗达说

夷坚乙志卷二十童银匠

乐平桐林市童银匠者.为德兴张舍人宅打银.每夕工作.有妇人年二十余岁.容貌可观.携酒肴出共饮.饮罢则共寝.天将晓乃去.凡所持器皿.皆出主人翁家.疑为侍婢也.不敢却.亦不敢言.往来月余.他人知之者.谓曰.吾闻昔日王氏少婢.自缢于此.常为惑怪.尔所见得非此鬼乎.幸为性命计.童甚恐是夜复以酒至.即迎告之曰.人言汝是自缢鬼.果否.妇人惊对曰.谁道那.遽升梁间.吐舌长二尺.而灭.童不敢复留.明日辞去.

夷坚乙志卷二十天宝石移

福州福清县大平乡修仁里石竹山.俗曰虾蟆山.去邑十五里.乾道二年三月三日夜半后.居民郑周延等.咸闻山上有声如震雷.移时方止.或见门外天星光明.迹其声势.在瑞云院后石竹山上.明旦.相与视之.山顶之东南有大石.方可九丈.飞落半腰间.所过成蹊.阔皆四尺.而山之木石.略无所损.县士李槐云.山下旧有碑.刊囊山妙应师谶语.顷因大水碑失今复在县桥下.其语曰.天宝石移.状元来期.龙爪花红.状元西东.邑境有石陂.唐天宝中所筑.目曰天宝陂.距石竹山财十里.是月集英廷试多士.永福人萧国梁、魁天下.永福在福清西.闽人以为应谶矣.又三年.兴化郑□继之.正在福清之东.状元西东之语.无一不验云.

夷坚乙志卷二十祖寺丞

赵公时霈侍郎.政和八年冬.为无为军教授.通判祖翱者.济南人.本法家.尝历大理丞.处身廉谨.以法律为己任.赵尝梦游一小寺.寺旁有池.方不逾寻丈.四周朱栏三重.内一重可高二尺.中高三尺.其外四尺许.赵身在重栏内.去水止三四步.视池中有一浮尸.恶之.方欲越栏出.举足极艰.尸忽起逐人.赵蹴之于水.再欲出.又起如初.复蹴之.至于三.其行稍缓.其容戚戚然.若有所诉.询之云.昔日罪不至死.为通判祖寺丞枉杀.抱冤数年矣.赵曰.祖丞明习法律.于刑狱事尤详敬.决不妄杀人.答曰.此事固非祖公意.然因其疑.遂送他所.竟以死罪定断.故冤有所归.渠寿命不得久.将死矣.聊欲君知之.言讫.即跃入水.赵睨重栏愈高.唯四角差低.甚易之.然卒不可逾越.尸自水中指云.从高处过甚易.遂如其言.踉蹡一举.已出平地.复贺曰.既过此栏.前程无留碍矣.觉而惊异之.时翱适出外邑.迨其归.才五日.得内障目疾.日以益甚.至不能瞻视.乃丐宫祠.又月余.目顿愈.忽中风淫.手足遂废.及得请而归.过梁山泺口.舟坏水入.篙师急救拯.仅能登岸.翱惊惧暴亡.距赵梦不数月.噫囹圄之事.深可畏哉.赵梦中不能问其姓名.及所坐何事.为可惜也.赵公自记此事

夷坚乙志卷二十梦得二兔

龙深父.生于辛卯.年二十五岁时.梦入大宫殿.及门.武士门焉.旁列四兔.顾深父曰.以一与尔.俯而取之.得第一枚.褐身而紫脊.抱置于手.武士又呼其后一人.授以次兔.俄又呼深父.复与其一.腹白而毫紫者.负于肩以归.乃寤.时妻方娠.即语之曰.我梦如此.当得子不疑.然必当孪生.汝勿恐.妻闻之惧.泣以告其姑.姑责深父曰.妇人未产子.而以此言恐之.柰何.后三月免身.但生一男子.时乙卯年也.已悟首兔之兆.其子名雱.亦以二十五岁得男子.又已卯年也.然则再得兔.盖有孙之祥.三世皆生于卯.亦异矣.

夷坚乙志卷二十龙世清梦

龙世清.建炎中.为处州钤辖.暂摄州事.其后郡守梁颐吉至.以交承之故.凡仓帑事务.悉委之主领.又提举公使库.有过客至郡.梁饷以钱三十万.吏白以谓故事未尝有.龙为作道地.分为三番以与客.梁视事三月.坐寇至失守.罢去.继之者有宿怨.劾其请供给钱过数.即州狱穷治.一郡官稍涉纤芥者.皆坐狱.龙亦收系.惧不得脱.夜梦入荒野间.登古冢.视其中杳然以深.暗黑可畏.手攀墓上草.欲坠未坠.一人不知从何来.持其髻掷于平地.顾而言曰.我高进也.遂惊觉.后两日.温州判官高敏信来.置院鞫勘.一见龙狱辞.曰.太守自以库金与客.何预他人事.释出之.乃知所谓高进者此也.及狱具.梁失官.同坐者皆以谪去.独龙获免.

夷坚乙志卷二十徐三为冥卒

湖州乌程县浔溪村民徐三者.绍兴十五年七月中.暴死.四日而苏.言追至冥府.主者据案.皂吏满前.引问平生既毕.授以铁棰.使为狱卒.立殿下.凡呼他囚姓名.即与同列驱而进.吏前数其过恶.令持棰笞击.应手为血.以水噀之.乃复为人.如是者非一.良久事稍间.纵步庑下.过一室.榜曰判官院.陈列帏帐几格.细视其人.盖故主翁王蕴监税也.询所以来.备言始末.且力丐归.蕴许诺.与俱过他府.令坐门外.须臾出呼曰.汝未当来此.今可复生.手书牒见付.使亟还.且云.我在此极不恶.但乏钱及纸笔为用.汝归语吾家.速焚钱百万.纸二百张.笔二十枝.寄我.阳间焚钱不谨.多碎乱.此中无人能串治.当用时殊费力.宜以帕子包而焚之.勿忘也.又取首掠系左臂.曰.恐吾家人不汝信.此吾终时物.可持以为验.即泣谢.踊跃而出.中路频有鬼神呵阻.示以牒乃免.益疾走.登高山.跌而寤.未暇诣王氏.既而复死.明日.王氏遣信来责曰.昨夜梦监税言向来事.何不早告我.自是三日始再苏.言某神遮留.令作竞渡戏.视左臂所系首掠犹存.封识宛然.徐后七年.至秀州魏塘.为方氏佣耕.又七年.以负租谷不能偿.泛舟遁归其乡.过太湖.全家溺死.子弟景裴说方氏婿也

夷坚乙志卷二十神霄宫商人

古象戴确者.京师人.年十二岁时.从父兄游常州.入神霄宫.访道士不遇.出至门.有商人语阍者.吾欲见知宫.时道教尊重.出入门皆有厉禁.阍者索姓名及剌谒.此人不与.纷争良久.捽阍于地.欧之.径入户.诸戴恐其累己.皆舍去.此人既入.即不见.而于厨屋内遍壁上下.皆书吕洞宾至四字.知宫者闻之.拊膺太息曰.神仙过我而不得见.命也.明日.欢传一州.后三日.戴氏诸人饭于僧寺.确起如厕.还就石槽盥手.傍一人俯首涤筹.一客相对与共语.确望客容貌.盖神霄所见者.趋前再拜.其人惊问何故.曰.公乃吕先生也.具以前事告.其人笑命就瓮取水一杯.自饮其半.以其半与确.确饮之.出白其父.奔至厕所访之.无及矣.确既长.能为费孝先轨革卦影.名曰古象.后居临安三桥为卜肆.有丐者结束为道人.蓝缕憔悴.以淘渠取给.尝为倡女舍后除秽.确心窃怜之.明日.延之坐.具食.谓曰.君名为道人.须有所奉事高真像貌.今日日从役污渠中.所得几何.况于入倡家.衣服手足.皆不洁清.得无反招罪咎.道人谢实有之.特牵于糊口不暇恤.确赠以钱二百.忽笑曰.颇相忆乎.确愕然不省.曰.方见君于此.不忆也.道人曰.五十年前.君遇吕翁于常州僧寺.时有据石涤筹者.识之乎.我是也.确惊谢.方欲询姓名.长揖而去.自是不复见.确自饮残水后.至七十余岁.无一日病苦.赵立说

夷坚乙志卷二十城隍门客

建康士人陈尧道.字德广.死之三年.同舍郭九德.梦之如平生.郭曰.公已死.那得复来.陈云.吾为城隍作门客.掌笺记.甚劳苦.今日主人赴阴山宴集.阴山庙在南门外十里始得暇.故来见君.因问其家父母兄弟.泣下久之.郭曰.公既为城隍客.当知吾乡今岁秋举与来春登科人姓名.曰.此非我所职.别有掌桂籍者.归当扣之.居数日.又梦曰.君来春必及第.我与君雅素.故告君.他虽知之.不敢泄也.郭果以明年第进士.又有刘子固者.与尧道同里巷.其妹婿黄森.贤而有文.父为吏.负官钱.身死家破.森亦不得志以死.死数月.其妻在兄家.忽着森在时衣.与兄长揖.容止音声如真.子固惊怆.呼其字曰.元功.君今安在.曰.森平生苦学.望一青衫不可得.比蒙陈德广力.见荐于城隍为判官.有典掌.绿袍槐简.绝胜在生时.恐吾妻相念.故来告之.子固问来春乡人谁及第.曰.但有郭九德一人耳.有顷乃去.其言与前梦合.方德说

夷坚乙志卷二十潞府鬼

潞州签判厅.在府治西.相传强鬼宅其中.无敢居者.但以为防城油药库.安阳王审言.为司法参军.当春时.与同寮来之.邵綦亢.数人.携妓载酒.往游焉.且诣后园习射.射毕.酣饮于堂.忽闻屏后笑声.如伟丈夫.一坐尽惊.客中有胆气者.呼问曰.所笑何事.答曰.身居此久.壹郁不自聊.知诸君春游.羡人生之乐.不觉失声耳.能饮乎.曰.甚善.客起酌巨杯.翻手置屏内.即有接者.又闻引满称快声.俄掷空杯出.客又问曰.君为烈士.当精于弓矢.能一发乎.曰.敢不为君欢.然当小相避也.既以弓矢入.众各负壁坐.少焉一矢破屏纸而出.捷疾中的不少偏.始敬异之.皆起曰.敢问君为何代人.姓名为何.何以终此地.曰.吾姓贺兰.名鋈.语未竟.或唒其名不雅驯.怒曰.君何不学.岂不见诗小戎篇阴靷鋈续者乎.遂言曰.鋈生于唐大历间.因至昭义.谒节度使李抱真.干以平山东之策.为谗口所谮.见杀于此地.身首异处.骸骨云廾不收.经数百年.逢人必申诉.往往以鬼物见待.怖而出.故沉沦至今.诸君俊人也.颇相哀否.坐客皆愀然.有问以休咎者.一一询官氏.徐而语曰.来司户位至侍从.然享寿之永.则不若王司法.时诸曹吏士及官奴.见如是皆奔归.欢传一州.太守马玿中玉.独不信.以为僚吏湎于酒.兴妄言.尽械系其从卒.且将论劾之.众惧.各散去.明日.中玉自至其处.察视之.屏上穴纸固在.命发堂门鏁.鏁已开.门闭如初.呼健卒并力推扉.牢不可启.巳而大声起于梁间.叱曰.汝何敢尔.独不记作星子尉时某事耶.中玉趋而出.自是无人复敢往.同户乃来之.邵果为工部侍郎.审言以列大夫知莱州.寿七十五而卒.王公明说.莱州乃其伯祖也.余中口及第.括异志亦载此事甚略.误以审言为王丕.它皆不同.

夷坚乙志卷二十王祖德

成都人承信郎王祖德.绍兴三十一年.来临安.得监卬州作院.既之官矣.闻虞并甫以兵部尚书.宣谕陕西.即求四川制置司檄.以禀议为名.往秦州上谒.未及用.以岁六月客死于秦.虞公遣卒护其柩.且先以讯报其家.王氏即日发丧哭.设位于堂.既而柩至.蜀人风俗重中元节.率以前两日祀先.列荤馔以供.及节日.则诣佛寺为盂兰盆斋.唯王氏以有服.但用望日就几筵办祭.正行礼未竟.一卒抱胡床从外入.汗流彻体.曰.作院受性太急.自秦州兼程归.凡四昼夜抵此.将至矣.俄而六人荷一轿至.亦皆有悴色.轿中人径升于堂.据东榻坐.乃祖德也.呼其妻语曰.欲归甚久.为虞尚书苦留.近方得脱.行役不胜倦.传闻人以我为死.欲坏我生计尔.当已信之.妻曰.向接虞公书.报君没于秦.灵輀前日已至.何为尔.始笑曰.汝勿怖.吾实死矣.吾闻家中议卖宅.宅乃祖业也.安得货.吾所宝黄筌郭熙山水李成寒林凡十轴.闻已持出议价.吾下世几何时.未至穷乏.何忍遽如是.吾思家甚切.无由可归.今日以中元节冥府给假.故得暂来.然亦不能久.又呼所爱婢子.恩意周尽.是时一家如痴.不能辨生死.忽青烟从地起.跬步不相识.烟止寂无所见.关寿卿耆孙馆于夹街之居.见户外扰扰.亟往视之.已灭矣.

夷坚乙志卷二十蜀州女子

彭州人苏彦质.为蜀州录事参军.有女年八九岁.因戏于床隅.视地上小穴通明.探之以管陷焉.走报其父.持长竿测之.其深至竿抄不能极.及取出.有败绛帛挂于上.大异之.呼役夫𣃁其地.逾丈许.得枯骸一躯.首足皆备.即敛而葬诸原.明日.忽有好女子游于室中.家人逼而问之.辄避入壁罅.终莫得致诘.是时郡有陈愈秀才者.从阆中来.善相人.且能以道术却鬼魅.召使视之.俄一妇人至.曰.妾本汉州段家女.许适同郡唐氏.将嫁矣.而唐氏以吾家倏贫.竟负元约.既不得复嫁.遂卖身为此州费录曹妾.不幸以颜色见宠于主人.为主母生瘗于地下.阅数年矣.非苏公改葬.当为滞魄.但初出土时.役者不细谨.锄妾胫骨欲断.今不能行.不得已留此.非有他也.陈曰.欲去何难.吾为汝计.取纸翦成人形.曰.用以驮汝.乃笑谢而退.是夜彦质嫂.梦一仆夫背负此女来.再拜辞去.二事皆黄仲秉说

夷坚乙志卷二十饮食忌

食黄颡鱼不可服荆芥.食蜜不可食鲊.食河豚不可服风药.皆信而有证.吴人魏几道志在妻家啖黄鱼羹罢.采荆芥和茶而饮.少焉足底奇庠.上彻心肺.跣走行沙中.驰宕如狂.足皮皆破欲裂.急求解毒药饵之.几两日乃止.韶州月华寺侧.民家设僧供.新蜜方熟.群僧饱食之.别院长老两人.还至半道.遇村虚卖鲊.不能忍馋.买食尽半斤.是夕皆死.李怫郎中过常州.王子云缙为郡.招之晨餐.办河豚为馔.李以素不食.遣归饷其妻.妻方平明服药.不以为虑.啜之甚美.即时口鼻流血而绝.李未终席.讣音至矣.前一事魏几道.中一事月华长老悟宗.后一事王日严说.

夷坚丙志序

始予萃夷坚二书.颛以鸠异崇怪.本无意于纂述人事.及称人之恶也.然得于容易.或急于满卷秩成编.故颇违初心.如甲志中人为飞禽.乙志中建昌黄氏冤冯当可江毛心事.皆大不然.其究乃至于诬善.又董氏侠妇人事.亦不尽如所说.盖以告者过.或予听焉不审.为竦然以惭.既删削是正.而冗部所储.可为第三书者.又已襞积.惩前之过.止不欲为.然习气所溺.欲罢不能.而好事君子复纵臾之.辄私自恕曰.但谈鬼神之事足矣.毋庸及其它.于是取为丙志.亦二十卷.凡二百六十七事云.乾道七年五月十八日.洪迈景卢叙.

夷坚丙志卷一九圣奇鬼

永嘉薛季宣、字士隆、左司郎中徽言之子也.隆兴二年秋、比邻沈氏母病.宣遣子沄、与何氏二甥问之.其家方命巫沈安之.治鬼.沄与二甥皆见神将著戎服.长数寸.见于茶托上.饮食言语.与人不殊.得沈氏亡妾.挟与偕去.追沈母之魂.顷刻而至.形如生.身化为流光.入母顶.疾为稍间.沄归.夸语薛族.神其事.时从女之夫家.苦魈怪.女积抱心恙.邀安之视之.执二魈焉.状类猴而手足不具.神将曰.其三远遁.请得追迹.俄甲士数百.建旗来前.旗章画三辰八卦.舒光烨然.器械悉具.弩梁施八龙首.机藏柄中.触一机则八龙张吻受箭.激而发之.跃如也.无何缚三魈至.又执二人.一青巾.一髽髻.皆木叶被体.命置狱考竟.地狱百毒.汤镬锉碓.随索随见.鬼形糜碎.死而复苏屡矣.讫不承.安之呼别将蓝面跨马者讯治.叱左右考鞫.亲折鬼四支.投于空而承以槊.大抵不能过前酷.而鬼屈服受辞.具言乃宅旁树.刳其腹得一卷书.曰、此女魂也.投之于口.亦入其顶中.是夕小愈.明日、神将言魈党三辈.挟大力.不肯就逮.方以兵见拒.请击之.遽发卒数万.且召会城隍五岳兵.侦候络绎.既而告败.或有为所劓刖.窜而归者.曰、通郡郭为战场.我军巷斗.皆不利.又遣铁帻将率十倍之众以往.亦败.安之色不怡.烧符追玉笥三雷院兵为援.会日暮不决.后二日、始有执旗来献捷者.如世间捷旗.而后加谨报二字.得一酋.冕服而朱缨械之.大青鬼称为雷部.凭空立.云气复冒其体.鼓于云间.霆声再震.金蛇长数丈.乘电光入幽圄中.沄及何甥谓与常雷电亡异.而余人不觉.其夜神将曰、闻远方神物为诸鬼地.且将劫吾狱.命槛车锢囚于内.罗甲卒卫守.安之焚楮镪数万以犒士.既焚、则已班给.人才得七钱.数日、女疾如故.安之复领神将来曰、女魂又为鬼所夺矣.于是解发禹步.仗剑呵祝.每俘获必囚之.何甥自是无所睹.沄见神将形渐长大如人.揖季宣就席.与论鬼神之事.曰、非是真有.原皆起于人心.人心存而有之.无无有有.盖无所致诘.又语沄问学.曰、当读睿智显谟两先生文集.告以世无此书.曰、书已为秦政焚灭矣.承烈先生者、显谟先生子也.其意盖指帝尧及文王武王.又曰.人无信不立.果知自信.则先王之道、可由学而致.宣外甥久病疟.女兄睹此事敬异之.神即傍顾曰、闻亲戚间有鬼疟.可并案也.安之不许.明日、女兄来假室治甥病.神降者三人.其一类左司公.呼宣小字曰、虎儿.吾汝父也.今为天上明威王.位在岳飞右.吾兄吏部嘉言待制弼姻家孙秘丞端朝分将五雷兵.亦为三明.当与孙公过汝.宜治具以待.凡捕得七鬼.悉系狱.迨夜下漏.呼囚大略如人世.明日、神将来甚众.自此不复离堂户.或称南北斗真武岳帝.灌口神君、成汤、高宗、伊尹、周公、陈抟、司马温公者.又言尧舜在天为左右相.文王典枢密.孔子居翰苑.其语多野鄙可笑.阎罗王续至.望神将再拜谒.饬阴吏索薛氏先亡者.得男女十有六人.宣父母及外舅孙公咸在.皆公服帔裳.一家婢仆悉见.席罢.曰、狱事未竟.明当再来.今日馔具殊薄恶.后必加丰.令足以成礼.遂去.独留两偏将徼巡.沄出、见吏士塞途.所经祠庙.主者迎谒.一走卒还白曰、上天以下元考功.吾王转飞天大神.王以元帅董督五院矣.五院者、安之所行法也.宣兄宁仲窃怪之.诵言曰、此奇鬼附托.不足复祀.宣曰、鬼神固难知.既称吾先人.安得不祭.神将稍不怿.为奏诬宁仲等不孝.请于帝减其算.旋得诏报可.意欲以惧宣.明夜十六人复集.自设供张.变堂奥为广庭.幄帟皆锦绣.器用皆金玉.男子貂蝉冕服.妇人袆衣.侍女珠翠.金石备乐.如埙篪柷敔之属.沄所未尝见.酒既酣.奏妓为泼寒胡曼延龙爵之戏.千诡万态.听其音调.若因风自远而至.伶官致语.多谶未来事.或诮不已.信者皆粗俗.持两端.自相缪戾.颇觉人议已.左司者哭而言曰、汝谓死而无知可乎.殆有相荧惑者.非汝之过.可绘我与孙公像.并所事神将祠于室.宣曰、大人死为天神.甚善.子孙当蒙福.不宜见怪.以邀非正之享.今其绝影响.勿复来.应曰、诺.诘旦、久未起.妻淑者、秘丞女也.亦疑以为不可复祀.宣未对.所谓左司秘丞者、已泣于床隅.曰、真绝我乎.淑曰、阿舅阿父幸见临.何为造儿女子床下.皆大惭.曰、汝言是也.吾即去.遂跨虎以出.淑谓长姒吾翁吾父皆正人.必不为此.殆是假其名而窃食者.语竟、即有驱先二人来.曰、此等皆妄也.真飞天王使我捕之.宣叱曰、汝辈魑魅亡状.又欲以真飞天诳我.拔剑击之.则复其本质.少焉尽室皆魈.移时乃没.明日、沄诵书堂上.又有启户者曰、二魈已伏诛.吾来报子.宣以剑拂其处.血光赫然.它奇形异状者踵至.皆计穷舍去.其一槃辟于廷.曰、昼日吾无可柰何.夜能苦子耳.及夜径来逼沄.宣抱之于怀.魈将以物置沄口.宣掩之.沄于手中得药.投诸地.有声堕宣指间.疮即隐起.已又投食器中.淑取食之.无伤也.夜半不去.沄困急闷闷不自持.默诵周易乾卦.似小定.既而复然.淑取真武象挂于傍.沄觉如人噀水入身中.冷若冰雪.魈化为光气.穿牖而灭.精神始宁.薛氏议呼道士行正法.魈历指其短.惟不及张.彦华偶随请而至.魈诈称旧仆陈德华.叱令吐实.曰、我西庙五通九圣也.沈安之所事.皆吾魈属.此郡人事我谨.唯薛氏不然.故因沈巫以绐之.欲害其子.今手足俱露.请从此别.华去之明日.妖复作.攻沄益甚.华始命考召.沄见神人散发飞空.乘铁火轮.魅以药瓢迎拒之.人轮皆丧.九圣者、自称神将.著纱帽赭服.与道士并.步(止)噀水.略无忌惮.华归焚章上奏.扫室为狱.置灰焉.明旦阅灰迹.一鬼一妇人就系.狱吏朱衣在傍立.空中鬼反呼正神为贼将.言曰、勿得以戈摏我.我为王邦佐.铁心石肠人也.汝何能为.趣修我庙乃已.宣不复问.领仆毁其庙.悉断土偶首.初沄梦为群猴舁入穴.青色鬼牵虎龂龂然.于是□其像.庙既坏.邦佐方引咎.请于沄.宣还家.续□七人至.其一自名萧邦贡.沄呼曰、神将胡不擒此.即有大星出中庭.云烝其下.三魈扶摇而上.旋致于灰室.其四脱走.火轮石斧.交涌云际.凡俘鬼二十一.皆斩首.其十五尸.印火文于背.曰山魈不道.天命诛之.其六尸印文.称古埋伏尸不着坟墓.害及十人者.竿枭其首以徇.是夕启狱.灰迹从横凌乱.而絷者才五辈.将上送北酆.金甲神持黄纸符饬示沄.上为列星九.中画黑杀符.下云大小鬼神邪道者并诛之.沄录示华.华喜曰、上帝有命矣.质明诣狱问吏.吏白制饬已定.行刑可也.首恶非王邦佐.实萧文佐.萧忠彦、李不逮.余不可胜计.姓名不足问也.甲卒以木驴石砭火印木丸之属.列廷下.吏具成案律书盈几.呼军正案法.一吏捧策书至.曰、已有特旨.无庸以律令从事.先列罪于漆板.易以朱榜.金填之.立大旗.书太清天枢院.下揭牌曰、奉饬某神将行刑.吏以引示沄曰、有饬诸魈并其所偶.一切案诛之.五雷判官者进.曰、元恶毙以阴雷.皆三生三死.次十五人支解.余阴雷击之.引三魈震于前.酌水灌顶.旋复活.如是三击乃死.以篮盛尸去.三朱榜标其后.曰九圣、曰山魈、曰五通.罪皆有状.使徇于庙.相次以驴床钉二男四女及六魈.刽者朱帕首.虎文衣.亦各书其罪.一人乃旧婢华奴.以震死而为厉者.一人非命而为木魅者.男强死而行疫者.魈正神而邪行者.诈称九圣者.窃正神之庙食者.生不守正.死为邪鬼.杀人误国.无所不至.而踪迹诡秘如某人者.皆先啖以食.吞以木丸而后脔之.其毙于雷火者.又二十二人.竟刑皆失所在.武吏持天枢院牒致宣曰、山魈之戮.非本院敢违天律.为据臣僚奏请.专饬施行.牒请照会.初郡人事九圣淫祠.久为民患.及是光响讫熄.自沈巫治从女病.以十月七日、迨二十八日乃毕事.首尾逾再旬.彦华所降天人.与沈巫之怪.无以异.弟语音如钟磬金玉.细若婴儿.而怪声则重浊类人云.宣恨其始以轻信召祸.自为文曰、志过.纪本末尤详.予采取其大概.著诸此.沄时方十四五岁.

夷坚丙志卷一陈舜民

晋江主簿陈舜民、被檄诣福州、未至三驿.已就馆.从者皆出外.独坐于堂.有妇人自东偏房出.著淡黄.衫靓装甚济.徘徊堂上.歌新水词两阕.舜民知其鬼物.默诵天蓬咒.殊不顾.缓步低唱.其容如初.舜民益疾诵咒.声渐厉.妇人頩然怒曰.何必如此.趋入房.乃不见.梁叔子参政说.

夷坚丙志卷一贡院鬼

临安贡院.故多怪物.吏卒往往见之.乾道元年秋试.黄仲秉钧胡长文元质芮国瑞辉昌禹功永为考试官.国子监胥长柳荣.独处一室.病痁昼卧.一男子.一妇人.携手而入.招荣曰、门外极可观.君柰何独块处此.荣不应.就榻强挽之.荣起坐.澄念诵天蓬咒.才数句.两人即趋出.禹功之仆.取汤于中堂.觉如人疾步相蹑者.心颇动.望堂上灯光.方敢回顾.乃白鹅一群.叱之即没.长文之小史.从堂后中间过.遇妇人高髻盛服.凭阑坐.不见其足.稍前视之.已失矣.持更者言.每夕必见此鬼往来云.

夷坚丙志卷一东桥土地

李允升者、以进士登第.用枢密使汪明远荐.得上元令.归宜兴待阙.梦县之东桥土地遣人来迎.云当作交代.允升辞以当赴官.不愿为此职.土偶甚怒.曰、汝且去上元满一任.允升到官二年.以事去.竟用赃罪.徙岭南.

夷坚丙志卷一阎罗王

林衡、字平甫.平生仕宦.以刚猛疾恶自任.尝知秀州.年过八十.乃以荐被召.除直敷文阁.既而言者以为不当得罢归.归而病.病且革.见吏抱案牍来.纸尾大书阎罗王林.请衡花书名.衡觉以语其家.前此二十年.盖尝梦当为此职.秘不敢言.今其不免矣.家人忧之.少日遂卒.卒之夕.秀州精严寺僧十余人.同梦出南门迎阎罗王.车中坐者、俨然林君也.衡居于秀之南门外.时乾道二年.二事方务德说.

夷坚丙志卷一文氏女

乾道三年四月、永州文氏女及笄.已定昏将嫁.前两夕.梦黄衣人领至官曹.判官绿袍戴帻.迎谓曰、且得汝来.此间错了公事.起大狱十五六年.累人不少.汝且归.明日复来.遂觉.以白父母.殊不晓其言.次夕.又梦至殿下.王者据案坐.判官抱文牍以上.王判云、改正.即有人持汤一杯.于廷下饮之.极腥恶.出门而寤.则化为男子矣.父母惊遣报婿.婿家以为本非女子.特以诈绐人.投牒讼于州.案验得实.乃已.其语音态度.犹与女不异.但改衣男服尔.婿家复欲妻之以女云.

夷坚丙志卷一神乞帘

永州谯门相对有小庙.庙神见梦于录事参军何生.曰、吾一方土地神耳.非王侯也.郡守每出入.必径祠下.我辄趋避之.殊不自安.就君乞一帘蔽我.如其言.明日梦来谢.化州守何休说.录事之子也.

夷坚丙志卷一南岳判官

李摭、字德粹、济南人.建炎初、度江寓居缙云.调台州教授.单车赴官.与州钤辖赵士垚善.以官舍去学远.请于赵.愿易其处.赵许之.既徙家往居.摭稍葺钤辖廨.且谒告归迎妻子.未还.教授廨内有小楼.赵氏之人至其上.闻驰马呼噪声.恐而下.则歌吹间作.如大合乐.遽以告赵.即日反故宅.摭还亦但处元廨中.久之从容谓赵曰、吾前生为天曹录事.坐有过谪居人间.而吾平生操心复不善.故所享殊弗永.去此半月.当发恶疮死.敢以后事累君.赵噩然曰、必无是理.勿妄言.才旬日.疽生于脑.信宿侵淫见骨.果死.死数日、家方饭僧.庖婢在房.举止骤与常异.自称教授来.遣仆急邀赵.赵至.婢泣而言曰、摭死矣.以在生隐恶.受谴至重.可令吾家用今夕设醮.谢罪于天.赵即呼道士如其请.婢著青袍执简戴帻.雍容出拜.外间闻之.争入观.婢炷香跪炉.与官人无少异.醮竟、又谓赵曰、已蒙道力.得脱苦趣.犹当为异类.只在郡城某桥下.过三日、幸一视我.三日往焉.见巨黑蟒蟠屈土中.半露其脊.赵酹之以酒.他日、婢复作摭来.又邀赵谓曰、蟒祸已免.今为南岳判官.威权况味.非阳官可及.得请于上天.许般家矣.遗骸满室.唯君是托焉.赵责之曰、君为士人.岂不知书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君既不幸早世.而令一家共入鬼录可乎.婢不复答.少顷即苏.未几摭妻继亡.三子皆幼.凡其送终之事.赵悉办之.摭从兄德升尚书擢后居天台.始收恤其孤云.赵之子不拙说.

夷坚丙志卷二舞阳侯庙

冯当可时行为万州守.郡有舞阳侯樊哙庙.民俗奉之甚谨.冯以为哙从汉高祖入蜀汉.未久即还定三秦.取项羽.未尝复西.而万州落南已深.与黔中接.非哙所得至也.是必夷祅之鬼.假托附着.以取血食尔.法不当祀.即日撤其祠.未几出视事.见伟丈夫被甲持戟.仪状甚武.坐于公庭上.冯知其怪也.叱之.掀髯怒曰、吾乃汉舞阳侯.庙食于兹地千岁矣.何负于君.而见毁撤.吾无所归.今当与君同处此.冯以所疑质责之.其人自言为真哙不已.冯奋曰、借使真樊哙.亦何足道.历诋其平生所为.不少慑.神无以为计.奄奄而灭.自是虽不复形见.然日挠其家.冯之子年七八岁.屡执缚于大木之杪.如是数月.冯用公事去郡.然后已.

夷坚丙志卷二魏秀才

成都双流县宇文氏、大族也.即僧寺为书堂极广.延士人魏君.诲其群从子弟.它日家有姻礼.张乐命伎.优伶之戏甚盛.诸生皆往观.至暮、僮仆数辈亦委去.魏独处室中.心颇动.上堂欲寻僧.而诸僧适出民家作佛事.阖寺悄然.乃反室张灯而坐.夏夜盛热.窗牖穿漏.松竹凄戛.明月满庭.一妇人数往来.知其鬼也.外户犹未闭.不敢起.益添膏油.数挑灯.举手颤掉.误触灯灭.不胜恐.急登床.引帐自蔽.时时望庭下妇人.固自若也.既又触帐绳绝.帐随坠.荡然一榻.空无遮阑.愈益惧.不觉昏睡.及寤.妇人已在侧.魏苍黄无计.运枕掷之.妇人怅惋惊起不复出外.但绕室徘徊.且笑且泣.鸡初鸣.忽趋出.少焉僧尽归.呼语其故.乃三日前民家菆一柩于此.今所见盖其自鬼云.

夷坚丙志卷二蜀州红梅仙

旧传蜀州州治.有所谓红梅仙者.绍兴中.王相之为守.延资中人李石为馆客.石年少才隽.勇于见异.戏作两小诗.书屏间以挑之.明日便题一章于后.若相酬答.他日郡宴客.中夕方散.石已寝.见一女子.背榻踞胡床而坐.问之不对.疑司理遣官奴来相污染为谑.或使君侍妾.乘主父被酒而私出者.不然.则鬼也.自谋曰、三者必居一于此矣.不如杀之.犹足以立清名于世.取剑奋而前.女子起行.相去数步间.逐之出户.俄跃升高木上.奄冉而灭.石始大恐.欲反室.足弱不能动.会持更卒振铃至前.乃与俱还.次夕又至.初觉暗中如小圆光.渐隐隐辨人物.已而成人形.虽不敢与语.然财合眼.必见之.其友赵庄叔逵辈两三人.同结科举课.来共宿.石嘱之曰、必相与唤我.无令熟寐.以堕鬼计.然自是不复可脱.后如成都.亦随以至.或教之曰、青城丈人观.神仙窟宅也.君第往.彼必不敢来.既而亦然.石追悔前戏.付之于无可柰何.久之归东川.过灵泉县朱真人分栋山下.将入简州境.始不见.盖岁余乃绝.石字知几.乾道中为尚书郎.

夷坚丙志卷二刘小五郎

汉州德阳人刘小五郎.已就寝.闻门外人争哄.一卒入呼之.不觉随以行.回顾则身元在床上.审其死.意殊怆然.才及门.见老妪携一女子.气貌悲忿.别有两大神.自言城隍及里域主者.取大镜照之.寒气逼人.毛发皆立.其中若人相杀伤状.二神曰、非也.此女自为南剑州刘五郎所杀.君乃汉州刘小五郎.了无相干.吾固知其误而早来.必欲入君门.所以纷争者.吾止之不听故也.今但善还无恐.女子闻此言.泫然泣下.叹曰、茫茫寻不得.漠漠归长夜.遂舍去.刘生即苏.

夷坚丙志卷二罗赤脚

罗赤脚、名晏.阆中人.少时遇异人携以出.归而有所悟解.宣和中.或言于朝.赐封静应处士.张魏公宣抚陕蜀.延致军中.金虏攻饶风关.尽锐迭出.大将吴玠御之.杀伤相当.犹坚持不去.公以为忧.罗曰、相公勿恐.明日虏遁矣.有如不然.晏当伏𫓧质.以受误军之罪.明日果引而归.公始敬异之.连奏为太和冲夷先生.好游汉州.每至必馆于王志行朝奉家.王氏传三世见之矣.其事志行夫妇.礼甚敬.曰、吾前身父母也.绍兴丙辰岁.蜀大饥.志行买妾于流民中.姿貌甚丽.罗见而骇曰、此人安得在公家.留之稍久.得祸将不细.当相为除之.命煮水数斗.取灶下灰一篮.唤妾前.以巾蒙其首.而注汤于灰上.烟气勃勃然.妾即仆地.盖枯骨一具也.罗曰、渠来时经女僧否.今安在.曰、在某处.亟呼之.伺且至.则又以巾蒙枯骨.复为人形.举止姿态.与初时不异.遂付于僧.而取其直.志行从弟志举.登第归.罗见之他所.授以书一卷.缄其外.戒曰、还家逢不如意事.则启之.及家三日而闻母讣.试发书.乃画一官人绿袍骑马.前列贺客.最后舆一柩.凶服者随之而哭.广都龙华寺者.宇文氏功德院也.罗与主僧坐.忽起曰、房令人来.僧惊问何在.曰、入祠堂矣.僧谓其怪诞.明日.宇文时中信至.其妻房氏.正以前一日死.尝往杨村镇.馆于陈氏.夜如厕.奔而还.曰、异事异事.适四白衣人逾垣入圃中.陈氏皆惧.罗曰、无预君事.明晨当知之.及旦、圃人告羊生四子.绍兴三十年.在盐亭得疾.寓讯如温江.求迎于李芝提刑家.李遣数仆来.罗病良愈.即上道.戒其仆曰、自此而左.唯金堂路近.且易行.然吾不欲往.愿从广汉.或它涂以西.幸无误.仆应曰、诺.退而背其言.行抵古城镇.罗闷然不怡.曰、汝诸人必置我死地.固语汝勿为此来.今无及矣.是夕病复作.古城者、金堂属镇也.又温江而殂.蜀人以为年百七八十岁矣.士人往问科名得失.奇应如神.兹不载.

夷坚丙志卷二赵缩手

赵缩手者、不知其名.本普州士人也.少年时.父母与钱令买书于成都.及半涂.有方外之遇.遂弃家出游.至绍兴末.盖百余岁矣.喜来彭汉间.行则缩两手于胸次.以是得名.人延之食.不以多寡辄尽.饮之酒.自一杯至百杯皆不辞.或终日不饮食.亦怡然自乐.尝于醉中放言文潞公入蜀事.历历有本末.他日复询之.曰、不知也.萧仲秉钧家写其真事之.成都人房伟为赞云、养气近术.谈道近禅.被褐怀玉.其乐也天.欲去即去.欲住即往.缩手袖间.孰测其故.赵见而笑曰、养气安得谓之术.禅与道一也.安有二.我缩手于胸.非袖间也.取笔续曰.似驴无觜.似牛无角.文殊普贤.摸索不着.又自赞曰、红尘中白云里.好个道人活计.无事东行西行.有时半醒半醉.相逢大笑高谈.不是胡歌虏沸.除非同道方知.同道世间有几.绵竹人袁仲举.久病起.遇赵过门.邀入饮以酒.问曰、吾疾状如此.先生将柰何.赵不答.但歌词一阕.曰、我有屋三间.柱用八山.周回四壁海遮阑.万象森罗为斗栱.瓦盖青天无漏.得多年结就因缘.修成功行满三年.降得火龙伏得虎.陆地通仙.云此吕洞宾所作也.吾亦有一篇.又歌曰、损屋一间儿.好与支持.休教风雨等闲欺.觅个带修安稳路.休遣人知.须是着便宜.运转临时.祅知险里却防危.透得玄关归去路.方步云梯.歌罢、满引数杯.无所言而去.仲秉正与偕行.徐问其故.曰、观吾词意可见矣.后旬日、袁果死.什邡县风俗.每以正月作卫真人生日.道众毕会.赵亦往.寓于居人谢氏.先一夕告之曰.住君家不为便.假我此榻.吾将有所之.拂旦径趋对门小寺.得一室.据榻趺坐.傍人怪其不言.就视已卒矣.会者数千人.争先来观.以香火致敬.越三日火化.其骨钩联如锁子云.

夷坚丙志卷二长道渔翁

兴州长道民.以钓鱼为业.家在嘉陵江北.每日必拏小舟过江南.垂纶于石上.至晡而返.老矣尚自力不辍.一日且暮.犹不归.妻子遥望之.民宛然据石如常时.而呼之不应.疑以为得疾.其子遽鼓桌往视.见蓑衣覆其体.是日未尝雨.民元不持蓑笠行.既至已死.但蚯蚓遍满身中.咂啮不置.若披蓑茸茸然.盖平生取鱼用蚓为饵也.

夷坚丙志卷二守约长老

汉州杨村镇三圣寺.长老守约.彭州人.元受业于州之白鹿山.既死.其弟子在山中者梦之.曰、吾已托身异类.只在山下某人家.宜来视我.弟子觉而泣.明日往访焉.得一犬.四体纯黑.唯腹下白毛一丛.俨然成守约两字.乃赎取以归.

夷坚丙志卷二朱真人

成都民李氏、居郡城北.尝有丐者至.容体垢污可憎.与之钱不肯去.叱逐之.入于门侧.遂隐不见.李氏虽怪咤.然不测为何人.后三日、别一道士至.顾其家人言曰、汝家光采顿异.殆有神仙过此者.曰.无之.道士指左扉拱手曰、此灵泉朱真人象也.始谛视之.面目冠裳.历历可辨.道士曰、真人来而君不识.岂非命乎.吾能以绘事加其上.当为君出力.使郡人瞻仰.即探囊中取丹粉之属.随手点缀.俄顷间而成.美髯长眉.容采光润.宛然神仙中人.李氏惊喜.呼妻子稽首百拜.道士曰、犹有一处未了.吾只在对街天庆观.今姑归.晚当复来.不揖而出.过期杳不至.就问之.盖未尝有此人也.李氏愈恨其不遇.揭扉施观中.张忠定参政焘为府帅.为建小殿以奉焉.

夷坚丙志卷二聂从志

仪州华亭人聂从志.良医也.邑丞妻李氏.病垂死.治之得生.李氏美而淫.慕聂之貌.他日丞往傍郡.李伪称有疾.使邀之.伺其至.语之曰、我几入鬼录.赖君复生.顾世间物无足以报德.愿以此身供枕席之奉.聂惊惧.但巽词谢.李垂涕固请.辞情愈哀.聂不敢答.趋而出.径还家.再招不复往.迨夜、李盛饰冶容.扣门就之.持其手曰.君必从我.聂绝袖脱去.乃止.亦未尝与人言.后岁余.仪州推官黄靖国病.阴吏逮入冥证事.且还.一吏揖使少留.将有所睹.又行至河边.见狱吏捽一妇人.持刀剖其腹擢其肠而涤之.傍有僧语曰、此乃子同官某之妻也.欲与医者聂生通.聂不许.见好色而不动心.可谓善士.其人寿止六十.以此阴德.遂延一纪、仍世世赐子孙一人官.妇人减算、如聂所增之数.所以荡涤肠胃者.除其淫也.靖国素与聂善.既苏.密往询之.聂惊曰、方私语时.无一人闻者.而奔来之夕.吾独处室中.此唯妇人与吾知尔.君安所得闻靖国具以告.由是播于众口.时熙宁初也.王敏仲劝善录.书其事.他曲折甚详.然颇有小异.又无聂君名及李氏姓.聂死后.一子登科.其孙曰图南.绍兴中.为汉州雒县丞.属仙井喻迪孑(甫)汝砺作隐德诗数百言.以发潜德.其词曰、太虚八境初无二.中有道人常洞视.借问道人何等公.从志其名聂其氏.华亭春酣战桃李.香气入帘人破睡.凌波微步度劳尘.栀子同心传密意.道人不动如澄水.看破新装小年纪.回身向郎郎忍弃.愁眺月华空掩涕.含羞转态春百媚.而我定心初不起.世人悠悠初未知.故有冥籍还见记.仪州判官临颍生.良原田夜黄衣吏.手提淡墨但仓黄.门列阴兵更奇佹.昧爽堂皇势呀豁.玉带神君气高厉.靖国再拜呼使前.案头吏抱百叶纸.数行具书一善事.聂君夜却淫奔李.由来胸中无浊见.前尘百暗心常止.一室超然方隐几.入眼狂花乱飘坠.定情岂复顾条脱.合欢未许同阳燧.坐令密行动幽只.棘使华年增一纪.出门仍问紫衣翁.阴诛与世无差异.百叶部中分次第.忠孝弃捐神所劓.杀生之报定何如.朝生暮死蜉蝣尔.踏翠裁红可怜妓.擢足琼浆被鞭棰.房公湖边秋色里.阿孙图南前拜跪.扣头授我如上事.愿谒英篇书所以.我闻南曹北曹尺有咫.天知地知元密迩.岂惟妙药彻五藏.况复宝鉴悬千里.幽中谅有鬼能言.密处须防墙有耳.诸生举止虽细微.动念观心实幽邃.端知天上戊申录.记尽人间不平地.东邻西舍总不知.却有鬼神知子细.障碍为壁通为空.只有此心难掩蔽.云何是中有明暗.至行通神裁一理.道人两眼无赤眚.揩定人间几真伪.赵骅已矣马元死.郡有隐德如君子.嗟我诸生苦流转.奔色奔声复奔味.其间贪魃尤阴诡.收索携提入馋喙.都儿阿对共揶揄.笑杀官人常梦秽.虽云幽暗巧规避.僮仆羞之那不愧.哀哉诡谲王冀公.未省胡颜向祁睿.我爱昔人尤简贵.寡欲清真有高气.旷然澹处但真独.胸中岂复留尘累.生死幽明了不期.是心默与神明契.王忱绣被下庭堂.李约宝珠存含襚.九原可作吾与归.敛膝容之想幽致.喻公诗颇奇涩.或不可晓云.此卷皆黄仲秉云.

夷坚丙志卷三黄花伥鬼

成都人杨起、字成翁.政和中.与乡人任皋.同入京.赴省试.出散关下.行黄花右界中.此地素多寇.不敢缓辔.马瘏仆痡.正暑倦困.入道旁僧舍少憩.长廊閴寂.不逢一僧.两客即堂上假寐.杨睡未熟.一青衣童.长二尺.面色苍黑.自外来.持白纸一幅.直至于傍.欲以覆其面.相去尺许.若人掣其肘.不能前.童却立咨嗟.久之掩泣而去.杨以为不祥.洒泪自悼.亦不敢语人.是夕泊村店中.方就枕.童亦至.径造皋侧.以所携纸蒙之.退而舞跃.为得志洋洋之态.皋不觉也.明日、行三十里间.逢清溪流水.二人往濯足.毕事.杨先登.皋方以涤荡为惬.未忍去.忽大声疾呼.杨回首视之.已为虎衔去矣.始知所见盖怅鬼云.杨是年登科.

夷坚丙志卷三诺距那尊者

眉州青神县中岩山、诺距那尊者道场也.山下三石笋.峭拔鼎立.游人斋戒往宿.多获见华幢豪光之瑞.临卬宋似孙过其地.逢一僧在前.酣醉跌宕.挂新笋三枝于杖头.时方午暑.殊可憎.然未尝语也.僧回首咄曰、我不饮酒.君何得以犯戒谤我.宋怒不对.犹以其醉.强忍不与校.僧又曰、知君是依政宋官人.薄有净缘.故得至此.宋忽悟其人负三笋.岂非尊者示现乎.下车欲致敬.无所睹矣.

夷坚丙志卷三李弼违

李弼违者、东州人.建炎间入蜀.后为蜀州江原宰.与邑人胡生游.胡生妾、四川都转运使之女.女尝陷虏.后乃嫁胡.弼违每戏侮之.至作小诗以资嘲诮.胡积不能堪.采摭其公过.肆溢恶之言.售于都漕.所善张君.适为干官.证以为然.下其事于眉州.州令录事参军阎忞典治.逮捕邑胥十余人下狱.必欲求其入已赃.弼违当官清白.无过可指.但得尝买铁汤瓶.为价钱七百五十.指为亏直.忞以为非辜.难即追摄.郡守畏使者、不从忞言.立遣吏逮之.弼违不胜忿.自刎死.死财一月.眉之狱吏与郡守相继亡.都漕与胡生亦卒.忞官罢赴调成都.过双流县.就郭外民家宿.夜且半.闻扣寝门者.问为谁.曰、弼违也.又问之.答曰、弼违姓李.君岂不忆乎.君虽不开关.吾自能穿隙以过.语毕、已在床前立.忞甚惧.回面向壁卧.弼违曰、君不欲见我.当以项下不洁之故.吾今自掩之.即解腰间帛匝其颈.忞不获已起坐.弼违曰、吾前冤已白.无所憾.然连坐者众.非君来证之不可.君固知我者.今禄命垂尽.故敢奉烦一行.尚有未到人甚多.天符在是.可一阅也.取手中文书示忞.如黄纸微浅碧.其上皆人姓名.而墨色浓淡不齐.弼违指曰、此卷中皆将死.墨极浓者期甚近.最淡者亦不出十年.所以泄天机者.欲君传于人间.知幽有鬼神.可信不疑如此.揖别而去.忞略能记所书.它日、其人病.豫告其家.此必不起.已而果然.盖以所见验之也.忞少时亦卒.

夷坚丙志卷三费道枢

费枢、字道枢.广都人.宣和庚子岁入京师.将至长安.舍于燕脂坡下旅馆.解担时日已衔山.主家妇嫣然倚户.顾客微笑.发劳苦之语.中夜、独身来前.曰、窃慕上客风致.愿奉顷刻之欢可乎.费愕然曰、汝何为者.何以得至此.曰、我父京师贩缯主人也.家在某里.以我嫁此店子.夫今亡.贫无以归.不能忍独宿.冒耻就子.费曰.吾不欲犯非礼.汝之情吾实知之.当往访汝父.令遣人迎汝.汝勿怨.妇人羞愧不乐去.费至京.他日过某里.得所谓贩缯者家.通名欲相见.主人曰、客何人.安得与我有故.答曰、吾蜀人费枢也.比经长安.邂逅翁女.有所托.是以来.翁蹑履出迎.曰、畴昔之夜.梦神告吾女将失身于人.非遇费秀才殆矣.君姓字真是也.愿闻其说.具以告.翁流涕拱谢曰.神言君且为贵人.当不妄.退而计其梦.果所见女之时.即日遣长子取女归而更嫁之.明年.费登科.官至大夫.为巴东守.

夷坚丙志卷三杨希仲

杨希仲、字季达、蜀州新津人.未第时.为成都某氏馆客.主人小妇.少而荡.诣学舍调客.欲与绸缪.希仲正色拒之.遂去.其妻在乡里.是夕梦人告曰、汝夫独处他乡.能自操持.不欺暗室.神明举知之.当令魁多士以为报.妻觉、不知何事也.岁暮夫归.始言其故.明年、全蜀类试.希仲为第一人.

夷坚丙志卷三张四郎

卬州南十里白鹤山张四郎祠.盖神仙者流.山下碑甚古.字画不可识.郡人云、四郎所立以御魑魅.救疾疫.后人能辨其字者.则可学仙.青城唐耜为卬守.好游其地.冀有所遇.每立碑下摩挲读之.忽能认一字.曰、岂非某字乎.傍有人应曰、然.耜恶其儳言.叱使去.既而悔之.不见其人矣.又尝出游.逢道人立路左.作戏呼曰、使君奉赠一土镜.命从吏取之.乃顽块也.怒以为侮己.将执以归.细视其块.果耿耿有光采.始疑为异人.俄亦不知所在.唐氏至今宝此土.耜、字益大.仕至秘阁修撰.

夷坚丙志卷三常罗汉

嘉州僧常罗汉者、异人也.好劝人设罗汉斋会.故得此名.杨氏媪、嗜食鸡.平生所杀.不知几千百数.既死.家人作六七斋.具黄箓醮.道士方拜章.僧忽至、告其子曰.吾为汝忏悔.杨家甚喜.设坐延入.僧顾其仆去东第几家买花雌鸡一只来.如言得之.命杀以具馔.杨氏子泣请曰、尊者见临.非有所爱惜.今日正启醮筵.举家内外久绝荤馔.乞以付邻家.僧不可.必欲就煮食.既熟.就厅踞坐.析肉满柈.分置上真九位.乃食其余.斋罢.不揖而去.是夕卖鸡家及杨氏悉梦媪至.谢曰、坐生时罪业.见责为鸡.赖常罗汉悔谢之赐.今解脱矣.自是郡人作佛事荐亡.幸其来.以为冥涂得助.绍兴末卒.今肉身犹存.

夷坚丙志卷三道人留笠

永康青城山、每岁二月十五日为道会.四远毕至.巨室张氏唐氏轮主之.会者既集.则闭观门.须斋罢乃启.一日方斋.有道人扣门欲入.阍者止之.呼骂不已.阍往告张氏子.张虑其挠众.坚不许.其人不乐.乃往山下卖茶家少驻.索笔题壁间.脱所顶笠挂其上.祝主人曰、为我视此.徐当复来.去未久.笠如转轮、旋绕于壁上.见者惊异.走报观中人.共揭笠观之.得诗一首.其语曰、偶乘青帝出蓬莱.剑戟峥嵘遍九垓.绿履黄冠俱不识.为留一笠不沉埋.众但相视悔恨.然无及矣.

夷坚丙志卷三杨抽马

杨望才、字希吕、蜀州江原人.自为儿童.所见已异.尝从同学生借钱.预言其笥中所携数.启之而信.既长.遂以术闻.蜀人目为杨抽马.谓与人抽检禄马也.容状丑怪.双目如鬼.所言事绝奇.其居舍南大木蔽芾数丈.忽书楬于门曰、明日午未间.行人不可过此.过则遇奇祸.县人皆相戒.勿敢往.如期、木自拔仆地.盈塞街中.而两旁屋瓦略不损.然所为初乃类妖诞.每持缣帛卖于肆.若三丈若四丈.主人审度之.偿钱使去.既而验之.财三四尺尔.或跨骡访人.而托故暂出.系骡其庭.行久不反.骡亦无声.视之、翦纸所为也.或诣郡告其妖.云每祠祀时.设为位六.虚其东偏二位.而杨夫妇与相对.又一僧一道士坐共下.左道惑众.在法当死.坐是执送狱.狱吏素畏信之.不敢加械杻.又虑逸去.杨知其意.谓曰、无惧我.我当再被刑责.数已定.吾含笑受之.吾前日为某事某事.法所不舍.盖魔业使然.度此两厄.则成道矣.司理杨忱.夜定狱.杨言曰、贤叔某有信来乎.殊可惜.忱不答.暨出户而成都人来.正报叔讣.他日又谓忱曰、明年君家有喜.名连望字者、四人及第.忱一女年十六七岁.暴得疾.更数医不效.则又告之曰、公女久病.医陈生用某药.李生用某药.皆非是.此独后庭朴树内蛇祟尔.急屏去药.须我受杖了.为以符治之.女当平安.勿忧也.忱归语其妻.且疑且信.盖常见小蛇延缘树间.而所说易医用药.皆不妄.后杨受杖归.书符遗忱.使挂于树.女即洒然.明年.忱群从兄弟类试.果四人中选.曰从望.民望、松望、泰望.先是杨取倡女为妻.一日、招两杖直至其居.与钱三万.令用官大杖挞己及妻.各二十下.两人惊问故.曰、吾夫妇当罹比祸.今先禳之.皆不敢从而去.及狱成.与妻皆得杖.如所欲禳之数.而持杖者、正其所招两人.晚来成都.其门如市.士人问命.应时即答.或作赋一首.诗数十韵.长歌序引.信笔辄成.每类试必先为一诗示人.语秘不可晓.迨揭榜.则魁者姓名.必委曲见于诗.或全榜百余人.豫书而缄之.多空缺偏傍.不成全字.等级高下.无有不合.四川制置司.求三十年前案牍不得.以告杨.杨曰、在某室某匮第几沓中.如言而获.眉山师琛.造其家.乡人在坐.新得一马.黑体而白鼻.杨曰、以此马与我.君将不利.客恚曰、先生恃有术.欲夺吾马.吾用钱百千.未能旬日.而可胁取乎.杨曰、欲为君救此厄.而不吾信.命也.明年五月二十日.冤当督报.谨志之.勿视其刍秣.善护左肋.过此日.或可再相见.客愈怒.固不听.亦忘其语.明年是日.亲饲马.马忽跑跃.踶其左肋下.即死.关寿卿耆孙为果州教授.致书为同僚询休咎.仆未至.杨在室告其妻.令以饭犒关教授仆.饭已具.仆方及门.又迎问之曰、不问已事而为他人来.何也.仆惊拜.殊不知所以然.与华阳富家某氏子.游甚匿.尝贷钱二十千.富子靳不与.夜处外室.闻扣门声.曰、我乃东家女.夫婿使酒见逐.夜不可远去.幸见容.富子欣然延纳.与共寝.虑父母觉.未晓呼使起.杳不应.但闻血腥满帐.挑灯照之.女身首断为三.鲜血横流、如方被刑者.骇悸几绝.自念奇祸作.非杨君无以救.奔诣其家.排闼入告急.杨曰、与君游久.缓急当同之.前日相从假贷.拒不我与.今急而求我何故.富子哀泣引咎.杨笑曰、此易尔.无庸忧.持吾符归.置室中.亟闭户.切勿语人.富子谢曰、果蒙君力.当奉百万以报.曰、何用许.但当与我所需二万钱.遂以符归.惴惴竟夜.迟明潜入室.不见尸.一榻皎然.若未尝有渍污者.不胜喜.即日携谢钱.且携酒肴过杨所.杨曰、吾家冗隘不可饮.盍相与出郊乎.遂行访酒家.命席对酌.视当垆妇绝似前夕所偶者.唯颜色萎黄为不类.妇亦频属目.类有所疑.呼问之.对曰、两日前梦人召至一处.少年郎留连竟夕暨睡醒.体中殊不佳.血下如注几二斗乃止.今犹奄奄短气.平生未尝感此疾也.始悟所致盖其魂云.虞丞相自荆襄召还.子公亮遣书扣所向.杨答曰、得苏不得苏.半月去作同签书.虞公以谓签书不带同字已久.既而守苏台.到官十五日.召为同签书枢密院事.时钱处和先为签书.故加同字.如此类甚多.不胜载.

夷坚丙志卷三王孔目

成都孔目吏王生、住大安门外.每五鼓趋府.必诵大随求咒一通.将及门.率值妇人行汲.如是久之.一旦有惑志.诵咒稍辍.妇人忽至前曰、我每旦将过此.吾主公必夙兴.如有所敬者.故我汲水不敢缓.今日独否.君岂有所慢乎.王生竦然而去.固不晓其语.晚归过江渎庙心动.亟入瞻谒.见壁画一妇人.手持汲器.盖平生所见者.

夷坚丙志卷三唐八郎

唐八郎者、本青城赵氏子.父曰赵老.居山下.喜接道流.唐年十许岁.似有所遇.家人失之.逾两月、得于山后磐石上.取以归.自是率意狂言.尝升木杪.大呼曰、青城市中水且至.明日、县乃大火.又尝摩拊一巨木.咨嗟其傍.或问之.曰、是将为吾父柩.居亡何.赵老果死.久之告人曰、张天师在仙井.我将从之游.弃家而行至仙井.每夜卧室中.白气被其体如月.外间皆见.邑人员彦材、老矣.自谓行运与何文缜丞相同.必继魁多士.绍兴庚午.赴廷试.既行.唐访其家.悉取器皿之属.倒置于地.曰、秀才出去状元归.可贺也.一家皆喜.彦材既入试.误有所识于白襕上.为内侍所发.当罢归.以有升甲恩.特旨列于五甲末.乃悟倒置之意.士子十数辈将应举.来谒唐.唐云、君辈皆非虞任之比.任之者、虞育也.是年育免举.众士俱不利.员显道与宗家以肉菹作饼.食而余其四.其日晚.唐至索食.显道曰.适无一物.可以为先生供.唐笑曰、肉饼尚有四枚.何靳也.凡所见皆类此.隆兴初、成都村民挽车入市.逢道人、遗交子二千.授以书曰、倩汝送与仙井唐八郎.民接书即行.同辈稍黠者咤曰、吾闻八郎异人也.书中得非有奇药方书乎.发视之.白纸也.急复缄封之.才至仙井.唐迎骂曰、何不还吾书.民再拜谢罪.唐执书再三读.叹曰、又迟了我二十四年.不乐而去.至今犹存.此卷皆员兴宗显道说.

夷坚丙志卷四饼店道人

青城道会时.会者万计.县民往往旋结屋山下.以鬻茶果.有卖饼家得一店.初启肆之日.一客被酒造其居.醉语无度.袒卧门左.饼师殊苦之.与之钱不受.饲以饼不纳.先是有风折大木.居民析为二橙.正临门侧.以待过者.店去江颇远.方汲水二器.未及用.客忽起.缚茆帚蘸水.洗木搰搰.逾两时.又卧其上.往来望见者皆恶之.及门即返.饼终日不得泄.客亦舍去.谢主人曰、毋怒我.我明日携钱偿汝直.当倍售矣.遂行.或诣橙旁欲坐.见光采烂然.乃浓墨大书吕先生来四字.取刀削之.愈削愈明.深透木底.上下若一.观者如堵.自此饼果大售.时绍兴三十二年二月.关寿卿亲见其洗木时.云一清瘦道人也.

夷坚丙志卷四麻姑洞妇人

青城山相去三十里.有麻姑洞.相传云亦姑修真处也.丈人观道士寇子隆.独往瞻谒.至中涂.遇村妇数辈.自山中担萝卜中出.弛担牵裳.就道上清泉.跣足洗菜.见子隆至.问尊师何往.曰、将谒麻姑.一妇笑曰、姑今日不在山.无用去.取萝卜一颗授子隆.曰、可食此.食之遂行.窃自念曰、彼皆村野愚妇.岂识麻姑为何人.得非戏我欤.忽焉如悟.回首视之.无所见矣.自是神清气全.老无疾病.每为人章醮.自称火部尚书.寿过百岁.隆兴中乃卒.

夷坚丙志卷四青城老泽

青城县外八十里老人村.土人谓之老泽.东坡集中所载不食盐酪年过百岁者盖此也.平时无人至其处.关寿卿与同志七八人.以春暮作意往游.未到二十里.日势薄晚.鸟鸣猿悲.境界凄厉.同行相顾.尘埃之念如扫.策杖徐进.久之山月稍出.花香扑鼻.谛视之.满山皆牡丹也.几二更.乃得一民家.老人犹未睡.见客至.欣然延入.布苇席而坐.诸客谢曰、中夜为不速之客.庖仆尚远.无所得食.愿从翁赊一餐.明当偿直矣.翁曰、幸不以粝食见鄙.敢论直乎.少顷、设麦饭一钵.菜羹一盆.当席间环以碗.揖客共食.翁独据榻正中坐.俄烝一物如小儿状.置于前.众莫敢下箸.独寿卿擘食少许.翁曰、吾储此味六十年.规以待老.今遇重客不敢爱.而皆不顾.何也.取而尽食之曰、此松根下人参也.明日、导往傍舍.亦皆喜.争相延饮馔.曰、兹地无税租.吾𣃁山为垅.仅可播种.以赡伏腊.县吏不到门.或经年无人迹.诸贤何为临肯之.留三日.始送出山.凡在彼所见数百人.其少者亦尨眉白发.略无小儿女曹.后不暇再往.右三事皆关寿卿说.

夷坚丙志卷四孙鬼脑

眉山人孙斯文、文懿公抃\曾孙也.生而美风姿.尝谒成都灵显王庙.视夫人塑象端丽.心慕之.私自言曰、得妻如是.乐哉.是夕还舍.梦人持锯截其头.别以一头缀项上.觉而摸索其貌大骇.取烛自照.呼妻视之.妻惊怖即死.绍兴二十八年.斯文至临安.予屡见之于景灵行香处.丑状骇人.面绝大.深目倨鼻.厚唇广舌.鬓发鬅鬙如虿.每啖物时.伸舌卷取.咀嚼如风雨声.赫然一土偶判官也.画工图其形.鬻于市廛以为笑.斯文深讳前事.人问者辄曰、道与之貌也.杨公全识其未换首时.曰、与今不类.蜀人目之为孙鬼脑云.

夷坚丙志卷四阆州通判子

阆州通判之子.数遣小兵货物于市.尝持象笏至富民家.民诘之曰.此吾家来.汝从何得之.兵以实告.民入索箧中.果不见.证其为盗.执而讼于官.时同郡数家被盗.所失财物甚众.立赏迹捕莫能得.及闻是事.皆诣府投牒.吏就鞫问.其对如初.郡守韩君以语倅.倅心疑其子.潜入书室.见所陈衣服器皿玩好.皆非己所有.大骇呼问之.以窃对.父震怒曰、吾不幸生子.而以穿窬为罪.世间之辱.何以过此.命擒缚送府.子殊无惧色.守以美言诱之曰、吾与汝父同寮.当为汝地.但还诸人原失物.必不穷竟也.遣兵官监诣其室.尽取所藏.子具言某物某家者.某物某家者.乃各以付失主.但余皮袜一双.无主名.子再拜豤请曰、愿以见赐.守问何所用.对曰、顷登子城.见此物在城下.试取著之.便履空如平地.自是入人家.白昼亦不能觉.守益不信.还其袜.且验焉.子欣然.才著毕.腾升屋端.了无滞碍.其去如飞.竟失所往.予妇侄张寅、为临桂丞.闻之于灵川尉王琨.琨云此近年事.不欲显其姓名.特未审也.

夷坚丙志卷四庐州诗

庐州自郦琼之难.死者或出为厉.帅守相继病死.历阳张晋彦祁作诗千言.讽邦人立庙祀之.庐人如其戒.郡治始宁.其诗曰、平湖阻城南.长淮带城西.壮哉金斗势.吴人筑合肥.曹瞒狼顾地.符秦又颠挤.六飞驻吴会.重兵镇边陲.绍兴丁巳岁.书生绾戎机.郦琼劫众叛.度河从伪齐.苍黄驱迫际.白刃加扶持.在职诸君子.临难节不亏.尚书徇国事.既以身死之.骂贼语悲壮.摏喉声喔咿.呜呼赵使君.忠血溅路歧.赵康国知庐州.乔张实大将.横户枕阶基.至今遗部曲.言之皆涕洟.统制官乔仲福.张璟以不从乱.被害于州治.法当为请谥.史策垂清规.法当为立庙.血食安淮圻.柰何后之人.邈然弗吾思.官居潭潭府.神不芘茅茨.冤气与精魄.皇皇何所依.所以州宅内.鬼物多怪奇.月明廷庑下.仿佛若有窥.謦欬闻动息.衣冠俪容仪.士民日凋瘵.岳牧婴祸罹.一纪八除帅.五丧三哭妻.张节度宗颜.夫妇俱丧.陈阁学规.李舍人谊.韩大夫沃.鲍左司琚皆死.杜观察琳.吴徽猷坰.皆丧妻张侯及内子.遍体生疮痍.爬搔疼彻骨.脱衣痛粘皮.狂氓据听事.夫人凭指挥.玉勒要乌马.云鬟追小姬.同殂顷刻许.异事今古稀.张宗颜妻既死.一日有村民狂走.登听事据坐.作妻附语.怨詈家事.又言欲取乌马与小婢.俄皆死.磊落陈阁学.文章李紫微.筑城志不遂.起废止于斯.杜侯在官日.夜寝鬼来笞.拔剑起驱逐.反顾出户帏.曰杜二汝福.即有鼓盆悲.杜琳夜为乔张笞击拔剑击之.乃顾曰.杜二汝有福.德章罢郡去.厌厌若行尸.还家席未暖.凶问忽四驰.鲍字德章.安道移嘉禾.病骨何尪羸.于时秋暑炽.絮帽裹颔颐.余龄亦何有.干在神已睽.王安道帅庐.病亟请于朝.移嘉禾死.师说达吏治.通材长拊绥.东来期月政.简静民甚宜.传闻盖棺日.邑里皆号啼.韩沃字师说.近者吴徽阁.鱼轩发灵輀.营卒仆公宇.毁驷裹敝帷.行路闻若骇.举家惊欲痴.吴坰之妻丧车临启.有茶酒卒.与一马同毙.昔有邺中守.迥讳姓尉迟.后周死国难.英忠未立祠.及唐开元日.刺史多艰危.居官屡谪死.未至先歔欷.仁矣张嘉祐.下车知端倪.庙貌严祀典.满考迁京畿.兄弟列三戟.金吾有光辉.吴竞继为政.神则加冕衣.自此守无患.史书信可推.伯有执郑政.汰侈荒于嬉.出奔复为乱.羊肆死猖披.强魂作淫厉.杀人如取携.其后立良止.祭祀在宗枝.罪戮彼自取.祸福尚能移.族大所冯厚.子产岂吾欺.寒温五种疟.踸踔一足夔.或能为病祟.祈祷烹伏雌.况我义烈士.品秩非贱卑.凛凛有生气.为神复何疑.勺水不酹地.敢望壶与蹄.片瓦不覆顶.敢望题与榱.邦君寄民社.此责将任谁.既往不足咎.来者犹可追.傥依包孝肃.或依皇地祇.经营数楹屋.丰俭随公私.城中有后土废祠.孝肃公故第.皆爽垲可附为宇.丹青罗像设.香火奉岁时.尚书名位重.正寝或可施.吕姬徇夫葬.义妇严中闺.有得吕尚书括发之帛归吴中者、夫人吴氏持之自尽以殉葬.清贤列两庑.后先分等衰.当时同难士.物色不可遗.张陈李鲍韩.势必相追随.德章病而去.去取更临时.尊罍陈俨雅.剑佩光陆离.匠事落成日.醮祭蠲州治.青词奏上帝.册祝告神知.若曰物异趣.人鬼安同栖.兹焉卜新宅.再拜迎将归.悲笳响萧瑟.风驭行差池.穹旻亦异色.道路皆惨凄.巍文武庙.千载无倾欹.使君享安稳.高堂乐融怡.岂弟布惠政.吉祥介繁禧.遂纡紫泥诏.入侍白玉墀.斯民获后福.年谷得禳祈.坎坎夜伐鼓.欣欣朝荐牺.人神所依赖.时平物不疵.中兴天子圣.群公方倚毗.明德格幽显.和风被华夷.典章粲文治.昭然日星垂.臣工靡不报.秩祀当缉熙.四聪无壅塞.百揆钦畴咨.咨尔淮西吏.不请奚俟为.露章画中旨.施行敢稽迟.太常定庙额.金榜华标题.特书旌死节.大字刻丰碑.碑阴有坚石.镌我庐州诗.

夷坚丙志卷四赵和尚

僧宗印、本陕西士人.姓赵氏.弃俗为僧.靖康时在长安.住大刹.好谈世间事.词锋如云.方金寇犯阙.范谦叔致虚左丞.帅京兆.节制五路军.一见大喜.邀使反儒服.即往谒华山庙.自言以身济世之意.遂从范公.范以便宜命之官.艰难中颇有功.积迁至直龙图阁.已而隶川陕宣抚司.亦领兵数千人.对客辄大言.常云吾留意释氏.得大辨才.在古佛中.当与净明维摩等.至于贯穿今古.精练吏事.于天下文官实为第一.料敌应变.决机两陈之间.于天下武官亦为第一.若四方多垒.烟尘未清.则为盗贼第一人.不敢多逊.坐客畏其言.无敢答者.其评议人物.凶险好骂.盖出天资.既得志.前后度僧五百.皆名曰宗印.使之代己.时已年六十余矣.不复娶.唯买妾二十人.后解兵闲居.数岁而得疾.藏府洞泄无时.群妾弃去不视.赵自取其粪食之.有见而怪之者.答曰、汝安得知此味.经旬乃死.识者以为口业之报.席大光守河中日.尝蒙共力.适帅湖南.为饭千僧以资福.赵虽通显.人犹呼为赵和尚云.

夷坚丙志卷四景家宅

达州江外、民景氏宅甚大.其侧古冢屹然.时时鬼物出见.处者不宁.徙入城避之.予妇家入蜀僦以居.外舅之弟宗正.夏夜露宿.过三更.见大毛物.睢盱而前.引手拍其项.宗正矍起.厉声叱之曰、汝岂不见北斗在上乎.乃敢尔.其物应声退.安寝至明.

夷坚丙志卷四蜀州紫气

崇宁三年、成都人凌戡.诣阙告言蜀州新津县瑞应乡民程遇本名犯光尧嫌名.家葬父母.其坟山上常有火光紫气.诏下本郡.令速徙它处.仍命掘其穴成池.环山三里内.自今不许为墓域.郡每以季月差邑官检视.明年.诏以其地屡有光景动人.宜为奉真植福之所.乃建道观.名曰寅威.赐田十顷.岁度童行二人.后二年.光尧太上皇帝诞降.实始封蜀国公.竟以潜藩升为崇庆军节度.遂应火光紫气之符.而程氏子名适与帝嫌名同.天命昭灼如此.

夷坚丙志卷四查氏饼异

荆南查氏、世居沙头.有女自幼好食饼.每食时、但取其中有糖及麻者咀之.而弃其圈.亦小儿常态也.乾道二年.女十四岁矣.因步中庭.雨忽作.有物挟以腾空.震雷击之.堕地死.天雨饼棬者.移时乃止.群犬攫食.与真者不异.朱之渊说.

夷坚丙志卷四小溪县令妾

蜀士某、部纲东下.出成都.泊舟江渎庙.天未明.入祠拜谒.望正殿内一妇人已先在.疑其鬼也.甚惧.稍定倚户窥之.妇人焚香亟拜.泣而祷曰、妾本京师人.早失父.随母西入川.嫁成都人某氏.今七年.生男女二人.良人去年赴叙州小溪令.不挈家行.亦无书信来.近闻负约别娶矣.妾穷独难久处.四顾孑孑.更无亲戚可依.晓夕思之.惟有一死.愿大王监此心.即以剃刀自刎.登时仆地.士人惊怪.且恐暗昧累己.亟登舟解维过小溪.所谓县令者、乃乡人也.出迎于江亭.从容及其家事.令曰、向买一妾留家间.久未暇取.士人略道其形容踪迹.令惊曰、皆是也.君何由知之.乃话所见.令瞿然俯首不语.俄告去.唤汤至.已不能执杯.曰、君所言才毕.此人即在傍.吾不免矣.遂升车回.及县治而死.此乾道元年事也.亦黄仲秉说.云某部纲者.欲再访其详未得也.

夷坚丙志卷四郢人捕鼋

郢州江中、积苦老鼋出没.为堤岸及舟船之害.郡设百千赏募人杀之.有渔者出应募.问所须.但求一渡船.两人操楫.大瓮一枚.猪肝一具.及铁钩环索之属.至日登舟.穴瓮底.以钩絓\肝置其内.顺流以行.移时鼋出食肝并吞钩.首不能缩.怒甚.引颈出于瓮.欲犯船而身碍瓮间.进退不可.渔者以棰击其首.𬘘然而没.则放索随之.任其所往.度已困.复举索引钩.又击之.至于三四.鼋死、始桌舟牺岸.邦人观者如堵.喜其去害.争出钱与之.盖鼋性嗜猪肝.渔者知之.又得操纵之术.故为力甚易.仲秉说.

夷坚丙志卷四桃源石文

建炎三年四月、鼎州桃源洞大水.巨石随流而下.石问有文似天书.而字画皎然.可识凡三十二字.云、无为大道.天知人情.无为窈冥.神见人形.心言意语.鬼闻人声.犯禁满盈.地收人魂.其言虽简.而有警于人世.

夷坚丙志卷四韭黄鸡子

张魏公居京师.赴客饭.以韭黄鸡子为馔.公不欲食.主人强之.不得已为食三颗.而意亦作恶.不终席而归.夜中忽足痛不可忍.秉烛照之.乃三鸡啄其足.一牡二牝.金甲大神立于旁.扣公曰、发愿否.公曰、愿尽此生不食鸡子.神曰、愿轻.公又曰、某此生不犯戒.则母氏延无量之寿.犯此者为不孝.神人颔之.倏忽间与鸡皆不见.迨晓.视啄处赤肿犹寸余.自是不复食鸡卵.

夷坚丙志卷五李明微

李明微法师.福州人.道戒孤高.为人拜章伏词.报应甚著.绍兴五年.建州通判袁复一.使与天庆观叶道士.同拜醮.既罢.谓叶曰.适拜章时.到三天门下.见此郡张道士.亦为人奏青词.函封极草率.又已破碎.天师云.此不可进御.掷去之矣.叶曰.张乃观中道侣也.但不知今夕在谁人家.明日、张自外归.叶扣其所往.曰.昨在二十里外叶家作醮.村民家生疏.青词纸绝不佳.及焚奏之际.架复倾侧.词坠于地.吾急施手板承之.赖以不甚损.然鹤氅遂遭𦶟.叶为话明微所见.张甚惧.即日自具一醮谢罪云.

夷坚丙志卷五虢州驿舍

宣和中.虢州路分都监新到官.以代者未去.寓家于驿.日未晡.会食堂上.白气从廷下井中出.勃勃如雾.须臾青衣女子出于井.历阶而上.遍视坐人.丫髻森如.目光可鉴.已而入西边小室.沿壁而升.遂失所在.举室皆悚.至夕不敢寐.二鼓后.门窗无故自辟.由外入者纷纷.亦未疑为怪.就视之.面目衣冠.尽与一家人不异.而家人所见.又皆类都监.憧憧往来.莫知孰为人.孰为鬼.虽有刀剑.惧误伤人.不敢击.达旦方止.老幼惊怖如痴.即日徙出.后月余.缙云人陈汝锡.来通判州事.方葺官舍.亦暂泊驿中.都监者具以前事告.陈不谓然.过三日.群婢悉梦魇.有见人物极大而无言者.有遭鬼物自床舁至地者.亦至晓乃止.然别无它.

夷坚丙志卷五叶议秀才

绍兴二年.处州青田人潘绂.闾丘观.俱为萧山尉.同处一寺.乡人叶议秀才.以家贫母老.来相依.日饭尉家.夜则寝僧舍.时三衢柴生.能相手纹.谈祸福.视叶手.惊曰.君色殊不佳.法当杀人.否则为人所杀.近三日事尔.切勿妄出.正恐不得免焉.叶素怯懦.且方侨寄为客.与人未款曲.度必无如是事.姑应曰.诺.越三日薄暮.二尉留与饮.中夕醉归.同室僧已寝.一盗在外.尾其后以入.发箧有声.僧觉之.潜起.将取杖击盗.正与盗遇.盗以刃伤僧.僧绝叫而走.叶熟睡.闻呼声.蹶然起.盗适当前.叶急持其袂.盗虑不得脱.掣其肘曰.放我.不然.将杀汝.叶醉甚.持之愈急.盗恐众至.乃剚刃而去.叶即死.二尉闻之.惧以是坐罪.迹捕未获.见叶从庑下掩腹入僧房.左右无一睹者.邑有女巫.能通鬼神事.遣询之.方及门.巫举止言语如叶平生.大恸曰.为我谢二尉.我以宿业不幸死.今已得凶人.更数日就擒.无所憾.独念母老且贫.吾囊中所贮.可及百千.望为火吾骸.收遗骨及余赀与母.则存没受赐矣.尉悉如所戒.后五日.果得盗.盗言杀业之次日.即见诸百步外.已而渐近.昨乃与同卧起.自知必败云.

夷坚丙志卷五小令村民

青田小令村民家妇.年二十余.愚而丑.为祟所凭.能与人言.唯妇见其形.用大纸满书其上.不能成字.贴妇房内壁.仍设一卓置香炉.如人家供神佛者.每日焚香十余度.或沉、或檀、或柏子和香之属.莫知所从来.富人徐勉.素木强.闻其事.特往验之.方及门.空中语曰.好客且来.可设茶.勉已愕然.既坐.问民曰.闻汝家有鬼.胡不令出见我.语未竟.一物坠背闲甚重.遂堕地.视之.则茶磨上扇也.背亦不觉痛.勉怖而出.祟以粪逐而洒之.有行者善诵秽迹咒.能祛斥鬼物.勉邀至民家.未及施术.一刈草大镰刀.从空飞舞而下.挥霍眩转.如人执持刃.垂及衣裾.急窜去仅免.后颇盗微物.以益其家.山间牧童.尝窥见之.似十二三岁儿.遍体皆黄毛.疑为猴玃之属.至今尚存.

夷坚丙志卷五青田小胥

建炎中.青田小胥陈某者.尝上直.同辈三人皆窃出.陈素谨畏.独卧吏舍.明旦.门不启.主吏扣户连呼之.不应.以告县令陈彦才.破壁以入.衣衾巾履皆在.独不见人.而窗壁整密如常时.莫能测.陈父日夕悲泣.山椒水涯.寻访略遍.适路时中.过永嘉.道出青田.蒋存诚祭酒.方乡居.怜其父老而失子.为以情祷之.时中命具状.诉于驱邪院.而判其后云.当所土地里域真官.仰来日辰时.要见陈某下落.如系邪祟枉害生人.亦仰拘赴所属根治.余依清律施行.仍画玉女于后.令焚于城隍祠.明日.去县五里曰下浦.渔者方收网.忽潭水沸腾.声如雷震.急檥舟岸侧以避.俄顷.一物跃出.高丈余复坠.水亦平帖.徐而观之.乃陈胥之尸.时秋尚热.死已旬日.而面色如生.竟不测为何祟.其身何以能出户也.

夷坚丙志卷五长生牛

绍兴元年.车驾在会稽.时庶事草创.有旨禁私屠牛甚严.而卫卒往往犯禁.有水牛顶臿刃.由禹庙侧.突入城.见者辟易.厢卒虑其蹂躏.欲阑执之.为所触几死.时府治寓大善寺.牛迤逦入三门.过西廊.一马系廊下.见牛至.奋蹄蹴之.牛怒触其腹.腹裂.肠挂于角.怒愈甚.逢人则逐.径诣廷中.郡守陈汝锡方治事.牛望见乃缓行.引首悲鸣.遂卧阶下.陈令健卒为去刃傅药.兀然不动.且告以立赏捕屠者.命牵付圆通寺作长生牛.即就绁而去.与常牛无以异.后数年方死.

夷坚丙志卷五鳖逐人

大理司直陈棣.幼嗜鳖.所居青田山邑.艰得之.随得则食.初未尝起念.绍兴壬戌岁.梦适通衢.见鳖二十余出水中.行甚遽.且将啮已.急走还.及门.鳖亦踵至.复趋堂上.相逐愈急.窘甚.跳登食床.鳖竞缘四脚而上.棣大怖.谓曰.我元无食汝意.何为迫我.叱之而寤.明旦启门.有村仆持所亲刘元中书.致一竹畚.饷鳖二十八头.发视之.绝类昨梦所睹.时元中新得仆.善捕鳖.赤手行水际.察沙石间.则知鳖所隐.日获数十枚.以故亲党亦蒙惠.棣举所饷放诸溪.自是不复食.

夷坚丙志卷五缙云鲙飞

缙云县溪涧浅涩.寻常无大鱼.渔者尝获巨鲤.异而献于县.县令方从政.倍偿其直.付庖人斫鲙.招邑官开宴共享.酒数行.丝竹在列.鲙至未及食.忽氛雾昼冥.雷雨骤至.柈中鲙缕.舞跃而出.大风彻屋脊.瓦落势如崩.盛夏凄寒.坐客毛发皆立.火球如五斗栲栳大.飞集筵间.客趋避书合中.火亦随入.电光中巨人迭往来.逾数刻雨止.屋内犹黑.秉烛视令.则与两妓已仆地.良久乃苏.客及从吏衣裾多焦灼.川流湓溢.逾旬始平.识者以为龙螭之类也.

夷坚丙志卷五西洋庙

永嘉胡汉臣.世居西洋.忽为祟所挠.始则扬沙击石.石之所击.自门廊洞达卧内.皆铿然有声.而壁户略无小损.既久则空中与人语.时置粪污于饮食器皿中.虽买熟物亦皆然.其家良以为苦.幼女始分双髻.见白衣丈夫.持剪刀来前.呼曰.小娘子与我头上角.儿女惊啼闲.已失一髻.汉臣从外至.抱女膝上.方泣诉.又呼曰.彼人复来剪我髻矣.急护其首.则又失其一.命道士巫觋.百计禳治.皆不验.谋徙居避之.家具什物.悉胶著于地.虽至轻者.亦极力不可举.弗克去.如是几二年.因饮亲戚家.大醉归.及所居巷口.望见小庙.疑其为祟.乘醉就邻家假巨斧.碎土偶.并香案诸物.锁𫔎其门.自是怪不作.

夷坚丙志卷五徐秉钧女

永嘉徐秉钧县丞.有女曰十七娘.慧解过人.将笄而死.母冯氏.悼念不能释.忽梦女坐庭中.弄博具.记其已死.呼谓之曰.自汝死后.我无顷刻不念汝.汝何得在此.女曰.不须见忆.儿已复生为男子矣.取骰子示母.曰.此叶子格也.博徒以骰子两采相向为叶子盖是我受生处.他曰至黄土山前米铺之邻访我.彼家亦且作官人.言讫而觉.以语徐.徐所居在安溪村.不知黄土山为何地.或曰.乃南郭外一虚市.去城财五里.即往寻迹.正得一米肆.其邻若士人居.询之.云叶子羽秀才宅.验与梦相符.投刺入谒.从容及其子弟.叶曰.数日前诞一男子.较其日.乃冯氏所梦之夜.具以告之.且求见其子.眉目宛与女相类.顾徐有喜笑色.子羽名之仪.明年果登科.儿十余岁时.犹间至徐氏.常称冯为安溪妈妈.

夷坚丙志卷五江安世

江安世.兰溪人.好道士说.受箓于龙虎山张静应天师.受法于南岳黄必美先生.所居曰元潭村.于堂侧建小室.为奉事之所.一日.雨初霁.砌下五色光十数道.直出檐间.或大如椽.或小如竹.莫知其所起.疑有伏宝.命仆𣃁之.过丈余.无所睹.复填甃之.光出如故.治之以法.又不效.黄先生至其家.为作黄箓醮.埋金龙于甃下.光始绝.尝清旦.入道室焚香.见一石当香案前.周匝皆青苔.石体尚湿.盖方自溪涧出者.江君常时唯用二小童扫洒.他人莫得入.意童为戏.然石甚重.非二人所能举也.不复问.但令舁著门外塘水中.明日如初.又徙置三里外大潭.而扃此室.明日亲启户.石又在焉.默祷于神.书符其上.投之溪流.又明日乃不见.江甚喜.以为蒙符力.殃怪不敢至矣.正对客饭.有物击堂屋上瓦.荦荦有声.坠于廷.验之.盖元所见石.昨符尚存.题其旁云.此符有未是处.反视其背.别一符存焉.与江所书小异.江自度无可奈.乃纳诸室中.久之.得朱书小纸于案.曰.公既无如我何.盍图我昆弟之形.我当助公行法.江祝曰.汝为何神.昆弟有几.作何形相.果能助我行法.当明告我.复有片纸曰.我三灵官也.悉以状貌衣冠告之.江不得已.为图象置坛侧.其家亦时时遇之.由是生计顿替.二年江亡.怪亦绝.

夷坚丙志卷五兰溪狱

兰溪祝氏.大家也.所居去县三十里.一子甫冠.颇知书.宅之侧凿大塘数十亩.秋冬之交水涸.得枯骸一具.于岸边树下.莫知所从来.邻不敢隐.闻之里正.先是有道人.行丐至祝氏.需索无厌.祝怒.驱使出.语不逊.祝欧之.道人佯死.祝苍黄欲告官.迫夜未果.道人知不可欺.遂谢罪去.里正夙与祝氏讼田有隙.遂称祝昔尝棰人至死.今尸正在其塘内.以白县.县宰信以为然.逮下狱.凡证佐胥史讼其冤者.宰悉以为受赇托.愈加绳治.笞掠无虚日.祝素富室.且业儒.未尝知官府事.不胜惨毒.自诬服.其母虑不得免.迎枯骨之魂归家.焚香致祷.日夕号泣.且揭榜立赏.募人捕真盗.县狱具.将上之郡矣.前所谓行丐者.在鄂岳间.欲过湘.南陟衡岳.梦人告曰.子未可遽行.翌日将有来追者.寤而异之.及明.别与一道流相遇.市酒共饮.问其从何来.有何新事.曰.吾从婺州来.到兰溪时.闻市人籍籍谈祝家冤事.因具语之.丐者矍然曰.诈之者我也.我坐此罪.固已得谴于幽冥.今彼絷囹圄.死在旦暮.我不往直之.则真缘我以死.冤债何时竟乎.乃强后来者与俱东.兼程抵婺.自列于县.县宰犹谓其不然.疑未决.已而它邑获盗.讯鞫间.自言本屠者.尝赊买客牛.客督直甚急.计未能偿.潜害客.乘夜置尸祝氏塘中云.祝于是始得释.

夷坚丙志卷五桐川酒

绍兴二十五年.沉德和介为广德守.檄司理□棣兼公使库.时□煮酒毕.已叠成栈.一日.库吏出酒.走告云.第二栈亡酒数百尊.棣入视之信然.疑小人为欺.但责其踪迹奸盗.又旬日.所亡滋多.上层宛然不动.皆自下失去.周视墙坦窗壁锁钥.无纤介疏漏.殊怪之.特未遽信为鬼物也.郡兵行子城上.得一壶于两竹间.验之.则桐川印记.莫能究其所以然.又数日.与同官沈文司户偕往观.所失盖不可胜计.沈恐地有陷处.秉烛照之.地平如掌.一层之下.空空无余.方议以事闻于郡.吏卒相谓库旧有神祠.前官辄去之.得非其为孽乎.密市牲醪.罗拜祷请.许以再立庙.明日众至.则亡酒皆如故.其后给散.校元数唯欠一尊.盖竹间者也.乃为立祠.此卷皆缙云陈棣说.

夷坚丙志卷六范子珉

处州道士范子珉.嗜酒落魄.初自雁荡游天台.至会稽中道.得异石宝之.赏玩不去手.后为同行道士窃去.遂若有所失.语多不伦.谈人意外事.时时奇中.独善画.为人作烟江寒林.深入妙品.而牛最工.浙东人以故呼为范牛.但好弄溷秽.或匊于手.或濡以衣.或置冠髻间.或以污神祠道佛象.或染指作字.书人家窗壁.然不觉有秽气.从人乞钱米.先以若干语之.如数即受.或多或少.皆弃去不取.其所得亦多投厕中.青田县吏留光死.家贫未能葬.殡于城隍祠前.次年.冢为雨所坏.露棺一角.范过其旁.取瓦砾敲之曰.勿悲恼.更三日有亲人伴汝矣.时光弟矩亦为吏.果以后三日暴死.诸子幼.群胥为葬于光冢之侧云.遂昌叶道士.结庵山间.范谒之.中涂失路.遇叶之仆.问津焉.仆畏其扰也.绐曰.左.左乃山穷绝处.非人所行.范知之.举手指仆曰.汝却从此去.乃由他路诣庵中.叶欲具食.而俟仆不至.范告之故.叶自往寻.仆正危坐大石上.神气如痴.呼问之.始醒.言曰.适不合欺范先生.先生指令从此去.即觉有物牵引以行.茫如醉梦.非尊师见呼.不可还矣.叶亦惧.令仆谢罪焉.后至婺州赤松观.见观中人.无所不狎侮.每饮必斗余.买牛肉.就道室煮食.醉饱即卧.已则遗粪满地、徐徐起.引手匊弄.以十指印壁上.一室皆满.房内人悉舍去.无敢与校.但伺其出.汲水净涤之而已.唯陈乐天恶之.时对众咄骂.范笑且怒曰.汝乃敢毁我.趋诣三清殿下再拜.呫嗫有祷.拂衣出.过两日.乐天无疾死.以是黄冠益谨事之.观前横小溪.往来病涉.道士姓施者.与弟子一人.捐橐中钱为石桥.工役已具.范曰.勿为此桥.君将不利.施君曰.吾以私钱为济众事.何不可之有.卒为之.范亦不强止.笑谓之曰.如此亦大好.我恰有红合子两个.将持赠君.以助费施.敬谢曰.诺.不知何物也.他日复至.无所携.施以为请.曰.吾既许子矣.必不妄言.后三月.桥成.二道士继死.匠师舆两红棺以敛云.太尉成闵.责居婺.范尝往谒.外报潘承宣来.闵将出迎.范曰.勿见此人.恐公家不免.闵有子娶秦国大长公主女.潘之妹也.以昏姻之故.竟延入坐.范曰.祸作矣.祸作矣.急买纸钱.取公夫妇衣来.我为尔解祟.既具.范焚香诵咒.并衣与纸同焚之.居亡何.秦国薨.闵与夫人往吊.俱得疾.夫人在素帏裹.风涎暴作.冥不知人.闵泄利交下.殊困怠.强舁以归.未几平安.而夫人经年仅小愈.乃知元索衣时.侍婢但以闵两袴往.非夫人者也.乾道二年.钱竽为缙云守.范自衢往访之.曰.负公画四轴.故来相偿.毕则行矣.画成.俨然就逝.将敛.得片纸于席间.书曰.庚申日天地诏范子珉.盖其亡日也.陈天与说.

夷坚丙志卷六红奴儿

池州青阳主簿斛世将.官满还临安.县人刘录事者.亦赴调.寓于它馆.斛过之共饭.饭才罢.又欲同诣肆啜汤饼.刘曰.食方下咽.势不能即饮.君盍还邸小憩.吾徐往相就矣.斛去移时.刘往访之.已病卧床上.望见刘.悲泪如雨.良久言曰.吾死期至矣.适从君所归.穿抱剑营街未毕.逢一妇人.呼语曰.君向与我约如何.始以不娶欺我.既而背之.我病.君略不相视.天地间岂有忍人如君比者.今事已尔.我亦不复云.但君亦且得病.病状殊类我.我虽在此.必不往视君.君勉之.遂别去.吾行数步思之.盖昔时所与游倡女红奴儿者.其死三年矣.吾心惘然.迨反舍.意绪良不佳.疾势已然.当不能起.奈何奈何.刘为作粥煮药.至暮乃归邸.后七日果死.其党能谈其往事者.云曲折病状.皆与鬼言合.盖索买汤饼之时.魂已去干矣.时乾道二年.韩彦端说.

夷坚丙志卷六孙拱家猴

秀州魏塘镇孙拱家.养一猴数年矣.拱妻顾氏.尝晚步门外桥上.呼小童牵至前.猴趋挽顾衣.为欲淫之状.顾怒.命仆痛棰之数十.遂归.迨夜.闻室内窗棂.动摇有声.谓盗至.起觇之.忽两毛手自牖执其臂.惊悸大叫.随即什绝.家人闻之尽起.张灯出视.正见猴踞于外.犹坚持臂不肯释.击以杖乃退.顾昏然不知人.抉齿灌药.扶救竟夕乃苏.方事急时.不暇缚猴.猴得脱走.登木跳踉不可奈.孙氏集其邻.绕村追蹑.射杀之.凡三日乃定.

夷坚丙志卷六桃源图

缙云人刘甫.通判成都日.遇异人.揖于道左.携一篮.中贮二板.坚劲如铁.言能刻桃源景物.恨未有所属也.吾视君可受其一.甫喜.延入官舍.异人求一室独居.索斗酒引满.入室须臾.出板示甫.图已成.楼阁人物.细如丝发.俨然可睹.女仙七十二.各执乐具.知音者案之.乃霓裳法曲全部也.其押案节奏.舞蹈行缀.皆中音会.一渔翁檥舟岸傍.位置规模.雕刻之精.虽世间工画善巧者.所不能到.同时为倅者.亦欲得其一.初不闭拒.即诣之.所需如前.刻才半.板忽碎裂.遂失其人所在.时天圣中也.刘氏世传宝之.建炎之乱.逸于民间.今为毗陵胡氏所有.郡士孙希记之云.渊明所志桃源事.止言桃花夹岸.中无杂木.种作男女衣着.悉如外人.黄发垂髫.怡然自乐.今是图乃有台殿.如仙宫佛国.又无桃林与记颇异.疑异人所见.与世所传不同.或神仙方外之事.不可以常理度也.予尝见墨本.悉如上说.岂非仙家境界.别有所谓桃源者乎.

夷坚丙志卷六李秀才

李纶居福州.好与方外人处.嵩山李秀才者.不知从何来.一见合意.即留馆门下.且数月.其人尚气不检.尝欧人折齿.捕录送府.纶为言于府帅薛公弼.得免.他日.又欧人.纶责数之甚至.自是不复出.一日.天正寒.李生素不拥炉.忽索火.邀纶共坐.谓纶曰.君好尚炉鼎.亦有得乎.顾其仆取烝饼来.饼至则细嚼.吐其滓为四.以擦铁箸.投火中.少焉红焰腾上.挟而掷之地.箸中断.既成白金矣.纶惊愕.因言顷尝得小郗先生所呵石烝饼.生笑曰.此不足为也.吾当以黄者赠君.纶大喜而未敢言.子诜之.甫数岁.家人教之拜.使求戏术.生脱诜之银扼臂.涂以津.亦置火中.及取出.其一纯为黄金.一变其半.廷下黄菊已槁.诜之折一枝.请为戏.嘘呵少顷.亦成金花.后数日.纶请所谓黄饼者.生曰.君贪心如许.何由能成道.姑以红者示君.取一饼.持刀中分之.嘘其半边.裹以纸.良久出视.已成丹沙.墙壁棱棱.光明可监.又索水银两器.饮其一.竦身距跃.珠星从毛窍闲踊出.的皪满地.坚凝可扫.复以一器漱齿.随即吐之.皆成银.如丸墨之状.纶益敬异焉.会纶将调官临安.生缄水四壶授之.曰.以是饯行.是夕反舍.遂不见纶.行至中途.发水悉为美酝.于幂纸上大书麻姑酒三字.凡所化物.今皆在诜之处.其银著断处化为金云.范元卿说.

夷坚丙志卷六徐侍郎

衢州人徐生.为新喻丞.被宪司檄.鞫狱于庐陵.行未至吉水三十里.值暮将宿客邸.大姓徐叟者.力邀迎止其家.烹羊置酒.主礼勤甚.丞意以谓叟特以宗盟故耳.至夜.密告曰.老人居此.未尝与士大夫接.昨夕梦大官行李过门.先牌题云徐侍郎.而今日君至.君必且贵不疑.愿以子孙为托.丞少年登科.自待良不薄.闻其语欣然.且约还日复过之.遂去抵郡.逾月而讫事.东归径谒叟.叟馆犒如初.然礼敬颇衰矣.临别愀然曰.丞公是行.得无有欺方寸乎.畴昔之夜.梦神人告我.谓君受人钱五百千.鞫狱故不以实.官爵当削除.而年寿亦不远.君何不自重.负吾所期.丞惊愧不能答.既还家.会荐员满品.诣临安改秩.甫受告.即得疾.死逆旅中.其父本米侩也.随子之官.日夜导以不义.庐陵之役.本富民欧杀人.丞纳民赂.抑民仆使承.仆坐死.故阴谴及之.既亡而父犹在.凡所获亦随手散去.其贫如初.刘敏士文伯说.

夷坚丙志卷六十字经

吴人周举.建炎元年.自京师归乡里.时中国受兵.所在寇盗如织.举遇星冠羽服人谓曰.子明日当死于兵刃.能诵十字经.不唯免死.亦能解冤延寿.举跪以请.云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十字是也.拜而受之.明日果遇盗.逼逐至林间.窘惧次.猛忆昨语.亟诵一声.犹未绝口.雷声大震.群盗惊走.遂得脱.赵学老说.

夷坚丙志卷六长人岛

密州板桥镇人.航海往广州.遭大风雾.迷不知东西.任帆所向.历十许日.所赍水告竭.人畏渴死.望一岛屿渐近.急奔赴之.登其上.汲泉甘甚.乃悉辇瓶罂之属.运水入舟.弥望皆枣林.朱实下垂.又以竿扑取.得数斛.欲储以为粮.大喜过望.眷眷未忍还.共入一石嵓中憩息.俄有巨人四辈至.身皆长二丈余.被发裸体.唯以木叶蔽形.见人亦惊顾.相与耳语.三人径去.行如奔马.嵓下大石.度非百人不可举.其留者独挈之以塞窦口亦去.然两旁小窍.尚可容出入.诸人相续奔入船.趣解维.一人来追.跳入水.以手捉船.船上人尽力撑篙.不能去.急取搭钩钩止之.奋利斧断其一臂.始得脱.臂长过五尺.舟中人邑之以盐.携归示人.高思道时居板桥.曾见之.沈公雅为予说.予甲志书昌国人及岛上妇人.乙志书长人国.皆此类也.海于天地间为物最巨.无所不有.可畏哉.

夷坚丙志卷六温州风灾

绍兴三十二年七月十三日.温州大风震地.居人屋庐.及松江舟楫.吹荡漂溺不胜计.净居尼寺三殿屹立.其二压焉.天庆观钟楼亦仆.唯江心寺在水中央.山颠二塔甚高峻.独无所损.先是两日.有巨商檥舟寺下.梦神告曰.后日大风雨.为害不细.可亟以舟中之物它徙.吾今夕赴麻行水陆会.会罢.即来寺后守塔矣.商人如其戒.麻行者.村中地名也.继往侦问.果有设水陆于兹夕者.初郡有妇人.年可四十许.无所居.每乞食于市.语言不常.夜则寄宿于净居金刚之下.诸尼皆怜之.不忍逐.风作之前日.指泥像语人曰.身躯空许大.只恐明日倒了.去弗宿.已而果然.

夷坚丙志卷六诸天灵应

永嘉许及之.深甫之父.事诸天.甚著灵应.盗尝夜入门.家未之觉.许老梦寇至.为巨人持长枪逐之.惊寤遽起视.外户已开.略无所失.明旦.见一枪于大门之外.不知从何来.及入诸天室焚香.则神手所持枪失之矣.始悟昨梦.

夷坚丙志卷六福州大悲巫

福州有巫.能持秽迹咒行法.为人治祟蛊甚验.俗呼为大悲.里民家处女忽怀孕.父母诘其故.初不知所以然.召巫考治之.才至.即有小儿盘辟入门.舞跃良久.径投舍前池中.此儿乃比邻富家子也.迨暮不复出.明日.别一儿又如是.两家之父相聚诟击巫.欲执以送官.巫曰.少缓我.容我尽术.汝子自出矣.无伤也.观者踵至.四绕池边以待.移时.闻若千万人声起于池.众皆辟易.两儿自水中出.一以绳缚大鲤.一从后棰之.曳登岸.鲤已死.两儿扬扬如平常.略无所知觉.巫命累瓶甓于女腹上.举杖悉碎之.已而暴下.孕即失去.乃验鲤为祟云.

夷坚丙志卷六张八削香像

温州市人张八居家.客持檀香观音像来货.张恐其作伪.欲试之.而遍体皆采绘.不可毁.乃以小刀刮足底香屑𦶟之.既而左足大痛.如疽毒攻其内者.药不能施.足遂烂.至今扶杖乃能行.右四事皆木蕴之说.

夷坚丙志卷六汪子毁神指

饶州双店民汪涣.世事善神.龛其像于室中.幼子五岁.戏折其中指.涣梦金甲神诉曰.吾卫护翁家有年矣.未尝令翁家有小不祥事.奈何容婴儿毁吾指.涣惊谢.旦而视之.信然.亟命工补治.此子即日病.中指间疮绝痛.既愈.遂拳缩不可展.

夷坚丙志卷七大仪古驿

右侍禁姜迪.蔡州新息人.为天长县大仪镇巡检.寨去县六十里.迪尝趋县回.遇雨.弛担道上古驿.遣从者具食.迪被酒如厕.见妇人高髻长裙.类唐时装束.持朱柄铜戟来.直前刺迪.迪尽力拒之.且大叫.从吏继集始舍去.索室中无所见.是夕不克行.但徙于西序小合.而戒数卒守门.迪欲寝.妇人已先在.曰.适相戏尔.何至是.挽使就枕.迪不得已.与同衾.问其姓名.不答.未晓.趋去.及迪起行.又执戟前导.至寨前乃反.自是每诣驿.必出共寝.其出也.辄导至邑门外.及还.又送之.而左右无一见者.迪浸惑焉.率以旬日间.假职事一往来.同僚稍闻其异.迪亦无所隐.一夕方寝.又有二小手扼其喉甚急.迪惊呼.外人至.已失矣.即撤帐明烛.环以仆从.少顷.皆睡熟.烛亦灭.妇人复来.曰.曩亦妹子相戏尔.便有小妇一人.尤美色.参寝榻上.明日归寨.两妇皆戟而前.如是岁余.气力枯悴.渐不能食.会供奉官孙古者.来摄天长税官.古尝受上清箓.持天心法甚验.迪家人邀治之.设坛考召.佩以灵符.迪明日出.双戟不至.行数十步.始见于道旁.大妇怒曰.吾姊妹于君无负.岂有心害君.乃以法遣我耶.愤邑之气.形于颜色.幼者从旁解之曰.此人无情若木石.然离合皆定数.何必戚戚于此.遂瞥然而逝.古戒之曰.百日内勿再经是驿.迪以疾故.亦解官还乡.沉累月.乃得脱.王翰之时为天长宰日严内翰伯父也.

夷坚丙志卷七安氏冤

京师安氏女.嫁李维能观察之子.为祟所凭.呼道士治之.乃白马大王庙中小鬼也.用驱邪院法.结正斩其首.安氏遂苏.越旬日复作.又治之.崇凭附语曰.前人罪不至殊死.法师太不恕.须臾考问.亦庙鬼也.复斩之.后半月.病势愈炽.道士至.安氏作鬼语曰.前两祟乃鬼尔.法师可以诛.吾为正神.非师所得治.且师既用极刑损二鬼矣.吾何畏之有.今将与师较胜负.道士度力不能胜.潜遁去.李访诸姻旧.择善法者拯之.才至.安氏曰.师勿治我.我所诉者隔世冤也.我本蜀人.以商贾为业.安氏.吾妻也.乘吾之出.与外人宣淫.伺吾归.阴以计见杀.冤魄栖栖.行求四方.二十有五年不获.近诣白马庙.始见二鬼.言其详.知前妻乃在此.今得命相偿.则可去.师无见苦也.道士曰.汝既有冤.吾不汝治.但曩事岁月已久.冤冤相报.宁有穷期.吾今令李宅作善缘荐汝.俾汝尽释前愤.以得生天.如何.安氏自床趋下.作蜀音声喏.为男子拜以谢.李公即命载钱二百千.送天庆观.为设九幽醮.安氏又再拜谢.欻然而苏.李举家斋素.将以某日醮.前一夕.又病如初.李大怒.自诣其室谯责之.拱而言曰.诸事蒙尽力.冥涂岂不知感.但明日醮指.当与何州何人.安氏前生为何姓.前日失于禀白.今如不言.则功德失所付矣.李大惊异.悉令道所以然.又曰.有舍弟某.亦同行乞.并赐荐拔.庶几皆得往生.李从其请.安氏遂无恙.安氏之姊嫁赵伯仪.伯仪居湖州武康.为王昐说.

夷坚丙志卷七扬州雷鬼

上官彦衡侍郎.家居扬州.夫人杨氏.白昼在堂中.与儿女聚坐.忽雷雨大作.奇鬼从空陨于地.长仅三尺许.面及肉色皆青.首上加帻.如世间幞头.乃肉为之.与额相连.顾见人掩面如笑.既而观者渐众.笑亦不止.顷之.大霆激于屋表.云霾晦冥.不辨人物.倏尔乘空而去.

夷坚丙志卷七新城桐郎

练师中为临安新城丞.丞廨有楼.楼外古桐一株.其大合抱.蔽荫甚广.师中女及笄.尝登楼外顾.忽若与人语笑者.自是日事涂泽.而处楼上.虽风雨寒暑不辍.师中颇怪之.呼巫访药治之.不少衰.家人但见其对桐笑语.疑其为祟.命伐之.女惊嗟号恸.连呼桐郎数声.怪乃绝.女后亦无恙.询其前事.盖恍然无所觉也.

夷坚丙志卷七寿昌县君

朝散大夫池州通判丁𫗧.妻寿昌县君施氏.病卒于官舍.越十四日.子愉.梦母如存.且曰.我将往生于淮南.然犹为女人.寿复不永.所以然者.以宿负未偿也.汝与汝父言.亟营胜事.使我得转为男子.愉觉以告父.后数日.孙百朋.又梦经官府.卫卒罗陈.方趋而过.或呼于后曰.县君在此.安得不省谒.遽回入府门.至东庑帘下.果见之.言曰.吾于此萧然无亲旧.而旦暮有趋府之劳.幸以命妇.得乘车.不然.则徒行.婴拘絷之苦矣.语未毕.帘外吏曰.可疾去.判司知之.不可也.施氏亦曰.可去矣.既出门.又有呼者曰.判司召.乃由西庑进.见绿衣人据案.熟视之.则故潭州通判李纲承议也.百朋忆其与乃祖同年进士.升堂再拜曰.公与祖父同年.世契不薄.愿毋答拜.纲受之.既坐.询大夫安否甚悉.少顷.吏引施氏就讯.百朋离席.纲曰.施县君与子亲欤.曰.新亡祖母.纲曰.天属也.百朋曰.如闻已有往生之缘.而未脱女身.信否.曰.然.昨日符已至.百朋泣曰.祖父昔从公游.今祖母生缘.在公謦欬.苟得转为男.存没被厚德矣.纲曰.奈事已定何.百朋哀祈数四.纲曰.子少俟.当试为图之.于是纲出.循庑而上.迤逦升殿中.若无影响.须臾复下.则左右翼扶.步武详缓.笑曰.已遂所请.然须归诵佛说月上女经.及不增不减经.以助度生.可也.百朋拜谢而退.视祖母犹立阶下.大言曰.二经多致之.勿忘也.遂寤.尽记其说.𫗧且惊且疑.曰.二经之名.所未尝闻.使访诸乾明院.果得之.乃月上女以辨才闻道.如来授记.转女身为男.及慧命舍利弗.问佛以三界轮回.有无增减之义.𫗧始叹异.择僧之贤.及令家人女子.皆斋洁持诵.数至千卷.设冥阳水陆斋以侑之.迨百日.𫗧梦妻来曰.佛功德不可思议.蒙君追荐恩.今生于庐州霍家为子矣.谢诀而去.

夷坚丙志卷七利国圩工

政和中.太平州修利国圩.工徒甚众.忽有鸦千数.噪集于别埂之傍.主役者异之.使人验视.乃一役夫已毙.而鸦衔土以覆之.蔽瘗几半.又令启土.于死者胸臆间.得小卷轴.乃金刚经也.众莫不敬叹.为徙诸高原.敛而葬之.旧事多有此比者.

夷坚丙志卷七钱大夫妻

钱令望大夫之妻陈氏.天性残忍.婢妾虽微过.必棰之.数有死于杖下者.其后卧疾.有发语于冥暗中.自言为亡妾某人.具道欲杀陈之意.钱君具衣冠.焚香拜之.且许诵佛饭僧助其超生以赎妻过.妾答曰.妾贱隶尔.何敢当.官人之拜.但已诉于阴官.必得县君一往乃可.功德虽多.无益也.陈竟死.

夷坚丙志卷七蔡十九郎

绍兴二十一年.秀州当湖人鲁王樐.赴省试.第一场出.忆赋中第七韵.忘押官韵.顾无术可取.次日.彷徨于案间.惘然如失.皂衣吏问知其故.言曰.我能为君盗此卷.然吾家甚贫.当有以报我.丁宁至三四.王樐许谢钱二百千.乃去.犹疑其不然.未几.果取至.即涂乙以付之.询其姓氏.曰.某为蔡十九郎.居于暗门里某巷第几家.差在贡院.未能出.且以批字倩王樐达其家.王樐试罢.持所许钱及书.访其家.妻见之.泣曰.吾夫亡于院中.今两举矣.尚能念家贫邪.是年王樐登第.复厚恤之.仍携其子以为奴.二十六年.考试湖州.以此奴行.因为人言之.此事与唐人所载郭承嘏事相类.而近年士大夫所传.或小误云.

夷坚丙志卷七子夏蹴酒

湖州学.每岁四仲月.堂试诸生.三场誊录封弥.与常试等.其中选首者.郡饷酒五尊.第二第三人三尊.第四第五人两尊.绍兴二十一年.唐嘉猷尧封为教授.既试将揭榜.游学进士福州人陈炎.梦登大成殿.夫子赐之酒五尊.子夏怒形于色.举足蹴其二.觉而异之.以语同舍生.及榜出.名在第二.嘉猷告之曰.君本居魁选.坐误引子夏事.故少贬.始验所梦.

夷坚丙志卷七周庄仲

周庄仲.建炎二年登科.梦至殿廷下.一人持文字令书押.视其文若世间愿状.云当作阎罗王.辞以母老.初入仕.不肯从.使者强之再三.令押字.不得已从之.觉而殊不乐.明日.遂改花书.至夜.梦昨夕人复来云.汝已书押.岂可更改.但事犹在二十年后.绍兴十七年.为司农寺主簿.又梦人持黄牒来.请受阎王敕.更二年当复来.愈恶之.秘不语人.逮十九年七月.恰及二年.方为户部郎官.自谓必无事.始为家人话前梦.其夜梦门神土地之属来拜辞.若有金鼓骑从.相送迎者.翌日.在部中欲饭.觉头昏不清.急归.不及治药而卒.

夷坚丙志卷七阴司判官

绍兴二十三年七月.湖州教授赵失其名夜梦人投刺来谒.曰莫仔.既入坐.起而言曰.仔.城南人.适闻天符下.除教授为阴司判官.仔副之.方有联事之幸.不敢不修谒.赵大骇.扣其何人.答曰.仔郡之富民也.行第七十一.尝以入粟得助教.赵觉而恶之.明日诣学.具以所见语诸生.诸生言果有此人.名族排行皆不妄.然已堕鬼籍二年矣.赵意色怆然.退即感疾.不药而死.

夷坚丙志卷七沈押录

绍兴二十七年冬.湖州长兴县沈押录.因公事追赴郡狱.系两月.乃得释.时已逼冬至.沈晚出门.欲通夕步归.虽天气昏暝.不暇止.行四十余里.夜过半.逢一民居.驻立户外.须臾女童开门.问何人.告之故.女曰.村落近多盗.缓急或生事.不若入门内宿.沈亦念不可前进.乃从之.女又曰.娘子今夜独宿后房.君试入.当有好事.沈不答.又言之.沈曰.恰打官方了来.那敢作此罪过.女曰.无妨也.强邀至数四.沈求汤洗足.女童即入.以大盆盛汤付沈.沈洗足已.取腰间小书刀削爪.刀才出鞘.宅与人及盆皆不见.身正坐一冢上.急舍去.乃免.

夷坚丙志卷七马述尹

马述尹.年十八.随父肃夫.调官京师.抱疾而终.有姊嫁常州税官秉义郎李枢.母留姊家.不知子之亡.李氏婢忽如狂.作男子声曰.我即马述尹也.某月某日以疾死.今几月矣.欲一见吾母与大姐.故附舟来.欲丐佛果.以助超生.母与姊始闻之悲骇.扣之而信.遂许其请.婢乃不言.即召太平寺僧诵经.具馔写疏以荐.明日.婢复语云.荷吾母与姐姐如此.但某僧看经至某处止.某僧至某处止.功德不圆.为可惜尔.其母未深信.试呼僧责之.皆惭谢而退.亟更诵焉.

夷坚丙志卷七马先觉

马肃夫次子先觉.尝与其友游神祠.见壁间所绘执乐妓女.中姝丽者心悦之.戏指曰.得此人为室家.素愿足矣.是夕妇人见于梦寐.耽溺既久.视以为常.始犹畏人知.秘不敢言.后亦无复忌惮.每切切然私语于室中.外人或入遇之.则曰.家人在此.盖荒惑之甚.不悟其为非也.父母以为忧.百方禳治.弗少衰.竟至不起.

夷坚丙志卷七雷火烁金

姑苏人徐简叔之祖.居乡里日.震雷发于房宇间.烟火蔽塞.移时始散.栋柱破裂.龙迹存焉.其后启木鐀.欲取白金器皿.乃类多穿蚀.皆成珠颗.流散于下.鐀之扃𫔎元不动.而内自融液.盖神龙之火.尤工于败金石也.

夷坚丙志卷七大渎尤生

长洲人尤二十三者.富民也.居于大渎村.绍兴三年.感疾死.初无它异.既而邻邑昆山之东.农家牛生白犊.胁下黑毛成七字.曰尤廿三曾作牢子.盖尤始贫时.曾为县狱吏.有隐恶云.尤氏子欲赎以二万钱.其家不许.

夷坚丙志卷七蝇虎报

秉义郎李枢妻之乳媪.好以消夜图为博戏.每于彩绘时.多捕蝇虎取血.和笔涂之.盖俗厌胜术.欲使已多胜也.习以为常.后老疾将终.语人曰.无数蝇虎儿咬杀我.为我捕去.而旁人略无所见.知其不永.久之乃死.此卷皆王日严所传.日严多得于其弟者.

夷坚丙志卷八无足妇人

关子东.说其兄博士演.在京师.见妇人丐于市.衣敝体垢.无两足.但以手行.而容貌绝冶.有朝士见而悦之.驻马问曰.汝有父母乎.曰.无.有姻戚乎.曰.无.能缝衽乎.曰.颇亦能之.朝士曰.与其行乞栖栖.孰若为人妾.敛眉叹曰.形骸若此.不能自料理.若为婢子.则役于人者也.安能使人为己役乎.且谁肯用之.士归语其妻.妻亦恻然.取致其家.为之沐浴更衣.调视其饮食.授以针指、敏捷工致.一家怜爱焉.士亦稍与之昵.居一年许.出游相国寺.遇道人.骇曰.子妖气甚盛.奈何.士以为诳已.怒不应.异日再见曰.祟急矣.子其实语我.我无求于子也.家岂有古器若折足铛鼎之属乎.曰.无之.问不已.士不能掩.始以妾告.曰.是矣是矣.亟避之.明日宜驰往百里外.藉使不能及.姑随日力所至托宿.深关固拒.中夜闻扣户者.无得开.或可以免.舍是无策也.士始怖.不谋于家.假良马.尽日极行.逼暮舍于逆旅.歇未定.道上尘起.旗帜前驱.一伟丈夫乘黑马亦诣焉.长揖而坐.指一房相对宿.略不交谈.士愈惧.闭户不敢寝.夜艾.外间疾呼曰.君家忽值丧祸.令我持书来.时灯火尚存.自隙窥觇.乃无足妇人.负两肉翼.翼色正青.士骇汗如雨.伟人遽撤关出.挥剑击之.妇人长啸而去.明旦.士起见伟人.拜而谢之.曰.微尊官.吾不知死所矣.敢问公为谁.曰.子识我乎.乃相国寺道人也.曩固告子矣.我即子之本命神.以子平生虔心奉我.故来救护.言讫与车马皆不见.

夷坚丙志卷八胡秀才

姜补之师仲在太学.与胡秀才同舍.胡指上病赘疣.欲灼艾去之.或告曰.今日人神在指.当俟他日.胡不以为信.遂灸焉.七日而创发.皮剥去一重.见人面在中.如镜所照.恶之.亟覆以膏.又七日稍愈.痒甚.因爬搔皮起.人面如故.历四十余日.创益大且痛.竟不起.

夷坚丙志卷八赵士遏

武功大夫合门宣赞舍人黄某.为江东兵马钤辖.绍兴二十二年正月.秩满.将归弋阳.过池州.值雪小留.郡守假以教授廨舍.遇旧同官赵士遏.赵讶其颜色青黑.而欬不已.语言动作.非复如畴昔时.从容问所苦.黄愀然久之.曰.吾家不幸祖传瘵疾.缘是殒命者.世世有之.自半年来.此证已萌芽.吾次子沅亦然.殆将死矣.遂悲伤出涕.赵曰.每闻此疾可畏.间亦有愈者.而不能绝其本根.吾能以太上法箓治之.但虑人不知道.因循丧躯.公果生信心.试为公验.于是焚香书符.以授黄及沅.使吞之.未久.遍手指内外皆生黄毛.长寸余.赵曰.疾深矣.稍复迁延.当生黑毛.则不能救疗.今犹可为也.于是择日.别书符.牒城隍.申东岳.奏上帝讫.令黄君汛扫寓舍之西偏小室.纸糊其中.置石灰于壁下.设大油鼎一枚.父子着白衣.闭门对床坐.吞符讫.命数童男秉烛注视.有顷.两人身中飞出黑花蝉蛾四五.壁间别有虫.作声.而出.或如蜣螂.如蜘蛛.大小凡三十六.悉投沸鼎中.臭不可闻.啾啾犹未止.继一虫细如丝发.蜿蜓而行.入于童袖间.急捕得.亦投鼎中.便觉四体泰然.了无患苦.黄氏举室欢异.知其灵验.默祷于天.愿为先世因此疾致死者.作九幽大醮救度之.未醮数日.黄之妻梦先亡十余人.内有衣皂小团花衫者.持素黄箓.白简来拜谢曰.汝救我.则我救汝妻.觉以告夫.黄泣曰.衣小花衫者.吾父也.吾父死于兵戈中.衣服不备.但得一衫以敛.梦中所见者.真是矣.遂以二月朔.设醮于天庆观.是夕阴云四垂.雨意欲作.中夜隐隐闻雷声.所供圣位茶.皆白如乳.道众恐雨作.不能焚词.既而至五鼓.醮事毕.雨乃大至.黄氏历世恶疾.自此而绝.士遏.字进臣.时右朝请大夫魏彦良.通判池州.为作记.

夷坚丙志卷八谢七[女更]

信州玉山县.塘南七里店.民谢七妻.不孝于姑.每饭以麦.又不得饱.而自食白秔饭.绍兴三十年七月七日.妇与夫皆出.独留姑守舍.游僧过门.从姑乞食.笑曰.我自不曾饱.安得有余.僧指盆中秔饭.曰.以此施我.姑摇手曰.白饭是七[女更]者.我不敢动.归来必遭骂辱.僧坚求不已.终不敢与.俄而妇来.僧径就求饭.妇大怒.且毁叱之.僧哀求愈切.妇咄曰.脱尔身上袈裟来.乃可换.僧即脱衣授之.妇反复细视.戏披于身.僧忽不见.袈裟变为牛皮.牢不可脱.胸间先生毛一片.渐遍四体.头面半成牛.其夫走报妇家.父母遽至.则俨然全牛矣.今不知存亡.右四事亦得于王日严.

夷坚丙志卷八白石大王

福州人陈祖安之父.待兖州通判阙.梦黄衣吏持符至.曰.帝命公为白石大王.问所在.曰.今未也.俟公见巨石玷一角.乃当去.及期.复来迎矣.觉而大恶之.后赴官两月.谒泰山.宿山下一寺.适见庭下大石.其一角正缺.怅然不乐.还郡未久.而黄衣至.遂以其日卒.

夷坚丙志卷八莫东得官

吴兴莫伯甄.为奉议郎时.三子皆未官.尝梦以恩泽补第二孙东.寤而喜曰.东于子孙数为第五.吾得以延赏恩及之.足矣.至绍兴三十二年.以朝请郎为潼川转运判官.遇登极.恩.当遣子弟奉表入贺.时长子澄.已登科.仲季以母服不可往.乃命吏持函.空其名.令至吴兴以授澄.使自处之.澄长子果.次子东.果读书颇有声.谓必能继取名第.乃以官与东.伯甄闻之.念前梦.怃然不乐.是年以覃恩及磨勘.进秩朝散大夫.不及拜而卒.生前所蒙.但一孙得官尔.右二事文举说.

夷坚丙志卷八黄十翁

黄十翁者.名大言.浦城人.寓居广德军.绍兴二十七年十一月四日.因病久心悸.为黄衣童呼出门.行大衢路.两旁植垂柳.池水清澈可爱.荷花如盛夏时.经十余里.更无居民.望楼观嵯.金碧相照.童引入门.罪人万数立廷下.殿上四人.冠通天冠.衣缕金袍.分席而坐.一吏唤黄.大言云.汝数未尽.误追汝来.命青衣童引出东门.回顾余人.已驱之北去.东门外如阳间市肆.往来阗阗.行未远.别见宫阙甚丽.内外多牛头阿旁.王者旒冕秉圭坐.威严肃然.紫衣吏问曰.汝住世作何因果.对曰.顷岁兵乱时.曾为二寇掠财物.徐就擒捕.保伍欲戮之.大言愍焉.以钱二十千赎其死.及平生戒杀持经造像数十事.俄持巨镜下照.了无冤业.即令诣总管司照对.总管司之长称舍之.其副乃广德出摄吏王珣.与大言素厚.谓之曰.汝当再还人世.若见世人.但劝修善.敬畏天地.孝养父母.归向三宝.行平等心.莫杀生命.莫爱非己财物.莫贪女色.莫怀疾妒.莫谤良善.莫损他人.造恶在身.一朝数尽.堕大地狱.永无出期.受业报竟.方得生于饿鬼畜生道中.佛经百种劝戒.的非虚语.又嘱曰.为吾口达信于我家.我在公门.岂能无过.但曾出死罪三十一人.有此阴德.故得为神.可造衣服一袭.多诵经文.化钱万七千贯.具疏奏城隍司.以达我要赎余过.且言世人以功德荐亡.须凭城隍证明.方得获福.若岁时杀物命祭祀.亦祖先不享.此二事不可不知.后二日.阴府会善男女于无忧阁下.随其善行.俾证道果.至于地狱囚人.亦驱至彼.如州郡囚听赦罪.轻者亦脱苦受生.宜往观之.至则睹所谓无忧阁者.众所成.高出云表.祥光彻天.男女皆在其下.其善者衣服盛丽.持香花经巷.徜徉采云之间.玉砌金阶之上.而地狱之众.皆锁梏囚执.尪劣憔悴.跪伏门外.喜惧相半.方顾视感叹.忽荡无所睹.王总管云.已凭今日佛荫.脱地狱苦然皆失人身矣.回至总管司.见对事者亦众.其相识者.托为嘱子孙.丐功德.所付之语.皆生平闺门隐秘.非外人所得知.事毕.童导之归.望一铁山.烈火炽然.烧灸群囚.号叫不绝.又一山.有树无叶垂植刀剑.囚攀援而上.受剸割之苦.积尸无数.大言合掌诵观世音地藏二菩.忽震雷一声.二山皆不见.前行过一岩洞.臭河不可近.童子云.世人弃残饮食酒茗于沟渠.皆为地神收贮于此.俟其命终.则令食之.又行数里.再至王所.王敕云.汝还世五年.传吾语于人间.作善者即生人世.受安乐福.作恶者万劫不回.受无间苦.令闻此者口口相传.遂别命一青衣童.引出长春门.有花如初.过桥失足而寤.已初八日矣.黄翁时年八十五、崇仁县主簿秦绛为作记.

夷坚丙志卷八衡山民

乾道初.元衡山民.以社日祀神.饮酒大醉.至暮独归.跌于田坎水中.恍忽如狂.急缘田塍行.至其家.已闭门矣.扣之不应.身自从隙中能入.妻在床绩麻.二子戏于前.妻时时咄骂其夫暮夜不还舍.民叫曰.我在此.妻殊不闻.继以怒骂.亦不答.民惊曰.得非已死乎.遽趋出.经家先香火位过.望父祖列坐其所.泣拜以告.父曰.勿恐.吾为汝豤土地.即起.俄土地神至.布衫草屦.全如田夫状.具问所以.顾小童令随民去.童秃发赤脚.类牧牛儿.相从出门.寻元路.复至坎下.教民自抱其身.大呼数声.蹶然而寤.时妻以夫深夜在外.倩邻人持火炬求索之.适至其处.遂与俱归.子妇侄张寅说.

夷坚丙志卷八顶山回客

平江常熟县僧慈悦.结庵于县北顶山绝𪩘.白龙庙之傍.凡三十余年.以至诚事龙.得其欢心.有祷必应.邑人甚重之.绍兴三十二年.年七十八矣.忽得蛊病.水浮肤革间.累月不瘳.朝夕呻吟.殆无生意.棺衾皆治办.待尽而已.一客不知从何来.戴碧纱方顶巾.着白苎袍.眉宇轩昂.与常人异.自山下至龙祠礼谒.因历僧舍.见慈悦病.间之曰.病几何时矣.此乃水肿.吾有药能疗.悦欣然请其术.命解衣正卧.以爪甲画其腹并脐下.应手水流.溢于榻下.宿肿即消.又探药一饼如弹丸大.色正黑.戒曰.宜取商陆根与菉豆.同水十碗.煮至沸.去其滓.任意饮之.药尽则病愈矣.兼师寿可至八十五岁.悦愧谢数四.且询其姓氏乡里.曰.我回客也.临安人、又曰.和尚.如今世上人识假不识真.语讫.揖而去.悦如言饮药.味殊甘美.越两日乃尽.病如失去.亦不复知客为何人.后两月.别一客言来从都下.因观补陀山观音至此.出一卷画赠悦曰.此我所为者.即去.既而展视之.乃画薜荔缠结中覆吕真人象.始知所谓回客者此云.县主簿赵彦清为作记.

夷坚丙志卷八粉县主

宗室郇康孝王仲御孙女.曰粉县主者.年十四五时.与家人会饮于堂.忽大风从庭起.雷雨继至.火光如球.纵横飞掣.烟雾四合.对面不相睹.男子号哭乞命.妇人掩耳仆卓上.或有堕地者.移时方止.天晴如初.点检坐中人.独不见县主.久之.但得双目睛于庭砌下.尸失所在矣.县主之父曰士骊.

夷坚丙志卷八耿愚侍婢

大观中.京师医官耿愚.买一侍婢.丽而黠.逾年矣.尝立于门外.小儿过焉.认以为母.眷恋不忍去.婢亦拊怜之.儿归告其父曰.吾母乃在某家.时其母死既祥矣.父未以为信.试往殡所视之.似为盗所发.不见尸.还家携儿.谒耿氏之邻.密访婢姓氏.真厥妻也.即佯为贩鬻者.徘徊道上.伺其出而见之.妻呼使前.与叙别意.继以泣.语人曰.此为吾夫.小者吾子也.耿闻之怒.诟责之曰.去年买汝时.汝本无夫.有契约牙侩可验.何敢尔.夫诉诸开封.迹所从来.婢昏然不省忆.但云.因行至一桥.迷失路.为牙媪引去.迫于饥馁.故自鬻.牙媪亦言实遇之于广备桥.求归就食.遂鬻以偿欠.京尹不暇究始末.命夫以余直偿耿氏.而取其妻.耿氏不伏.夫又诉于御史台.整会未竟.复失妇人.讼乃已.不一年.耿愚死.家亦衰替.

夷坚丙志卷八江氏白鹑

江遐举邈宣和中.为虹县令.长子自严州奉其母往官下.有白鹑白雀各一.皆莹洁可观.共一笼置诸舟背.入汴数十里.过灵惠二郎祠.舟人入白曰.神素爱此等物.愿收秘之.即携入卧处.一婢从庖所来至笼畔.无故失足.触笼坠.视之鹑死矣.鸣玉说.

夷坚丙志卷九上竺观音

绍兴二年.两浙进士类试于临安.湖州谈谊.与乡友七人.谒上天竺观音祈梦.谊梦人以二楪贮六茄为馈.恶之.惟徐扬梦食巨蟹甚美.迨旦.同舍聚坐一客.语及海物黄甲者.扬问其状.曰.视蝤蛑差小.而比螃蟹为大.扬窃喜.乃以梦告.人以为必中黄甲之兆.洎榜出.六人皆不利.扬独登科.后二年.谊复与周元特操赴漕司举.又同诣寺.前一夕.周梦与诸人同登殿.谊先抽签.三反而三不吉.余以次请祷.周立于后曰.所以求.唯欲求梦尔.何以签为.众强之.方诣签下.遇妇人披发如新沐者.从佛背趋出.谓其贵家人.急避之.遂寤.明晨入寺.谊所启三签.果不吉.余或吉或否.周但焚香再拜.愿得梦.是夜梦乡人徐广之持省榜至.凡列三等.已为中等第一人.已而贺客四集.有道士在焉.明年七月.省试罢.□□与待榜.他日阅市.闻呼于后曰.元特□□奉贺.回顾乃徐广之也.云.适过郡门.见□□□司榜内一人.与君姓名同.聊相戏耳.周方谯责之.则又有言曰.省榜自南门入矣.遂相与散.周及家而报至.次日.数客来贺.一道士俨然其中.周曰.与君不相识.何以辱顾我.道士笑曰.君岂忘之邪.去年君过我卜.我推君五行.知.今年必及第.今而实然.故来贺以印吾术.非有所求也.遽辞去.沉思其人.乃开元寺卖卜者.始验昨梦.无少不合.周果居中等.虽非首选.而于吴兴为第一人.夫广之之戏谈.黄冠之旅贺.皆偶然细事也.而梦寐魄兆.已先见于旬月之前.人生万事不素定乎.元特说.

夷坚丙志卷九酆都宫使

林乂.字材臣.姑苏人.刚正尚谊.乡里目为林无差.以其名近叉字也.晚以贡士特奏名得官.调嘉兴主簿.任满还家.梦吏士来迎入官府.升堂正坐.掾属数十辈.或衣金紫银章.列拜廷下.出文牍.摘纸尾使书.视官阶.乃印衔.阔径三寸.不可辨.但识其下文五字.曰酆都宫使林.如是几数纸.乂平生读道书.颇慕神仙事.顾谓吏曰.学道之人.皆当为仙官.此乃冥司主掌.非以罪谴谪者不至.且吾闻居此职者.率二百四十年始一迁.非美官也.不愿拜.吏曰.此上帝命也.安得拒.恐得罪于天.将降充下列.虽此官不复可得矣.乂不得已.乃书名.遂寤.知其命不得长.以告所善道士吕山友.乂弟乂之妇虞氏.尚书策女也.不食猪肉.乂诮之曰.吾家寒素.非汝家比.安得常有羊肉.盍随家丰俭勉食之.妇谢曰.何敢尔.但新妇自少小时.闻烧猪气.辄头痛不可忍.今见则畏之.非有所择也.乂曰.我若真为酆都官.必使汝食.妇笑曰.幸蒙伯力为增此食料.新妇大愿也.久之.乂调官京师.还及泗上.卒于舟中.初乂父挈家过泗.谒普照王寺.其母生乂于舟中.及其死也亦然.讣未至吴.家人臛猪为面.弟妇问曰.何物盛馔.芬香如此.家人曰.猪肉也.妇曰.试以与我.取食之.立尽一器.自是遂能食.时乂卒已半月云.自山□□□宅编作记.□一□不甚详.又□□以乂为毅.

夷坚丙志卷九二郎庙

政和七年.京师市中一小儿.骑猎犬.扬言于众曰.哥哥遣我来.昨日申时.灌口庙为火所焚.欲于此地建立.儿方七岁.问其乡里及姓名.皆不答.至晚.神降于都门.凭人以言.如儿所欲者.有司以闻.遂为修神保观.都人素畏事之.自春及夏.倾城男女.负土助役.名曰献土.至饰为鬼使巡门.催纳土者.往来憧憧.或榜于通衢曰.某人献土.识者以为不祥.旋有旨禁绝.既而蜀中奏永康神庙火.其日正同.此儿后养于庙祝家.顽然常质也.

夷坚丙志卷九宣和龙

宣和元年五月.京师大雨连日.及霁.开封县前茶肆家.未明.起拂拭案榻.见若犬蹲其旁.至旦视之.龙也.有声如牛.惊而仆.茶肆与军器作坊邻.诸卒适赴役.见之杀而分其肉.街吏惧不敢奏.都人图玩其形.长六七尺.鳞色苍黑.首如牛.两颊如鱼头.色正绿.顶有角.坐极长.于其际始分两歧.与世间所绘龙相类.后十余日.忽大水犯都城.高出十丈.自西北牟驼冈.至万胜门外马监.民居尽没.时以为大河决溢.然水色清澄.河又未尝决.终莫知所从来.居数日.水已入汴渠.逮晓将溢.朝廷募人乘风水之势.决其下流.乃由城北入五丈河.下注梁山泺.首尾几月乃已.故俗传为龙复仇云.见蔡绦后史补.

夷坚丙志卷九温州赁宅

温州城中一宅.素凶怪.先是仲监税居之.一家尽死.后数年.吕监税者自福州黄崎镇罢官来.亦居之.常见仲君露首秃发.往来西舍间.女子年十二三.最恼人.伺客至.辄映壁窥之而笑.翻弄什器.涂涴窗几不可搏逐.唯一妪颇恭谨.每女子出.必叱去.吕妻病数日不愈.妪教之曰.县君无它疾.但煎五苓散.下半硫丸足矣.吕以其言有理.亟从之.一服而愈.然人鬼杂处.家之百物.震动无时.或空轿自行于厅上.举室殊以为忧.他日.妪又告.曰我辈相与共议.欲迎君作主.约用后月某日.此计若成.君必不免.宜急徙以避祸.吕以告胡季皋.襄季皋为福州干官.时识之.亦劝使去.去之日.西舍男女数十辈.骈肩出观.相顾嗟惜.似恨谋之不早也.后无复有敢僦舍者.经一月未毕.邑胥挈家来.或告其故.胥笑曰.我乃人中鬼也.彼□□尔.何足畏.处之不疑.群鬼亦扫迹.

夷坚丙志卷九应梦石人

席大元帅蜀.丁母朱夫人忧.将葬于青城山.议已定.梦两人入谒.行步重迟.遍体疮痍可憎.告曰.太夫人葬地.盖在温州.地名徐家上奥.庚山甲向者是也.公必往求之.异时毕事.幸为我疗吾疮.席公尝寓居永嘉.心亦欲还.顾惮远未决.觉而异之.书其事于策.即具舟东下.并奉其父中丞柩归于温.窆日已迫.而宅兆殊未定.招萧山人张藻卜之.偕止山寺中.其侄七郎.适买□□田舍主人翁间所往.告之故.翁曰.去此一里许.名徐家上奥.有一穴庚山甲向者.人多以为吉地.用善价求之者甚众.徐氏皆不许.君试往观之.会日暮.不克往.归而言之.语未竟.席曰.得非庚山甲向者乎.取所书梦验焉.无少异.明日.亲访其处.一媪出言曰.吾徐翁妻也.昔吾夫尝欲用此地以葬父.梦金甲大神持梃见逐.指芦席上坐者一人.曰.此席相公家地.汝安得辄尔.自是以来四十年.今以与公.不取钱.吾儿方为里正.得为白邑大夫.免其役足矣.席大喜过望.但不晓梦中所见为何人.既葬二亲.又自为寿茔于左次.役夫𣃁 土.有声丁丁然.视之.乃两石人卧其下.埋没既久.身皆穿穴.席祭之以酒.舁出外.命和泥补治而为立祠.榜曰应梦石人云.张大猷说.

夷坚丙志卷九老僧入梦

乾道三年.武经郎王瓘.干办蒋参政府.其弟琮.以冬至日游天竺.先一日.从瓘假马.瓘令殷卒以省院大黑马绐之.是夜琮梦老僧来谒.前致辞曰.老去乏筋力.或得从君.愿少宽鞭棰之罚.琮惊谢而寤.明日马至.即乘之以行.既出都门.踡局不肯进.方举鞭击之.忽悟曰.畴昔之梦.岂非此乎.亟以付驭者归.而步入寺.蒋府闻之.亦不复留.命反诸故处.瓘说.

夷坚丙志卷九聂贲远诗

聂贲远昌靖康元年冬.以同知枢密院.为和议使.割河东之地.以赂北虏.闺十一月十二日.至绛州.州门已闭.郡人登诸城上.抉其目而脔之.时其父用之尚无恙.绍兴十一年.张铢自北方南归.过绛驿.见壁间有染血书诗一章.绛人言聂之灵所作也.其词曰.星流一箭五心摧.电彻双眸两胁开.车马践时头似粉.乌鸢啄处骨如灰.父兄有感空垂念.子弟无知不举哀.回首临川归不得.冥中虚筑望乡台.铢录之以示其子昂.载于行状.

夷坚丙志卷九沈先生

沈先生者.和州道士也.不知始所以得道.常时默默.不深与人往来.值其从容时.肆意谈说未来休咎事.无不中的.然不可问也.人与之食.受之不辞.居无事.或至经月不食.宣和间.有言其名于朝者.召入禁中.偃蹇不下拜.扣其所学.亦泛然无言.不合旨.犹以为正素大夫.遣归故郡.建炎元年秋.忽著衰麻立于谯门外.拊膺大哭.良久回首.望门内而笑.三日乃止.末几剧贼张遇攻破城.郡守率州兵保子城.贼不能下.遂去.凡居民在外者皆被害.后二年.遍诣廛市.与人相别.且告之曰.有米莫做粥.有钱莫做屋.人不能领其意.自是不知所如往.是岁虏犯淮西.和州受祸最酷云.

夷坚丙志卷九李吉爊鸡

范寅宾自长沙调官于临安.与客买酒升阳楼上.有卖爊鸡者.向范再拜.尽以所携为献.视其人.盖旧仆李吉也.死数年矣.惊问之.曰.汝非李吉乎.曰.然.汝既死为鬼.安得复在.笑曰.世间如吉辈不少.但人不能识.指楼上坐者某人.及道间往来者.曰.此皆我辈也.与人杂处商贩佣作.而未尝为害.岂特此有之.公家所常使浣濯妇人赵婆者.亦鬼耳.公归试问之.渠必讳拒.乃探腰间二小石以授范.曰.示以此物.当令渠本形立见.范曰.汝所烹鸡可食否.曰.使不可食.岂敢以献乎.良久乃去.范藏其石还家.以告其妻韩氏.韩曰.赵婆出入吾家二十年矣.柰何以鬼待之.他日赵至.范戏语之曰.吾闻汝乃鬼果否.赵愠曰.与公家周旋久.无相戏.范曰.李吉告我如此.示以石.赵色变.忽一声如裂帛.遂不见.此事与小说中所载者多同.盖鬼技等耳.右二事皆唐少刘说.

夷坚丙志卷九吴江九幽醮

吴松江石塘.西连太湖.舟楫去来.多风涛之虞.或致覆溺.乾道三年.赵伯虍旦为吴江宰.念幽冥间滞魂.无所诉.集道士设九幽醮于县治.以拔度之.汴人薛山为馆客.因以故友黄升司理并其子溺水之由白之.就设二位以祀.既罢三日.伯虍旦被提举常平.符按所部营田.与山共载.绝湖抵九里寺.夜过半.梦黄君来访如平生.敛襟肃容.若特有所谓者.山犹意其赴官而告别也.徐问之.则曰向自吴门分袂.狼狈于此久矣.比蒙县尹大赐.周旋其行.方从是脱去.山曰.何不一谒之.以谢此意.曰.固屡往矣.而门庭甚峻.非复可入.敢以诿吾故人.既而告退.就阶登马.廷下立者数百人.山戏之曰.车骑一何都邪.黄曰.不然.此皆平时留滞.同荷赵君恩而去者也.已别.山惊寤.以语伯虍旦.乃知昨朝所绝湖.正黄父子没处也.

夷坚丙志卷九郑氏犬

福州人奉议郎郑某.宣和中知乐平县.自乡里携一犬来.常时驯扰不噬人.邑有贩妇.以卖花粉之属为业.出入县舍.郑氏甚重之.尝白昼入堂.犬迎啮其乳.仆地几死.郑叱家童缚犬.念其远至.不忍杀.持以与报本寺僧.是夜郑被盗.后半月捕得鞫之.乃此妇为囊橐导贼至.始悟犬之灵识.复呼以归.僧德滔说.

夷坚丙志卷九后土祠梦

抚州后土祠.灵响昭著.宜黄士人邹极.未第时.致祷求梦.梦入庙詹敬毕.转眄东壁.有大书一诗.睨而读之.既觉.历历可记.诗曰.天道本无成.明从公下生.温黄前后并.黑暗里头行.大十口止各.常常啼哭声.两个齐六十.只此是前程.邹玩其语多不佳.惧或死于疫.后以治平三年乡荐.赋题曰.天道无为而物成.次年省试.赋题曰公生明.列坐之次.温州人居前.黄州人居后.时亮阴罢廷对.始验前诗二联之意.邹仕终江西提刑.盖大十口止各.本路字也.常常啼哭声.刑狱象也.与其妻并年六十五而卒.夫四十字之微.而场屋二题.坐次先后.朝家之变故.官寿之终极.与妻室之年.靡不先见.吁其异矣.

夷坚丙志卷九泰山府君

临川雷度.字世则.性刚介.好读书.虽登名乡贡.而不肯赴省试.其甥蔡直夫为永康军通判.既之官.是年九月晦.蔡妻徐氏.梦人持尺书.类漕台檄.徐读之竟.迨寤.但忆纸尾大书云.泰山府君雷度押.畏其不祥.且未知度之安否.不旬日蔡卒.妻孥护柩以归.明年.至乡里.始知度以故岁八月卒矣.泰山之梦.其然乎.右二事皆临川吴必说.

夷坚丙志卷十方氏女

婺州浦江方氏女.未适人.为魅所惑.每日过午.则盛饰插花就枕.移两时乃寤.必酒色著面.喜气津津然.女兄问其故.曰.不可言.人世无此乐也.道士百法治之.反遭困辱.或发其隐慝.曰.汝与某家妇人往来.道行如此.安得敢治我.或为批颊抵冠.狼狈而出.近县巫术闻之.皆莫敢至其家.扫室焚香.具为诉牒.遣仆如贵溪.告于龙虎山张天师.仆至彼之日.女在堂上.见两黄衣卒来追已.初犹不肯行.卒曰.娘子无所苦.才对事毕即归矣.遂随以去.凡所经途.皆平日所识.俄至东岳行祠.引入小殿下.殿正北向.主者命呼女升殿.女窃视其服.紫袍红鞓带佩鱼.全如今侍从之服.戒之曰.汝为山魈.缴绕曲折.吾已尽知.但当直述.将释汝.初女被祟时.实其亡叔为媒妁.是日先在廷下.瞬目招女.使勿言.女竟隐其事.但说魅情状及所与饮狎者.主者判云.元恶及其党十人.皆杖脊远配.永不放还.而不刺面.余五六十人.亦杖臀编管.传囚决遣.与世间不少异.又敕两卒送女还.时家人见女仆地.逾两时.口眼皆闭.抉齿灌药.施针灼艾.俱不省.但四体不冷.知其非死也.仆归云.既投状.天师判送东岳.限一时内结绝.故神速如此.自是女平安如常.逾年而嫁.则犹处子云.

夷坚丙志卷十高教授

乡人高遹.字广声.为秦昌时婿.居于会稽外邑.与詹道子亢宗友善.绍兴辛已.淮上受兵.遹入城.舍于詹氏.与馆客陈确日同处.相得甚欢.隆兴二年.遹为太学录.确夫妇同梦遹来.而身绝短小.确语妻曰.不见高广声才数月.一何短如此.俄相随入卧内.妻愠曰.高教授当识道理.何为至吾床闼间.逐之不见.遂惊寤.明日以告道子.时遹已病困.道子方以为忧.闻其事良不怿.是夕而讣至.明年.确妻复梦人舁柩入门.问之.曰.高官人也.觉而语确.确心知遹之来为己子.预戒产具.即日得一男.右二事皆詹道子说.

夷坚丙志卷十掠剩大夫

扬州节度推官沈君.失其名及乡里.居官颇强直.通判饶惠卿尤知之.惠卿受代归临川.一府僚属.出祖于瓜洲.前一夕.沈闻书窗外人语曰.君明日禄尽马绝.为妻子言.愀然不乐.明日.将上马.厥子牵衣止之.沈曰.饶通判相与甚厚.方为千里别.安得不送.策马径行.所乘马盖借于军中者.恶甚.始出城.奔而坠.足絓\鞈间.不可脱.驰四十里.及瓜洲方止.驭吏追及之.则面目俱败.血肉模糊.不可辨识.舁归舍.气息奄奄.经一日而绝.惠卿怜其以已死.赙钱二十万.郡遣夫力十余辈护柩归.诸人在道相顾.如体挟冰霜.或时稍怠.则头辄痛.类有物击之.两旁行者.皆见一绿袍官人.坐柩上.执梃而左右顾.至家乃已.后岁余.其妻阎氏.白昼见.旗帜奄冉行空中.一人跨白马.跕躞而下.至则沈也.相慰拊良久.又遍呼诸子.诲以读书耕稼之务.曰.吾今为掠剩大夫.勋业雄盛.无忆我.翩然而去.自是不复来.阎氏之弟榕传其事.

夷坚丙志卷十生肉劝酒

南丰曾氏.为临川李氏婿.初亲迎时.舅母张氏送之.逼岁求归.李氏置酒饯别.张归而愠曰.我在李家十数日.蒙渠主礼不为薄.但临行时忽以生肉劝酒.使我心恶不可堪.人问其状.曰.羊一槃.猪一槃.鸭鸡各一槃.凡四品.槃各四巨楪.皆生物也.饤饾虽丰.岂复可食.家人亦皆咄咄曰.不谓李官人家野陋乃如此.村妇邓八[女更].实从张为客.私语人曰.安得是事.县君岂别有所睹乎.张之夫先为光化军司理.不挈家行.久之得赴云死矣.后其子归.乃言以去腊未尽三日死.死之日.同僚随土俗具祭.用生物四大槃.其器皿名物.悉与张所见同.盖张从李氏归时.司理君始死受奠.千里影响.符契若是.异哉异哉.右二事皆李德远说.

夷坚丙志卷十黄法师醮

魏道弼参政.夫人赵氏.绍兴二十一年十月十六日.以病亡.至四七日.女婿胡长文元质延洞真法师黄在中.设九幽醮.影响所接.报应殊伟.魏公敬异之.及五七日.复命主黄箓醮.先三日.招魂入浴.幼子叔介.年十二岁.以念母之切.愿自入室持幡伺视.既入恸哭云.母自白幡下坐椅上.垂足入浴.盆左右挂所着衣.正举首相顾.忽焉不见.所以哀泣.已而迎魂至东偏灵位.黄师见夫人在坐.叔介至前即仆地.曰.妈妈在此.家婢小奴.先因病肿死.亦从而至.语言甚久.黄虑鬼气伤儿.神.乃布气吹其面.取汤一杯.令饮即醒.云适往市门下看迎仙女.见数十人衣金锦袍.拥一轿.四角皆金凤.口衔金丝球.二仙童行前.捧金香炉唾壶.到吾家门.仙女出轿.见先生再拜请符.才得符.收置袖间.却乘金毛羚羊.二童导而去.遂觉.盖所见者.乃是夕坛上所供神虎堂追召魂魄者也.时已五鼓.方就睡.又梦入大门.将军长丈许.金甲青𫖇.引而行.殿上人服青服.戴青冠.执青圭.坐龙椅上云太一救苦天尊也.闻呼第二曹请九天司命第□主者同坐.俄空中青云起.玉女数百.捧红幡幢.迎上清宫第六位至.共食仙果.叔介前观之.为异鬼如师子形者.逼逐令去.将军叱曰.救苦天尊请来对罪.安得辄逐.命狱卒碎斫之.左右天仙无数.嬉戏自如.或戴碎玉花冠.动摇有声.云是狼茫冠.上天真宰.下降检察地狱.将军曰.三界各有体.天界逍遥自在.故多快乐.人世务礼法.故尚恭敬谦逊.地府治人罪.故尚威猛.正自不同.又闻呼都案判官.追在狱囚.列廷下约万人.皆荷铁校.传呼引第十人.直符使乘云持牒下取.牒阔可二尺.长袤丈.径至地.挟此人同上云去.其余火轮铜柱.铜狗铁蛇.锻治于前.楚毒备极.三人著公服在其中.将军曰.一为临政酷虐.二为事父不孝.三为作监官不廉.监官乃吾弟.曾任潭州税官.盗用公家钱而逃.至今在狱.而酷虐者获罪尤重.叔介问如何可救.曰.除是转九天生神章一万遍.即可救拔.又引至镬汤碚石矞律等狱.纵观诸囚.叔介言敢问将军何姓.曰.旧在人间姓王.此问无姓.每见世人设水陆请地府诸司.称崔判官李判官之类皆不肯赴.不若只称第几司第几案判官便了.又曰.吾得一幕次甚窄.身却不在彼.常在坛上听指挥.不敢离一步.便一两字亦从吾手中过.然后奏上.吾一看三清.二看法师至诚.便是吃一盏白汤.也奏去.只为排得幕次不是.左右多有秽触.又黄衣人炷香衣服不洁.负水人身体腥秽.一青衫小儿抱婴孩来天尊位前戏狎.天尊怒.皆追来枷了.青词甚好.宣开地狱.赦亦至诚.特以判官声雄.道字不真.有一字读作潭字.数人清不出.天尊主者皆怒.已而辨之.乃涛字也.主者白请放六人.判官密言赦文不明白.再堕其四.只赦两人.其一则赵氏也.将军曰.汝父常诮汝懒惰不读书.我教汝聪明咒云.无碍无遮广聪明.矞律莎诃无紧揭.又聪明偈云.大广天地无碍遮.一界迟奇比江海.一磨二磨转不觉.才管一觉无碍空.戒令勿泄.每遇节序.焚香默诵百过.且谓人心如镜.须管常磨.勿令尘染污.自然聪明.又言吾一身五职.第一三天门下引进主者.第二黄先生主掌文字.第三自然山主.第四监灰河主.第五职事微.不可说.遂引叔介至灰河.无罪者过桥.业重者解其下服.著度河裈.由河中过.岸上大枯木数株.鬼卒以所脱衣挂于上.续以车载从桥行.衣上各书姓名.窥其一标云.屠氏十娘.叔介临欲归.拜将军曰.自到冥间.荷将军慈顾.答曰.汝何所谢.吾实当谢汝.忆昔尝与汝同官.曾缘公累.赖汝调护得免.至今不忘.今归时凡此中所见所说.尽为人道之.使知省戒.无得隐情.揖别而行.望其家已近.母在一室涂泽毕.令引至坛.对曰.黄先生不许孝子登坛.母乃独登之.遍礼列位.诣黄君幕前.焚香拜曰.谢救苦.黄法师便冉冉翔空.回首言宿世冤家.皆得解脱.汝勿复悲恼.令从者取盂水噀叔界面.仍叱之.遂寤.天方明.自寝至觉仅数刻.而所经历闻见.连日言之不能尽.魏公以其事物色之.盖醮筵置龙虎堂.于四厢逼近外庖.往来喧杂.炷香者乃老卒.而汲水一兵患疥痨.圃中儿每敖戏圣位前.皆符其语.乃告白龙虎神.徙位于静处.而易执事者.禁儿勿得至.又考所谓潭字之误.盖词文旧语内云.或死于水涛之中.道童书涛为淘.以唾润指.揩作涛字.不甚明了.故读者误焉、魏公自作记五千言.今摭取其大要如此.

夷坚丙志卷十朱新仲梦

朱新仲待制翌绍兴二十八年守严州.梦至大山下.左右指云昆山也.未几徙宣州.宣城献地图.有乡名昆山者.谓前梦已应.又一岁徙平江.昆山正其属县.在平江日.梦典谒报洪内翰来.亟出迎.则予仲兄也.时自翰林学士奉祠居乡里.既坐.乃居东道.觉而异之.不两月新仲罢去.仲兄实踵其后云.

夷坚丙志卷十常熟圬者

中大夫吴温彦.德州人.累为郡守.后居平江之常熟县.建第方成.每夕必梦七人衣白衣.自屋脊而下.以告家人.莫晓何祥也.未几得疾不起.其子欲验物怪.命役夫升屋.撤瓦遍观.得纸人七枚于其中.乃圬者以佣直不满志.故为厌胜之术.以祸主人.时王显道奂为郡守.闻之.尽捕群匠送狱.皆杖脊配远州.吴人之俗.每覆瓦时、虽盛暑.亦遣子弟亲登其上临视.盖惧此也.吴君北入不知此.故堕其邪计.

夷坚丙志卷十茶肆民子

乾道五年六月.平江茶肆民家.失其十岁儿.父母连日出求访.但留幼女守舍.一黄衣卒来啜茶.告云.尔家几郎使我寄语.早晚当附木筏还家.女喜祈客少驻.以俟父母归.坚不可.临去又云.明日几郎自别寄信来.遂去.迨暮.父母归.女具道其故.莫测所以然.而忧其非吉语也.明旦.外传有浮尸在升平桥河岸木筏侧.奔往视之、乃所失子.傍人言顷年一急足溺于此.则民女所见.殆其鬼乎.

夷坚丙志卷十乐桥妖

平江乐桥民家女.既嫁.每夕为妖物所扰、母念之切.乃与同榻卧.将伺察之.财日暮.则一人从地踊起.垂两髻于背.红𦈡弈然.大声如疾雷.地亦随合.凡数夕如是.以告其夫.夫穿地觅之.仅二尺许.得一铜铃.以红带系其鼻.始忆数年前朝廷申严铜禁.故瘗铃土中.久而忘之矣.即击碎弃之.女疾遂愈.右四事皆朱似叔召说.

夷坚丙志卷十刘景文

承议郎任随成.刘景文季孙甥也.言景文知忻州时.每数日辄一谒晋文公祠.至必与神偶语.移时乃出.神亦时时入郡.郡吏见景文闭合与客语.则神至也.他日于广坐中.谓一曹掾曰.天帝当来召君.君即去.吾且继往.坐客相视失色.未几.掾果无疾而逝.景文亦相继亡.经夕.蹶然复苏.索笔作三诗.诗成语家人曰.吾今掌事雷部中.不复为世间人矣.瞑目竟死.其一章云.中宫在天半.其上乃吾家.纷纷鸾凤舞.往往芝术华.挥手谢世人.竦身入云霞.公暇咏天海.我非世人哗.二章云.仙都非世间.天神绕楼殿.高低霞雾匀.左右虬龙遍.云车山岳耸.风颦天地擅.从兹得旧渥.万动毫端变.其三云.从来英杰自消磨.好笑人□事更多.艮上巽中为进发.一车安稳渡银河.其语皆不可晓.予案东坡集.景文为隰州守以没.此云忻州恐非.何䓕春渚记闻云.景文梦为文公之代而卒.其说不同.坡公称景文诗句云、四海共知霜鬓满.重阳曾插菊花无.其清警如此.今三诗乃尔.生死之隔.一至是乎.

夷坚丙志卷十雍熙妇人词

姑苏雍熙寺.每月夜向半.常有妇人往来廊庑间.歌小词.且笑且叹.闻者就之.辄不见.其词云.满目江山忆旧游.汀洲花草弄春柔.长亭檥住木兰舟.好梦易随流水去.芳心空逐晓云愁.行人莫上望京楼.好事者往往录藏之.士子慕容嵓卿.见而惊曰.此予亡妻所为.外人无知者.君何从得之.客告之故.嵓卿悲叹.此寺盖其旅榇所在也.右二事皆见周紫芝少隐竹坡诗话.

夷坚丙志卷十一李铁笛

饶州道士曹与善.政和中.以道学上舍.贡于京师.与河北李陶真道人相识.李好吹铁笛.盖放浪不羁之士也.曹后归乡里.宣和三年.为神霄宫副.李从京师来见之.有一马、置于四十里店民家.时以荐福寺为宫.每吹笛宫门.则马不烦仆御而自至.往来月余.一旦告别.会曹入城.李来不相值.彷徨良久.顾道童周永真.索笔砚.题诗壁间云、一别仙标历四春.神霄今复又相亲.炉中气候丹初熟.匣里光芒剑有神.未驾鸾舆朝碧落.且将踪迹傲红尘.乘风暂过羌庐去.异日相期拜紫宸.书其后曰、潜真散.人潇湘访曹副宫不遇留题.方掷笔.曹适归.永真以告.而李已不知所在矣.明年.一客白袍皂绦.甚古.入曹之室.视壁间字.问谁所书.永真言李陶真先生也.客笑曰、九百汉.亦索笔书对壁.自称道人李抱一.云、一粒金丹续命基.算来由我更由谁.神龟移入云端去.彩凤抟归地母骑.溟涬浪中求白雪.昆仑山里采琼枝.只消千日工夫足.养个长棱八角儿.书毕即去.后三年.又有姓崔者来.读二诗大笑.时永真亦在傍.崔瞪视移时.咄曰、汝师曾食肉乎.曰、然.曰、非汝买与之耶.安得如是.连捽其耳.复掴之仆地.径趋出.初永真性蒙钝.及是觉聪明颇开.后易名彦昭为道士.二李之诗、尝刻石于宫.靖康中.神霄废复为荐福.石为僧所毁.曹与善至八十五岁.乾道四年方卒.周说

夷坚丙志卷十一朱氏乳媪

乡人朱汉臣.宣和中为太学官.其乳母死.殡于僧庵.及还乡里.不暇焚其骨.朱妻弟李元崇景山.入京舍客馆.梦老妇人彷徨室中.明夜又梦.且泣诉曰.我朱家乳母也.不幸客死.今寄某坊某庵中.甚不便.愿舅挈我归.李白、庵中菆柩不少.何以为志.曰、在庵之西偏.冢上植竹两竿.南者长而北者短.柩上所题字尚存.索之当可得.李既觉.不复寝.急取纸笔书之.迟明往访.寻至其处.如所言.以告守僧.出柩而焚之.裹遗烬付一仆.僧因言此中瘗者以百数.初来时.每夜闻歌叫嘻谑声.终则多叹泣.至明、所供器或东西易位.月夕尤甚.殆不安寝.今久矣.亦不复畏也.李归番阳.未至之三日.朱氏梦妪来.有喜色.曰、久处异乡殊寂寞.赖李二舅挟我归.将至矣.一家皆为哀叹.遣人迎诸涂.盛僧具以葬焉.

夷坚丙志卷十一华严井鬼

刘彦适、登第归.与其弟设水陆斋于永宁寺泗州院.会散、宿院中.阇黎僧继登、督其徒收拾供具.见客户不闭.责问僮奴.皆云二刘掩关寝久矣.秉烛巡视.室空无人.衾裯亦不见.疑为它往.而三门又已扃钥.登咤曰、必华严鬼也.亟命取铃杵往访焉.先是西廊华严院一行者、合缢于院后井旁栗树上.时出为物怪.继登过西边.得遗被.及华严墙畔.又得一履.院僧熟睡.排闼而入.径趋井所.二刘果对坐井上.互举手推挹.为逊让之状.即扶以归.既醒.扣其故.曰、终夕倦局.恰登床欲寝.而行者来传阇梨之意.云夜尚早.正煎汤相待.幸可款语.遂随以行.了不知墙壁之留碍.俄闻妇人歌笑声.朱门华屋.赫然焕耀.或导使入门.念兄弟同行.义难先后.方相㧑避忽冥然无所睹.非师见救.皆堕井死矣.彦适、字立道.

夷坚丙志卷十一施三[女更]

州民张元中.所居通逵.与董梧州宅相对.董氏设水陆.张梦女侩施三[女更]来.曰、久不到君家.今日蒙董知郡招唤.以众客未集.愿假馆为须臾留.张记其已死.不肯答.又曰、曩与君买婢.君约谢我钱五千.至今未得.我怀之久矣.非时不得至此.幸见偿.张寤而恶之.明日买纸钱一束.焚于澹津湖桥下.夜复梦曰、所负五千而偿不用百.傥弗吾与.将投牒讼君.是时勿悔也.张不得已.如其所须之数.举以付寺僧.使诵经.既而叹曰.数与鬼语.更督无名之债.吾岂不久于世乎.然其后八年乃死.

夷坚丙志卷十一胡匠赛神

番阳民俗.杀牲以事神.贫不能办全体者.买猪头及四蹄享之.谓之头足愿.木工胡六病.其妻用岁除日具祷赛.置五物釜中.俟巫者.会节序多祀事.巫至昏乃来.妻遣女取馔.奔而还.告母曰、母自往取之.儿欲视吾父.色殊怖沮.母至厨发幂举肉.亡其一蹄矣.仓黄不暇究.但别买肉以补之.既罢.女始言适欲入厨.见黑物宛宛.彻屋上下.了不能辨其状.故惊而出.后数日胡匠死.

夷坚丙志卷十一赵哲得解

鄱阳县吏李某.乾道四年七月.梦出城过东岳行宫.道上见故同列.抱文牍从中出.告曰、此本州今秋解试榜.来书岳帝.李问吾所亲及乡里何人预荐.曰、但有君巷内赵哲一人耳.梦中思之无此子.以为疑.其人曰、赵医秉德之子也.李曰、此吾近乡、熟识之.渠名中兴.非哲也.曰、吾言不妄.君当自知之.遂去.时此吏死数年矣.李异之.出诣赵.欲话其事.遇诸涂.赵曰、吾已纳保状.夜梦人相劝云、朝廷方崇太平之业.而予尚名中兴.又与国姓同不可.能易之乃佳.吾甚惑此梦.今将谋之朋友.李大笑.具道所见.使改名哲.且曰、子若荐送.吾以女嫁子.是岁哲果登名于春官.李遂纳为婿.

夷坚丙志卷十一白衣妇人

宣和中、乡人董秀才.在州学、因如厕.见白衣妇人.徘徊于前.问其故.曰、我菜圃中人也.良人已没.藐然无所归.董留与语.且告以斋舍所在.至夜、遂来并寝.未几得疾.同舍生或知之.以白教授.教授造其室.责之曰、士人而为异类所冯.何至此.扣其所有.曰、但尝遗一衵服.取胝之.秽而无缝.命投诸火.遣诸生踪迹焉.一老圃曰.向者小儿牧羊.一牝羊坠西廊井中.不可取.今白衣而出.岂其鬼欤.呼道士行法.咒黑豆投于井.怪乃绝不至.然董亦死.

夷坚丙志卷十一锦香囊

德兴县石田人汪蹈.绍兴十六年.延上饶龚滂.为馆客.书室元设两榻.龚处其东.虚其西以待外客之至者.秋夜、龚已寝.灯未灭.觉西榻窸窣声.俄有妇人揭帐出.冠珠翘.瑶环玉珥.奇衣袨服.仪状丽.图画中所未睹.径前相就.龚喜惧交怀.肃容问之.曰、君何人.何自至此.曰、中丞不须问.龚曰、吾布衣也.安得蒙此称.曰、君明年登名乡书.即擢第.前程定矣.遂留宿.鸡初鸣.洒泣求去.解所佩锦香囊为别.曰、谨秘此物.无得妄示人.苟一人见.即不复香矣.过四十年.当复来取之.恋恋良久.携手出户.仰视天汉.指一大星曰、此我也.方谛观次.有物如白练.自星中起.下垂至地.妇人即登之.既去丈余.回顾曰、郎亟反室.脱有问者.勿得应.违吾言.将致大祸.遂冉冉上腾而灭.龚凝𥩟詹慕.不忍去.忽思向所戒.急归闭关.未一息.闻人击户.拒不答.怒骂而去.至明、视所遗囊.文锦烂然.非世间物.中贮一合如玳瑁.以香实之.芳气酷烈.不可名状.具以语汪翁.汪婿王庆老、屡求观.不得.乘醉发笥偷玩.香自此歇矣.龚果自此登科.所谓中丞之祥.未知信否.予族人绂代龚为馆.见汪翁道此.

夷坚丙志卷十一牛疫鬼

绍兴六年.余干村民张氏家已寝.牧童在牛圈.闻有扣门者.急起视之.见壮夫数百辈.皆被五花甲.著红兜鍪.突而入.既而隐不见.及明、圈中牛五十头尽死.盖疫鬼云.

夷坚丙志卷十一牛媪梦

乐平县杭桥市、染工程氏.梦老媪来曰、负君家钱若干.除已偿还外.犹欠若干.幸余一屋.可以充数.今别君去矣.再拜而辞.既寤.闻一牝牛死于空屋中.剥货得钱.如梦告之数.

夷坚丙志卷十一程佛子

德兴县新建村、居民程氏.屋后二百步有溪.程翁每旦.必携渔具.往踞蹯石而坐.施罔罟焉.年三十.时正月望.夜梦人告曰、明日亟去钓所.当获吞舟鱼.觉而异之.鸡鸣便往.久无所睹.自念梦具欺我欤.忽光从水面起.照石皆明.掬水濯面.澄心谛观.但有大卵石.白如雪.光耀粲烂.一举网即得之.持以归.妇子皆惊曰、尔遍身安得火光.取置佛卓上.一室如昼.妻窥之.乃如干红色.顷刻化为带.长三尺.无复石体.益惊异.炷香欲𦶟间.大已如楹.其长称是.惧而出.率家人列拜.俄闻屋中腷膊声.穴隙而望.如人抛掷散钱者.妻持竹畚入.漫贮十余钱.方持行.已满畚矣.小儿女用它器物拾取.莫不然.良久遍其所居.或掷诸小塘.未移时亦满.其物在室中连日.翁拜而祷曰、贫贱如此.天赐之金.已过所望.愿神明亟还.无为惊动乡闾.使召大祸.至暮、不复见.而柱下踊一牛头.摇耳动目.俨然如生.明日乃寂.然程氏由此富赡.每岁必以正月十六日、设斋饭缁黄.名曰龙会斋.翁颇能振施贫乏.里人目为程佛子.绍兴二十九年.寿八十三岁而卒.其孙亦读书应举.

夷坚丙志卷十一芝山鬼

芝山在城北一里.左右前后皆墓域.僧寺两庑.菆柩相望.风雪阴雨.辄闻啾啾之声.盖鬼区也.绍兴十六年.通判任良臣伯显丧子.入寺设水陆.夜未半.阖寺闻山下人戏笑往来.交相问劳.程祠部守墓仆.自支径黄泥路口归.逢三人同行.厉声曰、吾辈以寺中会集.见召而往.汝何为者.而敢至此.追逐欲欧之.仆奔窜.适有篝火从寺出者.乃得脱.

夷坚丙志卷十一叶伯益

浮梁程士廓宏远乾道三年.自秘.书丞罢归.妻有娠临月.其弟宏父.如景德镇.十二月十五夜、梦叶伯益谦亨舍人访其居.求一室寄迹.宏父曰、兄弟宴居处不甚洁.独士廓新治书斋为胜.君试观之.相随而入.见供张华洁.如宿办者.喜曰、此中便可久留.吾得之足矣.共坐索饭.且求火肉.火肉、乡馔也.伯益生时固嗜此.索之诸房.又得于士廓位.既具馔.客饱食就枕.宏父梦觉.明日还家.道遇仆至.报士廓妻得子.因名之曰亨孙.时伯益物故.恰三年矣.

夷坚丙志卷十一李生虱瘤

浮梁李生、得背痒疾.隐起如覆盂.无所痛苦.唯奇痒不可忍.饮食日以削.无能识其为何病.医者秦德立、见之.曰、此虱瘤也.吾能治之.取药傅其上.又涂一绵带绕其围.经夕瘤破.出虱斗许.皆蠢蠕能行动.即日体轻.但一小窍如箸.端不合.时时虱涌出不胜计.竟死.予记唐小说载贾魏公镇滑台日.州民病死.魏公云、世间无药可疗.唯千年木梳烧灰.及黄龙浴水.乃能治尔.正与此同.

夷坚丙志卷十一钱为鼠鸣

吾乡里昔有小民.朴钝无它技.唯与人佣力.受直族祖家.日以三十钱顾之舂谷.凡岁余.得钱十四千.置于床隅.戒妻子不得辄用.每旦起.詹玩摩拊.乃出.一夕寝不寐.群鼠鸣于旁.拊床逐之、不止.吹灯照索、无物也.灯灭复然.扰扰通夕.蚤起.意间殊不乐.信步门外.正遇两人相欧斗.折齿流血.四旁无人.遂指以为证.里胥捕送县.皆入狱.民固愚.莫知其争端.不能答一辞.受杖而归.凡道途与胥史之费.积镪如洗矣.

夷坚丙志卷十一张二子

番阳城中民张二、以卖粥为业.有子十九岁矣.嗜酒亡赖.每醉时.虽父母亦遭咄骂.邻里皆恶之.乾道七年二月.寝于乃祖榻上.夜半忽惊蹶.介介不能出声.救疗逾十刻方醒.久之能言曰、为黄衫人呼去.逼入浴室中.四向皆烰火.热不可向.啼叫展转.觉有人在外相援.而身不得出.如是移时.欻然而寤.谓为梦魇.然境界历历可想也.俄顷鸡唱.父诣厨作粥.牝猫适产五子于灶中.其一死矣.疑是儿所堕处云.自是始知悔惧.设誓不饮酒.尽改故态.此卷皆吾州事

夷坚丙志卷十二舒州刻工

绍兴十六年.淮南转运司.刊太平圣惠方板.分其半于舒州.州募匠数十辈.置局于学.日饮喧哗.士人以为苦.教授林君.以告郡守汪希旦.徙诸城南癸门楼上.命怀宁令甄倚、监督之.七月十七日.门傍小佛塔、高丈五尺.无故倾摧.明旦、天色廓清.至午、黑云倏起西边.罩覆楼上.迅风暴雨随之.时群匠及市民卖物者百余人.震雷一击.其八十人随声而仆.余亦惊慑失魄.良久楼下飞灰四起.地上火珠迸流.皆有硫黄气.经一时顷.仆者复苏.作头胡天祐白于甄.令入按视.内五匠、曰蕲州周亮、建州叶浚、杨通、福州郑英、庐州李胜.同声大叫踣而死.遍体伤破.寻询其罪.盖此五人尤耆酒懒惰.急于板成.将字书点画多及药味分两.随意更改以误人.故受此谴.

夷坚丙志卷十二紫竹园女

隆兴二年、舒州怀宁县主簿章裕之官.仆顾超、夜宿书轩.见一女子.著绿衣裳.诉云、为母叱逐.无所归.知尔独处.故来相就.问所居.曰、在城南紫竹园.遂共寝.才数夕.超恍惚如痴.貌瘦力乏.裕怪而诘之.以实告.裕曰.必妖物也.将害汝.俟今夜至此.宜执之而大呼.吾当往视.及至.超持其袖.呼有鬼.女奋身绝袖而窜.举灯照之.乃巴蕉叶也.先是轩外紫竹满园中.巴蕉一丛甚大.曩亦尝为怪.裕命芟除之.血津津然.并竹亦伐去.且逐超归.超自此厌厌不乐.竟抱疾死.

夷坚丙志卷十二吴旺诉冤

绍兴十五年.陈祖安为吴县宰.甥女陆氏病困.为鬼物所凭.陈欲邀道士禁治.鬼云、无用治我.我抱冤恨于幽冥间.几二十年不获伸.是以欲展愬.问其故.云、我姓名曰吴旺.南京人.遭兵火南渡.家于府子城下.以货绦自给.尝与乡人蔡生饮.沿河夜归.蔡醉甚.误溺水死.逻卒适见之.疑我挤之于河.执送府.下狱讯治.不胜痛.自引伏.有司处法.杖死于雍熙寺前石塔下.衔冤久矣.今日聊为公言之.陈曰、当时之事谁主此、答曰、狱官亦无心.其事尽出狱吏.盖吏惮于推鞫.姑欲速成.不容辩析.而狱官不明.便以为是.竟抵极法.因历道推吏狱卒及行刑人姓名.陈曰、审如是.何为独愬于我.曰、寺与县为邻.乃本府祷祈之所.平时公入寺.我必见之.故熟识公.今事已久.不能复直.弟欲世人一知之耳.陈曰、汝骨安在.吾为汝寻瘗.使安于土可乎.曰、遗骸零落.所存仅十一二.葬之亦无益.公幸哀我.愿丐水陆一会.以资受生.陈曰、此费侈.吾贫不能办.曰、然则但于水陆会中入一名.使人至石塔前密呼吴旺.俾知之.亦沾功德.可以托生矣.陈曰、何处最佳.曰、皆有功德.而枫桥者尤为殊胜.幸就彼为之.陈许诺.鬼巽谢.陈问病者可痊否.曰、陆氏数尽.恐不能逃.医药祈禳.皆无所用也.后数日、女果死.明年.王葆彦光往枫桥作斋.陈以俸钱.为旺设位.

夷坚丙志卷十二舒州雨米

乾道四年春.舒州大雨.城内外皆下黑米.其硬如铁.嚼碎米粒.通心亦黑.人疑向来米纲舟、覆于江.因龙取水行雨而卷至也.

夷坚丙志卷十二朱二杀鬼

平江常熟民朱二.夜宿田塍守稻.有女子从外来.连三四夕寝昵.体冷如冰.知其非人.遍村落测之.了无踪迹.密以布被缝作袋.欲贮之于中.女已知之.是夜至舍外悲泣.朱问故.曰、汝设意不善.我不复来矣.朱曰、恐此间风冷病汝.故欲与同卧其间.无他意也.乃入宿袋中.过夜半.朱诈言内逼.遂起.负袋于肩以行.女号呼求出.朱不应.始时甚重.俄渐轻.到家举火视之.已化为杉板.取斧碎之.流血不止.明夜扣门索命.久乃已.右五事皆新安胡倜说

夷坚丙志卷十二河北道士

宣和七年正月望夜、京师太一宫张灯.观者塞道.二人坠于池.宫卒急拯之.不肯上.肆言如狂.道众施符敕百端.皆弗效.事闻禁中.诏宝箓宫主者往治.主者惧不胜.躬诣道堂.遍揖曰、吾党有高术者.愿相与出力.不然、将为教门之累.堂中数百人.皆不敢答.某道士从河北来.独奋身起.诮之曰、平时不肯力学.缓急乃𣨼人.即仗剑以往.至池畔.二溺人皆拱手.某道士语众曰、此强鬼也.非先拔其骨不可.众固不晓为何法.某道士绕池禹步.诵咒良久.遣健卒入水掖溺者.已身软如.洎至岸.则凝然块肉也.叱问所自来.同辞对曰、某等亦道士也.生时善法箓.坐罪受谴.虽幽明殊涂.而平生所习固在.度非都下同侪所能敌.不意神师一临.茫无所措.今过恶昭著.执而囚诸无间狱.亦唯命.以为敕韭粉.亦唯命.傥慈悲不杀.导以生路.使得免于下鬼.师之惠也.许之.复默存食顷.悉起立如常.其家人扶以去.两观黄冠.合词喜谢.扣其故曰、此鬼不易制.若与之角力.虽千人不能胜.吾尝学拔鬼筋法.故一施之.筋骨既尽.无能为矣.皆叹曰、非所及也.抚州民宋善长、为人佣.入京得事此道士.宋狡而慧.颇窥见所营为.又尝窃发其笥.习读要诀.私为闾阎治小祟.辄验.师亦喜之.将传授秘旨.而宋诡谲无行.且懒惰.不肯竟其学.会靖康之变西归.后为道士.居州之祥符观.其治鬼魅亦如神.凡病疟及疫者.以指画其面中间.须臾左热如火.而右冷如冰.随其冷热呼吸之.应手而愈.门人数十.皆得其绪余.一人尝至村民家.民家大小皆以疫卧.治之不愈.诣郡邀宋行.宋入道室.取神将前茅鞭.三击地.又取供饼裂其半.授之.曰、无庸我去.汝持此与食.自能起矣.门人还至民家.病者皆已起.言曰、赖宋法师三声雷救我.盖其所习者五雷法也.

夷坚丙志卷十二饶氏妇

抚州述陂去城二十里.遍村皆甘林.大姓饶氏居之.家人尝出游林间.见仆柳中空.函水可鉴.子妇戏窥之.应时得疾.归家即痴卧.不复知人.遂有物语于空中.与人酬酢往来.闻人歌声辄能和.宛转抑扬.韵有余态.音律小误.必蚩笑指摘.论文谈诗.率亦中理.相去咫尺.而莫见其形貌.妾有过.则对主人显言.虽数十里外田畴出纳为欺.亦即日举白.无一讳隐.上下积以厌苦.祓禳祷禬.百术备至.终无所益.凡数年.饶氏焚香拜祷曰、荷尊神惠顾.为日已久.人神异路.愿不至媟慢.以为神羞.欲立新庙于山间.香火像设.与众祗事.愿神徙居之.各安其分.不亦善乎.许诺.自是寂无影响.饶氏自喜其得计.营一庙甚华丽.日迎以祠.越五日复至.言谑如初.饶翁责之曰、既庙食矣.又为吾祟何也.笑曰、吾岂痴汉耶.如许高堂大屋.舍之而去.乃顾一小庙哉.饶氏愈益沮畏.讫子妇死.鬼始谢去.一家为之衰替云.

夷坚丙志卷十二徐世英兄弟

徐世英、抚州人.登进士第.为建昌军司户.官舍后有淫祠.欲去之未果.忽得惑疾.兀兀如白痴.饮食言笑.皆与人异趣.兄世杰闻其故.自乡里往视之.既至.未及语.英迎唾其面.杰愕不知所为.便觉恍惚.而英洒然如平常.杰抱疾以归.喑不能言.日用所须.每书字以告.性嗜杜诗.虽屏弃人事.惟求观此诗不辍.其后浸剧.每出必裸袒.家人闭在一室中.仅二十年乃死.英仕至广州教授.亦卒.兄弟皆以文学推于临川.而不幸如是.为可怪也.

夷坚丙志卷十二蛇犬毙

林廷彦为临川守.之任未几被疾.廷中人正昼见人坐于厅事椅上.以为使君、病间、能出矣.或前视之.乃州宅犬母焉.又二蛇蟠于侧.取杖欲击之.蛇去不见.但毙犬货于屠肆.是年林卒.又宜黄县涂千里者.夏日与宾友坐于所居之燕堂.犬衔蛇径至前.啮杀之.委于地而去.客以为此杨震鹳雀衔鳣之瑞.千里愀然曰、吾生于乙巳.今行巳运.而有蛇祸.吾殆不免乎.不一岁果卒.

夷坚丙志卷十二奉阇梨

宜黄县疏山寺僧奉阇梨者.善加持水陆.及工诵咒偈.年益老.患举音不能清.每当入道场.辄饮鸡汁数杯.云可以助声气.或得酬谢不满意.辄肆言詈辱.暮年得疾.舌左右歧出.与元舌为三.饮食语言皆不可.医者为傅药.割去之.楚痛不堪忍.才旬日复然.则又施前术.凡至五六竟不止.最后困剧.其徒于白昼见青面大鬼.自窗入.捽之而去.就视死矣.

夷坚丙志卷十二红蜥蜴

豫章新建县治.乾道四年七月.夜半大雷震.令厅屋瓦皆鸣.家人共聚一室.闻风声汹汹.窗棂戛然.疑即有覆压之患.五鼓乃定.及明视之.圃后拔出巨柳.其长三丈.大十围.寸断如截.遍满丞主簿舍中.一蜥蜴色如渥丹.长仅尺.僵死地上.人疑以为异物云.右六事皆临川刘名世说

夷坚丙志卷十二僧法恩

绍兴十年.明州僧法恩.坐不轨诛.恩初以持秽迹咒著验.郡人颇神之.不逞之徒.冀因是幸富贵.约某月某日奉以为主.举兵尽戕官吏及巨室.然后扫众趋临安.不得志则逃入海.时郡守仇待制悆已去.通判高世定摄事.群凶谓事必成.至聚饮酒家.举杯劝酬.相呼为太尉.未发一日.其党书恩甲子.诣卜者包大常、问休咎.方退.又一人来.迨午未间.至者益众.而所问皆同.且曰、欲图一事.可成否.包疑焉.绐最后者曰、此非君五行.在吾术中有不可言之贵.视君状貌.不足以当之.其人安在.我当自与言.不敢泄诸人也.问者喜走白恩.与俱至包肆.包下帷对之再拜.曰、贱术何所取.而天赐之福.今乃遇非常之庆.家有息女.不至丑陋.愿得备姬嫔之列.即延入室.导妻子出拜.置酒歌舞.使女劝之饮.包敬立.良久托为买肴馔.亟出告之世定.趣呼兵官.即日悉擒获.狱成.恩及元恶脔于市.余党死者数十人.陈尸道上.是夜路都监出徼巡.见一人展转于众尸中.乃杖死而复苏者.掖起询之.云、初入市就刑.但知怖惧.不复记省.方杖胁一下.神从顶间出.坐屋檐上.观此身受杖毕.乃冥冥如梦.不知今所以活也.都监曰、汝既合死.那得活.举足蹴其伤.复死.世定用是得直秘阁.包生亦拜官.郡人合钱百万与之.

夷坚丙志卷十二青城丈人

相州人作千道斋荐亡.僧道乞匄皆预.凡坐中人各随意诵经一卷.有道人但诵太乙寻声救苦天尊一声.遂就食.邻坐僧戏之曰、只诵一声.莫舌干否.道人曰.苟有益死者.奚用多为.斋罢径出.漆碗楪内、皆有朱书字如刻.曰青城丈人.以刀削之.愈见.

夷坚丙志卷十二李主簿

武昌李主簿.梦就逮冥司.主者问汝前身为张氏子时.安得推妻堕水.李梦中忽忆其事.对曰、妻自失足堕水死.非推也.主者遣追本处山川之神供证.与李言同.遂放还.他日在旅舍.遇妇人自言为前生妻.相守不肯舍.绸缪如生.姻党皆知之.数年乃谢去.李亦不娶.终身虽无它苦.但常病腰痛.以木为两椎.刳其中.每日扣击数百下.痛则少解.盖鬼气染渍所致云.

夷坚丙志卷十二吴德充

吴公才、字德充、弋阳人.入太学.年至五十.无所成.欲罢举归.决梦于二相公庙.梦童子告曰、君明年甚佳.自此泰矣.吴信之.勉为留计.明年上舍中选.自顾年益高.复起归思.又梦曰、即登科矣.无庸归.明年果于嘉王榜擢第.既调官.临出京.又梦前人来曰.君仕官不可作郡守.盖以前生为郡.治狱不明.误断一事.虽出于无心.然阴谴不薄.已令君损一目矣.切勿再居此官以招祸.觉而思之曰、吾五十二岁.仅得一官.势不能至二千石.且吾双目了然.安有眇理.不以为信.后三岁.因病赤目.果偏失明.而仕于州县.不甚待次.自虔州雩都罢、历通判衡州永州建康府.绍兴十二年.至临安.又求倅贰.时王庆曾次翁参知政事.与吴有同舍契.谓之曰、君三任通判.资历已高.当作州何疑.荐于时相.以为宜春守.吴不乐.才至家而卒.

夷坚丙志卷十三蓝姐

绍兴十二年.京东人王知军者.寓居临江新淦之青泥寺.寺去城邑远.地迥多盗.而王以多赀闻.尝与客饮.中夕乃散.夫妇皆醉眠.俄有盗入几三十辈.悉取诸子及群婢缚之.婢呼曰、主张家事.独蓝姐一人.我辈何预也.蓝盖王所嬖.即从众中出.应曰、主家凡物皆在我手.诸君欲之.非敢惜.但主公主母方熟睡.愿勿相惊恐.秉席间大烛.引盗入西偏一室.指床上箧笥曰、此为酒器.此为彩帛.此为衣衾.付以钥.使称意自取.盗拆被为大复.取器皿蹴踏置于中.烛尽又继之.大喜过望.凡留十刻许乃去.去良久.王老亦醒.蓝始告其故.且悉解众缚.明旦诉于县.县达于郡.王老戚戚成疾.蓝姐密白曰、官何用忧.盗不难捕也.王怒骂曰、汝妇人何知.既尽以家赀与贼.乃言易捕何邪.对曰、三十盗皆着白布袍.妾秉烛时.尽以灺泪污其背.但以是验之.其必败.王用其言、以告逐捕者.不两日.得七人于牛肆中.展转求迹.不逸一人.所劫物皆在.初无所失.汉张敞传所记、偷长以赭污群偷裾而执之.此事与之暗合.婢妾忠于主人.正已不易得.至于遇难不慑怯.仓卒有奇智.虽编之列女传不愧也.

夷坚丙志卷十三长溪民

福州长溪民、为赘婿于海上人家.以渔为业.其母思而往见之.民殊不乐.母觉其意.明日即告归.民不肯留.而其妇独留之曰、阿姑少留.候得鱼作杯羹.少顷民还.至门闻母语声.急藏鱼于舍后.复诳其母.且告之曰、今日风恶.不获一鳞.母遂去.既行.民责妻曰、吾适所得皆鳗鱼.既多且大.常日不曾有此.汝何苦留此间耶.妇往视.则满篮皆蛇也.惊走报民.民不信.自往焉.果见群蛇蟠结.一最大者昂首出.径咋其喉即死.蛇亦不见.

夷坚丙志卷十三福州异猪

政和元年正月、福州北门卖豆乳人家.猪夜生七子.但一为猪.余皆人头马足.肌体悉类人.净无一毛.初生时.呱呱作儿啼.其家惧.亟瘗于厕后.邻人闻啼声.伺晓入视.犹及见其二.取以示里中.斯须间、观者如市.郡守知为不祥.命亟杀之.时方上祥瑞.不敢以闻于朝.

夷坚丙志卷十三福州屠家儿

福州城中羊屠家儿.年十六岁.性柔善.惟嬉游市井间.不肯学父业.父母谓之曰、汝已成长.当学世业为活.为养亲之计.浪游何益.对曰、逐日眼见已熟.要杀便能.何以学为.父以羊一刀一付之.闭诸空屋.窃窥其所为.自旦至午.但对羊默坐.忽握刀而起.指羊曰、与汝相为仇.岂复有穷极.挥刀自断其喉.父母急发壁救之.无及矣.

夷坚丙志卷十三林翁要

福州南台寺、塑新佛像.而毁其旧.水上林翁要者.求得观音.归事之.后数月、操舟入海.舟坏而溺.急呼观音曰、我尝救汝.汝宁不救我.语讫、身便自浮.得一板乘之.惊涛亘天.约行百余里.随流入小浦中.获遗物一笥.颇有所资而归.人以为佛助.右四事皆福州太平寺僧蒋宝所传.宝有一书.曰冥司报应.记此事.

夷坚丙志卷十三郭端友

饶州民郭端友.精意事佛.绍兴乙亥之冬.募众纸笔缘.自出力以清旦净念书.华严经.期满六部乃止.癸未之夏五、染时疾.忽两目失光.翳膜障蔽.医巫救疗皆无功.自念惟佛力可救.次年四月晦、誓心一日三时.礼拜观音.愿于梦中赐药或方书.五月六日、梦皂衣人告曰、汝要眼明.用獭掌散熊胆圆则可.明日遣诣市访二药.但得獭掌散.点之不效.二十七夜.梦赴荐福寺饭.饭罢归.及天庆观前.闻其中佛事钟磬声.入观之.及门、见妇女三十余人.中一人长八尺.著皂春罗衣.两耳垂肩.青头绿鬓.戴木香花.冠如五斗器大.郭心知其异.欲候回面瞻礼.俄紫衣道士、执笏前揖曰、我乃都正也.专为华严来迎.请归舍啜茶.郭随以入.过西廊.两殿垂长黄幡.一女跪炉礼观音.帘外青布幕下.十六僧对铺坐具而坐.道士下阶取茶器.未及上.郭不告而退.径趋法堂.似有所感.遇夜分乃觉.明日告其妻黄氏云、熊胆圆方.乃出道藏.可急往觅.语未了.而甥朱彦明至.曰、昨夜于观中偶获观音治眼熊胆圆方.举室惊异.与梦吻合.即依方市药.旬日乃成.服之二十余日、药尽眼明.至是年十月.平服如初.即日便书前药方灵应特异.增为十部乃止.今眸子了然.外人病目疾者、服其药.多愈.药用十七品、而熊胆一分为主.黄连密蒙花活皆一两半.防已二两半.草龙胆蛇蜕地骨皮大木贼仙灵脂皆一两、瞿麦旋覆花甘菊花皆半两.蕤仁一钱半.麒麟竭一钱.蔓青子一合.同为细末.以羯羊肝一具.煮其半焙干.杂于药中.取其半生者.去膜乳烂.入上药.杵而圆之.如桐子大.饭后用米饮下三十粒.诸药修治无别法.唯木贼去节.蕤仁用肉.蔓菁水淘.蛇蜕炙去.郭生自记其本末.但所谓法堂感遇.不以语人.

夷坚丙志卷十三洪州通判

乡人李宾王利用绍兴二年、知新淦县.以宣抚使入境.躬至村墟督赋.其仆梦主人归.剑檛传呼曰、洪州通判来.且以告主母.李公至.妻言其事.李笑曰、孤寒如是.方大军络绎过县.幸不以乏兴为罪.得供给粮饷足矣.别乘非所望也.明年八月满秩.果为洪州倅.卒如仆梦.

夷坚丙志卷十三金君卿妇

荆南某太守之女、年十有八岁.既得婿.将择日成礼.梦人告曰、此非汝夫.汝之夫乃金君卿也.既觉不以语人.但于绣带至.每寸辄绣金君卿三字.母见而疑之.以告其父.父物色府中.至于胥史小吏.无有此人.诘其女.具以梦白.未几所议之婿果死.后半岁.新峡州守入境.遣信至府.则金君卿也.始悟前事.至别厚待之.留连累日.知其新失伉俪.以女梦告之.金曰、君卿犬马之齿.四十有二矣.比于贤女.年长以倍.又加其六焉.且悼亡未久.义不忍也.主人强之.且曰、因缘定数.君安能辞.不得已竟成昏.后三十年.金乃卒.妻生数子.金官至度支郎中.番阳人也.右二事皆李宾王说

夷坚丙志卷十三铁冠道士

郑介夫侠.福州福清人.熙宁中、以直谏贬英州.元祐初、东坡公荐之复官.绍圣初、再谪英.时坡公贬惠州始与相遇.一见如故交.政和戊戌.介夫在福清.梦客至.自通铁冠道士.遗诗一章.视之、乃坡公也.坡在海上.尝自称铁冠道人.时下世十七年矣.其诗曰、人间真实人.取次不离真.官为忧君失.家因好礼贫.门阑多杞菊.亭槛尽松筠.我友杇疏者.相从恨不频.又曰、介夫不久须当来.寤而叹曰、吾将逝矣.时年七十八.明年秋被疾.语其孙嘉正曰、人之一身.四大合或.四者若散.此身何有.口占一诗曰、似此平生只藉天.还如过鸟在云边.如今身畔浑无物.赢得虚堂一枕眠.数日而卒.

夷坚丙志卷十三张鬼子

洪州州学正张某、天性刻薄.老而益甚.虽生徒告假.亦靳固不与.学官给五日则改为三日.给三日则改为二日.它皆称是.众憾之.有张鬼子者.以形容似鬼得名.众使为作阴府追吏.以怖张老.鬼子欣然曰、愿奉命.然弄假须似真.要得一冥司牒乃可.众曰、牒式当如何.曰、曾见人为之.乃索纸以白矾细书.而自押字于后.是夜诣州学.学门已扃.鬼子入于隙间.众骇愕.张老见之.怒曰、畜产何敢然.必诸人使尔夜怖我.笑曰、奉阎王牒追君.张老索牒.读未竟.鬼子露其巾.有两角横其首.张老惊号即死.鬼子出立于庭.言曰、吾真牛头狱卒.昨奉命追此老.偶渡水失符.至今二十年.惧不敢归.赖诸秀才力.得以反命.今弄假似真矣.拜谢而逝.陈正敏遁斋闲览、记李安世在太学.为同舍生戏以鬼符致死.与此颇同.然各一事也.

夷坚丙志卷十三太平宰相

宣和中、艮岳之观游.极其伟丽.既有绛霄楼华胥殿诸离宫矣.其东偏接景龙门.巨竹千个.蔽亏翠密.京师他苑囿亦罕比.宫嫔出入其间.如仙宸帝所.徽宗命建楼以临之.既成而未有名.梦金紫人言曰、艮岳新楼.宜名为倚翠.取唐杜甫诗所谓天寒翠袖薄日暮倚修竹之句也.梦中问汝何人.对曰、臣乃太平宰相.寤而异之.明旦、翰林学士李邦彦入对.奏事毕.偶问曰、近于苑中立小楼.下有修竹.当以何为名.邦彦了不经思.即以倚翠对.上惊喜.谓与梦协.时邦彦眷注已深.有意大用.自是数日间拜尚书右丞.遂为次相.

夷坚丙志卷十三路当可得法

政和中路君宝瓘知陈州商水县.其子当可时中侍行.方十七岁.未授室.读书于县圃四照堂.时梁仲礼为主簿.二子俊彦、敏彦、皆十余岁.相与游处.一夕.圃吏告失时中所在.君宝遣卒遍索于邑中.不可得.阅五日乃出.谓其逸游.杖之.时中不敢自直.但常常吐鲜血.而私语梁主簿曰、问者独坐小室.有道人不知何许.来与某言.久之曰、汝可教.吾付汝以符术.可制天下鬼神.然汝五藏间秽污充积.非悉扫去不可.初甚惧其说.笑曰、无伤也.命取生油白蜜生姜各一斤.合食之.遂与俱去.亦不知何地.凡数日不思食.唯觉血液津津自口出.每夕以文书十余策.使诵读.昼则无所见.临别又言曰、汝已位为真官.阶品绝高.但如吾术行之足矣.自是遂以法箓著.后数月、谓梁子曰.吾此书一符错误.获谴不小.当削阶数级.仍有廱疽之害.未几疽发于背.如碗大.痛楚备极.凡四十九日乃痊.右二事皆梁俊彦子正说

夷坚丙志卷十三长乐海寇

绍兴八年.丹阳苏文瓘、为福州长乐令.获海寇二十六人.先是广州估客及部官纲者、凡二十有八人.共僦一舟.舟中篙工柁师、人数略相敌.然皆劲悍不逞.见诸客所赍物厚.阴作意图之.行七八日、相与饮酒大醉.悉害客.反缚投海中.独留两仆使执爨.至长乐境上.双橹折.盗魁使二人往南台市之.因泊浦中以待.时时登岸为盗.且掠居人妇女入船.无日不醉.两仆逸其一.径诣县告焉.尉入村未返.文瓘发巡检兵.自将以往.行九十里.与盗遇.会其醉.尽缚之.还至半道.逢小舟双橹横前.叱问之不敢对.又执以行.无一人漏网者.时张子戬给事致远为帅.命取舟检索.觉柁尾百物萦绕.或入水视之.所杀群尸.并萃其下.僵而不腐.亦不为鱼鳖所伤.张公叹异.亟为敛葬.盗所得物才三日.元未之用也.张庭实德辉说

夷坚丙志卷十三蔡州禳灾

吕安老尚书、少时入蔡州学、同舍生七八人.黄昏潜出游.中夕乃还.忽骤雨倾注.而无雨具.是时学制崇严.又未尝谒告.不敢外宿.旋于酒家假单布衾.以竹揭其四角.负之而趋.将及学墙.东望巡逻者.持火炬传呼而来.大恐.相距二十余步.未敢前.逻卒忽反走.不复回顾.于是得逾墙而入.终昔惴惴.以为必彰露.且获谴屏斥矣.明日兵官申府云、昨二更后大雨正作.出巡至某处.忽异物从北来.其上四平如席.模糊不可辩.其下谡谡如人行.约有脚三二十只.渐近学墙乃不见.郡守以下.莫能测为何物.邦人口相传.皆以为巨怪.讲于官.每坊各建禳灾道场三昼夜.绘其状.祠而磔之.然则前史所谓席帽行筹之妖.也殆此类也.尚书之子虚己说

夷坚丙志卷十三蟹治漆

乾道五年.襄阳有劫盗当死.特旨贷命黥配.州牧虑其复为人害.既受刑.又以生漆涂其两眼.囚行至荆门.盲不见物.寄禁长林县狱.以待传送.时里正适以事在狱中.怜而语之曰、汝去时倩防送者往蒙泉侧.寻石蟹捣碎之.滤汁滴眼内.漆当随汁流散.疮亦愈矣.明日、赂送卒得一小蟹.用其法.经二日.目晴如初.略无少损.予妹婿朱晞颜、时以当阳尉.摄邑令.亲见之.

夷坚丙志卷十四张五姑

外舅女弟五姑.名宗淑.自幼明慧知书.既笄.嫁襄阳人董二十八秀才.董懦而无立.淑性高亢.庸奴其夫.郁郁不满.至于病瘵.靖康之冬.郭京溃卒犯襄邓.董死于汉江.明年.淑从其母田夫人至南阳.饮酒笑嬉.了不悲戚.宿疴亦浸瘳.方自欣庆.一旦无故呕血斗余不止.心疑惧.使呼□□□□□□□语曰、和中不可再嫁.嫁当杀汝.和中盖淑字.虽家人皆不知之.淑识其声为故夫.叱曰.我平生为汝累.今死矣.尚复缴绕我.使我再归它人.何预汝事.巫无语而苏.淑固自若.会外舅来南.挈与偕行.至扬州谋婿.将以嫁王趯.淑曰.一生坐文官所困.不愿再见之.得一武弁足矣.遂适合门宣赞舍人席某.时二年五月、董氏丧制犹未终.其冬、席生又死于盗.淑随母兄度江.寓溧阳.三年三月晦、梦席生自牖捽其头.觉而项痛.丹瘤生左颊.卧病逾月.昏昏不能知人.二[女更]往视之.笑曰、姑夫恰在此.闻妗妗至去矣.问为谁.曰、二十八郎也.自是但与董交语.以至于亡.明年、其母在达州.梦淑与人聚博于楼上.犹如在生时.母责之曰、赌博从晓连夕.岂是女子所为事.淑忿怒化为旋风.逐母至床.母惊号曰、鬼掣我.子妇急起视.则身已半堕地.明日不能起.两月而卒.

夷坚丙志卷十四宜都宋仙

宣和中、外舅为峡州宜都令.盛夏不雨.遍祷诸祀.无所应.邑人云、某山宋仙祠.极著灵响.乃具馔谒其庙.财下山.片雪已起于山腹.方烈日如焚.忽大雷雨.百里沾足.邑人戴神之赐.相与出钱葺其庙.而莫知仙之为男为女.考诸图志.问于父老.皆无所适从.外舅昼寝.梦大舆自外来.幡盖麾眊.仪物颇盛.巍然高出于屋.私念言县门卑陋.安能容此.转眄间已至廷中.跂而窥之.则妇人晬容襐饰坐其内.惊起欲致敬.倏然而寤.乃命塑为女仙象.未及请庙额.而移官去云.

夷坚丙志卷十四刘媪故夫

唐州人张文吉.下世十余年.妻刘氏、年且八十.白昼逢故夫.挽其衣使行.曰、相与归去.无为久住此.相持不解.刘遂仆地.其季子至前.掖张翁使去.曰、困吾母如是何也.又扶妪起立.然后去.妪长子及妇孙辈、见老人乍仆乍起.趋视之.历历闻其言.时季子亦死久矣.咸忧惧知为不祥.未几妪死.

夷坚丙志卷十四锡盆冰花

外舅清河公、绍兴六年.以中书门下省检正官.兼都督府咨议军事.往淮西抚谕张少保军.留家于建康.十二月十五日生辰.家人取常用大锡盆洗涤.倾浊水未尽.盆内凝结成冰.如雕镂者.细视之.一寿星坐磐石上.长松覆之.一龟一鹤分立左右.宛如世所图画然.外姑刘夫人、命呼画工写其状.工所居远.比其至、已消释矣.自是无日不融结.佳花美木.长林远景.千情万态.虽善巧者用意为之.莫及也.迨春暄乃止.而外舅有兵部侍郎之命.春渚记闻.有葛□之一事甚相似.

夷坚丙志卷十四王八郎

唐州比阳富人王八郎.岁至江淮为大贾.因与一倡绸缪.每归家.必憎恶其妻.锐欲逐之.妻、智人也.生四女.已嫁三人.幼者甫数岁.度未可去.则巽辞答曰.与尔为妇二十余岁.女嫁有孙矣.今逐我安归.王生又出行.遂携倡来.寓近巷客馆.妻在家稍质卖器物.悉所有藏箧中.屋内空空如窭人.王复归见之.愈怒.曰、吾与汝不可复合.今日当决之.妻始奋然曰、果如是.非告于官不可.即执夫袂走诣县.县听仳离.而中分其赀产.王欲取幼女.妻诉曰、夫无状.弃妇嬖倡.此女若随之.必流落矣.县宰义之.遂得女而出居于别村.买瓶罂之属.列门首.若贩鬻者.故夫它日过门.犹以旧恩意.与之语曰、此物获利几何.胡不改图.妻叱逐之.曰、既已决绝.便如路人.安得预我家事.自是不复相闻.女年及笄.以嫁方城田氏.时所蓄积已盈十万缗.田氏尽得之.王生但与倡处.既而客死于淮南.后数年.妻亦死.既殡将改葬.女念其父之未归骨.遣人迎丧.欲与母合祔.各洗涤衣敛.共卧一榻上.守视者稍怠.则两骸已东西相背矣.以为偶然尔.泣而移置元处.少顷又如前.乃知夫妇之情.死生契阔.犹为怨偶如此.然竟同穴焉.

夷坚丙志卷十四杨宣赞

唐州相公河杨氏子.聚于戚里陈氏.得官至宣赞舍人.平生喜食鸡.所杀不胜计.晚年疮发鬓间.未能为甚害.家所养鸡、忽中夜长鸣.大恶之.明日杀而炙之.复以充馔.未下咽.疮毒大作.茧满一面.久之稍愈.而溃汁流至喉下.啮肌成穴.殊与鸡受刃处等.鲜血沾滴无休时.竟死.右六事皆闻于妻族

夷坚丙志卷十四忠孝节义判官

杨纬、字文叔、济州任城人.为广州观察推官.死官下.丧未还.其侄洵、在乡里.一日晡时、昏然如醉.欻见纬乘马从徒而来.洵遽迎拜.既坐.神色翛然如平生.洵跪问曰.叔父今何之.曰、吾今为忠孝节义判官.所主人问忠臣孝子义夫节妇事也.从容竟夜.旁人但见洵拜且言.皆怪之.将行.二紫衣留语曰、府君好范山下石台.何不就彼立祠.洵忽寤.告家人曰、适广州叔父至云云如此.众悲骇.因呼工造像.工技素拙.及像成.与纬不少异.始知其神.然以官不显.又无迹状.故州县不肯上其事.祠竟不克立.纬生为善人.所居官.专务以孝弟教民.正直好义.故没而为神.考诸传记.盖未尝有此阴官也.见晁无咎集。

夷坚丙志卷十四龙可前知

东平龙可、字仲堪.邃于历学.能逆知未来事.宣和末、赵九龄见之于京师.赵以父病急归.遇可于门.可曰、京师将有大变.吾亦从此去矣.扣之.曰、火龙其日.飞雪满天.明年.金虏犯都城.以丙辰日不守.时大雪连.皆符其语.

夷坚丙志卷十四水月大师符

绍兴二十一年、襄阳夏大雨.十日不止.汉江且溢.吏民以为忧.襄阳知县阎君谓同寮曰、事急矣.吾有策、可令立止.虽近巫怪.然不敢避此名也.遂命驾出城.至江上.探怀中符投之.酌酒三祭而归.是夜雨止.明日水平如故.一郡敬而神之.临川李德远、时为观察推官.就扣其说.阎具以教之.曰、但如我法.人人可为之.无他巧也.其法以方三寸纸.朱书一圈.而外绕九重.末如一字.书水月大师四字于其上.凡水旱疾疫刀兵鬼神山林木石之怪.无所不治.遇凶宅妖穴.书而揭之.皆有奇效.德远归临川.其侄妇每至晡时.辄为物所凭.新妆易衣.坐于榻以伺.少顷、则与人嬉笑谑浪.竟夜乃息.德远密书符贴户限内.妇不知也.明日在床上.见伟男子冠带如常时而来.及房外.若有所碍.戟手骂曰、贱女子.忍遽忘我乎.妇应曰.我未尝有此心.何为发是语.男子举足欲入.终不能前.遂去.妇洒然如醉而醒.始为人言之.盖罔罔累旬.了不知身之所寄也.自是遂安.予为礼部郎日.德远为太常主簿.同行事斋宫.为予书之.然未之用也.

夷坚丙志卷十四贾县丞

李德远、绍兴二十七年.调官临安.馆于白壁营.与福州姚知县同邸.时方盛夏.每夕纳凉于后轩.姚之旧友贾县丞、来料理.云失告身事.所居相去百步.早出暮还.必过姚话夜.李因得识之.贾丞长安人、谈骊山宫阙故都井邑之盛.衮衮可听.又尝为缙云丞.说鬼仙英华事迹.尤有据依.姚李更买酒设果.与之款接.凡两月.始各舍去、又二年.李为敕令所删定官.局中从容与同僚唐信道、语及怪神.唐具述英华之故.李应答如响.唐曰、君何以知之.以所闻告.唐骇曰、得非长身多髯者乎.曰、然.陕西人乎.曰、然.曰、是人自缙云罢即死.其兄葬之于某处.吾送之窆乃反于今十年矣.安得如君所云者乎.李方追惧.毛发为洒淅.徐思之、相从如是久.而未尝白昼一来.虽同饮啄语笑.然其坐常去灯远.元不熟审其面目.今知乃鬼尔.姚生别后岁余而殂.

夷坚丙志卷十四郑道士

建昌王文卿、既以道术著名.其徒郑道士、得其五雷法.往来筠抚诸州.为人请雨治祟.召呼雷霆.若响若答.绍兴初来临川.数客往谒.欲求见所谓雷神者.拒之不克.乃如常时诵咒书符.仗剑叱咤.良久阴风肃然.烟雾亏蔽.一神人峨冠持斧.立于前.请曰、弟子雷神也.蒙法师招唤.愿闻其指.郑曰.以诸人欲奉观.故遣相召.无它事也.神恚曰、弟子每奉命.必奉上天乃敢至.迨事毕而归.又具以白.今乃以资戏玩.将何辞反命于天.此斧不容虚行.法师宜当之.即举斧击其首.坐者皆失声惊仆.移时方苏.郑已死矣.右三事皆李德远说

夷坚丙志卷十四黄乌乔

邵武黄敦立、少时游学校.读书不成.但以勇胆戏笑.优游闾里间.邑人以其色黑而狡谲.目之曰乌乔.所居十里外有大庙.乡民事之谨.施物甚多.皆门外祝者掌之.黄欲取其缣帛以嫁女.祝知难以词却.姑语之曰、君盍以杯珓卜.若神许君.无不可者.黄再拜祷曰、积帛庙中.颇为无用.移此以惠人.神所乐也.而庸祝不解神意.尚复云云.大王果见赐.愿示以圣珓.或得阴珓.则夫人垂怜.尤为上愿.若得阳珓.则阖庙明神.皆相许矣.祝不敢言.竟负帛以归.它日、与里人会.或戏之曰、君名有胆.今能持百钱诣庙.每偶人手中置一钱.然后归.当醵酒肉以犒君.黄奋衣即行.二少年轻勇者、阴迹其后.间道先入庙.杂于土偶间.窥其所为.有顷黄至.拜而入.曰、黄敦立来施钱.大王请知.遂摸索偶像.各置其一.或手不可执.则置诸肩上.俄至少年所立处.突前执其臂.黄以为鬼也.大呼曰、大王不能钤勒部曲.吾来俵钱.而小鬼无礼如是.又行如初.略无怯意.既毕事.扃庙门而出.其党始叹服之.溪北旧有异物.好以夜至水滨.见徒涉者必负之而南.或问其故.答曰、吾发愿如此.非有求也.黄疑其必为人害.诈为它故.连夕往.是物如常态.负而南.后三日、黄谓之曰.礼尚往来.吾烦子多矣.愿施微力以报.物谢不可.黄强举而抱之.先已戒家仆、束草然巨石.财达岸.即掷于石上.其物哀鸣丐命.及烛至.化为青面大玃矣.欧杀投火中.环数里皆闻其臭.怪自此绝.徐搏说

夷坚丙志卷十四綦叔厚

綦叔厚尚书崇礼登第后.僦马出谒.道过一坊曲.适与卖药翁相值.药架甚华楚.上列白陶缶数十.陈熟药其中.盖新洁饰而出者.马惊触之.翁仆地.缶碎者几半.綦下马愧谢.翁市井人也.轻而倨.不问所从来.捽其裾.数而责之曰、君在此.尝见太师出入乎.从者唱呼以百数.街卒持杖前诃.两岸坐者皆起立.行人望尘敛避.亦尝见大尹出乎.武士狱卒.传呼相衔.吾曹见其节.奔走不暇.今君独跨敝马.孑孑而来.使我何由相避.凡侮诮数百言.恶少观者如堵.綦素有谐辨.不为动色.徐徐对之曰、翁翁责我甚当.我罪多矣.为马所累.顾无可柰何.然人生富贵自有时.我岂不愿为宰相.岂不愿为大尹.但方得一官.何敢觊望.翁不见井子刘家药肆乎.高门赫然.正面大屋七间.吾虽不善骑.必不至单马撞入.误触器物也.恶少皆大笑称善.翁亦羞沮.以俚语谓綦曰、也得也得.遂释之.井子者、刘氏所居京师大药肆也.故綦用以为答.赵恬季和说。

夷坚丙志卷十五黄师宪祷梨山

绍兴戊午、黄师宪自莆田赴省试.与里中陈应求、约同行.以事未办.后数日、乃登途.过建安.诣梨岳李侯庙谒梦.梦神告曰、不必吾言、只见陈俊卿已说者是已.黄至临安.方与陈会.询其得失.陈盖未尝至彼庙也.辞以不能知.黄逼之不已.陈怒.大声咄曰、师宪做第一人.俊卿居其次足矣.黄喜其与梦合.乃以告之.暨揭榜、如其说.

夷坚丙志卷十五周昌时孝行

临江军富人周十三郎、名昌时.事母郑氏甚孝.郑病腰足五年余.行步绝费力.招数医治药.略无小效.绍熙二年中秋夜、周与妻侍母饮酒赏月.见母坐立艰辛.不觉堕泪.洎罢就寝.抽身潜起.妻谓其登厕耳.乃怀小刀下庭.向空朝北斗祷云、老母染疾久.百药并试.有加无减.今发愿剖腹取肝啖母.以报产育乳养之恩.望上真慈悲.俾获感应.焚香讫、将施刃.忽闻有声自后叱喝.且以杖击其背.惊而回顾.寂不见人.但有封贴在地.取视之.中有纸.书云、周昌时供奉母病.累岁孝行.此药三粒.赐郑氏八娘.周捧泣拜谢.俟明旦以进母.积疴顿瘳.方具所见告妻子.

夷坚丙志卷十五虞孟文妾

衢州龙游人虞孟文.以钱十四万买妾.颇有姿伎.蒙专房之爱.无何孟文死.其从弟仲文、忍人也.强以元直畀[女更]氏.领妾以归.仅数月.妾梦故主君来.责之曰、汝在此处睡、莫未便.寤而惧.以告仲文.仲文向曰、彼已死.乌能畏我.鸡鸣起奏厕.方过堂下.兄持梃坐堂上.起逐之.击之至再.走而免.遂得病亡.

夷坚丙志卷十五鱼肉道人

黄元道、本成都小家子.生于大观丁亥.得风搐病.两手挛缩不可展.膝上拄颐.面掣向后又喑不能啼.父母欲其死.置于室一隅.饥冻交切.然竟不死.独祖母哀怜之.时时灌以粥饮.活至七岁.遇道人过门.从其母求施物.母愧谢曰、家极贫.安得有余力.道人曰、然则与我一儿亦可.母以病者告.曰、得此足矣.以布囊盛之.负而出.乃父迹其所往.则至野外.取儿置地上.掬白水洗濯.脱所披纸被蒙其体.□□□□一粒纳儿口.旋绕行五六十里.步(原缺九行又十字)鱼一头、使生食.又溺于□□□□染指尝之.甘芳如醴.捧钵尽饮.有声入腹铮铮然.忽若推堕崖下.所见犹元牧之处.牛在旁龁草.无少异.觉四体不佳.跳入山涧中坐.水深及肩.展转酣畅.越一夜乃出.则神气洒落.方寸豁如.非复前日事.不知几何时矣.牵牛还王家.主人讶曰、小儿何所往、许久不归.自此日游廛市.能说人肺腑隐匿.或骂某人曰、汝行负神明.且入鬼录.又骂某人曰、汝欺罔平民.将有官事.已而果然、市人畏其发伏.相戒谨避之.王翁缚而闭诸室.寻纵去.入眉山累年.会张魏公为宣抚使.奉母夫人来游山.见之.携以出.后随公出蜀.甫下峡.不辞而去.过武当山.孙旭先生告之曰、罗浮山黄野人.王代时□惠州刺史.弃官学道.今仙品已高.宜往敬拜.以求延年度世之术.欣然而行.至罗浮崇真观问津.观主曰、山有三石楼.高处殆无路可上.须攀藤萝.援枯木.如猿猱以登.不幸陨坠.必糜碎于不测之渊.君不为性命计.则可往.黄曰、若顾恋性命.安肯来此.乃告以其处.杖策径行.而下石楼.始自崖而升.仅可容足.将及中楼.风雨骤至.急趋一石穴避之.迫暮留宿.夜闻林莽戛戛声.大蚺蛇入穴.继之者源源不已.蟠绕于旁.黄暝目坐.达日.群蛇以次去.复前行.崖路中绝.独巨藤枝下垂.援之以上.时时得小径.然财数十步.即途穷.俯瞰江水.相望极目.但随蔓势高下以进.日力垂尽.始到上楼.一穴圆明通中.匍匐过之.达嵓畔.望野人绿毛被体.踞石坐.萧容设拜.拱而立.其人殊不视.黄不敢喘息.久之忽问曰、汝为谁.何自来此.亦何用见我.具以对.曰、料汝且饥且渴.自起揭所坐石.石下泉一泓极清.指曰、此可饮.黄以槲叶杓酌之.可二升许.腹大痛.亟出大泄.二十余行始定.复入侍.方命之坐.始言曰、浮世荣华富贵.疑若可乐.至人达观.直与腐鼠等耳.人能处此地.与居富贵等.虽尽今生至来生不厌倦.傥一毫带芥.顷刻不可留.汝观此间别有佳处否.对曰、游先生之庭.尚不敢左右眄.焉知其他.野人曰、汝试观吾受用处.引手扪石壁.划然洞开.相与入其中.其上正平.光采如镜.其下清泉巧石.奇花异卉.从横布列.两池相对.谓黄曰、汝留此为我治花国.东池水可供饮.西池以溉灌.勿误也.遂先出.闭壁门.黄奉所教.地方七八丈.而无所不有.牡丹五色.花皆径尺.室中常明.不能辨昼夜.居之甚久.花叶常如春.一日、野人启门入.甚喜曰、汝果能留意于此.真可教.汝姑去此.吾之学长生久视法也.与寂灭之道不同.当尽世间缘乃可.兼汝服珍泉.涤秽已尽.宜别有所食.于钵中取鱼肉如故山所得者与之.指石窟宿溺使尽饮.遣下山.曰、汝归逢人与鱼肉.任意啖之.直俟不欲食时.复来见我.黄再拜辞去.从此能啖生肉至十斤.后稍减少.绍兴二十八年、召入宫.赐名元道、封达真先生、戒令勿食鱼.御制赞赐之.曰、不火而食.太古之民.不思而书.莫测甚神.外示朴野.内含至真.白云无迹.紫府常春.周参政葵旧与之善.闲居宜兴.黄过之.书明月双溪水清风八咏楼十字以献.后二年.黄以口过逐居婺.周公适自当涂移守.所书始验.凡此诸说.多得之于周.乾道二年、予见之鄱阳.食肉二斤.而饮水犹一斗.证其得道始末.与周说不差.故采著其大略.又一年.在九江.为郡守林栗黄中所劾治.杖而编隶之.

夷坚丙志卷十五房梁公父墓

吕忠穆丞相.政和初、葬其父于济南之历城.穿墉二丈.得石椁.墓兆俨然.中空无所有.但存一石.曰随司隶刺史房彦谦之.墓.与吕氏所卜地.窆穴无分寸不同.遂葬其处.彦谦、即唐宰相梁公玄龄之父也.梁公为太平贤相.而忠穆亦为中兴名宰相.去五百年而休证冥合如是.异哉.赵不庮说

夷坚丙志卷十五种茴香道人

政和末.林灵素开讲于宝箓官.道俗会者数千人.皆擎跽致敬.独一道人、怒目在前立.林讶其不拜.叱曰、汝有何能.敢如是.曰、无所能.林曰、既无所能.何以在此.道人曰、先生无所不能.亦何以在此.徽宗时在幕中听.窃异之.宣问实有何能.拱而对曰.臣能生养万物.即命下道院取可以布种者.得茴香一匊以付之.俾二卫卒监视种于艮岳之趾.仍护宿于院中.及三鼓失所在.明日视茴香.已蔚然成丛矣.

夷坚丙志卷十五朱仆射

豫章丰城县江边宝气亭.建炎三年.居民连数夕.闻呼朱仆射.而不见其人.已而新虔州守冯季周询修撰、赴官.泊舟亭下.从行仆朱秀者溺死.八月四日也.右二事皆吴虎臣说

夷坚丙志卷十五燕子楼

潭州府舍后燕子楼.去宅堂颇远.家人不能至.守帅某卿、好游其上.卿晚得良家女为妾.名之曰酥酥儿.嬖宠殊甚.一日亦登楼.问其所以来.答曰、愿见主翁.心不惮远.卿益喜.留连经时.使之去.薄晚卿还.酥迎于堂.卿顾曰、适归无它否.妾愕然曰、今日在房中.足迹未尝出外.安有是耶.卿怒曰、汝来燕子楼视我.我与汝语.良久乃去.何讳之有.酥面发赤曰、素不识楼上路.何由敢独行.公特戏我.傍人尽证其不然.卿惘惘不乐.入燕寝径卧.疑向者所见.定鬼物也.少时酥入室.拊其背.掖之使起坐.曰、我真至公所.恐他人知之.故匿不言.亦因以恼公尔.何以戚戚为.卿意方自解.又与嬉笑.忽曰、今以实告公.我非酥酥也.请细视我.视之、则一大青黑面.极可憎怖.卿拊床大叫.外人疾趋至.无所睹.即抱病遂卒.王嘉叟说.闻之张敬甫.

夷坚丙志卷十五阮郴州妇

户部员外郎阮阅.江州人.宣和末、为郴州守.子妇以病卒.权殡于天宁寺.阮将受代.语其子曰、吾老矣.幸得解印还乡.老人多忌讳.不暇挈妇丧以东.汝善嘱寺僧守视.他日来取之可也.子不敢违.是夜阮梦妇至.拜泣曰、妾寄殡寺中.是为客鬼.为伽蓝神所拘.虽时得一还家.每晨昏钟鸣.必奔往听命.极为悲苦.今不获同归.则永无脱理.恐以榇木为累.乞就焚而以骨行.得早窆山丘.无所复恨.阮寤而感动.命其子先护柩还江州营葬.是夜梦子妇来谢云.

夷坚丙志卷十五岳侍郎换骨

绍兴十一年岁除之夕.岳少保以非命亡.其子商卿霖并弟震同妻女、皆羁管惠州郡.拘置兵马都监厅之后僧寺墙角土室内.兄弟对榻.仅足容身.饮食出入.唯都监是听.秦桧死、朝廷伸岳公之冤.且诏存访其家.还诸子与差遣.商卿未拜命.间一夕.闻寺钟鸣.恍惚如梦.见青袍一卒、类亲从快行.系两袖于腰.手挈竹篮.贮刀剑椎凿之属.锋毛吹刃.顿于榻上.长揖一声.大喝云、奉上帝敕旨.为官人换仙骨.语毕升榻.商卿怖汗如雨.谨听所为.遂以所赍器具.恣加割剔.然殊不觉痛.须臾讫事.收器而下.复唱云、换骨讫.揖而告去.商卿揭帐视之.髑髅一躯.自首至足卧于地.遂惊觉.日已亭午.震在傍言闻兄伸吟声甚苦.呼撼之不应.念无策可为.但坚坐守护.至今犹未盥栉.商卿具道所睹事.才绝□□□□轿来邀致.仍传庆语.乃告命已至.□□□□□之意.淳熙间、持湖北漕节.鄱阳胡璟德、□监分司粮料院.与之谈此.青袍传旨时以大官职称之.不欲自言.后擢工部侍郎广东经略而卒.

夷坚丙志卷十五朱氏蚕异

湖州村落朱家顿民朱佛大者.递年以蚕桑为业.常日事佛甚谨.故以得名.绍熙五年.所育蚕至三眠将老.其一忽变异.体如人.面如佛.其色如金.眉目皆具.朱取置小合.敬奉于香火堂中.邻里悉往观.李巨源在彼.亦借归瞻视.诚与佛像无少异.经数日.因开合.已化为蛾.即飞去.

夷坚丙志卷十五金山设冥

太学博士庄安常子上、宜兴人.因妻亡.为于金山设水陆冥会资荐.深夜事毕.暂寄榻上.梦妻来.冠服新洁有喜色.脱所著鞋在地.袜而登虚.渐腾入云表始没.惊觉以白于僧及它人.皆云是生天象也.

夷坚丙志卷十六陶彖子

嘉兴令陶彖有子.得疾甚异.形色语笑.非复平日.彖患之.聘谒巫祝.厌胜百方.终莫能治.会天竺辩才法师元净.适以事至秀.净传天台教.特善咒水.疾病者饮之辄愈.吴人尊事之.彖素闻其名.即诣谒.具状告曰、儿始得疾时.一女子自外来相调笑.久之俱去.稍行至水滨.遗诗曰、生为木卯人.死作幽独鬼.泉门长夜开.衾帏待君至.自是屡来.且言曰、仲冬之月.二七之间.月盈之夕.车马来迎.今去妖期逼矣.未知所处.愿赐哀怜.净许诺.杖策从至其家.除地为坛.设观世音菩萨像.取杨枝沾水.洒而咒之.三绕坛而去.是夜儿寝安然.明日、净结跏趺坐.引儿问曰、汝居何地而来至此.答曰、会稽之东.卞山之阳.是吾之宅.古木苍苍.又问姓谁氏.答曰、吴王山上无人处.几度临风学舞腰.净曰、汝柳氏乎.辗然而笑.净曰、汝无始以来.迷巳逐物.为物所缚.溺于淫邪.流浪千劫.不自解脱.入魔趣中.横生灾害.延及亡辜.汝今当知魔即非魔.魔即法界.我今为汝宣说首楞严秘密神咒.汝当谛听.痛自悔恨.讼既往过愆.返本来清净觉性.于是号泣不复有云.是夜谓儿曰、辩才之功.汝父之虔无以加.吾将去矣.后二日复来曰、久与子游.情不能遽舍.愿一举觞为别.因相对引满.既罢.作诗曰.仲冬二七是良时.江下无缘与子期.今日临歧一杯酒.共君千里远相离.遂去不复见.秦少游记此事。

夷坚丙志卷十六大清宫道人

毫州盖老君乡里.故立太清宫.崇事之.尝有道人卖药者、敝衣贫窭.而意气扬扬甚倨.携药炉诣殿下烧药.大言自尊.指圣像曰、此吾之弟子也.吾为老君师聚观渐众.须臾.火自炉出.灼其衣.焰发满身.惊而走.左右以水沃之.不灭.狂走廷中.火所经.他物不焚.独焚厥身.已而北面像前.若首伏者.遂毙.视其躯干.皆灼烂矣.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屋山

道士齐希庄、不知何许人.学养生.喜游名山.至王屋.乐之.不忍去.架草堂.居于燕真人岩前.山多栗、黄精、及诸果蔬可食者.以时收采给食.居三年.猴入其室.逐之不去.视人坐起百为.从傍效之.希庄大怪.忆初入山时.客教以逐猴法.取猴粪悬而击之.试用之.猴舍去.甫数日、别有大猴.如五六岁儿.垂毛至地.熟视希庄.效其动作如前.惧不敢复逐.意欲出山未决.闻有呼之者.出户.见ㄚ髻童子.黄单衣绿带.目有光.貌不全类人.问曰、麻笼山自何往.指示之.疾去如飞.直度岭壑.望之不可及.自是舍傍百物、皆夜有声.一夕大雪.晨起.见门外人迹无数.希庄发悸.不能复居.走山下得喑疾.数岁方愈.右二事皆见张文潜集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少保

王德少保.葬于建康数十里间.绍兴三十一年.其妻李夫人以寒食上冢.先一夕宿城外.五鼓而行.至村民家.少憩.天尚未明.民知为少保家.言曰、少保夜来方过此.今尚未远.夫人惊问其故.答曰、昨夜过半.有马军数十过门.三贵人下马叩户.以钱五千.买谷秣马.良久乃去.意殊不款曲.密询后骑.曰、何处官人欲往何地.骑曰、韩郡王、张郡王、王少保.以番贼欲作过急.领兵过淮北捍御也.夫人命取所留钱.乃楮镪耳.伤感不胜情.祀毕还家.得疾而卒.是年四月.予在临安.闻之于媒妪刘氏.不敢与人言.但密为韩子温道之.及秋来.虏果入寇.

夷坚丙志卷十六余杭三夜叉

乾道五年.余杭县人余主簿妻赵产子.青面毛身.两肉角狞恶可怖.即日杀之.未几同邑文氏妇生子.绝与前类.而两面相向.大非凡所闻见比.亦杀之.而赂乳医钱三十千.使勿言.然外人悉知之矣.已而一圃人妻.复生一物亦然.三家之怪.相去不两年.所居只一二里内.岂非一气所沴乎.王三恕说

夷坚丙志卷十六张常先

张常先者、嵇仲枢密第三子.凶愎不逊.秦丞相以其父故.超资用之.绍兴二十五年.除江西转运判官.其居在信州.将行.从郡守林景度机假吏卒别墓.怒不设银香炉.捽州指使吴成忠、杖之.林不敢校.赴官三月.为言者论罢.既又坐告讦张魏公生日诗事.削籍编管循州.刑部下信州差一使臣十卒护送.时常先方自豫章归.未至信.信守遣人逆诸途.所谓吴成忠者、偶当行.才被差.不复治装.即日行.遇于三十里间.叱下车.褫其巾.使步于马前.未半舍.困苦不可忍.适逢所善皇甫世通、泣言其情.世通为祈吴生、赂以银二百两.乃得冠巾乘轿.且携二妾俱西.每至宿店.吴生令十卒监常先.同处一房.锁其户.而自据二妾.凡两月.乃至循.时疫疠大作.循民死者十四五.郡守张宁、为治城外台隐堂舍之.常先已病因.居数日愈甚.不暇入城而死.吴生亦继焉.盖复恶已甚矣.

夷坚丙志卷十六华阳观诗

绍兴二十五年春、秦丞相在位.其子熺、谒告来建康焚黄.因游茅山华阳观.题诗曰、家山福地古云魁.一日三峰秀气回.会散宝珠何处去.碧嵓南洞白云堆.时宋为建康守.即日镌诸板.扬于梁间.至晚.秦往观之.见牌侧隐约有白字.命举梯就视.则和章也.曰、富贵而骄是罪魁.朱颜绿鬓几时回.荣华富贵三春梦.颜色馨香一土堆.读之大不怿.方秦氏权震天下.是行也、郡县迎候趋走.唯恐不至.无由有人敢讥切之如此者.穷诘其所自.了不可得.宋与道流皆惧.不知所为.是岁冬.秦亡.

夷坚丙志卷十六秦昌龄

秦昌龄写真.挂于书室.鱼肉和尚见之.题曰、动著万丈悬崖.不动当处沉埋.弥勒八万楼阁.击著处处门开.会得紫罗帐里事.不妨行处作徘徊.时绍兴二十三年也.至九月、昌龄调宣州签判归.中涂感疾.至溧水疾亟.寓于王季羔宗丞空宅中.忽觉寒甚.欲得夹帐.县令薛某买紫罗、制以遗之.遂死于其间.又是年春、在茅山观前.遇一人.目如鬼.着白布袍.担草履一双.笼饼两枚.歌而过曰、四十三.四十三.一轮明月落清潭.盖昌龄正四十三岁也.右二事皆太平州医汤三益说

夷坚丙志卷十六会稽仪曹廨

严陵江圭、绍兴中.权浙东安抚司属官.居于会稽旧仪曹廨中.二子年皆十余岁.早起、至中堂小合内.见妇人罗衫而粉裳.就其母装梳处理发.讶非本家人.走入房白父.圭亟起视之.尚见其背.入西舍一妪榻旁而灭.呼妪起.语之.妪曰、今日天未明.妇人在窗外折桃花一枝.簪于冠.笑而入.恍惚间复睡.竟不知为何人.圭以问守舍老阍卒.曰、二十年前柳仪曹居此.时其子妇以产厄终室中.今出见者人也.世传鬼畏桃花.其说戾矣.江鸣玉说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氏二妾

靖康二年春.都城不守.虏指取官吏军民无虚日.宗室妇女倡优多不免.朝士王某家早启关.二妇人坐于外.径趋入中堂.泣拜曰、妾等已发至军前.窜身得归.今不敢还故居.愿为公家婢以脱命.二人皆美色.王纳之.王无正室.嬖之甚至.与约不复娶.后为中书舍人出奉祠.忽起伉俪之议.一日食罢.二人盛饰出拜.惊问之.对曰、向者以当死之身.蒙主君力.以得更生.旦有天日之约.不谓君赐不终.中馈将有所属.妾谊不得生.行当永诀.故告辞.王方慰而止之.又泣曰.业已如是.然妾不忍独死.早来汤饼中.辄已置药.恐毒发须臾.愿勉处后事.妾今先导入泉涂矣.再拜而出.王大骇.起视之.则径相携赴水死.王无以为计.呼家人语其故.急求药解之.不及而卒.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省元

临江人王省元、失其名.居于村墅.未第时家苦贫.入城就馆.月得束修二千.尝有邻人持其家信至.欲买市中物.时去俸日尚旬浃.王君令学生白父母豫贷焉.生持钱出.值王暂出外.乃为置诸席间.而未之告也.是夕、王梦二蛇往来蟠舞一榻上.惊觉不复能寐.明日邻人欲归.王又以语学生.生具以告.乃悟昨梦.喟然叹曰.二千之入至微矣.先旬日得之.至于蛇妖入梦.陶朱猗顿.果何人哉.宁蹑𪨗还家.茹藜饭糗.以终此身尔.功名富贵.非吾事也.即日弃馆而行.不复有意于进取.科诏下.朋友交挽之.勉入举场.遂荐送.明年省闱中第一人.仕亦通显.伯兄在馆中闻同舍说

夷坚丙志卷十六广州女

广州番巷内民家女.父母甚爱之.纳婿于家.女佷戾不孝.无日不悖其亲.绍兴二十五年七月、因昼饮过醉.复詈母.既又走出户.以右手指画.肆言秽恶不可闻.邻人不能堪.至欲相率告官者.忽片云头上起.雷随大震.女击死于道上.其身不仆.手犹举指如初.予时在南海.即闻之.

夷坚丙志卷十六碓梦

靖康末、有达官不欲书姓名守郡于青齐间.以不幸死.后十余年.其子梦行通逵中.夹道榆柳.寂无行人.闻大声起于前.若数百鼓隐隐然.渐近疑为大兵来.趋避诸路旁士室.而密窥于牖间.既至.乃数百鬼负大磨.旋转不已.有人头出磨上.流血滂.谛视之、盖乃翁也.方惊痛.则复有声如前.近而晲之.又其母夫人.不觉大哭.遂寤.惧冥祥可怖.亟诣严州.以钱数百千作黄箓醮.延宗室兵马监押子举主醮事.是夕.众人皆见浴室外.一人衣紫袍金带长尺许.眉目宛然可识.立于幡脚.少焉入浴间.醮事讫.子举为奏章请命.谓其子曰、尊公事不忍宣言.当令君昆弟自观之.取一大合.布灰其内.周围泥封.使经日而后发视.及发之.上有画字如世间书云、某人蠹国害民.罪在不赦.诸子恸哭而去.方达官在位.不闻有大过.既以非命死矣.而阴谴尚如是.岂非三世业乎.张晋彦祁适在彼.偶行坛下.遇男子作妇人泣曰、我乃公亲戚间女也.靖康中.从夫官河北.为寇所害.旅魄无所归.赖今夕醮力.以得至此.历问诸家姻眷甚悉.晋彦亦以诸亲不存者询之.相与酬答.几至晓不可脱.迨旦又升坛.立于法师之后.日光盛乃隐.王嘉叟说闻之于晋彦。

夷坚丙志卷十六异人?疽方

歙县丞胡权.遇异人都下.授以治疽内托散方.曰、吾此药能令未成者速散.已成者速溃、败脓自出.无用手挤.恶肉自去.不假刀砭.服之之后.痛苦顿减.其法用人参当归黄芪各二两.芎穷防风厚仆桔梗白芷甘草各半之.皆细末为粉.别入桂末一两令匀.每以三五钱投热酒内服之.以多为妙.不能饮者.煎木香汤代之.然要不若酒力之奇妙.京师人苦背疡七十余头.众医竭其技弗验.权示以此方.相目而笑曰、未闻治疽恶疮.而用药如是.权固争之.曰、古人处方自有意义.观此十种.皆受性和平.大抵以通导血补中益气为本.纵未能已疾.必不至为害.何伤也.乃亲治药与服.以热酒半升.下六钱匕.少顷痛减什七.数服之后.创大溃.脓血流迸.若有物托之于内.经月良愈.又一老人茧发于胸.毒气浸淫上攻.如大瓠斜臿.项石不能动.与服药一日.茧即散.余小瘤如栗许.明日平妥如常.又一翁发脑.不肯信此方.殒命医手.明年其子亦得疾.与父之状不异.惩前之失.纵酒饮药焉.遂大醉竟日.展转地上.酒醒而病已去.其它效验甚多.真神仙济世之宝也.选药皆贵精去粗.取净秤之.予两兄以刻于新安当涂郡.

夷坚丙志卷十六王氏石铭

邵武人危氏者、大观二年.葬其亲于郡西塔院下路傍.逾月雨过.视坟侧隐然有痕.掘之.得银酒杯二.铜水缶及镜各一.又得埋铭石.其文曰、琅邪王氏女.江南熙载妻.丙申闰七月.葬在石城西.诸器皆古.而制度精巧.非世工可及.

夷坚丙志卷十六冯尚书

邵武士人黄丰、冯谔、一乡佳士也.同谒本郡福华王庙求梦.梦有黄三元冯尚书之语.皆喜自负.其后丰以应武举作解头.又连魁文解.竟不第.所谓三元乃如此.谔试南省.名在第二.廷对中甲科.为临安府教授.摄国子正.与同年林大鼐梅卿厚善.林骤得位至吏部尚书.荐谔自代.未及用.卒于官.所谓尚书乃如此.

夷坚丙志卷十七沈见鬼

越民沈氏、世居山阴道旁.郡人奉诸暨东岳庙甚谨.每三月二十八日.天齐帝生朝.合数郡伎术人.毕集祠下.往来者必经沉生门.绍兴乙亥岁.三道流归天台.以是日至门少憩.一人老矣.衣服蓝缕.二人甚壮.颇整洁.随身赍干糒及马杓之属.坐久.沈出见之.三人长揖.求汤沃饭.沈并遗以蔬菜浊酒.皆喜谢.毕饭.老者从容告曰、子将有目疾.解腰间小瓢.奉药三粒.云疾作时幸可用此.沈唯唯.须臾辞去.复言曰、中秋日当再过此.千万候我于门.若不相遇.后不复会矣.沈亦唯唯.置药佛堂隐奥处.未尝以语家人.亦莫之信也.夏六月、真苦赤目.肿痛特甚.寝食俱废.凡可用之药无不试.有加无瘳.始忆道人语.而忘药所在.命遍索之.经日得于佛堂尘埃中.取一粒.沃之以汤.铜箸点入眼.如冰雪冷彻脑间.痛即止.肿亦渐退.是夜熟睡.明旦起.双目如常.所居去城十五里.城外石桥曰跨湖.顷兵难时.多杀人于此.一日、骑驴入城.过午而归.经此桥.见桥上下被发流血者.斩首断臂者.三两相扶.莫知其极.奇形异状.毫毛不能隐.惊而坠.迨起.复见之如故态.且惊且走.不敢开目.比至家.日已晡.暮出舍前.见田间水际亦如是.大怖而还.过数日.又入城.其归差早于前.所见俨然.但正心澄念以待之.悸魄稍定.自是常有所睹.渐不加畏.乡人颇知其事.多往访焉.韩总管丧爱子.念之不忘.召问沈.沈云、小人但见鬼物耳.若追召遣逐不能也.韩曰、吾正不为此.但恐儿魂魄尚幽滞.烦君一观之.引诣昔所居.沈初不识.具言容貌举止所衣之服.与生时了不异.立于室中.韩举室大恸.其后问者不可以缕数.大抵皆如韩氏事.遂呼为沈见鬼.五年之后.渐无所睹云.所谓道人中秋之约.竟忘之矣.好事者为惜之.

夷坚丙志卷十七仙岩三羊

建炎中.北方士大夫.多寓南土.王显道侍郎奂挈家来信州之贵溪.止于近郭仙岩下一山寺.里落相往还者.馈之生羊三.王氏素戒杀.亦不忍卖.放诸山间.无人牧视.任其栖止.羊逐食登高.遂至绝𪩘.既而不可下.留止岩穴.望之宛然.饮噍自若.凡三岁.三氏它徙.三羊尚存.后人遂目之为仙羊.过二十余年.乃不见.仙岩距龙虎山不远.灵迹甚多.盖神仙窟宅也.张南仲说.

夷坚丙志卷十七灵显真人

建炎四年.张魏公在蜀.方秦中失利.密有根本之忧.阴祷于阆州灵显庙.梦神言曰、吾昔膺受王爵.下应世缘.故吉凶成败.职皆主掌.自大观后蒙改真人之封.名虽清崇.而退处散地.其于人间万事.未尝过而问焉.血食至今.吾方自愧.国家大计.何庸可知.张公寤而叹异.立请于期.复旧封爵.且具礼祭告.自是灵响如初.俗谓二郎者是也.

夷坚丙志卷十七兴元梦

绍兴三年、刘彦修子羽知兴元府.往谒灵显王庙.欲知秋冬间边事宁否.夜梦入庙中.神召升殿.刘如所欲言扣之.神曰、方请于帝.吾亦未知.临出门.使妇人持一柈示之.曰、贺废刘.视其物.唯猪肺一具.石榴一颗.觉而窃喜.知刘豫且废矣.又四岁.豫果灭.

夷坚丙志卷十七阁山枭

乾道辛卯岁.饶州久不雨.江流皆涩.阁山渔者三人.空手入番江捕鱼.二人先出.其一觉两股忽冷加冰.微有涎沬.惧枭穴其下.故急出.独一人不见.告其家守之.至暮而还.后二日、尸浮于五里外.左股下一穴如拳大.举体皆白.盖为枭所绕而吮其血也.枭状全与鳗鲡鱼同.长至八九尺.亦蛟类也.阁山民李十尝捕得之.

夷坚丙志卷十七安国寺神

铙州安国寺长老新入院.夜率其徒绕廊诵大悲咒.明夜、梦五伟人衣冠森整.同列而拜曰、弟(原阙一叶)

夷坚丙志卷十七王铁面

三衢人王廷.善相人.不妄许与.士大夫目为王铁面.乾道三年至临安.以六月三日来见予.予时以起居郎权中书舍人.又权直学士院.廷曰、君额上色甚明润.自此三十二日及四十九日、有为真之喜.明日、予在漏舍.与从官言之.皆相托招致.予退以语廷.廷曰、所言元未验.遽见荐.使我何以借口、俟君迁除了.它日复来.不失此约幸矣.竟不肯诣.周元特权兵部侍郎.欲求去.邀之至局中.廷曰、冬季当迁.异时典州未晚也.户部郎中莫子蒙.□金部郎中何希深逢原适在坐.廷曰、更一月、莫郎中当带职帅边.何郎中当作监司.元特曰、吾方求退.固无至冬迁之理.莫郎中纵补外.未应得职名.何郎中入蜀十年.持使者节多矣.还朝未半年.何由便去.廷曰、我信吾术尔.无柰公所言人事何也.密谓元特曰、何公明年禄尽.岂特一去邪.廷留数日.即归乡.至七月六日、予忝掖垣之拜.二十二日、直院落权字.与所指两日不少差.子蒙以八月除直徽猷阁帅淮东.希深出为福建提刑.次年卒.元特以十一月拜吏部.又二年乃为太平州.皆如其言.此盖亲见者.而所传数事.尤奇崛可纪.徐吉卿嚞侍郎.绍兴三十一年.宫观在衢.廷见之曰、公从今六十日当召用.吉卿曰、与汝乡里.勿见戏.廷曰、廷平生不谀人.安得此.姑以二事验之.一月后得五百里外骨肉间凶讣.继有登高颠坠之厄.则吾言应矣.已而吉卿长女嫁马希言者.卒于临安.吉卿因省先茔.登山而跌.碍树间不至损.会朝廷择使出疆.趣召之.日月皆吻合.其见予之岁.尝至镇江.谓通判毛钦望曰、君终任造朝.得一虚名郡守.金山主僧方入院.廷曰、即日游行二百里.僧殊不信.甫二日.方务德自建康遣信招之.遂行.求决于廷.廷曰、至彼且复来.来之日有小惊恼.然不关身也.及归.方弛担.而西津火.寺之僦舍十余家焚焉.钦望秩满得全州.不及赴而致仕.又过姑苏.见王浚明□曰、将罹伉俪之戚.自此贤合虽小疾.亦宜善为之防.浚明不敢答.妻宋氏、窥于屏间.闻之.击屏风怒骂而入.未几、果以腹痛卧疾.讫不起.范至能.方闲居.谓之曰、今年纵得官.皆不成.俟入新太岁.乃极佳耳.吴人耿时举.以恩科得文学.形模举止如素贵.蒙胡长文力为岳庙.廷曰、此人不得官.尚可活数年.食禄一日死矣.耿不旋踵而亡.至能除提举浙东常平.命未出而寝.立春日、差知处州.至郡数月.召还为侍从.廷约再见予.予迟其来而竟不来.予亦罢去.得非知其如是.未有可以为予言者乎.凡徐吉卿事闻之胡长文.镇江事闻之黄仲秉.姑苏事闻之范至能云.

夷坚丙志卷十七苕溪龙

莫子蒙在吴兴.挈家游苕溪.时六月上旬.荷华极目.饮酒啸歌.尽清赏之致.日下昃.望数里外火煜煜起.少焉渐近.阴风掠面甚冷.舟人曰、此龙神过也.宜急避之.子蒙与家人皆登岸.入小民家.坐犹未稳.大风拂溪水而过.震霆随之.飞电赫然.其去如激箭.骤雨翻盆.仅两刻许.晴云烈日如初.视向来所游处.几不可识.荷芰洗空无一存.舟陷入泥中.不可即取.所携器皿皆坏.非舟人先知.殆落危境矣.子蒙说.

夷坚丙志卷十七刘夷叔

绍兴二十九年闺六月、校书郎任元理质言暴卒.其官奉议郎.不应延赏.于是秘书少监任信孺.与同舍议.为请于朝廷.以元理乃故谏官德翁之孙.乞特官其嗣.以劝忠义.于时于公令予秉笔.正字刘夷叔望之摘予起言曰、只如此意似不广.宜增数语云、亦使四方英俊.知馆阁养士.虽其不幸.亦蒙哀恤如此.既如其言.然私讶之.任氏得一子官.相去仅月余.夷叔因食冷淘破腹.一夕卒.其官亦奉议郎.遂符前志.同舍又请焉.汤丞相曰、若更行此.遂成永例.恐议者不谓然.闻其生前多著书.若悉上送官.亦可持以为说.虞丞相时为秘书丞.命其子尽录父遗文合数百卷上之.下两省看详已.

夷坚丙志卷十八张风子

张风子者、不知何许人.绍兴中来鄱阳.止于甲氏客邸.每旦出卖相.晚辄醉归.与人言初若可晓.忽堕莽中.不可复问.养一鸡一画眉.冬之夜.炽炭满炉.自坐床上.而置二虫于两旁.火将尽.必言曰、向火已暖.可睡矣.最善呼鼠.申媪以为请.张散饭于地.诵偈数句.少顷.众鼠累累而至.或缘隙钻穴.盖以百数.聚于前.攫饭而食.食罢.张曰、好去.勿得啮衣服.损器血.群鸣跳踉.在东归东.在西归西.勿得乱行.苟犯令必杀汝.鼠默默引去.不敢出声.或请除之.则用诵咒而遣往官仓中.云法不许杀也.目光绀碧如镜.旋溺时.直溅丈许乃堕.好歌满庭芳词.曰、咄哉牛儿.心壮力壮.几人能可牵系.为爱原上娇.嫩草萋萋.只管侵青逐翠.奔走后岂顾群迷.争知道山遥水远.回首到家迟.牧童能有智.长绳牢把.短稍高携.任从它入泥入水.无为我自心调.步稳青松下.横笛长吹.当归处.人牛不见.正是月明时.皆云其所作也.留岁余乃去.

夷坚丙志卷十八猪耳环

将仕郎宋卫.自蜀道出峡至云安关.杀猪赛庙.洗牲时.见耳下一方镮.墨色犹明润.盖必前身为人而犯盗者也.

夷坚丙志卷十八韩太尉

韩公裔太尉.绍兴中.以观察使奉朝请.暴得疾.太上皇帝念藩邸旧人.遗御医王继先诊之.曰、疾不可为也.时气息已绝.举家发声哭.继先回奏.命以银绢各三百赐其家.临就木.适草泽医过门.呼曰、有偏僻病者道来.韩氏诸子试延人.医视色切.针其四体至再三.鼻息拂拂.微能呻吟.遂命进药.逗晚顿苏.明日具奏.归所赙.复赐为药饵费.宗室中善谑者.至相戏曰、吾家贫如许.若如韩太尉死得一番.亦大妙.后韩至节度使.又三十年乃卒.

夷坚丙志卷十八契丹诵诗

契丹小儿初读书.光以俗语颠倒其文句而习之.至有一字用两三字者.顷奉使金国时.接伴副使秘书少监王补.每为予言以为笑.如鸟宿池中树僧敲月下门两句.其读时则曰.月明里和尚门子打.水底里树上老鸦坐.大率如此.补锦州、人.亦一契丹也.

夷坚丙志卷十八星宫金钥

甲志载建昌某氏紫姑神事.同县李氏亦奉之甚谨.一子未聚.每见美女子往来家间.遂与狎昵.时对席饮酒.烹羊击鲜.莫知所从致.父母知而禁之.不可.乃闭诸空室.女子犹能来.经旬日.谓曰、在此非乐处.盍一往吾家乎.即携手出外.高马文舆.导从已具.促登车.障以帷幔.略无所睹.不移时.到一大城.瑶宫砌.佳丽列屋.气候和淑.不能分昼夜.时时纵游它所.见珠球甚多.粲绚五色.挂于椽间.问其名.曰、此汝常时望见谓为星者也.留久之.一日凭阑立.女曰、今日世间正旦也.生豁然省悟.私自悼曰、我在此甚乐.当新岁节.不于父母前再拜上寿.得无诒亲念乎.女已知其意.怅然曰、汝有思亲之心.吾不可复留.汝宜亟还.亦宿缘止此尔.命酌酒语别.取小幞纳其怀.戒之曰、但闭目敛手.任足所向.道上逢奇兽异鬼.百灵秘怪.从汝觅物.可探怀中者.以一与之.切不得过此数.过则无继矣.俟足踏地.则到人间.然后为还家计.生泣而诀.既行.觉耳旁如崩崖飞湍.响振河汉.天风吹衣.冷透肌骨.巨兽张口衔其袪.生忆女所戒.与物即去.俄又一物来.如是者殆百数.摸索所携.只余其一.忽闻市声嘈嘈.足亦履地.开目问人.乃泗州也.空子一身.茫不知为计.启幞视之.正存金钥匙一个.货于市.得钱二十千.会网舟南下.随以归.家人相见悲喜.曰失之数月矣.李绍祖奉世说.其族人也.

夷坚丙志卷十八阆州道人

阆州故多蚊.廛市问寝者.终夜不交睫.某道人舍于客邸.主家遇之颇垕.时时召与小饮.虽僦直或亏.弗校也.留数月而去.临去别主人.愧谢再三而起.至井旁言曰.吾在此久.君独能见知.无以报德.当今君家永绝蚊蚋之患.即取瓢中药一粒投井中.戒曰、谨覆之.过三日乃可汲.遂去.果如其言.每暑夕.蚊雷群鸣于檐间.而不能入室.张魏公宣抚川陕时.开府于阆.士人估客.往来无算.骈集此邸.至于散宿户外.计所获.视它邸盖数倍焉.

夷坚丙志卷十八炸虾翁

建炎中.谢亮大卿使夏国.道汉江晚泊.见岸上蚁子以千数.争入水.视之已化为虾.如是累累不绝.谢卿登岸.迹其所从来.乃自小冢间出.询诸居者云、向一翁居此三十年.以炸虾为业.死数月矣.此其葬处也.始验其骸为蚁所食.而复堕虾类云.

夷坚丙志卷十八徐大夫

绍兴初、韩叔夏璜以监察御史宣谕湖南归.有旨令诣都堂白宰相.时朝廷草创.官府仪范尚疏略.两浙副漕徐大夫者、素以简倨称.先在客次.视韩绿袍居下坐.殊不顾省.久之.乃问曰、君从甚处至此.韩曰、湖外来.徐曰、今日差遣不易得.纵见得庙堂.亦何所济.少焉朝退.省吏从庑下过.徐见之.拱而揖曰、前日指挥某事.已即奉所戒.吏方愧谢.望见韩惊而去.徐固不悟.继复一人至.其语如前.俄亦趋避.而丞相下马.直省官抗声言请察院徐大骇.急起欲谢过.燎炉在前.袖拂汤瓶什.冲灰蔽室.而不暇致一语.是日韩除右司谏.即具所见奏劾之.以为身任使者.媚事胥徒.遂放罢.后数年起知婺州.时刘立道大中为礼部尚书.旦夕且秉政.其父不乐在临安.来摄法曹于婺.因白事迟缓.徐责之曰、老耄如此.胡不归.刘曰、儿子不见容.所以在此.徐瞠曰、贤郎为谁.曰、大中也.遽易嗔为笑曰、君精采逼人.虽老而健.法掾非所处.教官虚席.勉为诸生一临之.即以权州学教授。

夷坚丙志卷十八桂生大丹

贵溪桂缜家两事.已载甲志.缜又言其叔祖失其名.好道尤笃.常欲吐纳烟霞.黄冶变化.为长生轻举之计.有客过之.自云能合九转大丹.信之不疑.尽礼延纳.倾身竭家.听其所取.费不可胜计.逾年.丹成.客举置净室.封以朱泥.外画八卦列宿十日十二辰.极其严閟.而谓桂生曰、吾今欲游二神山.访吾侣.三年而后还.及是时药乃可服.毋背吾言.遂去.桂曰诣丹室.焚香设拜.岁余忽念曰、仙家多试人.正使丹可服.或靳居不吾与.将柰何.窃启其藏.则全丹俨然其中矣.不胜喜.不与妻子谋.汲水径服之.药方下咽.外报客至.才入门.望见桂生.惊而走.桂遣仆追挽之.客曰、吾药虽成.而日月未满.初未尝告服饵法也.顾不听吾戒.且吾岂真游三山乎.元未始离此也.今若是.旦夕必死矣.吾方从神仙久视之学.岂当与行尸共处耶.竟去.是日暮.桂觉五藏间有如火灼.明日不可忍.跳入门外沼中.不数刻.沼水皆沸.荷花尽萎.屋角树高数丈.能腾立其杪.俄而复下.奔驰叫号.越三昼夜.七窍血流而死.

夷坚丙志卷十八国香诗

建中靖国元年、山谷先生自黔中还.少留荆南.见里巷闾一女子.以谓幽闲姝丽.目所朱睹.惜其已适人.因作水仙花诗以寓意.曰、淤泥解出白莲藕.粪壤能开黄玉花.可惜国香天不管.随缘流落小民家.命其客高子勉荷属和.后数年.山谷下世.女在民家生二子.荆楚岁饥.贫不能自存.其夫鬻之于田氏为侍儿.一日召客饮.子勉在焉.妾出侑觞.掩抑困悴.无复故态.坐间话昔日事.相与感叹.为请于主人.采诗中语.名之曰国香.以成山谷之志.政和三年.子勉客京师.与表弟汝阴王性之钰会语及之.性之拊髀叹息曰、可流诸篇咏.为异时一段奇事.子勉遂作长句.甚奇伟.其词曰.南溪太史还朝晚.息驾江陵颇从款.才毫曾咏水仙花.可惜国香天不管.将花托意为罗敷.十七未有十五余.宋玉门墙迂贵从.蓝桥庭户怪贫居.十年目色遥成处.公更不来天上去.已嫁邻姬窈窕姿.空传墨客殷勤句.闻道离鸾别鹤悲.藁砧亡赖鬻蛾眉.桃花结子风吹后.巫峡行云梦足时.田郎好事知渠久.酬赠明珠同石友.憔悴犹疑洛浦妃.风流固可章台柳.宝髻犀梳金凤翘.樽前初识董娇饶.来迟杜牧应须恨.愁杀苏州也合销.却把水仙花说似.猛省西家黄学士.乃能知妾妾当时.悔不书空作黄字.王子初闻话此详.索诗裁与漫凄凉.只今驱豆无方法.徒使田郎号国香.性之用其韵.尤悲抑顿挫.曰、百花零落悲春晚.不复园林门可款.待花结实春始归.到头只有东风管.楚宫女子春华敷.为雨为云皆有余.亲逢一顾倾国色.不解迎入专城居.目成未到投梭处.后会难凭人已去.可怜天壤擅诗声.不如崔护桃花句.坐令永抱埋玉悲.游子那知京兆眉.难堪别鹤分飞后.犹是惊鸿初见时.亲欢密爱应长久.暂向华筵赏宾友.舞尽春风力不禁.困里腰支一涡柳.坐上何人赠翠翘.蜀州风调尤情饶.欢浓酒晕上玉颊.香暖红酥疑欲销.佳人薄命古相似.先后乃逢天下士.但惜盈盈一水时.当年不寄相思字.宜州遗恨君能详.瘴云万里空悲凉.无限风流等闲别.几人鉴赏得黄香.

夷坚丙志卷十八张拱遇仙

汴人张拱、举进士不第.家甚贫.母党龚氏世为医.故拱亦能方术.置药肆于宜春门后坊.仍不售.尝晨起披衣栉发.未洗颒.有道士迎日而来.目光冏然.射日不瞬.径造肆中.顾而不揖.振衣上坐.拱颇忿其倨.作色问所来.答曰、汝无诘吾所从来.正欲见汝耳.拱意此妄人.京师固多其比.掷一钱与之.麾使去.笑曰、吾无求于人.以汝有道质.故来诲.汝何赐拒之深.拱悟.起冠巾而出.与之语.及出家事.理致精微.闻所未闻.于是始愧悔曰、拱鄙人眼凡心惑.仙君幸见临.愿终教之.道士曰、汝何来.曰、家贫𫗞粥不继.傥使不食可饱.则上愿也.俄而鬻烝枣者来.道士取先所掷一钱买之得七枚.顾谓拱曰、神仙以辟谷为下.然却粒则无滓浊.无滓浊则不漏.由此亦可以入道.张子房诸人.乃以丹药疗饥.固已迃矣.汝欲得此道.自此不淫可乎.人不能淫.俗念自息.俗念既息.则仙才也.乃取七枣熟视而嘘之.曰、汝啖此.可终身不食.人或强使食亦无禁.复欲不食则如初.但汝有老母妻子.未可相从.然既啖七枣.当应七梦.豫为汝言.汝事亲既终.昏嫁既毕.已能不食.复又何求.宜脱身诣名山.于悬绝处寻石穴深广有容者.自累石塞其门.一念不起.坐卧行立于其间.自有佳趣.仅及半纪.则汝之身如蝉出壳.消遥乎六合之外矣.过此非今日可以语汝也.言竟摄衣而起.拱固留之.不可.起出门.无所见.拱乃知其非常人.怅然有所失者.累月.闻饮食气辄呕.遂不食.逾二年.粪溺俱绝.神气明爽.步趋轻利.每自试其力.从旦至暮.缘京城外郛可币者五反.盖数百里也.前后得七梦.如道士言.不小差.母病痔二十年.众药不验.漫以七枣余核进之.一夕而愈.拱既不御内.视其妻如路人.妻郭氏、性刚果.忿恚而卒.家人益忧疑之.逼而馈之食.食兼数人.尔后或食或不食.朋友疑其诈者.扃诸室试之.不以为苦人.成召鉴则携药而往.至则登病者之席.坐于旁.虽逾旬涉月.杯水粒粟无所须.喜饮酒.好作诗.行年六十.而颜色如壮者、后其母没.不知所终.李方叔作传.

夷坚丙志卷十九宋氏葬地

宋文安公白开封人.葬于郑州再世矣.方士过其处.指墓侧涧水.曰、此在五行书极佳.它日当出天子.宋氏闻之惧.命役徒悉力闭塞之.遂为平陆.自是宦绪下进.亦不复有人登科.崇宁初、大水泛溢.冲旧涧成小渠.仅阔尺许.明年.曾孙涣擢第.距文安之没正百年.又六年.兄矩继之.然涣仕财至郡守.矩得博士以没.其后终不显.矩与予妇翁同门婿也.

夷坚丙志卷十九饼家小红

张外舅寓无锡.买隙地数亩.营邸舍.方役士工.老兵刘温、戏拈块绐众.曰、我正获黄金一块.众争观之.非也.笑而掷之.乃真得金玦一双于碎土中.卖得钱数千.即日感疾.半年乃愈.时张氏居南禅寺.鬼降于紫姑箕上.书灰曰、我乃公家所营邸处士中人也.名曰小红.居于西门.姊妹二人.吾父为饼师.不幸后母无状.虐遇我.我二人不能堪.皆自经死.今我重不幸.朽骨为公隶人所坏.圹中物可直万钱.刘老翁悉取之.我无所归.今只在窗外胡桃树下.依公家以居不可复去矣.人曰、汝坐后母以死.胡不求报耶.曰、己诉于天.既报之矣.许以佛经不肯受.人曰、大仙方至、汝安得久此.答曰.如是且归树下.续当复来.张氏多赂以佛事.及焚钱设馔祭之.乃绝.

夷坚丙志卷十九棠阴角鹰

番阳棠阴寨.西枕□□.常有角鹰巢于近山上.每掠湖面.捕凫鹜食之.一日用势过当.双爪搦凫脊.陷骨中.不可出.凫抱痛.猛入水.鹰尽力不能脱.少顷.二物皆浮死水上.人谓鹰之力岂遽不能胜一凫.盖亦业报也.

夷坚丙志卷十九薛秀才

王荆公居金陵半山.又建书堂于蒋山道上.多寝处其间.客至必留宿.寒士则假以衾裯.其去也.举以遗之.临安薛昂秀才来谒.公与之夜坐.遣取被于家.吴夫人厌其不时之须.应曰、被尽矣.公不怿.俄而曰、吾自有计.先有狨坐挂梁间.自持叉取之.以授薛.明日又留饭.与弈棋.约负者作梅花诗一章.公先输一绝句.已而薛败.不能如约.公口占代之云、野水荒山寂寞滨.芳条弄色最关春.欲将明艳凌霜雪.未怕青腰玉女嗔.薛后登第.贵显为门下侍郎.至祀公于家.言话动作.率以为法.每著和御制诗.亦用字说.其子入太学.夸语同舍曰、家君对御作诗.固不偶然.顷在学时.举学以暇日出游.独闭门昼卧.梦金甲神人破屋而降.呼曰、君可学吟诗.它日与圣人唱和去.今而果验.客李骥者.素滑稽.应声蹙頞连言曰、果不偶然.果不偶然.薛子诘之再三.骥曰、天使是时已为尊公烦恼了.盖以薛不能诗.故戏之也.韩子苍为著作郎.人或谮之薛云、韩改王智兴诗讥侮公.其词曰、三十年前一乞儿.荆公曾为替梅诗.如今输了无人替.莫向金陵更下棋.薛泣诉于榻前.韩坐罢知分宁县.其实非韩作.吴傅朋说.金甲事得之吴虎臣.

夷坚丙志卷十九朱通判

绍兴九年、邕州通判朱履秩满.携孥还家.装赀甚富.又部官银纲.直可二十万缗.舟行出广西.朱有棋癖.每与客对局.寝食皆废.尝愿得高僧逸士.能此蓻者.与之终身焉.及中涂.典谒吏通某道士求见.自言棋品甚高.朱大喜.亟延入.其人长身美须.谈词如云.命席置局.薄暮不少倦.遂下榻留宿.从容言欲与同行之意.道士曰、某客游于此.常扣人门而乞食.得许陪后乘.平生幸愿也.朱益喜.及解维.置诸船尾.无日不同食.别一秀才作伴.皆能痛饮高歌.颇出小戏术.娱其子弟.上下皆悦之.相从两旬.行至重湖.会大风雨不能进.泊于别浦.饮奕如初.二鼓后.船忽欹侧.壮夫十余辈突门入.举臼刃啸呼.朱氏小儿争抱道士衣求救.道士拱手曰、荷公家顾遇之极.不得已至此.岂宜以刃相向.命以次收缚.投诸湖.明旦、分挈财货以去.县闻之.遣官验视.但浮尸狼籍.莫知主名.而于岸侧得小历一卷.乃群盗常日所用口食历.姓第具在.凡十有七人.以告于郡.事至朝廷有旨.命诸路迹捕.得一贼者.白身为承信郎.赏钱二百万.建昌县弓手数辈.善捕寇.因踪迹盗.海客任齐乳香者.请于尉李镛.愿应募.西至长沙.见人卖广药于肆.试以姓第呼之.辄回首.走报戎逻执之.与俱诣旅邸.一室施青纱厨.列器皿甚济.访其人则从后户遁矣.盖伪道士者也.狱鞫于临江.囚自通为王小哥.乃同杀朱通判者.其徒就获它处者十人.道士曰裴三.秀才曰汪先.皆亡命为可恨.镛用赏升从事郎.调饶州司法.与予言.

夷坚丙志卷十九咸恩院主

婺源县山寺曰咸恩院者.僧俱会主之.惟酒肉钱财是务.晨香夜灯.略不经意.屋庐老坏不葺毗.沙门天王殿圮.即其柱为牛栏.恣肆自若.凡四十余年.虽老不革.乾道元年.神降于法堂.呼俱会名.诃叱数其罪.一小童见巨人大面努目.朱衣长身.震怒作色.余但闻其声而已.自是凡僧所有衣衾饮食钱物器具.无不取去.弃掷山林间.村人或拾得之.庖刀至从厨下冉冉空行而出.箱箧匮椟之属不可提挈者.时时见烟出其中.急发视.悉煨烬矣.僧不胜窘愤.尽裒所余.散寄檀施家.神夜詈其主云、汝乃蔽罪人.祸且并及汝.其人惧不敢寝.待旦持还之.狼籍殆尽乃已.寺后巨竹数百挺.常时非三二百钱不能售一竿.悉中断之.小童忽不见.越二百乃归.云为神摄至所居.室屋雄伟华丽.侍卫满前.大人小儿.皆青紫朱衣.亦有宾客往来.使我服事左右.次日晚.一妇人云.久留此童亡益也.挥我使去.恍惚如梦.乃得还.他日、又降法堂.呼僧出告曰、汝罪上通于天.宜速去此.以弟子智圆继主之.不尔我将降大罚于汝.僧涕泣唯唯.徙寓近村客舍.不数月死.

夷坚丙志卷十九汪大郎马

崇宁中、婺源县市人汪大郎.得良马.毛骨精神.翘然出类.使一童御之.童又善调制.以时起居.马益肥好.它郡塑工来.邑人率钱将使塑五侯庙门下马.或戏谓曰、能肖汪大郎马.则为名手.致谢当加厚.工正欲售其技.锐往访此童.啖以果实.稍与之狎.日即其牧所睥睨之.又时饮以酒.引至山崦.伺其醉睡.以线度马之低昂大小.至于耳目口鼻鬃鬣微芒.无不曲尽.并童亦然.已悉得其真.始诣祠下为之.既成、宛然汪氏马与仆也.择日点目睛.才毕手.汪马忽狂逸.童追蹑乘之.径赴城南杉木潭.皆溺水死.自后马每夜出西湖饮水.或往近村食禾稼.次日湖畔与田间.必即马迹.而浮萍犹黏着泥马唇吻间.禾穟零落道上.童亦有灵响.人诣祠祈祷者.多托梦以报.至宣和初.方腊来寇.庙遭𦶟.马乃灭迹.今老人尚能言之.右二事皆李绘说.

夷坚丙志卷十九潍州猪

宣和六年.强休父知潍州.屠者以猪皮一片来呈.上有六字如指大.云、三年不孝父母.朱书赭然.表里相透.郡中争传观之.屠者亦即日改业.宗子赵不设侍父为仪曹.及见之.

夷坚丙志卷十九婺州雷

绍兴六年六月.赵不设在婺州.与数人登保宁军楼纳凉.黑云欻起天末.顷之弥空.雷电.激烈.雨声如翻江.滚火球六七入于楼.不设辈悸慑.卧伏楼板上.以手掩面.但闻腥秽不可忍.稍定窃视之.见三四人长七八尺.面丑黑.短发血赤色.蓬首不巾.执檛如骨朵状.或曰在.或曰不在.或曰只这里只这里.言讫.始闻霹雳声.良久云散雨霁.起验视.乃楼门大柱震裂.踵至顶一路直如线.傍有龙爪迹云.

夷坚丙志卷十九雷鬼坠巾

绍兴二年四月.婺州义乌县骤雨.大雷电中.坠一青布头巾于村落间.非复人世顶制.惟四直缝之.持以冒三斗水瓮.正可相称.带长三四尺.阔如掌.村民不敢留.以置神祠中.数日因雷雨.复失去.右三事皆得之李缯.云赵不设所说.

夷坚丙志卷十九天帝召段王樐

段王樐、字德瑱.袁州万载人.略知书.天性淳谨.未尝忤物.然遇不平事.则奋臂而前.建炎间.寇盗充斥.段氏族属数十口.皆为所剽.王樐挺身持金帛往赎.贼叹重其义.皆付之使归.绍兴五年.东南处处大旱.斗米过千钱.王樐尽发宿藏.止取常直.又为粥以食饿者.赖以活者不可计.后忽厌人事.结庵于严田之山中.壁间多书坦荡二字.一旦召会亲旧.与叙诀曰、不久天帝召我.人不以为然.经数日.升□□□□□□□□去.乡人走视所居.惟敝衣履存.□□□□□上于朝.而邑官有不乐者.沮止之.遂已.

夷坚丙志卷十九无町畦道人

冯观国、邵武人.幼敏悟.读书既冠.意若有所厌.即弃乡里游方外.遇异人.得导引内丹之法.凡天文地理性命祸福之妙.不学而精.自称无町畦道人.寓宜春二年.挟术自养.所言人吉凶.及阴阳变化尽验.或有诮其醉饮狂怪者.观国不与校.以诗谢之云.踏遍红尘四百州.几多风月是良俦.朝来应笑酡颜叟.道不相侔风马牛.又述怀诗云.落魄尘寰触处然.深藏妙用散神仙.笔端间作龙蛇走.壶里常挑日月悬.漫假人伦来混世.只将酒盏度流年.潜修功行归何处.笑指瀛洲返洞天.余诗尚多.皆脱尘世离俗罔等语.人亦莫能晓也.绍兴三十二年三月.遍辞知旧.且寄诗言别.至十四日.端坐作偈而逝.仪真李观民.为郡守.闻而敬之.命塑其身于城东治平宫.右二事得之□宗说.

夷坚丙志卷十九屈师放鲤

番城西南数里一聚落.曰元生村.居民百余家.皆以渔钓江湖间自给.有屈师者.扑买他处鱼塘.至冬筑小堰于外.尽放塘水.欲竭泽取鱼.见两大黑鲤.越出堰外.复乘水跳入.如是者至再三.窃异焉.迹其所为.乃新育小鲤数百尾.聚一窟中.不能出.故雌雄往来.且衔且徙.宁其身之蹈死地而不恤也.屈生慨然叹息.为以箕悉运出之.弃役而归.后数年.病死入冥.阴官语之曰、汝渔者以罔罟为业.而有好生之心.其用意又非它人比.延汝寿一纪.归语世人.勿残害天物也.盖死一夕而复生.

夷坚丙志卷十九青城监税子

蜀人杨迪功.宣和中游太学.不成名.晚以恩得官监青城县税.有子□□□□敏延老儒寋先生诲之学.邑人关寿卿过杨.杨留共饭.与俱至书馆.其子忽称父字.长揖而言曰、颇亦记上庠同舍之款乎.吾浙西人姓(原阙五字)某自离乱出京.不复(原阙八字)数十人.独吾与君为知心友.(原阙六字)父子虽形容隔生.非复可识.然方(原阙五字)尝间断也.遂道旧所习经.及诵所为文.澜翻出口.元不经意.时寋老方自作万物皆备于我论.试问之.曰、此论当作何主张.应声曰、天生万物.唯人最灵.大而为天地.高而为山岳.流形动植.品汇散殊.而六尺之躯.厥理悉备.此其贵盖与天地等.蚩蛮泯泯.自贱厥身.真可叹也.寋老愕然.复详扣其说.笑曰、待汝一口吸尽西江水.向汝道.盖蜀人相传秦时为西江害者.乃寋角龙也.故举此语以为戏.杨君追忆旧事.与之言无一不合.隆兴元年.寿卿诣阙.此子年十有三矣.不知其后何如也.寿卿说.今记姓名不能审.

夷坚丙志卷十九虏亮死兆

绍兴三十一年.(原阙八字)于杨州.予从事枢密行.府在(原阙七字)有客诣府上书云以.太一局(原阙八字)当以冬至前有萧墙之变.(原阙九字)八日冬至.天重阴.提举(原阙七字)能为天文告.予曰、昨夕四鼓.(原阙六字)而东北忽穿漏.一大星坠焉.(原阙八字)而报至.果符两人之言.是时虏将戕其主.欲遣使报我.访得瓜州所俘成忠郎张真.使持牒请和.真到家.妻子凶服而出.谓其已战没.方命僧作四七道场.既相见.悲喜交集.真取灵几自焚之云.

夷坚丙志卷十九青墩窍蛇

番阳莲河村杨氏子.买永和镇青墩四.甚爱之.置小室窗外.首春微暄.启窗坐其上.觉如人肘其衣.回顾无有也.少焉又触其股稍痛.起视之.见有物宛转于窍内.所触处己茧赤成创.急呼家人出.破墩以验.盖(原阙八字)动.沃之以汤.皆死走.(原阙十字)越三日而亡.

夷坚丙志卷二十九华山伟人

绍兴三十一年.虏寇迫淮上池州.青阳人相率至九华山搜索隐邃.(原阙四字)避地处.某秀才者.深入高崦中.见泓(原阙十字)练置斧(原阙十五字)左臂臿斧(原阙十四字)盖丈余矣.(原阙十四字)蛇也.战(原阙十五字)奔还不(下原阙)

夷坚丙志卷二十施闻诗梦

吴兴施德(原阙十四字)公庙梦(原阙十五字)角合一个言曰.相(原阙十一字)乃骰子六枚.皆成四采.揭□□至第三板见施姓者.湖州长兴人.而缺其名.疑问之曰、此是矣.明日以语同舍.皆贺吉梦、曰.子及第必居高甲.且为博士.骰子者.博具也.别一人往来窗外应声曰.梦非今日事.其应尚远.施颇不乐.出外视之.无人焉.已而京城乱.归故乡.家间多故.不复就举.后三十年而德初登科.以掌团司笺表刊名.正在第三板.时官年恰二十四.当绍兴二十四年.始尽悟骰子六(原阙十字)未生.

夷坚丙志卷二十刘希范

长兴刘(原阙十五字)夜不能(原阙三行又十五字)中刘(原阙十四字)恩数视执政此□□存

夷坚丙志卷二十荆南妖巫

荆南有妖巫.挟幻术.为人祸福.横于里中.居郡县者莫敢问.吴兴高某.为江陵宰.积不能堪.捕欲杖之.大吏泣谏.请勿治.且掇奇祸.高愈怒.捽吏下与巫对.杖之二十.巫不谢.嘻笑而出.才食顷.高觉面微肿.揽镜而视.已格格浮满.仅存两眼如线大.遽呼吏询巫所居.约与偕往.吏以为必拜谒谢过.乃告其处.径驰马出门.行三十余里.薄暮始至.萧然一败屋也.巫出迎.高叱从卒缚诸柱.命以随行杖乱棰.凡神像经文等悉发之.巫偃然自若.后入其室.获小笥.破𫔎观之.茵蓐包裹数十重.得木人焉.又碎之.始有惧色.然欧掠无完肤矣.高面平复如初.执以还.明旦入府.白曰、妖人无状.某不惜一身为邦人除害.惧语泄必遁去.故不暇先言.今治之垂死.敢以告.府帅壮其决.谕使尽其命.而投之江.

夷坚丙志卷二十时适及第

时适者.徐州(原阙十三字)乡人梦见之.说朋友间事甚详.乡人问曰、时仲亨如何.曰、刘豫榜中当及第.寤而告适.适谓豫乃济南人.既为御史矣.未知与同姓名者复何在.固不信也.后十五年.当逆豫僭窃时.乃中其(原阙一叶)两头不能伸缩.恶之.以与潜山观道士.使养于山间.不数日失去.是冬、栋妻赵氏卒.以为不祥之兆.盖亦偶然耳.右三事王嘉叟说.

绍兴十年张(原阙八行又十三字)

夷坚丙志卷二十郑司业庖人

郑明仲司业南福州(原阙五字)乡里□□□师至丹阳.逢故旧数人.与同舟.随行仆能设馔.诸人皆喜.愿得同庖饮食.郑呼仆告之.毅然曰、所以来.但能服事一主人翁尔.不愿杂他客也.谕晓再三.至啖以利.竟不可.郑怒逐使还.再拜而请曰、遣归诚善也.恐吾乡人不详知.谓以过获谴.愿乞一家书.言其故.郑亦欲寓安讯.即作书授之.又拜而去.至(原阙六字)书.验其日盖当日(原阙十三字)闻之(原阙八行)无一言(原阙十五字)汗炉上腥秽之气.逼(原阙六字)趋出□□闭户扫除就寝.明夜复至.睡愈熟.侧身仰面.张口呀然.昱先以秤锤置火中.急取纳其口.即号叫而遁.声如老猪.衣襟曳余火.延烧落叶.时已昏黑.无人敢追视.竟不知何等怪也.后月余学生在窗下.闻外间窸窣.穴窗窥之.霜月皎然.黑物如猴.蹲水沟小桥上.别一物正白.如三尺枯槎.相对箕踞.移时起(原阙七字)先吟曰.风定(原阙十七字)霜(原阙七行又十六字)六郎(原阙十六字)如雪从西偏户内(原阙七字)死尸何敢擅出.六郎有正库钱万余贯.未曾请动.设使天命合终.犹当作茆山洞主.尔下愚暗鬼.不速去.吾将治尔.连叱之.妪悲啼.复匍匐趋故处.叟亦不见.至夜半.注渐能呻吟.食粥数日而愈.伯英从容说所睹.注色动.乃言汝不在家时.老婢不为吾役.且以恶言相抗.吾击以铁鞭即死.密埋之浴室.(原阙十二字)人袁径.(原阙九行)形骸(原阙十六字)盖真人真气所(原阙十二字) 丽类贵游.而言辞鄙俗.无酝藉.甚恶之.冀□□去.曰虽然.终不愿得也.老病缺于承迎.当令儿曹奉陪次.客曰、我专为君来.君不欲丹.当复持以归.但路绝远.愿借一宿.明旦晴即去.不然.须少留也.不获己.命馆于松菊墅.时天久晴.五更大雨作.苏意(原阙十三行又十三字)家人以顶暖不忍敛.及明诸子记前事.发笥视之.药故在.取投口中.须臾即能起.洒然若无疾.饮啖自如.再令拾刺字并丹贴欲烧末饮之.不复见.后数日.长子如京口.以客言命图黄象.象(原阙十四行)甲踊出怖而死.予妻族入蜀时.过其处.泊僧寺中.随行使臣刘亨寝浴舍.见贫悴者十余辈.伸 □□□问何人.曰、采薪烧水.连昼夜不得息.涷(原阙十四行又十三字)新𫔎藏之.戒(原阙十一字)开当以畀江十三.□□□坐而绝.时年八十余.绍兴中.造五辂(以下原阙)

庚戌花朝后二日.读丙志毕.后数叶破碎不堪.珠为可惜.雅庭识.

夷坚丙志卷二十夷坚丁志序

凡甲丁四书.为千一百有五十事.亡虑三十万言.有观而笑者曰、诗书易春秋.通不赢十万言.司马氏史记.上下数千载.多才八十万言.子不能玩心圣经.启瞷门户.顾以三十年之久.劳勤心口耳目.琐琐从事于神奇荒怪.索墨费纸.殆半太史公书.曼澶支离.连犿丛酿.圣人所不语.杨子云所不读.有是书不能为益毫毛.无是书于世何所欠.既已大可笑.而又稽以为验.非必出于当世贤卿大夫.盖寒人野僧山客道士瞽巫俚妇下隶走卒.凡以异闻至.亦欣欣然受之.不致诘.人何用考信.兹非益可笑与.予亦笑曰、六经经圣人手.议论安敢到.若太史公之说.吾请即子之言而印焉.彼记秦穆公.赵简子.不神奇乎.长陵神君.圮下黄石.不荒怪乎.书荆轲事.证侍医夏无且.书留侯容貌.证画工.侍医画工.与前所谓寒人巫隶何以异.善学太史公.宜未有如吾者.子持此舌归.姑閟其笑.他日戊志成(原阙一叶)

圣像暴露.取所余三门.屋蔽之.而覆以茅.未几又摧败.路人至买箬笠.系于像顶.以遮雨日.尧卿忽得病.凡半年.四体臭腐.血液交流.痛苦万状.亲朋问讯者.莫敢窥其户.且死.见黄衣人来追.明言理会拆观事.李守及象求之彰.亦相继亡.独尧卿受祸最酷.李盖为所误云.村墟民睹咎证如此.共率钱粟.作屋三间.移像事之如故.时绍兴二十七年也.后五年.予闻之于知军向仲德士俊云.

夷坚丁志卷第.

此叶不知何处错简.姑仍旧本.附列于此.心源识.

夷坚丁志卷一王浪仙

温州隐者某、居于瑞安之陶山.所处深寂.以耕稼种植自供.易筮如神.每岁一下山卖卦.卦直千钱.率十卦即止.尽买岁中所用之物以归.好事者或赍金帛.经月邀伺.然出未十里.卦已满数.不复肯更占.郡人王浪仙.本书生.读书不成.决意往从学.值其出.再拜于涂.便追随入山.为执奴仆之役.稍稍白所求.隐者亦为说大概.又举是岁所占十卦.使演其义.王疲精竭虑.似若有得.彼殊不以为能.曰、汝天分止此.不可强进也.遣出山.然王之学固已绝人矣.有以墓域讼者求决焉.其卦遇贲.曰、为坟欠土.此不胜之兆.后逾月.前人复来.又筮之遇蒙.曰、兆非先卦比.冢上有草.当即日得直.既而尽然.西游钱塘.时杭守喜方技.至者必厚待之.然久而乖戾.辄置诸罚.不少贷.王书刺曰、术士王浪仙.守延入.迎问曰、君名有术.曾听五更城上鼓角声乎.曰、闻之.其验如何.曰、内外皆平宁.但今夕二鼓后.法当有妇人告急者.王还客舍.厢卒数人已先在.曰、君何苦来此.前后流配者.不知几人矣.今我辈相临.何由得脱.翌日未明.守招与言曰、昨语甚神.夜适二鼓.通判之妇就蓐.扣门来求药.真所谓妇人告急也.自此馆遇加礼.遂询休咎.对曰、今年某月某日午时.召命下.守固笃信者.屈指以须.至期、延幕僚会饭.王生预席.守曰、王先生谓今日忝召节.诸君试共证之.食罢及午.寂无好音.坐客皆悚.既过四刻许.促问至再.王趋立廷下.观日影.贺曰、且至矣.须臾邮筒到.发封见书.果召赴阙.守谢以钱百万.约与偕入京.王曰、远郡鄙人.愿一识都邑.侥幸发身.但家贫特甚.俟送公上道.暂还乡.持所赐与妻子.然后兼程而北.未为晚.守许之.既行.或问其故.曰、使君虽被召.而前程不见好处.殆难面君也.守未至国门.乃别除郡.逾年而卒.王生不知所终.

夷坚丁志卷一僧如胜

永嘉僧如胜.与乡僧行脚至临安.憩道店.见小儿鬻卦影者.胜筮之.兆云、有玉在土中.至九月十六日当出土.儿曰、吉卦也.乡僧得兆.画官人挽弓射一僧.两矢不中.后一矢贯其足.下有龙蟠.儿不能晓.僧自推之.曰、我必将以荐作长老.至三乃效耳.又龙者君象.我且游京师.庶或幸遇.未几镇江太守具帖疏备礼.延如胜住甘露寺.正以九月十六日.乡僧亦喜.谓且继此得志.数年无所成.会杭卒陈通作乱.僧避入南山.尝出至山腰.蔽树视下.贼党数辈行峡中.仰高乱射.以搜伏兵.连发三矢.最后正中僧足.别一僧坐于傍.曰、隆上坐.乃始验卦中象.无一不应云.

夷坚丁志卷一左都监

修武郎左良.绍兴二十八年.为婺州兵马都监.赴幕官王作德日休晚集.归家已夜.两人随之而入.至中堂乃觉.良怒曰、汝何为者.敢至此.执其一.痛棰之.首有两角屹然.良知其阴吏也.犹不肯释.其一从后捽良腰仆坐.遂冥冥长往.将晓乃苏.言被追到冥府.二使方白其拒抗之罪.主者审姓名.对曰、婺州都监左良.主者曰、吾命逮左琅.何关此人事.即放还.良行十余步.回顾则二使者已对絷于庑间矣.明日、同官来问良疾.具说其故良尝在张魏公府为帐下.气干甚伟.自再生之后.神观索然盖人与鬼斗为所伤云

夷坚丁志卷一许提刑

靖康冬、金人再渡河.河北提刑许亢.坐弃洛口奔溃.窜吉阳.会中原乱.不之贬所.与二子及从卒十余人.间关至南康.不欲与州郡相闻.但入庐山一小寺栖止.仆因摘园蔬.与僧争哄.僧密诣郡告云、遭溃兵行劫.实繁有徒.郡守李定信之.即调兵授甲.围其寺.尽缚亢父子.并从卒送狱.亢至廷下.大呼称枉.且具言平生资历.定曰、岂有曾为监司.所至不出谒而避匿者乎.谕狱吏研鞫不得情.乃遣孔目吏入囚室.阳与好言探迹.具酒同饮.了无盗劫之状.亢仓黄南来.妻妾沦落.告敕不一存.无以自明.定疑不可解.亢长子善占梦.亢语之曰、吾梦父子持伞行雨中.已而大风起.吹三伞皆半裂飞去.是何祥邪.子泣曰、梦殊不吉.此父子离散为三之象也.是夕孔目又来.携酒肴甚盛.与三许剧饮.且满酌属亢曰、提刑勉一醉.少顷徙两令郎他舍矣.会罢各分囚之.过夜半.悉以铁椎击死.定上奏自言有除盗之功.未报而卒.凡豫其事者.一月内继死.唯孔目独存.鄢陵人周西瑞琥尝知南康军.与定先后隔政.其子瑴闻之于孔目云.亢以武举得官.

夷坚丁志卷一夏氏骰子

夏仅、字几道.卫州汲县人.崇宁大观间.居太学甚久.未成名.家故贫.至无一钱.同舍生或相聚博戏.则袖手旁观.时从胜者觅锱铢.俗谓之乞头是也.一夕.束带焚香.对局设拜.曰、仅闻博具有灵.敢以身事敬卜.今年或中选.愿于十掷内赐之浑化.不然.将束书归耕.无复进矣.祝罢.即挼莎掷焉.六子皆亦.夏愕喜.不敢自信.又祝曰、仅至诚斋心.以平生为祷.恐适者偶然.愿更以告.复再投之.三采皆同.乃再拜谢神贶.是岁果于莫俦榜登科.后官至中大夫.川陕宣抚司参议官.其家藏所卜骰子.奉之甚肃.右一事周瑴说.

夷坚丁志卷一治挑生法

莆田人陈可大、知肇庆府.肋下忽茧起.如生疖状.顷刻间大如碗.识者云、此中挑生毒也.俟五更以菉豆嚼试.若香甘则是.已果然.使捣川升麻为细末.取冷熟水调二大钱.连服之.遂洞下.泻出生葱数茎.根须皆具.茧即消.续煎平胃散调补.且食白粥.经旬复常.雷州民康财妻.为蛮巫林公荣.用鸡肉挑生.值商人杨一者.善医疗.与药服之.食顷.吐积肉一块.剖开筋膜中有生肉存.已成鸡形.头尾觜翅悉肖.似康诉于州.州捕林置狱.而呼杨生、令具疾证及所用药.其略云、凡吃鱼肉瓜果汤茶.皆可挑.初中毒.觉胸腹稍痛.明日渐加搅剌.满十日.则物生能动.腾上则胸痛.沉下则腹痛.积以瘦悴.此其候也.在上鬲则取之.其法用热茶一瓯.投胆矾半钱于中.候矾化尽.通口呷服.良久以鸡翎探喉中.即吐出毒物.在下鬲则泻之.以米饮下郁金末二钱.毒即泻下.乃碾人参白术末各半两.同无灰酒半升.纳瓶内.慢火熬半日许.度酒熟.取出温服之.日一杯.五日乃止.然后饮食如其故.

夷坚丁志卷一挑气法

从事郎陈遹.为德庆府理官.鞫一巫师狱.巫善挑气.其始与人有仇隙.欲加害.则中夜扣门呼之.俟其在内应答.语言相闻.乃以气挑过.是人腹肚渐胀.日久腹皮薄如纸.窥见心肺.呼吸喘息.病根牢结.药不可治.狱未成而死.江璆鸣三作守.以事涉诞怪.不敢置于典宪.但杖脊配海南.此妖术盖有数种.或咒人使腹中生鳖者.或削树皮咒之.候树复生.皮合而死者.然不得所以治法.右二事陈遹说.

夷坚丁志卷一南丰知县

绍兴初.某县知县赵某.季子二十岁.未授室.与馆客处于东轩.及暮客归.子独宿书院.闻窗外窸窣有声.自牖窥之.一妇人徘徊月明下.方骇噩间.已傍窗相揖.惊问云、汝何人.窃至此.曰、我东邻女也.慕君读书.逾墙相从.肯容我一听乎.欣然延入.留不使去.自是晓往夕来.子神情日昏悴.饮食顿削.父母疑而扣焉.不以告.密讯左右者.曰、但闻每夜切切如私语.又时嬉笑.久欲白而未敢.父母知为鬼所惑.徙归同榻寝.即寂然.逾月.颜色膳饮稍复旧.一日、独处房中.忽大呼求救.似为人捽髻而出.驱行甚速.举家不知所为.婢仆共牵挽.而力不可制.迤逦由书院东趋后园.才出门.去愈速.将至八角大井边.欻仆地不醒.家人共扶舁归.移时乃能言.云、实与妇人往还久.及徙室.不复来.今旦父母在堂上.忽见从外入.忿怒特甚.戟手肆骂曰、许时觅汝不得.原来只在此.便向前捽我髻.尽力不能脱.直造井傍.以手招井内.即有无数小鬼出.皆长三二尺.交拽我.势且入井.俄一白须翁.坐小凉轿.仆从三十辈.自园角奔而至.传呼云.不得不得.群鬼悉敛手.翁叱曰、著棒打.仆从举梃乱击.皆还井中.翁责妇人曰、我戒汝不得出.那敢如是.妇低首敛衽.无一言.又曰、原有大石镇井上.今何在.仆曰、宅内人舆将捣衣矣.咄曰、不合动著.鞭妇人数十.骂之曰.汝安得妄出.为生人害.况郎君自有前程耶.逐入井.命别扛巨石窒于上.告我曰、吾乃土地也.来救郎君.郎君性命几为此鬼坏了.归语家中人.此石不可动也.语罢后.升轿去.此子后得官.仕至南丰宰.

夷坚丁志卷一金陵邸

绍兴初.朝士赴调临安.过金陵.投宿官舍.从仆解担散去.独坐堂上.良久东边房门自开.一奴蓬首出.青衫白袴.瞠目视之.举手指胸曰、胸中有玉环.问君知不知.瞥然复入.士骇怖不能支.几欲堕地.惊魄小定.方摄衣正席.西边房门又开.一妇人衫裙俱青.抱婴儿以出.亦瞠目而视.指其儿曰、官人殃杀我.语讫遽入房.士肝胆皆震.欲走而足不能步.欲呼而声不能出.移时仆自外至.急徙于客邸.迷罔者终日.

夷坚丁志卷二邹家犬

筠州新昌县民邹氏.豢犬极驯.每主翁自外归.无问远近.必摇尾跳跃迎于前.邹生尝负租系狱.逾旬得释.比还家.日已晚.犬喜异常时.爪误主衣.衣为之裂.邹以为不祥.语妻曰、我恰出狱.犬乃尔.辽山寺方作屋.吾欲犒匠.可杀犬烹之.副以面五斗往.妻如其言.明日邹诣寺.命童负一合自随.至则僧待于门.迎白曰、勿启合.得非以犬与面来乎.邹愕然.问所以.僧曰、檀越入坐堂上.兹事言之则不忍.不言则负所托.昨夜梦檀越之父.曰、我以贪恋故.不能超脱.托生为本家犬.故见吾儿归.必出迎.适以其释囚系而还.喜甚.误败其衣.儿遂与妇谋而杀我充馈.虽然就死.亦幸舍畜身.若得免刲脔之苦.师恩厚矣.生时有银若干.密埋于灶外.恐为人盗取.常睡卧其上.烦戒吾儿发取之.为作佛事.以资冥福.持所余尚足营生也.邹闻言悲恸.且云犬日夜实寝于彼.遂瘗之寺后.归发其藏.果得银如数.乃设水陆于寺中.

夷坚丁志卷二张敦梦医

庐陵人张敦.精于医术.浪迹岭外.尝侨寓潮州.梦人邀去.大屋沉沉如王居.立俟门左.吏导之使入.及廷下.望其上帟幕赫然.主人冠服正坐.一少年著浅色衣.红勒巾.引敦上诊脉.敦云、肾藏风虚.恐耳鸣为害.冠服者曰、连日正苦耳痛.看得极好.且觅药.顾少年可与钱二十千.敦未暇予药.惊而寤.不省为何处.疑必神祠也.明日遍访.末至南海行庙.尽忆所历.引而上者.盖东庑小殿王子也.登正殿.瞻视神像.左耳黄蜂巢焉.即谨剔去.焚香再拜而退.又明日、郡之税官折简来云、客船过务败税.抵言是君家物果否.敦念初无此.亟往证其妄.见舟人已系梁闲.遥呼曰、某乃刘提举姻家蔡秀才田客.知君与提举厚.又与监税游.故托以为词尔.敦为营解纵去.既而蔡来谢.且饷布帛之属.正直二十千.提举者刘景也.

夷坚丁志卷二管枢密

缙云管枢密师仁为士人时.正旦夙兴出门.遇大鬼数辈.形貌狞恶.叱问之.对曰、我等疫鬼也.岁首之日.当行病于人间.管曰、吾家有之乎.曰、无之.曰、何以得免.曰、或三世积德.或门户将兴.或不食牛肉.三者有一焉.则我不能入.家无疫患.遂不见.

夷坚丁志卷二小孤庙

吕愿中.赴湖北转运.舟行过小孤山.入谒庙.见案上古铜洗甚奇.有款识.爱之.白于神.以所用铜盆易去.置诸行李舟中.扬帆而上.薄晚系缆.独此舟不来.明日、先行达九江.商人继至.言后一舟沉溺.方呼岸上人漉取辎重.吕亟遣往视果也.篙师云、离庙下未远.便若有物絷柁底.百计取之不能动.初无风涛.正尔覆溺.点检所载.虽湿坏皆不失.独铜洗不知所如矣.他日有客至庙中.盖宛然在故处.

夷坚丁志卷二富池庙

兴国江口富池庙.吴将军甘宁祠也.灵应章著.舟行不敢不敬谒.牲牢之奠无虚日.建炎闲、巨寇马进.自蕲黄度江.至庙下求杯珓.欲屠兴国.神不许.至于再三.进怒曰、得胜珓亦屠城.得阳珓亦屠城.得阴珓则舁庙𦶟焉.复手自掷之.一堕地.一不见.俄附着于门颊上.去地数尺.屹立不坠.进惊惧.拜谢而出.迄今龛护于故处.过者必瞻礼.殿内高壁上亦有二大珓.虚缀楣间.相传以为黄巢所掷也.

夷坚丁志卷二济南王生

济南王生.参政庆曾宗人也.登第出京.行数十里闲.憩道旁舍.主人亦士子.留饮之酒.望舍后横屋数楹.帘幕华楚.问为谁.曰、某提举赴官闽中.单车先行.留家于此.以俟迎吏.今累月矣.遥窥其内.隐隐见女子往来.甚少艾.注目不能去.抵暮留宿.主人夜与语.因及乡里门阀.审其未娶.为言提举家一女.极韶媚.方相托议亲.子有意否.生欣然唯恐不得当也.主人为平章.翌日约定.女之母邀相见.曰、吾夫远宦.钟爱息女.谋择对甚久.不意邂逅得佳婿.彼此在旅.不能具六礼.盍相与略之.乃草草备聘财.择日成婚.且许生挈女归济南.须至闽遣信来迎.既别不复相闻.生不以为疑.女固自若.历四五年.生二子.起居嗜好.与常人不殊.但僮仆汲水时.只用前桶.而弃其后.以为不洁.自携一婢来.凡调饪纫缝.非出其手不可.夜则令卧床下.忽告生云、我体中不佳.略就枕.切勿入房惊我.生然之.俄顷.震雷飞电.大雨滂沛.火光煜然.尽室危怖.移时始定.女与婢皆失所在矣.初生之入京.道经某处龙母祠.因入谒.睹龙女塑容端丽.心为之动.默念他年娶妻如此.足慰人心.及出门.有巨蛇蟠马鞍上.驱之弗去.始大恐.复诣祠拜而谢过.洎出乃不见.后遇兹异.识者疑其龙所为云.

夷坚丁志卷二海盐道人

王观复待制本崇宁初.为海盐令.当春月、启县囿卖酒.游人沓至.王长子钺.字秉义.年十余岁.亦纵目焉.逢一野道人.举手前揖.呼为供奉.谈笑久之.乃去.钺恶其官称.归以白父.莫测所谓也.后十年.政和官制行.改西头供奉官为秉义郎.始悟道人之言.乃更名𫓧.而字承可.

夷坚丁志卷二二鳖哦诗

王承可侍郎.建炎末.居分宁田舍.梦黑衣男女仅三十辈.两人如夫妇立于前.余皆列于后.泣拜乞命.梦中似许之.明日、纵步门外.逢村民负鳖来.倾置地上.二大者居前.余二十六枚在后.恍忆昨夕事.尽买之.放诸溪流.是夜梦二黑衣来谢.且哦诗两句云.放浪江湖外.全胜沮洳时.超然有自得之貌.喜色可匊.盖向者处陂泽之间.而为人所取也.

夷坚丁志卷二张通判

乾道六年、缙云人张某.为韶州通判.随行仆与婢通.事败.擒付狱.阴谕录参吴君.使毙之.吴以白郡守周济美.舜元周以为不可.使正法具狱.杖脊配隶岭北.张意不满.择本厅军校使护送.戒云、杀之而归.当厚赏.校奉命就道.越二日.拉杀之于南雄境上.是夜周梦仆泣诉曰、某有罪.赖使君全活之恩.今竟为通判所杀.幸使君哀之.明日、穷治其事.军校者已归.趣治之.亦坐决配.张在书室.见仆立于前.方以未押行为怒、忽无所睹.即仆地.遂得疾暴下.逾旬而卒.

夷坚丁志卷二孙士道

福州海口巡检孙士道.尝遇异人.授符法治病.甚简易.神应响答.提刑王某之弟妇得疾.为物冯焉.斥王君姓名.呼骂不绝口.如是逾年.禳祀祷逐.无不极其至.不少痊.闻孙名.遣招之.孙请尽室斋戒七日.然后冠带焚香.亲具状投天枢院.弟妇已知之.云、孙巡检但能治邪鬼尔.如我负冤何.及孙至.邀妇人使出.王曰、病态若此.呼者必遭咄骂.岂有出理.孙曰、试言之.妇欣然应曰、诺.少须盥洗即出矣.良久整衣敛容如平时.见孙曰、我一家四人.皆无罪.而死于非命.既得请上天.必索偿乃已.法师幸勿多言.且披其胸示之.云、被酷如此.冤安得释.孙但开晓劝解.使勿为厉.即再三拜谢而入.孙密告王曰、公忆南剑州事乎.王不能省.孙先已书四人姓名于掌内.展示之.王颔首不语.意殊悔惧.盖昔通判南剑日、以盗发属邑.往督捕.得民为盗囊橐者.禽其夫妇戮之.其女嫁近村.闻父母被害.亟来.哭悲号忿詈.王怒.又执而戮之.女方有娠.实四人并命也.孙曰、此冤于吾法不可治.特可暂宁尔.它日疾再作.勿见唤也、自是妇稍定.越两月复然.讫王死.妇乃安.

夷坚丁志卷二潮州孕妇

乾道三年.潮州城西妇人孕过期.及产儿.才如手指大.五体皆具.几百枚蠕蠕能动.以篮满载投于江.妇人亦无恙、古今无此异也.

夷坚丁志卷二张注梦

邵武人张汪.绍兴丁卯秋试.梦人以箸插于髻.曰、子欲高荐.当如此乃可.既寤熟思之.曰、吾名汪.若首加点则为注.乃更名注.是年果荐送.将试春官.又梦绿衣小儿自褓中曳其衣.曰、勿遽往.可待我也.既而不利.至乾道己丑.始以免举再行.而同里丁朝佐.亦预计偕.二人同登科.朝佐正生于丁卯.始悟前梦.戏谓丁曰、为尔小子.迟我二十一年.相与大笑而已.

夷坚丁志卷二刘道昌

刘道昌者、本豫章兵子.略识字.嗜酒亡赖.横市肆间.尝以罪受杖于府.羞见侪辈.不敢归.径登滕王阁假寐.梦道士持一卷书.置其袖.曰、谨秘此.行之可济人.虽父兄勿示也.戒饬甚至.既寤.书在袖间.顿觉神思洒落.视其文.盖符咒之术.还家即绘事真武象.为人治病行醮.所书之符.与寻常道家篆法绝异.凡所疗治.或服符水.或掬香炉灰.或咒枣.殊为简易.且告人曰、夜必有报应.无不如意.以治牛疫.亦皆愈.郡人久而知敬.共作真武堂居之.初将凿池取水施病.尽.忽有泉涌于庭.极甘冽.及加浚治.正得一古井.今其术盛行.而道书不可得见.但以符十许道刻石云.

夷坚丁志卷二李家遇仙丹

豫章丐者李全.旧隶建康兵籍.绍兴辛巳之战.伤目折足.汰为民.而病废不能治生.乃乞于市.掖二拐以行.目视荒荒.索涂甚苦.每过王侍郎宅门.必与数钱.忽连日不至.谓必死矣.经半月复来.则双目了然.行步轻捷.自说逢道人授药方.且戒我服之有效.当货以济人.勿冒没图利.日得七百钱便足.问其姓不肯言.我积所丐金便成药.服之十日.眼已见七分.而脚力如旧矣.即用其方卖药.持大扇书李家遇仙丹.揭二旗于竿.服者皆验.然所得未尝过七百钱.一日多至两千.遂卧病不能出.钱尽乃安.时乾道己丑岁也.

夷坚丁志卷二刘三娘

豫章狂妇刘三娘.病心疾.每持二木棰相敲击.终日奔走于市.衣服蓝缕垢污.好辱骂人.夜或宿祠庙中.虽有子为兵.然视之泊如也.宋镇□枢密朴独识为异人.张如莹尚书澄作守.常呼入府舍.留三两夕.与饮食.或弃廷下.或遗矢被中.久之忽告常所往来者.曰、某日吾当死.已而果然.其子瘗诸野.后半年.郡驶往长沙见之.击棰如故.驶惊问曰、三娘尔死矣.那得在此.笑曰、寄语吾儿.在此甚安.再三问不对.亦不复再见.归语其子.发视窆处空空然.

夷坚丁志卷二兴国狱卒

兴国军司理院.有囚抵法.当陵迟.狱卒李镇行刑.囚告之曰、死不可辞.幸勿断我手.将不利于尔家.镇不听.至市先断其二手.曰、看汝将柰我何.越二日、镇妻生子.两腕之下如截.时王𫞚稚川为通判.亲见之.

夷坚丁志卷二丘氏豕祸

乾道六年.南雄州摄助教丘悦家病疫.其家大猪育数子.或人头鸡头豹首马首.俨如塑绘瘟鬼状.遂杀猪祭而禳之.其祸愈甚.悦与妻皆死.长子如冈□魁乡荐.亦夫妇并亡.凡八九丧.百计祷禬.久之乃定.此近豕祸也.

夷坚丁志卷二宣城死妇

宣城经戚方之乱.郡守刘龙图被害.郡人为立祠.城中蹀血之余.往往多丘墟.民家妇任娠.未产而死.瘗庙后.庙旁人家.或夜见草间灯火.及闻儿啼.久之.近街饼店.常有妇人抱婴儿来买饼.无日不然.不知何人也.颇疑焉.尝伺其去.蹑以行.至庙左而没.他日再至.留与语.密施红线缀其裙.复随而往.妇觉有追者.遗其子而隐.独红线在草间冢上.因收此儿归.访得其夫家.告之故.共发冢验视.妇人容体如生.孕已空矣.举而火化之.自育其子.闻至今犹存.荆山编亦有一事小异.

夷坚丁志卷二白沙驿鬼

南剑州东界白沙驿.素多物怪.行客仆厮.单寡莫敢宿.绍兴甲戌.方务德侍郎滋帅闽.幕府七八人来迎.皆宿是驿.时当初暑.并设榻堂上.夜久方就枕.主管机宜王晓.忽惊魇嘂呼.众起烛火视之.尚为纷拏抵斗之状.良久乃醒.云、适睡犹未熟.有白衣妇人来.就床见逼.驱逐不去.且挽吾衣不置.诸君起.方相舍耳.众视晓衵服碎如悬鹑.为之通夕秉烛.不敢寐.

夷坚丁志卷二李元礼

福州福清人李元礼.绍兴二十六年.为漳州龙溪主簿.摄尉事.获强盗六人.在法七人则应改京秩.李命弓手冥搜一民以充数.皆以赃满论死.李得承务郎.财受告.便见冤死者立于前.悒悒不乐.方调官临安.同邸者扣其故.颇自言如此.亟注泉州同安县以归.束担出城.鬼随之不置.仅行十里.宿龙山邸中.是夜暴卒.此卷皆王稚川说.

夷坚丁志卷三武师亮

抚州金溪主簿武师亮.秩满泊家于近村龙首院.夜有掷瓦击窗者.疑寺僧所为.旦而诘之.僧不敢对.徐言曰、此邑三郎神.响迹昭著.得非有所犯乎.武未信.明日行廊庑间.瓦砾从空而下.纷纷不绝.时方雪作.而掷者皆干.殆若古墓中物.武始惧.召僧诵经祷谢.怪亦然.至飞石满磬.其父取一砖题志.掷而祝曰、果触犯三圣.愿复以来.顷之再至.题处宛然.不得已自东厢迁于西.以避其怒.行李未定.扰扰如初.乃尽室入邑中.寓妙音道观.怪益甚.呼道士设醮致敬.略不为止.武怒.呼神名诟之.曰、汝为神.当聪明正直.何暴我如是.吾之待汝亦至矣.曾不少悛.恣具邪佷.自今以往.吾不复畏汝矣.语讫.音响寂然.先是家之箱箧.虽无锁钥者.亦如为物所据.牢不可启.是日开阖如常.石害遂息.

夷坚丁志卷三王通判仆妻

抚州王通判.家居疏山寺.其仆之妻少而美.寓士周舜臣.深属意焉.而不可致会.王遣人篝火扣门.邀周夜话.及开门.乃仆妻也.顾周笑.吹灯灭.相随以入.曰、非通判招君.我作意来此尔.周不胜惬适.遂留宿.明日再相逢.漠然如不识面.颇怪之.又疑与畴昔之夜所合者.肥瘠不类.至夜复来.不敢纳.坚不肯去.天未明.忽不见.周密扣寺僧.盖邻室有妇人菆柩.旋得病.月余乃愈.蔡子思教授者、闻之.特诣其室.焚香致祷.求一见.欲询乡里姓氏为谁.将为访其家.寂无所睹.

夷坚丁志卷三云林山

临川徐彦长.居金溪云林山下.妻党倪氏访之.宿于外室.时天雨晦冥.夜半后.有物推门.门即开.径入踞炉.吹火明而坐.倪从帐间窥之.似羊有髯.遍体皆湿.下床叱之.物跃起.仆于倪身.倪大叫.走出得脱.不知何怪也.

夷坚丁志卷三孙光禄

郑人赠光禄大夫孙俣卒.其家卜地以葬.长子恪.梦与弟河东尉悚.侍父及客张彦和者.同游山寺.光禄令煮面.恪辞以饱.彦和亦不食而起.独悚与对食.食罢.光禄曰、此去小梅山只四五里耳.彦和曰、几有十里.光禄曰、然.盖杨妃村只四五里也.梦后十日.河中报悚讣音至.亦相从卜葬.正与光禄同日.既过坟寺.寺僧馔面.以供两灵几.宛然梦中事也.墓在小梅山南.相去十里.又四里有杨家庄云.

夷坚丁志卷三江致平

江致平与能相老翁善.翁忽告之曰.君何为作损阴德事.不一年死矣.江、吉人也.应曰、吾安得有此.翁曰、试思之.江曰、自省无他恶.但昔年为试官时.置一亲旧在高等.其实有私焉.独此事耳.翁曰、是也.君以一己好恶.而私天爵以授人.其不免矣.未几而卒.呜呼.世人之过倍江公万万者比肩立.可不惧哉.

夷坚丁志卷三嵩山竹林寺

西京嵩山法王寺.相近皆大竹林.弥望不极.每当僧斋时.钟声隐隐出林表.因目为竹林寺或云五百大罗汉灵境也.有僧从陕右来礼达磨.道逢一僧.言吾竹林之徒也.一书欲达于典座.但扣寺傍大木.当有出应者.僧受书而行.到其处.深林茂竹.无人可问.试扣木焉.一小行者出.引以入.行数百步.得石桥.度桥百步.大刹金碧夺目.知客来迎.示以所持书.知客曰、渠适往梵天赴斋.少顷归矣.坐良久.望空中僧百余.驾飞鹤.乘师子.或龙或凤.冉冉而下.僧擎书授之.且乞挂搭.坚不许.复命前人引出.寻旧路以还.至石桥.指支径令独去.才数步.反顾则峻壁千寻.乔木参天.了不知寺所在.

夷坚丁志卷三陆仲举

大观中、太学生陆仲举.因上书论事屏出学.后复游京师.梦神告云.汝当发迹.何不上书.明夜再梦.陆以尝坐此谪.殊不信.乃迁舍避之.是夜又梦.犹未谓然.走谒故人高伸尚书.丐归资.相见甚喜.留之宿.翌旦朝回.谓曰、天觉极恼人.欲作政典.令吾为校证官.陆曰、此乃周官六典中一事耳.何不便作六典.而独举其一耶.伸曰、君好作一书言其事.陆始思神言.亟草书论之.伸命楷书吏.立誊写以入.遂得迪功郎.时张天觉为相.

夷坚丁志卷三洛中怪兽

宣和七年.西洛市中忽有黑兽.仿佛如犬.或如驴.夜出昼隐.民间讹言能抓人肌肤成疮痏.一民夜坐檐下.正见兽入其家.挥杖痛击之.声绝而仆.取烛视之.乃幼女卧于地已死.如是者不一.明年而为金虏所陷.

夷坚丁志卷三翁起予

翁起予商友.家于建安郭外.去郡可十里.上元之夕.约邻家二少年.入城观灯.步月松径.行未及半.遇村夫荷锄而歌.二少年悸甚.不能前.但欲宿道傍民舍.翁扣其故.一人曰、适见青面鬼持刀来.一人曰、非也.我见朱髟鼠豹裈持木骨朵耳.翁为证其不然.明旦方入城.其说青面者不疾而卒.朱髟鼠者得疾还死于家.翁独无恙.

夷坚丁志卷三胡大夫

常州人胡大夫.为信州守.方交印.厅事大梁迮迮有声.呼匠升屋相视.将加整葺.梁折厅摧.压死者数人.不越数日.胡疽发于背.堂中汤炉内灰火.无故飞扬.遍满一室.巨蛇垂头梁上.呱呱作儿啼.胡病三日而卒.右十事皆郑人孙申元翰所录.

夷坚丁志卷三窗棂小妇

常州宜兴僧妙湍.掌僧司文籍.与其辈二人.以岁暮持簿书.赴县审核.宿于庑下空室.三僧同榻.二仆在门外.已灭烛就枕.湍善鼓琴.暗中搏拊不止.二僧亦未交睫.闻有敲窗者.问之不对.以为小吏故作戏耳.少焉一声划窗甚响.僧起再明灯.即升榻.望窗纸破处.有妇人小面正可棂间.良久入卓上立.形体悉具.仅高尺余.僧唤仆不应.密相与计.此亦无足畏.俟其至前.则两人执之.一人启门呼仆入.五男子当一女鬼.便可成擒也.妇人稍下据倚坐.已与常人等.遂揭帐而登.僧始耸然如体挟冰霜.不暇施前策.妇人忽趋而下.自为掩帐.取钵便溺.其势如倾斗水.退至火边.大声吼.雷从地起.物与灯皆不见.湍琴犹在膝.惊魄定.方复起.共坐达旦.明日告邑胥.皆莫知何怪.其室今为吏舍云.

夷坚丁志卷三韶州东驿

王行中、与兄克中.自抚州金溪.携仆卒十余人.往广州省其父.过韶州东境.将入驿.驿卒白.此有所谓七圣者.多为往来之害.不若诣旅邸.安静无事.行中以谓卒惮于供承.故妄言恐我.且吾一行不为少.正有物怪.岂不能御.竟宿焉.众仆处外.三仆在堂.夜且半.内外诸门忽同时洞开.灯烛陈列.行中又疑为盗.杖剑膝上.须其入而杀之.克中但蒙被坐.诵楞严咒.良久闻堂上兵刃戛击.其呼噪应和之声.全与世间恶少年所习技等.行中窥于门.见七男子被发袒裼.各持两刀.跳掷作戏.始大惧.径登床.伏于兄后.众鬼入室.尽挈箱箧出.并帐亦掣去.取行庖食物啖嚼.又窃窥之.已断三仆首.并手足肝肺.分挂四壁.益骇怖.不敢复开目.渐亦昏睡.俄邻鸡再唱.寂不闻声.心稍定.天明而起.则笼帐之属元不移故处.三仆悉无恙.略述所见颇同.但不深记屠割时事.其宿于外十辈.亦有被此害者.虽皆不死.而神气顿痴.颜色枯悴.盖血液已失故也.克中仕至肇庆通判.行中为广西干官而卒.

夷坚丁志卷三海门盐场

通州海门县监盐场刘某.生一男.夜睡惊啼.父母往视.见儿头上有泥捻馒头两枚.挥去之.儿即愈.它日复然.自是常置坐侧.或与乳妪介处.则怪复至.刘知祟所为.责之曰、汝能为怪.胡不施吾夫妇间.但困婴孩何也.是夜故出宿外舍以验之.明旦起.枕席及蹋床上.凡列泥馒头三十余.大小各异.又衣服器皿之类.多无故而失.访之无踪.婢妾良以为苦.一日守门者语老仆曰、两尼童入宅甚久.可以遣出.仆入白之.元无有也.少顷门者见其出.即随逐之.过墙角小庙而隐.刘具香酒.诣其处祷曰、自居官以来.于事神之礼无所旷.何乃造妖如此.今与神约.能悉改前事.当召僧诵经.办水陆供.以资冥福.不然、投偶像于海中.焚祠伐树.二者唯所择.再拜而退.才还家.前后积失衣皿六十种.宛然具存.儿疾亦不作.刘满秩善去.代者到郡.郡守田世卿.招饭.席间话此事.至暮更衣久不返.遣官奴就视.已仆地气绝.呼医拯疗.中夕始苏.既之官.两子并夭.世卿闻彼大树起孽.命卒伐为薪.刘氏免其祸.而代者当之.为可怜也.

夷坚丁志卷三扬州醉人

建炎二年、郑人孙宣仲甫侍父大夫君恪如扬州.舍于旅邸.周官人者亦寓焉.一客醉且狂.从外来.踞肆邸内.出秽恶语.周指孙居室谓曰、此官员性猛厉.将执汝.盍去之.客愈喧勃.不可禁.良久大夫君出谒.宣仲独守舍.客径入室.解索缚宣仲于案.时群仆悉出.无救解者.周生亦闭户.客忽自舍去.登高桥.语行人曰、我适诣某店.遭孙大夫父子困辱.无面目见人.遂取腰间小佩刀.刺喉下立死.逻卒以告兵官.亟逮捕孙周诸人至.且将验视死者.俄而复苏能言.自索纸对状云、实以醉后狂言.原未尝为孙氏所辱.桥上云云、亦不能记.皆身之所为.他人无预也.于是尽得释.其人旋踵竟死.非生前一状.孙几为所累云.

夷坚丁志卷三海门主簿

通州海门县主簿摄尉事.入海巡警.为巨潮所惊.得心疾.谓其妻曰、汝年少又子弱.柰归计何.妻讶其不祥.簿曰、有妇人立我傍求绯背子.宜即与.妻缝绯纸制造焚之.明日又言渠甚感激.但云大一裾耳.妻诣昨焚处检视.得于灰中未化也.复为制一衣.簿时时说见人从灶突中下.而居室相去远.目力不能到.凡月余.预以死日告妻.奄忽而陨.官舍寓尼寺.妻不胜惧.倩两尼伴宿.才过灵帏前.一尼遽升几坐.作亡者语.且命邀邑宰孙愬.孙来与问答甚悉.又数小吏某人之过.乞棰之.孙如其戒.而谕以理曰、君诚不幸死.亦命也.眷眷如是.何得超脱.为邀僧惠瑜说佛法.经一日、尼乃醒.及丧归.又对众附语.令其妻欲嫁则嫁.切不可作羞污门户事.吾不恕汝.人或疑小吏之故云.

夷坚丁志卷三南丰主簿

闽人王某不欲名.为南丰主簿.惑官奴龙莹.遣妻子还乡.独与莹处.知县孙悫谏止之.不肯听.终窃负以逃.继调湖南教授.莹随之官.饮食菜茹.皆资于外庖.一日.莹携粥来.勤渠异常时.王未暇食.忽有煤尘落碗内.命撤之.莹曰、但去其污处足矣.何必弃.强王必使食.王怒曰、既不以为嫌.汝自啖之.莹亦不可.王愈忿.适一犬自前过.乃翻粥地上.纵使食.须臾间犬吐黑血.宛转而死.王诘其事.莹曰、粥自外入.非知其然也.命呼庖者.庖者曰、每日实供粥.旦独却.回云宅内己自办之.原粥尚在.可具验也.遂穷搜室中.得所煮钵.莹始色变.执送府讯鞫.服与候兵通.欲置药毒主翁.然后罄家赀以嫁.及议罪.以未成减等.杖脊而已.此可为后生之戒.非落尘赐祐.王其不免.

夷坚丁志卷三谢花六

吉州太和民谢六以盗成家.举体雕青.故人目为花六.自称曰青师子.凡为盗数十发.未尝败.官司名捕者踵接.然施施自如.巡检邑尉数负累.共集近舍穷素之.其党康花七者.家已丰余.欲洗心自新.佯为出探官军.密以告尉.尉孙革又激谕使必得.遂断其足来.乃遣吏护致.扣其平生.自言精星禽遁甲.每日演所得禽名.视以藏匿.如值毕月乌.则以月夜隐于乌巢之下.值房日兔.则当昼访兔蹊.往来若与本禽遇.则必败.家居大屋.而多栖止高树上.是时与康七同行劫.事既彰露.课得觜火猴.乃往水滨猴玃所常游处.忽一猴过焉.甚恶之.明日复得前课.又明日亦如之.而猴无足.知必无脱理.见康七来疑之.欲引避.为甘言所啖.又念相与为盗十年.不应遽卖我.才相近.右足遂遭斫.尚能跳行数十步.得一草药解止血定痛.拔以裹断处.又行百步.痛极乃仆.今无所逃死也.是年会赦.亦以一支折得放归.今犹存.虽不复出.但为群盗之师.乡里苦之.右七事孙革说.

夷坚丁志卷四孙五哥

郑人孙愈.王氏甥也.年十八九岁时.到外家.与舅女真真者.凭阑相视.有嘉耦之约.归而念之.会有来议婚对者.母扣其意.云如真真足矣.母爱之甚.亟为访于兄.兄言吾数婿皆官人.而甥独未仕.若能取乡荐.当嫁以女.愈本好读书.由此益自勤苦.凡再试姑苏.辄不利.女亦长大.势不可复留.乃许嫁少保赵密之子.愈省兄愬于临安.因赴饮舅氏.真真乘隙垂泪谓曰、身已属他人.与子事不谐矣.愈不复留.即还昆山故居.遇侄革于道.邀同舟.问之曰、世俗所言相思病.有之否.我比日厌厌不聊赖.肠皆掣痛如寸截.必以此死.革宛转尉解.且诮之曰、叔少年有慈亲.而无端恋著如此.岂不为姻党所笑.既至家.馆革于外舍.愈宿母榻.半夜走出.呼革起.曰、恰寝未熟.闻人呼五哥.愈第五.视之.则真真也.急下床.茫无所睹.此何祥哉.革留旬日过临安.适真真成礼于赵氏.次日合宴.恍然见人立其旁.惊曰、五哥何以在此.便得疾.逾月乃瘳.是时愈已病.羸瘠骨立.与母谒医苏城.及门为母言.此病最忌哕逆及呕血.若证候一见.定不可活.语毕、忽作恶.吐鲜血数块而死.方女有所见之夕.愈尚无恙.岂非魂魄已逝乎.后生妄想.不识好恶.此为尤甚.故书以戒云.女今犹存.

夷坚丁志卷四司命府丞

王筌.字子真.凤翔阳平人.其父登科.兄弟皆为进士.筌独闲居乐道.一日郊行.憩瓜圃间.野妇从乞瓜.乳齐于腹.筌知非常人.问其姓.曰、吾萧三娘也.筌取瓜置诸橐以遗之.妇就食.辍其余.曰、尔可尝乎.筌接取而食.无难色.妇曰、可教矣.神仙海蟾子.今居此.当度后学.吾明日挟汝往见.及见海蟾曰、汝以夙契得遇我.命长跪传至道.授丹诀.戒以积功累行.遂还家白母.遣妻归.周游名山.一时大臣荐其贤.赐封冲熙处士.元符三年.再游茅山.先是中峰石洞忽开.真诰所谓华阳洞天便门者也.一闭千岁矣.又甘露□降.道士刘混康曰、必有异.既而筌乃来受上清箓.是夕仙乐闻于空浮之上.留逾岁.昼梦二天人与黄衣从者数百乘.拥白虎来迎.跨虎而行.登危蹑险.由中峰入石洞.向所开便门.顾视左右.金庭玉室.两青衣童入通.见茅君再拜谒.君问劳甚厚.曰、帝已饬汝华阳洞天司命府丞.因赐金尺以还.及寤.别混康曰、吾数将尽.且有所授.从此逝矣.下投道人葛冲曰、敢以死累公.预言八月十七日当解化.及期、具衣冠端坐而卒.时建中靖国岁.春秋财六十一.

夷坚丁志卷四刘士彦

刘士彦、自睦州通判替归京师.檥舟宿泗间.遇乞人.年可十七八.目莹唇朱.光采可鉴.异而问之.对曰、吾卖豆每粒千二百钱.刘曰、吾适乏钱.只有所衣绵袄以奉偿如何.曰、固可也.容取豆.以纸一幅于两乳间擦摩之.辄有黑豆数粒出.取一与刘.掷其余汴水中.刘欲吞之.曰、未也.又探胸掖间.复有菜豆数粒出.亦取一与刘而掷其余.刘并吞二豆毕.与所许衣.笑而不取.刘始病蛊.不能食.即日食如初而益多.后面色如丹.但每岁一发.渴必饮水数斗.觉二豆在腹中如枣大.乞人又约某年相见于淮西.不知如何也.右二事见浮休集.

夷坚丁志卷四蒋济马

乾道七年秋、大饥.江西湖南尤甚.民多馁死.八年春.邵州遣吏蒋济.往衡山岳市.买朴硝等物.造甲乘马以行.缘道践人麦田.或以米饲马.二月二十七日.至衡山境内栎冈.忽天色斗暗.不辨人物.雷声大震.良久开晴.济与马皆仆地死矣.邵州以事申转运司.转运判官陈从古.揭榜一路以示戒.

夷坚丁志卷四皂衣髽妇

婺源士人汪生、乾道六年春.过常州宜兴.为周参政馆客.季冬之夕.有妇人自外来.通身皆皂衣.顶为两髻.貌绝美.手捧漆柈.柈中盛果馔.别用一银杅贮酒.徐步至前曰、夫人以天寒夜长.念先生孤坐.令妾进酒.汪且喜且疑.谓夫人不应深夜遣美妾独出.岂非宅内好事者欲试我欤.然服饰太古.似非时世装.二者皆可疑.不敢举首.亦不饮.妇人曰、此酒正为先生设.何所嫌.言之再三.汪遂饮犹未半.妇人自取果恣食.又谑浪嬉笑.通绸缪之意.汪始愧恐.放酒走出.良久复入焉.一无所见.明夜.其来如初至于三.汪不得已.悉所见白周公.公曰.家间寻银杅无处所.方以责婢仆.得非怪邪.命遍索幽隐.至酒室.见古铛甚朴.木牛杅皆在内.周曰、必此物也.举其腹视之.乃唐干封年造.即碎之.自此无所睹.汪说.

夷坚丁志卷四德清树妖

宋安国、为浙西都监.驻湖州.其行天心法犹不废.德清民家为祟扰.邀宋至其居.治不效.更为鬼挫辱.宋忿怒.诣近村道观.斋戒七日.书符诵咒.极其精专.乃仗剑被发.入民居后大树下.禹步旋绕.忽震雷从空起.树高数丈.大十围.从顶至根析为两.又震数声.枝干无巨细.皆劈裂如算筹.堆积蔽地.怪遂扫迹.

夷坚丁志卷四郭签判女

湖州德清县宝觉寺.顷有郭签判.菆女柩于僧房.出与人相接.大为妖害.后既徙葬.而物怪如初.寺中扃此屋三间.不敢居.久之.侍卫步军遣将卒来近郊牧马.宗室子赵大.诣寺假屋沽酒.僧云、无闲舍.独彼三间.以鬼故.不为人所欲.然非所以处君也.赵曰得之足矣.吾自有以待之.即日启门.通三室为一.正中设榻.枕剑而卧.夜漏方上.女已飒然出.艳籹鲜服立于前.赵曰、汝何人.何为至此.笑而不言.问之再三.皆不对.赵遽起抱之.颇窘畏.为欲去之状.俄顷间如烟雾而散.怀中了无物.自是帖然.赵居之十余年.不复有所睹.

夷坚丁志卷四镇江酒库

欧阳尝世为镇江总领所酒官.以酒库摧陋.买民屋数区.即其处撤而新之.时长沙王先生赴召.过镇江.其人精治案魑魅.不假符水咒祓.盖自能默睹.欧阳遇之于府舍.即往谒.邀至新居.具食以待.扣之曰.此地有鬼物乎.曰、有二鬼.一以焚死.一以缢死.然皆畏君不敢出.但一大蛇枉死.不知其故.当令君见其形.左右闻者毛悚.饭罢.王语主人.可视壁间.视之.蛇影大如椽.长袤丈.自东而西.乃具询主吏.对曰、一酒匠因烝酒堕火中.一库典以盗官钱自尽.而不能记蛇事云.右三事皆欧阳隽说.此其父也.

夷坚丁志卷四胡教授母

处州胡教授母.年九十而终前两日、何人来与语.使之告世人云.大鼓不鸣.深水不流.六月降霜.芦沉石浮.间隔寒泉.高山一丘.且言冥司处处令人报世间.公直为上.勿攘田土钱物.见专治此等事.更有数语.传者以为不可载.时乾道八年.何德杨说.

夷坚丁志卷四戴世荣

武翼郎戴世荣.建昌新城富室也.所居甚壮丽.绍兴三十二年.家忽生变怪.每启房门.常见杯柈肴馔.罗列地上.群犬拱立于傍.箧中时时火作.烧衣物过半而箧不坏.妻赵氏在寝.觉床侧如人击破瓦缶数枚者.一室振动.尘雾滃然.寻即卧病.或掷砖石器物.从空而下.门闼窗柱.敲击不暂停.其音亦铮淙可爱.验击处皆如茧栗痕.历历可数.医者黄通理.持药至.夺而覆之.仓黄却走.飞石搏其脑.立死.巫者汤法先.跳跃作法.为二圆石中其踝.匍匐而出.僧志通.持秽迹咒.结坛作礼未竟.遭湿沙数斗.壅其头项.几至不免.亲戚来问疾者.虑有所伤败.皆面壁而行.百种禳禬无少效.赵氏以所受张天师法箓.铺帐顶.裂而掷之地.竟不起.世荣足患小疽.遭怪尤甚.乃取鱼网离地数尺.遍布室中.以避投石之害.犹掷于网之下不已.相近三二十里人家.碗楪陶器.无一存者.皆不知所以失.盖其日夜所击之物也.世荣疾笃.见异物立廷下.马首赤髟鼠.长丈余.须臾首渐低.大吼一声.拏空而去.不数日.疽溃而死.家遂衰替.世荣虽富室子.然乡里称善人.殊不测所以致怪也.赵氏兄善宰说.

夷坚丁志卷四京西田中蛇

河中府老兵胡德.壮年往京西捕盗.昼过村野.遇大蛇于麦垅中.昂首疾行.麦为之靡.数卒挟枪刺杀之.其长丈许.分为十余脔.各挈提以去.德取其头挂于枪.行未远.村妇人望见.博膺迎哭曰、谁令儿轻出以速死.率家人共挽德.至所居哀诉.且买蛇头瘗之.又一客以端午日入农民家乞浆.值其尽出刈麦.方小立.闻屋侧喀喀作声.趍而视.则有蛇踞屋上.垂头檐间.滴血于盆中.客知必毒人者.默自念吾当为人除害.乃悉取血置其家齑瓮内.诣邻邸以须.良久彼家长幼负麦归.皆渴困.争赴厨饮齑汁.客饭毕.复过其门.则举室死矣.外舅为河中教授日.胡德为阍者.说此事.

夷坚丁志卷四建昌井中鱼

大观戊子年七月五日.建昌军驿前大井.水连日腥不可饮.居民浚治之.得一鱼可三指大.类鲫而眼上赤纹色如金.头有两角.细而坚硬.民贮以巨桶.并买楮镪送于江.至暮大风急雨.吹折大木无数.皆疑以为龙类云.

夷坚丁志卷四王立火?麀鸭

中散大夫史忞.自建康通判满秩.还临安盐桥故居.独留虞候一人.尝与俱出市.值卖火麀鸭者甚类旧庖卒王立.虞候亦云无小异.时立死一年.史在官日.犹给钱与之葬矣.恍忽间已拜于前.曰、仓卒逢使主.不暇书谒.遂随以归.且献柈中所余一鸭.史曰、汝既非人.安得白昼行帝城中乎.对曰、自离本府即来此.今临安城中人.以十分言之.三分皆我辈也.或官员.或僧.或道士.或商贩.或倡女.色色有之.与人交关.往还不殊.略不为人害.人自不能别耳.史曰、鸭岂真物乎.曰、亦买之于市.日五双.天未明.赍诣大作坊.就釜灶𬊈治成熟.而偿主人柴料之费.凡同贩者亦如此.一日所赢.自足以糊口.但至夜.则不堪说.既无屋可居.多伏于屠肆肉案下.往往为犬所惊逐.良以为苦.而无可奈何.鸭乃人间物.可食也.史与钱两千遣去.明日、复以四鸭至.自是时时一来.史窃叹曰、吾人也.而日与鬼语.吾其不久于世乎.立已知之.前白曰.公无用疑我.独不见公家大养娘乎.袖出白石两小颗.授史曰、乞以淬火中.当知立言不妄.此媪盖史长子乳母.居家三十年矣.史入戏之曰、外人说汝是鬼如何.媪曰、六十岁老婢.真合作鬼.虽极忿愠.而了无惧容.适小妾熨帛在旁.史试投石于斗中.少顷焰起.媪颜色即索然.渐益淡浅.如水墨中影.忽寂无所见王立亦不复来.予于丙志载李吉事.固已笑鬼技之相似.此又稍异云.朱椿年说.闻之于史倅.

夷坚丁志卷五三士问相

政和初.建州贡士李弼、翁楶、黄崇三人.偕入京师.游相国寺.时有术者.工相人.平生祸福.只断以数语.其验如神.共扣焉.曰.李君即成名.官至外郎.翁君须后一举.官亦相次.黄君隔三举乃可了.官亦与翁同.既而弼楶如其言.崇蹉跎恰九岁.方复获解.入京相者犹在.见崇来.大呼曰.何为至此.崇话畴昔事.且言李翁二君已登科.相者曰.往来如织.安能记省.姑以君今日论之.法当得升朝官以上.柰何作不义事.谋财杀人.阴谴已重.宜速归.非久当死.不必赴省试也.又问几子.曰、三人.曰、行亦绝矣.崇不乐而退.果下第归.不一年而死.三子继夭.妻改嫁.其嗣遂绝.初.崇母既亡.父年过六十.买妾有娠.临就蓐.崇在郡学.父与崇弟谋.晚年忽有此.吾甚愧.今将不举乎.或与人乎.不然.姑养育待其长.使出家若何.对曰.此亦常理.唯大人所命.不若举而生之.兄归须有以处.妾遂生男.第遣信报崇.崇即还.揖父于堂.父告以前事.命抱婴儿出.时当秋半.闽中家家造酒.汲水满数巨桶.置廷内以验其渗漏.崇以手接儿.径掷桶中溺杀之.父抆泪而已.盖黄氏赀业微丰.崇畏儿长大.必谋分析.故亡状如此.宜其陨身绝祀也.李弼仕至朝奉郎.宗子博士.翁楶至承议郎台州通判.相者可谓造妙矣.

夷坚丁志卷五陈通判女

兴化陈子辉.绍兴戊午.待南雄通判阙.居乡里.当夏夜.家人聚饮.其妻顾长女使理乐.乐声失节.怒而叱去之.女不复出.酒罢问所在.得于后堂空室中.对灯把针.痴不省事.挟与还.卧床则已死.气虽绝而心微温.医巫拯疗不效.凡奄奄百二十日.闻泉州有道士.善持法.招之而至.先以法印.印遍体.乃召其魂.云为漳州大庙所录.后两夕.忽呻吟作声.至旦.屈右足呼痛.视之.一指破流血.正昼稍能开目.又明日.始言外翁召我去.女外家在漳州.元未尝识.而说其舍宇不少差.且云.外翁嫁我与大王作小妻.受聘财金钗两双.臂缠一双.银十笏.钱千贯.采帛不胜计.猪羊各二十口.酒数十缸.我入王宫.大王极相怜.每日食饮.必三人共坐.又令训诸小婢音乐.留甚久.外报家人来欲取我.他未欲归.王亦使逐去.比两日间.又报或持官文书.督取甚峻.王发怒.遣兵捍拒之.使者将举火焚宫.通我身皆火焰.王欲相近不复得.群吏曳我以出.王索轿送我.轿卒恐惧奔窜.不得已独行.山路险确.腰股俱疲.过岭下.小石损我足.仆地移时.至今犹痛不堪忍.自是神采如旧.但每至阴雨.则小腹必痛.后以嫁迪功.郎郭某.辛酉岁.成昏于南雄州.

夷坚丁志卷五四眼狗

建阳黄德琬.买一犬纯黑.而眉下两点白如眼然.因呼为四眼.居三岁.田仆陈六来告曰.宅主众犬.屡啮杀羊.验之而信.家凡六犬.命悉击杀之.勿令遗类.以相教习.五犬死.独四眼佚去.过两夕.来梦于黄妻云.官欲尽杀犬.我实无罪.平生不咬羊.只在后门夜守贼.愿免一死.妻言之于黄.明日再究诘.果不与同类混迹.心欲贷之.已复归矣.自是真宿后墙下.又七年尚存.

夷坚丁志卷五师逸来生债

建阳医僧师逸.好负债.尝从县吏刘和.借钱十千.累取不肯偿.刘愤曰.放尔来生债.自是绝口不言.后五岁.逸死.又二岁.刘之母梦其来.如平常.俯而言曰.昔欠录公钱十贯.今日谨奉还.遂去.母觉而告刘.此何祥也.拂旦.田仆来报昨夕三更白牸生犊.

夷坚丁志卷五张一偿债

建阳乡民张一.贷熊四郎钱两千.子本倍之.经年不肯偿.熊督索倦矣.好与言曰.无复较息.但求本钱可乎.张愧谢.稍以与之.竟负元数八百.熊亦不复取.三年而张卒.卒之四年.熊梦张以八百钱来偿.置地上.皆小钱.留与坐.啜茶乃去.觉而与妻说方竟.一仆扣门曰.牛生犊甚大.急欲酒作福.熊喜甚.仅再旬.犊不疾辄死.邻屠来就买.熊需两千.屠笑曰.是有何所直.剥而尽货.岂不及此数.但有鬻牛之名.当先以酒及杯羹啖里正.又以饷四邻.乃取其赢.今唯有八百钱.幸见付.否则已耳.解腰间囊掷于地.正张生梦中所偿处.俨然小钱也.熊方悟前事.亟与之.

夷坚丁志卷五吴辉妻妾

绍兴甲子五月.江浙闽所在大水.崇南县黄亭镇人百余家尽走.登扣冰庵以避之.门廊堂殿皆满.建阳人吴辉.娶黄亭蓝氏.端午日.妻归宁.正值水祸.同一妾从父母栖于庵之钟楼.睡觉.闻鸡鸣.则身乃在山上松林中.莫知所以能至.迨旦观之.盖庵后山也.妾亦在旁.父母与家人皆不见.凡来庵中千口.其得生者十之一.悉若虚空中有人送出者.庵屋尽为水荡去.地面亦无复存.

夷坚丁志卷五句容人

绍兴二十一年十二月.知建康府王伸道□遣驶卒往茅山元符宫.限回程甚速.还次中涂.值夜寒甚.望山脚下园屋内𦶟火.亟就之.至则村民七八辈.围守一尸.云.是人自缢于此室.吾曹乃里正及邻保.惧为虫鼠所坏.故共守以须句容尉之来.众或坐或睡.驶卒不敢久留.独出行.月色朦胧.方前趍.而屋内人有相踵者.与之语.亦相应答.可二里许.正逢一缺沟.驶跃而过.后者不能越.坠于沟中.其声董然.驶回步扶掖.则死矣.奔诣道旁舍.扣户告主人曰.我欲还府.有山下守尸者相从.失足沟中.似不可救.幸为语诸人.使视之.舍翁烛火以往.正见数辈惊遽驰走.言失却死尸.闻其报.随以前.果得之.复舁还室.举置绳缳中.明日.尉熊若讷始至.盖强魂附尸欲为厉.驶卒亦危哉.

夷坚丁志卷五荆山庄瓮

秦氏当国时、金陵田业甚富.曰永宁庄者.保义郎刘稳主之.曰荆山庄者.陈某主之.绍兴壬申.刘因事过陈舍留宿.晚如厕.见群猪环瓮饮米泔.瓮为猪所摩.微露黄色.扣之则铜也.还访于陈.曰.顷以瓦瓮或木槽饲豕屡为所坏.前岁耕夫获此于土中.吾以米五斗得之.质性坚重.庶其可久.刘曰.我欲买往句容.改铸器玩可乎.陈曰.细事耳.刘偿绢两匹.命仆持归.磨治莹洁.光采粲然.是岁赍租入诣秦府.试以献相君.相君视之.乃真金也.盖汉时生金所制.重二十四斤.即奏诸御府.而厚以钱帛犒刘生.

夷坚丁志卷五员家犬

员琦.为建康军统领官日.部有四人善盗.昼解人衣.夜探鸡犬.无虚日.琦谕队将戒之.贷其前过.曰.后勿复犯.琦家养狗黑身而白足.名为银蹄.随呼拜跪.甚可爱.忽失之.揭榜募赎.凡两日余.老兵来报四偷方杀狗亨食.亟遣验视.狗已熟.皮毛俨然.琦命虞候莅埋.又以灰印印地面.使不可窃取.穷究曲折.果四人同谋.二人用索钩罥之于东门外城下.琦呼责将官.犹以已微物.使勿深治.将官取同谋者杖背五十.正盗者鞭满百.旬日内受鞭者皆死.一夕.琦门内闻狗爬声.绝似银蹄.家人皆笑曰.岂狗鬼乎.呼之即应.及启门.摇尾而入.衔人衣.且拜且跃.悦乐不胜名状.明日.验瘗处.印如初.土亦不陷.但穴中空空.又疑向所杀者.为他人家畜.复具载形色.遍榜外间.许人识认.亦无寻访者.始知其冤业所召云.银蹄再活十年方死.

夷坚丁志卷五威怀庙神

建阳县二十里间盖竹村有威怀庙.以灵应著.陈秀升之少年时.家苦贫.朋友勉以应乡举.公虽行而心不乐.过庙入谒.祝杯筊曰.某家贫.今非费数千不可动.亦无所从出.敢以决于灵侯.举三投之.皆阴也.意愈不乐.同涂者强挽以前.既入城.梦人白言盖竹威惠侯来相见.出延之.具宾主礼.神起谢曰.公惠顾时.吾适赴庵山宴集.夫人不契勘.误发三阴筊.公此举即登科.官至宰相矣.公惊寤.他日斋戒秘往祷.连得吉卜如所占.果拔乡荐.明年登甲科.为熙宁相.

夷坚丁志卷五灵泉鬼魋

王田功.抚干建阳人.居县境之灵泉寺.寺前有田.田中有墩.墩上巨木十余株.径皆数尺.藤萝绕络.居民目为鬼魋.幽阴肃然.亦有岁时享祀者.王将伐为薪.呼田仆操斧.皆不敢往.王怒.欲挞之.不得已而行.才施数斧.木中血流.仆惧乃止.还白焉.王挞其为首者二人.曰.只是老树皮汁出.安得血.群仆知不可免.共买纸钱焚之.被发斫树.每下一斧.即呼曰.王抚干使我斫.竟空其林.得薪三千束.时绍兴十三年也.经月.王疽发于背.自言见祟物.既死.祟犹不去.众为别栽木其处以谢之.今蔚然成林.祟始息

夷坚丁志卷五鱼病豆疮

溧水尉黄德琬.巡警至高淳镇.见渔人檥舟十数.泊岸旁.不施罔罟.貌有愁色.问其故.对曰.今岁黄颡鱼遭疫.皆患豆疮.数日以来.无一鱼可捕.黄命取验之.举罔得数枚.熟果病疮.正与人所苦无异.或遍身或头尾口眼闲云.逾旬方平复.然居人畏有毒.不敢食也.

夷坚丁志卷五石臼湖螭龙

溧水县石臼固阳湖中.浅处有官圩.亘八十四里.为田千顷.名曰永丰圩.政和以来.历赐蔡韩秦三将相家.绍兴二十三年四月.为江水所坏.朝廷下江东发四郡民三万修筑.时秦氏当国.州县用命督工甚整.次年四月十二日正昼.忽有巨物.浮宣江而下.蹙浪蔽川.昂首游其闲.如蛟螭之类而戴角.村民老弱.夹岸呼噪.争携罔罟篮畚.循水旁捕鱼.邑尉黄德琬.适董役见之.问其人.皆云螭龙也.或一年.或二年.或三五年.必一出.其体涎沫甘腥.故群鱼逐而啖食.但掠岸时.渔人所获无百斤以下者.是日此物穿丹阳湖而去.至岁暮.石臼湖水合.舟楫不通.月望夜.又一螭自湖中徙丹阳.声如震霆.坚冰裂开一丈二尺余.鼓浪亦高.冰破处经两日不合、乃知圩堤决溃.盖是兽所为也.

夷坚丁志卷五陈才辅

建炎末.建贼范汝为、叶铁、叶亮作乱.建阳士人陈才辅.集乡兵.杀叶铁父母妻子.贼猖獗益甚.绍兴元年.遂据郡城.朝廷命提举詹时升.奉使谢向.同招安.群盗皆听命.独叶铁不肯.曰.必报陈才辅.乃可出.詹为立重赏.擒获以畀之.铁选三十辈监守人.与钱一千.戒之甚至.曰.失去则皆斩.欲明日邀使者.及诸酋.高会而甘心焉.监者以巨索缚陈脚.倒垂梁闲.大竹篾拲其手.剑戟成林.相近尺许.臿一刀甚利.至二更.众皆醉.陈默祷曰.才辅本心忠孝.为国为民.老母在堂.岂当身受屠害.若神明有知.愿使此曹熟睡.刀自近前.为破索出手.使得脱去.良久.刀果自前.如神物推拥.陈以掌就断其篾.两手既释.稍扳援割截.系缚尽断.遂握刀趍门.一人睡中问谁开门.应曰.我.其人不知为陈也.曰.不要失却贼.陈曰.如此执缚何足虑.及出门.已三鼓.行穿后巷约一里.闻彼处喧呼曰.走了贼.陈益窘.顾路旁坎下.篁竹蒙翳.急藏其间.而千炬齐发.搜寻殆遍.坎中亦下枪刃百十.偶无所伤.诸人言必归建阳.或向剑浦.宜分诣两道把截.陈不敢择径路.但屈曲穿林莽中.明日.抵福州古田境.卖所持刀.得钱买饭.直趍泉州.就其姊婿黄秀才.逾八日.而十卒持詹君帖至.复成擒.陈知不免.亟自碎鼻.以血污身.佯若且死.十卒自相尤曰.柰何便至此.扛置邸中.真以为困悴.不复防闲.又三日.黄生来视.适茶商置酒.招黄及十人者.商家相去稍远.唯七人往赴.留三人护守.陈又默祷如曩时.三人皆饮所饷酒亦醉.买菜作羹.一坐房前.一吹火灶间.一洗菜水畔.陈乘间携棍棒挥击即死.南走漳州.竟得脱.明年.韩蕲王平贼.陈用前功得官.

夷坚丁志卷五张琴童

张永年居京师.时值暮冬大雪.家人宴赏.遣小苍头曰琴童者.持糖蟹海错.饷三里间亲戚家.小儿轻捷不惮劳.雪中往复三四反.双足受冻.色紫黑.其母居门首.见而念之.呼入与汤使淋洗.冻已极不知痛.少顷八指悉堕盆中.母视之.皮内血皆成冰.为汤所沃.故相激而断.此卷皆黄德琬说.

夷坚丁志卷六和州毛人

宣和中.和州一老妇人携两男.大者二十六岁.小者二十岁.云在孕皆二十四月乃生.遍体长黑毛有光采.眼睛如点漆.白处如碧云.唇朱如丹.皆善相术.尝召赴京师.婴金帛.遣归州.通判黄达如邀问相.大者曰.可至大夫与州.生六子.其半得官.黄呼长子出见.问有官否.摇其首.问寿几何.曰.将钱来.数至四十四钱.顾其弟曰.是么.弟曰.是.即与之.又相长女.问有封邑否.不对.问寿得五十三钱.相次女得二十七钱.凡阅数人.率如是而已.初无多言.是后二十余年.黄仕历御史郎.官至朝请大夫.知徽州而卒.六子.三入官.长子长女享年.如所得钱之数.次女以绍兴甲子岁.从其夫祝生赴衡山尉.溺死于江.恰二十七岁.

夷坚丁志卷六王文卿相

建昌道士王文卿.在政和宣和间.不但以道术显.其相人亦妙入神.蔡京尝延至家.使子孙尽出见.王皆唯唯而已.独呼一小儿.谓曰.异日能兴崇道教者.必尔也.京最爱幼子.再询之.王拊所呼儿背.曰.俟此儿横金著紫.当赖其力.可复官.京大不乐.小儿者.陈桷元承也.母冯氏.蔡之甥.故因以出入蔡府.绍兴间.诸蔡废绝.陈佐韩蕲王幕府主.徽猷阁待制知池州.岁在辛酉.蔡京子孙见存者特叙官.向所谓幼子者.适来池阳料理.陈为之保奏.陈行天心法食素.真一黄冠耳.

夷坚丁志卷六奢侈报

绍兴二十三年.镇江一酒官.愚𫘤成性.无日不会客.饮食极于精腆.同官家虽盛具招延.亦不下箸.必取诸其家.夸多斗靡.务以豪侈胜人.尝令匠者造十卓.嫌漆色小不佳.持斧击碎更造焉.啖羊肉唯嚼汁.悉吐其滓.他皆类此.统领官员琦.从军于彼.每苦日谏之.反遭讪辱.后八年.琦从太尉刘锜信叔来临安.谒贵人于漾沙坑.琦坐茶肆.向来酒官者直入相揖.裹碎补乌巾.著破布裘.裘半为泥所污.跣足行.形容不可辨.久乃忆之问其故.泣而对曰.顷从京口任满.到都下求官.累岁无成.孥累猥众.素不解生理.囊槖为之一空.告命亦典质.妻子衣不蔽体.每日求丐得百钱.仅能菜粥度日.琦曰.何至沾污如是.曰.得钱籴米而无菜资.但就食店拾所弃败叶.又无以盛贮.惟纳诸袖中.所以至是.琦恻然曰.亦记昔时相劝乎.曰.天实折磨.何所追悔.琦邀至所寓.饷以羊酒.又与钱数十千.使赎告身.后不复见.又有郭信者.京师人.父为内诸司官.独此一子.爱之甚笃.遣从临安蔡元忠先生学.信自僦一斋.好洁其衣服.左顾右眄.小不整.即呼匠治之.以练罗吴绫为鞋袜.微污便弃去.浣濯者不复着.黄德琬以绍兴已卯赴调.适与之邻.每劝之曰.君后生未知世务.钱财不易得.君家虽富.亦不宜枉费.日复一日.后来恐不易相继耳.信殊不谓然.隆兴甲申冬.黄再入都.因访亲戚陈晟.见信在焉.为晟教幼子.衣冠蓝缕.身寒欲颤.月得千钱.自言父已死.尚有田三百亩.家资数千缗.尽为后母所擅.一夕径去.不知所往.素不识田畴所在.无由寻索也.黄与数百钱.捧谢而退.

夷坚丁志卷六陈元舆

陈元舆轩侍郎.建阳人.原名某.未第前.梦经两高门.各有金书额.若寺观然.一曰左丞陈轩.一曰右丞黄履.既觉.即改名.以嘉祐八年第二人登科.履真至右丞.而陈但龙图阁直学士.暮年谓诸子曰.吾白屋起家.平生不作欺心事.今位不副梦.尝思其由.昔年守杭州日.寄居达官盛怒一老兵.执送府.欲杖之.而此兵年余七十.法不应杖.吾既听赎.而达官折简来相诮.不获已复呼入.其家人罗拜泣请曰.若杖必死.吾不听.亟命行决.果死于杖下.舆尸而出.至今二十年.吾未尝不追以自咎也.违法徇情.杀人招谴.宜其不登大位.汝等宜戒之.方陈梦时.左右丞乃寄禄官.其后始以为执政.盖幽冥中已知之矣.

夷坚丁志卷六高氏饥虫

从政郎陈朴.建阳人.母高氏.年六十余.得饥疾.每作时如虫啮心.即急索食.食罢乃解.如是三四年.畜一猫甚大.极爱之.常置于旁.猫娇呼.则取鱼肉和饭以饲.建炎三年夏夜.露坐纳凉.猫适叫.命取鹿脯自嚼而啖猫.至于再.觉一物上触喉间.引手探得之.如拇指大.坠于地.唤烛照其物凝然.头尖匾类塌沙鱼.身如虾.壳长八寸.渐大侔两指.其中盈实.刮之.肠肚亦与鱼同.有八子.胎生蠕蠕若小鳅.人皆莫能识为何物.盖闻脯香而出也.高氏疾即愈.

夷坚丁志卷六翁吉师

崇安县有巫翁吉师者.事神著验.村民趍向籍籍.绍兴辛巳九月旦.正为人祈祷.忽作神言曰.吾当远出.无得辄与人问事治病.翁家豤诉曰.累世持神力为生.香火敬事.不敢怠.不知何以见舍.再三致叩.乃云.番贼南来.上天遍命天下城隍社庙.各将所部兵马防江.吾故当往.曰.几时可归.曰.未可期.恐在冬至前后.自是影响绝息.尝有富室病.力邀翁.严洁祭祷.掷珓百通.讫不下.至十二月旦.复附语曰.已杀却番王.诸路神祗尽放遣矣.即日灵响如初.

夷坚丁志卷六陈墓杉木

建阳民陈普.祖墓傍杉一株甚大.绍兴壬申岁.陈族十二房.共以鬻于里人王一.评价十三千.约次日祠墓伐木.是夜普梦白须翁数人云.主此木三百八十年.当与黄察院作椁.安得便伐.普曰.谁为黄察院.曰.招贤里黄知府也.普曰.渠今居信州.岂必来此.翁曰.汝若不信.必生官灾.况我辈守护历载.虽欲卖必不成.普觉而语其妻.妻曰.只为此树.常遭孙侄怒骂.切勿妄言.明日.王一携钱酒及鹅鸭来祀冢罢.与众聚饮于普家.饮毕.人分钱千有八十.尚余四十钱.普取之.曰.当以偿我薪直.一侄素凶佷.夺而撒于地.普怒殴之.至折其足.王一犹未去.惧必兴讼.不复买木.但从诸人索钱.四人不肯还.又相殴.遂诣邑列诉.初诸陈各有田三二十亩.因是荡焉.或窜徙它县.后五年.黄察院卒于信州.其子德琬买椁未得.访求于故里.有以陈杉来言.云愿鬻已久.因校四十岁.数房荡析.恐不能遽合尔.试遣营之.则三日之前.在外者适还.是时已成十六家.各与千钱.皆喜而来就.竟仆以为椁.普方话昔年梦.琬细视木理.恰三百八十余晕云.察院名达如.

夷坚丁志卷六永宁庄牛

秦氏建康永宁庄.有牧童桀横.常骑巨牛.纵食人禾麦.民泣请不悛.但时举手扣额.诉于天地.绍兴二十四年三月中.正食麦苗.风雨雷电总至.牛及童俱震死.同牧儿望见空中七八长人.通身着青布衣.于烈焰中提童去.又一人挈牛升虚.凿其脑后一窍.阔寸许.舌出一尺.火燎其毛无遗.监庄刘稳.命舁牛弃诸江.民窃揽取剥食之.刘诣尉诉.尉谕劝之乃止.

夷坚丁志卷六犬啮绿袍人

崇安人彭盈.纳粟得将仕郎.既受命.诣妻家致谢.其家养七八犬.甚大且恶.居深山间.素无官人登门.彭服绿袍.拜妻母未竟.群犬不吠.同时而出.一犬先啮幞头.众犬环搏之.面皮耳鼻皆破.滚转于地.家人惊迫.以巨棒痛击方退.彭已困卧血中.惛不能知人.两日而死.犬吠所怪.盖真有之.钟士显侍郎.只一子.荫补入官.往妻族讲礼.毙于犬.其事正同.

夷坚丁志卷六叶德孚

建安人叶德孚.幼失二亲.唯祖母鞠育拊视.又竭力治生.尝语叶云.术士言汝当得官.吾欲求宗女为汝妇.建炎三年.因避寇徙居州城.而城为寇所陷.时叶二十一岁矣.祖母年七十.不能行.尽以所蓄金五十两.银三十铤.付之.使与二奴婢先出城.戒曰.复回挟我出.勿得弃我.我虽死.必愬汝于地下.叶果不复入.祖母遂死寇手.及乱定.已不可寻访.叶用其物买田贩茶.生理日富.绍兴八年.假手获乡荐.结婚宗室.得将仕郎.明年参选.以七月二日.谒蜀人韩慥问命.韩曰.必作官人.不读书亦可.若询前程.俟过二十二日立秋.别相访.当细为君说.叶大怒.几欲棰辱之.同坐黄德琬劝使去.后十六日叶得病.即呕血.始以为忧.同行乡僧来货茶.与之同岁.乃令具两命.复诣韩.韩曰.记得此月初曾看前一命.但过不得立秋.此日不死.吾不谈命.僧归不敢言.叶病中时时哀呜曰.告婆婆.当以钱奉还.愿乞命归乡.勿陵迟我.竟以立秋日死.叶不孝不义.鬼神当殛之.客死非不幸也.韩之术一何神哉.

夷坚丁志卷六茅山道人

丙志所纪秦昌龄咎证事.不甚详的.今得其始末.复载于此.绍兴癸酉三月.秦同其侄焞.诣茅山观鹤会.邀溧水尉黄德琬.访刘蓑衣于黑虎洞林间.席地饮酒.遣小史呼能唱词道人.俄二十辈来.迨夜步月行歌.至清真观路口道堂.众坐诸人.各呈其伎.忽空中如人歌四句.黄尉能记其二云.四十三.四十三.一轮明月落清潭.秦正四十三岁矣.大不乐.历扣二十人.此谁所言.皆曰.元未尝发口.乃罢酒而还.九月果卒.前一年.达真黄元道.谓秦曰.君有冤对.切忌四三.秦豤求解释之术.时幼儿弄磁瓢为戏.黄取其一.呵祝以授秦.秦接之手内如火.不觉扑于地.黄复拾取.叹息曰.了不得.回顾医者汤三益曰.君宜藏此物.遇有急.则倾倒之.得青丸.则不可服.红丸则可服.后三年.汤病伤寒甚笃.试倾其瓢.得红药一颗.服之即瘳.至今犹在.

夷坚丁志卷六泉州杨客

泉州杨客.为海贾十余年.致赀二万万.每遭风涛之厄.必叫呼神明.指天日立誓.许以饰塔庙设水陆为谢.然才达岸.则遗忘不省.亦不复纪录.绍兴十年泊海洋.梦诸神来责偿.杨曰.今方往临安.俟还家时.当一一赛答.不敢负.神曰.汝那得有此福.皆我力.尔心愿不必酬.只以物见还.杨甚恐.以七月某日至钱塘江下.幸无事.不胜喜.悉辇物货.置抱剑街主人唐翁家.身居柴垛桥西客馆.唐开宴延伫.杨自述前梦.且曰.度今有四十万缗.姑以十之一酬神愿.余携归泉南.置生业.不复出矣.举所赍沉香龙脑珠琲珍异.纳于土库中.他香布苏木不减十余万缗.皆委之库外.是夕大醉.次日闻外间火作.惊起走登吴山.望火起处尚远.俄顷间已及唐翁屋.杨顾语其仆.不过烧得粗重.亦无害.良久.见土库黑烟直上.屋即摧塌.烈焰亘天.稍定还视.皆为煨烬矣.遂自经于库墙上.暴尸经夕.仆告官验实.乃得葬云.

夷坚丁志卷六僧化犬赋

陈茂秀才.建阳人.工为文.聚徒数十人于开福寺地藏院.院僧德辅.能诵孔雀经.主持水陆戒律颇严.陈之徒扰之已甚.稍不副其欲.浸润于陈.陈遂撰德辅白昼化犬赋.播于外.其隔联云.饥噬米糠.几度寻思于药食.冷眠苕帚.这回抛弃于禅床.阖邑士民.惊而来问.四远传者.皆以为然.辅不胜忿.具疏告天地.旦旦登钟楼以额扣钟.一扣一拜.日百拜乃止.已而陈得疾.疮秽遍体.不复能聚徒.困悴以死.众谓口业招谴.然僧之用心报复.亦为已甚矣.

夷坚丁志卷六张翁杀蚕

乾道八年.信州桑叶骤贵.斤直百钱.沙溪民张六翁.有叶千斤.育蚕再眠矣.忽起牟利之意.告其妻与子妇曰.吾家见叶之饲蚕.尚欠其半.若如今价.安得百千以买.脱或不熟.为将柰何.今宜悉举箔投于江.而采叶出售.不唯百千钱可立得.且径快省事.翁素伉暴.妻不敢违.阴与妇谋.恐一旦杀蚕.明年难得种.乃留两箕.藏妇床下.是夕适有窃桑者.翁忿怒.半夜持矛往伺之.正见一人立树间.仰椿以矛.洞其腹.立坠地死.归语家人曰.已刺杀一贼矣.彼夜入为盗.虽杀之无罪.妻矍然疑必其子.趍视之果也.即解裙自经于树.翁讶妻久不还.又往视.复自经死.独余妇一身.烛火寻其夫.乃见三尸.大呼告邻里.里正至.将执妇送官.妇急脱走.至桑林.亦缢死.一家无遗.元未得一钱用也.天报速哉.此卷亦黄得琬说.

夷坚丁志卷七戴楼门宅

显谟阁直学士林邵.年二十岁时.赴省试.入京师.僦居戴楼.门内所处极荒僻.人多言彼宅凶怪.以其僦直廉.不问也.数日后.闻堂屋两山小儿语声.唤仆登屋视之.无所见.次夕三鼓宿房内.有盗至.尽揭盖覆衣衾去.而门窗如初.须臾一仆举所卧荐席.其下若新坎穴.衣衾在焉.又次夕.阴晦中一物坠地.声甚大.至晓.乃花纹石段四五.各长数尺.里巷来观.有识者云.此州桥花石也.时方修桥.往验之信然.遂徙出.

夷坚丁志卷七林氏婿婢

林显谟长女.初嫁一武官.夫妇对饮.遣婢往堂后小圃摘菜.少顷.婿忽大叫仆地.如中风状.至晓始苏.婢亦方还.蓬头垢面.衣服皆沾污.疑其乘隙有他过.诘之.云.初入圃.放灯笼于侧.以小刀掘菜根.方举一窠.有小儿长尺许.自地踊出.挥刀斫之.应手成四五儿.愈斫愈多.牵衣而上.遂为所压坠.昏不醒.及觉日已出.度其见怪时.正婿得疾之际.婿自是感心疾死.林女后适中大夫任廱.

夷坚丁志卷七王厚萝卜

王厚.韶之长子.位至节度使.为边帅.晚年归京师.一日家集.菜楪内萝卜数十茎.忽起立.须臾行于案上.众皆愕然.厚怒形于色.悉撮食之.登时呕吐.明日死.幼弟采.字辅道.宣和初.为兵部侍郎.坐天神降其家.被极刑.人以为韶用兵多杀之报.

夷坚丁志卷七天台玉蟾蜍

蔡州城西军营中.有庙曰天台山庙.不知其义.庙中有石.高三尺.石眼有水.虽旱岁不涸.尝为人发地测之.愈深愈大.不可穷极.又有小白蟾蜍.雪色而朱目.常在水中.或至人家.则为吉兆.朱鲁公丞相胜非郡人也.崇宁四年春.得之于所居堂户限下.以净器覆之.周围封志甚密.祝之曰.若果通灵.当自归庙.至暮举器无见矣.径往庙访视.乃在水中.是岁朱公登第.

夷坚丁志卷七济州逆马

政和初.济州村民家马生驹.七日大与母等.额上一目.中有二晴.鼻吻如龙.吻边与蹄上斑文如虎.色正赤.两膊皆起肉焰.一夕食其母.皮骨无遗.逸出田间.民虑其为患.集数十人追杀之近邸.画工图其形以示人.盖兽中枭獍也.

夷坚丁志卷七南京龟蛇

靖康元年闰月.北虏犯南京.合围方急.有穹龟见城中.大如车轮.高三尺.骨尾九条.甲色黄如蜡.每甲刻一字.可辨者八.云郭负放生.千秋万岁.余不可读.目光射人.颈鳞如钱.顾视殊不凡.留守朱鲁公.命置于城隍庙.郡人争往观.公畏其惑众.乃言龟不食.岂思水耶.投之南湖.不复出.继又雷万春庙有大赤蛇.蟠香炉中.累日不动.但时或举首.人莫敢近.公作文祭焉.且言贼犯城.不施阴助.乃出异物以怖人.何也.即日蛇亡.凡受敌逾半年.竟不能陷.

夷坚丁志卷七秉国大夫

张邦昌为中书舍人.使高丽.至明州.谒东海庙.夜梦神告曰.他日至中书侍郎.但不可为秉国大夫.后数年.当宣和末.果有凤池之拜.靖康元年正月九日.围城中拜少宰.出质于虏营.挟以归燕山.明年.都城失守.虏胁立为楚帝.遂坐诛.

夷坚丁志卷七朱胜私印

朱丞相留守南京.虏寇来攻.方修守备.夜巡城至南门.见壕外光照地.冏然如烛.遣人视之.无物也.谨识其处.旦而掘之.得一铜方印.大径寸.古篆四字.曰朱胜私印.铜色深绿.制作甚精.朱公名胜非.而印.曰朱胜私.亦异矣.右八事皆见朱丞相秀水间居录.乾道八年.予仲兄留守建康.亦发土得印.径寸七分.其文十二字.曰西道行营水陆诸军都虞候印.欲考其何时而未暇也.

夷坚丁志卷七大浑王

闻人兴祖.字余庆.秀州人.博学有文采.魁伉豪梗.不拘小节.居于近郊.自称东郊耕民.为州学录.与学谕娄虡友善.绍兴丁卯夏.虡以疾卒.秋九月.兴祖梦一客来访其居.绯袍跨马.导从甚盛.谛视乃虡也.谓兴祖曰.幸当与君联事.呼后骑使升.曰.此马顷刻千里.俯仰间身已据鞍.遂交辔而行.夹道列炬如昼.行数里.火光浸微.至大官府.中有殿南向垂帘.帘内灯烛明灭.廷下吏卒.或坐或卧.见二骑至.不为起.二人转而东.复少北.有听事对设两榻.执事者鞠躬声喏.虡揖就坐.曰.此君治所也.俄一小儿自屏间出.挽其衣虡曰.令嗣先在此矣.盖数年前所失稚子也.虡曰.君且归.徐当相迎.兴祖方揽辔.蹶然而寤.明日.遍告常所来往者.疑为不祥.未几因出谒.过娄氏之门.毛骨凛然俱竦.即得疾.扶归家.信宿而卒.卒后其表弟陈振.梦见之.与语如平生.振曰.闻兄为冥吏.信否.兴祖唯唯.振又曰.人持杯珓来卜者.兄能告以吉凶乎.曰.大浑王雅不喜此.振曰.然则兄为大浑王官属邪.兴祖遽曰.吾失言.吾失言.号恸而去.振惊寤.尚依约闻其哭声云.

夷坚丁志卷七张氏狱

政和初.宗室郇王仲御.判宗正.其第四女.嫁杨侍郎之孙.杨早失父.其母张氏.性暴猛.数与妇争詈.杨故元祐党籍中人.门户不得志.妇尤郁郁.张尝曰.汝以吾为元祐家.故相陵若此.时节会须改变.吾家岂应终困.妇以其语告郇王.王次子士骊妻吴氏.王荆公妻族也.每出入宰相蔡京家.遂展转达于京.京以为奇货.即捕张置开封狱.府尹劾以诽谤乘舆.言语切害.罪至陵迟处斩.二法吏得其事.曰.妇人尚无故杀法.安得有大逆罪.尹怒.并杖之.二人皆以疮溃死.张竟抵法.行刑之日.郇王矍然不谓至此.骊与两弟入市观.未几.辄相继死.骊见妇人被血.蹲屏帐间.又作鬼语曰.我本不欲校.无柰二法吏不肯.蔡京后感疾.命道士奏章.道士神游天门.见一物如堆肉.而血满其上.旁人言上帝正临轩决公事.顷之.一人出.问道士何以来.告之故.其人指堆肉曰.蔡京致是妇人于极典.来诉于天.方此震怒.汝安得为上章.对曰.身为道士.而奉宰相之命.岂敢拒之.曰.后不得复尔.又曰.适已有符遣京送潭州安置矣.汝可亟还.道士寤.密以告所善者.又十年.京乃死于长沙.然郇王女及吴氏.俱至八十.

夷坚丁志卷七汤史二相

缙云汤丞相.四明史丞相.绍兴十五年乙丑.俱在临安.汤公以政和令赴词科.史公以进士赴省试.同诣韩慥问命.慥时方葺所居.仅留一席地.每客来立谈即逝.及二公至各言甲子.慥呼小女设倚.延坐置茶.咨叹良久.拱手曰.二公皆宰相.即日亨奋矣.皆不敢自谓然.是年并擢第.汤公由馆阁翰苑登枢府.以丁丑岁拜相.史公方为太学博士.常语人曰.韩慥言汤公.信神验.何独至于我而失之.今之相望.真天冠地屦也.庚辰之冬.汤公自左揆免归.史公正直讲建邸.用攀附恩亟迁.癸未春拜相.

夷坚丁志卷七荆山客邸

韩洙者.洺州人.流离南来.寓家信州弋阳县大郴村.独往县东二十里.地名荆山.开酒肆及客邸.乾道七年季冬.南方举人赴省试.来往甚盛.琼州黎秀才宿其邸.旦而行.遗小布囊于房.店仆持白洙.洙曰.谨守之.俟来取时.审细分付.黎生行至丫头岩.既一驿矣.始觉.亟回韩店.径趍卧室内.翻揭席荐.无所见而出.面色如墨.目瞠口哆.不能复言.洙曰.岂非有遗忘物乎.愀然曰.家在海外.相去五千里.仅有少物.以给道费.一夕失之.必死于道路.不归骨矣.洙笑曰.为君收得.不必忧.命仆取以还.封记如初.解视之.凡为银四十四两.金五两.又金钗一双.黎奉银五两致谢.拒不受.黎感泣而去.明年.游士范万顷.询知其事.题诗壁间曰.囊金遗失正茫然.逆旅仁心尽付还.从此弋阳添故事.不教阴德擅燕山.又跋云.世间嗜利.为小人之行者.比比皆是.闻韩子之风.得无愧乎.洙今见存.

夷坚丁志卷七夏二娘

京师妇人夏二娘.死经年.见梦其子杜生曰.我在生时.欠某坊王家钱十二贯.某坊陈家钱三十四贯.坐谪为王氏驴.而鬻于陈.王氏所得价钱偿已足.而陈未也.日与之负麦.然一往反.才直三十八钱许.今日以外.尚欠十八千.非两年不可了.吾昔日瘗银百余两于堂内户限下.可发取以赎我.其子曰.即往寻访.以何为记.曰.明早从南薰门入.一骡最先行.别又一驴.次则我.汝来时.我自举头视汝.杜生寤.掘地得银.径诣南薰待之.果遇麦驮联翩来.第三者仰头相视.杜雨泣.欲牵以归.陈氏之役曰.此吾主家物.汝何为者.杜曰.吾母也.当还原价以赎.其人不许.相与忿争.厢官录送府.府尹扣其说.命引驴至前.谓曰.果识汝子.可衔其裾.应声而然.尹异之.时刘豫盗京师.尹具以白豫.呼入殿廷.复谓之曰.能举前两足搭于肩上.则信矣.应声亦然.豫嗟异良久.欲官为给钱.迪拜曰.若尔恐母债不得释.愿自出钱而丐驴归.豫许焉.杜扫一室.谨事之.又二年乃死.买棺加衣衾以葬.后朝廷得河南.杜氏子来归.居赣州.为人话其事如此.

夷坚丁志卷七华阴小厅子

宣和间.陕西某郡守赴官.食于道上驿舍.一道人从外直入.阍者谕使去.不肯听.家人望见亦怒.争遣逐之.独郡守延问其故.但云.尊官过华阴时.若见小厅子.幸留意.他无所言也.语毕径出.守欲扣其曲折.使追之.不可及.洎入关.浮舟溯渭晚泊矣.从吏白有小史持刺.称华阴小厅子欲参谒.拒以非时.则曰.有一事将语使君.然吾祗役于邑中.来日朔旦.不可脱身.故乘休假驰至此.此去邑尚百里也.守忆道人语.命呼登舟.则又曰.所言绝秘.不愿傍近闻之.必移泊北岸乃可.守又从之.舟人谓系缆已定.无故而北.岂非奸盗设计乎.北又非安稳处.不得已而行.迨至北岸.其人杳不来.尽室怨悔.业已尔.无可奈何.夜未半.大风忽起.如山颓泉决之声.鱼龙悲吟.波浪溅激.摇兀不得寐.兢忧达晓.望南岸既崩摧数仞.客舟同憩宿者.沦溺无余.及到县访求此吏.盖未尝有也.一家免葬鱼腹.异哉.

夷坚丁志卷七武昌州宅

刘亚夫.为武昌守.始入州宅.望堂上若有人.及升堂.正见妇人在门扇内立.垂双足于外.亲往视之.盖新被刖者.履袜皆鲜洁.不见上体.立而不仆.刘疑以为奸人所为.阴察中外.寂无声迹.凡停留两日.乃命埋藏之.竟不测其异.孙革说.

夷坚丁志卷七大庾疑讼

大庾县吏黄节妻李四娘.素与人淫通.乘节出外.挈三岁儿奔之.与俱逃.行未久.儿啼不可止.乃弃草间.县手力李三者.适以事到彼.见儿宛转地上.心不忍.抱之归.家人皆喜.节还舍.失妻子.求访备至.李三居数里间.正挟儿为戏.而节来.即告其邻共捕执送县.穷鞫甚苦.李诬服云.家无子.故杀黄之妻.沉尸于江.而窃儿以归.今既成擒.甘就死不悔.狱成且诣郡.正械立廷下阴云忽兴.雷电皆至.李杻械自解脱.兀兀如痴.稍定.则推吏巳死.背有朱书字.似言狱冤.诸吏二十辈.皆失巾.邑令亦怖慑.良久呼问李所见.但云.眼界漆黑.不知所以然.独长官坐青纱帐中耳.令恐悔.亟释之.而四娘与淫夫终不获.时绍兴十九年八月二十九日也.黄节李三并此儿.至今无恙.

夷坚丁志卷八华阳洞门

李大川.抚州人.以星禽术游江淮.政和间.至和州.值岁暮.不盘术.俚语谓坐肆卖术为钩司.游市为盘术.正旦日.逆旅主人拉往近郊.见悬泉如帘.下入洞穴.甚可爱.因相携登陇.观水所注.其地少人行.阴苔滑足.李不觉陨坠.似两食顷.乃坐于草壤上.肌肤不小损.睨穴中.正黑如夜.攀缘不能施力.分必死.试举右手.空无所著.举左手.即触石壁.循而下.似有微径可步.稍进渐明.右边石池.荷花方烂熳.虽饥渴交攻.而花与水皆不可及.已而明甚.前遇双石洞门.欲从右入.恐益远.乃由左户而过.如是者三.则在大洞中.花水亦绝.了不通天日.而晃曜胜人间.中有石棋局.闻诵经声.不见人.远望若有坐而理发者.近则无所睹.俄抵一大林.阴森惨澹.凄神寒骨.怖悸疾走.已出旷野间.举头见日.自喜再生.始缓行.逢道傍僧寺.憩于门.僧出问故.皆大惊.争究其说.李曰.与我一杯水.徐当言之.便延入寺具饭.悉道所历.僧叹曰.相传兹山有洞.是华阳洞后门.然素无至者.李问此何处.曰.滁州境.今日是何朝.曰.人日也.李曰.吾已坠七日.财如一昼耳.僧率众挟兵刃.邀李寻故蹊.但怪恶种种.不容复进.李还和州.访旧馆.到已暮夜扣户.主人问为谁.以姓名对.举室唾骂曰.不祥不祥.李大声呼曰.我非鬼也.何得尔.遂启户.留数日而归.每为人话其事.或诮之曰.尔亦愚人.正旦荷花发.讵非仙境乎.且双石洞门.安知右之远而左可出也.李曰.方以死为虑.岂暇念此.后虽悔之何益.李有子.今在临川.陈锷说.闻之大川.

夷坚丁志卷八雷击王四

临川县后溪民王四.事父不孝.常加殴击.父欲诉于官.每为族人劝止.乾道六年六月.又如是.父不胜忿.走诣县自列.王四者持二百钱.遮道与之.曰.以是为投状费.盖言其无所畏惮也.父行未半里.大雷雨忽作.急避于旁舍.雨止而出.闻恶子已震死.趍视之.二百钱乃在其胁下皮内.与血肉相连.父探怀中所携.已失矣.

夷坚丁志卷八南丰雷媪

南丰县押录黄伸家.因大雨.堕雷媪于廷.扰扰东西.苍黄失措.发茁然赤色甚短.两足但三指.大略皆如人形.良久云气斗暗.震电闪烁.遂去不见.

夷坚丁志卷八泥中人迹

抚州村落间.一夕雷雨.居民闻空中数百人.同时大笑.明旦.大木一本.连根皆拔出.其旁泥内.印巨人迹绝伟.腰臂痕入地尺余.足长二尺.阔称之.疑神物尽力拔树.遇滑而蹶.故众共笑之云.

夷坚丁志卷八宜黄人相船

宜黄人多能相船.但父子相传眼诀.而无所谓占书之类.乾道五年.县民莫寅.造大舰成.以大钱邀善术者视之.曰.此为雌船.而体得雄.一板如矛.崭焉居中.其相既成.在法当凶.官事且起.灾于主翁.寅欲改更之.曰.祸福已定.不可为也.寅持钱三百万.将买盐淮东.适州需船载上供钱.拘以往.至大孤山下.桅樯为风所折.仓卒无可买.伐岸傍杉为之.人或言此神树.不暇恤.是夕.满船闻奇响震厉.莫测所以然.既过丹阳.盗夜入船.谛观之.若甲士数十辈往来者.寅家藏古刀累世矣.近年遇夜后光采发见.讶其异.取以自随.乃携此刀径趍前.间值一人熟睡.手横腹上.奋刀连斫之.断其右臂.救至得不死.盖部纲官刘尉也.初.刘生以寅解事有胆.故处其舟中.元未尝有纤介之隙.寅殊不知.觉遂就擒.鞠于镇江狱.府官欲论以死.而刘尉持不肯.曰.固他生宿冤耳.非今世事.吾幸存余生.何必处以极典.遂用疑狱奏谳.得减死.黥隶邵武军.

夷坚丁志卷八颊瘤巨虱

临川人有瘤生颊间.痒不复可忍.每以火烘炙.则差止.已而复然.极以患苦.医者告之曰.此真虱瘤也.当剖而出之.取油纸围项上.然后施砭.瘤才破.小虱涌出无数.最后一白一黑两大虱.皆如豆.壳中空空无血.乃与颊了不相干.略无癜痕.但瘤所障处正白尔.

夷坚丁志卷八胡道士

胡五者.宜黄细民.每乡社聚戏.作砑鼓时.则为道士.故目为胡道士.以煮螺蛳为业.必先揭其甲.然后烹之.及卧病.自举右手一指.曰.一螺在此.遂以针剔去其爪.流血被掌.呼叫称痛.少焉又剔其次者.至并足甲皆尽.乃死.

夷坚丁志卷八赵监庙

建昌寄居赵监庙.素有羸疾.或教之曰.服鹿血则愈.赵买鹿三四头.日取一枚.以长铁管插入其肉间.少顷.血凝满管中.乃服.鹿日受此苦.血尽而死.赵果肤革充盛.健饮啖而所服既多矣.晚得疾.遍体生异疮.陷肉成窍.痒无以喻.必以竹管立疮中.注沸汤灌之.痒方息.终日不暂宁.两月而卒.

夷坚丁志卷八乱汉道人

乙志所载阳大明遇人呵石成紫金事.予于起居注得之.今又得南康尉陈世材所记.微有不同而甚详.故复书于此.大明者.南康县程龙里士人.父丧庐墓次.其明年岁在壬戌.乙志作癸亥.七月七日.晨兴.有道人从山下来.阳时与学童三四人处.一仆执炊.荒山寂寞.左右前后十里间.绝无人居.扳缘萝蔓.乃得到.正无可与语.见客来.喜而迎之坐.客曰.子八月当有厄.服吾药可免.取腰间小瓢出药一粒.令以水吞.且曰.吾有求于子.其许我乎.曰.何求.客指架上布衫.曰.以此见与.阳欲许而颇疑其伪.未即与.请至再.不得已付之.客卷纳瓢中.瓢口仅容指.阳虽怪咤.然默念岂幻我欤.既而言吾岂真欲衫.聊相试耳.便能见赠.为可嘉也.探瓢出还之.索碗水置药末一撮.拨旋久之.成红丸如弹.揖阳曰.能服此否.阳曰.身幸无病.不愿服.客即自吞之.徐徐语曰.子久此.当窘用.吾有遗于子.呼学童掬块土.大如拳.握而嘘之者三.顾阳曰.意吾手中何物.曰.不知也.置诸几.则烂然金一块.历历有五指痕.曰.可收此以助晨昏之费.盖阳母尚存.阳方知为异人.尚疑其以财利尝试我.拒弗受.客笑掷之地.引脚蹴之.遂成顽石.起辞去.留与饮.不可.漫指壁间诗.谓曰.此皆诸公见寄者.愿得先生一篇如何.客曰.子欲诗可矣.取案上秃笔.就地拂数四.蘸碗水中.大书于壁.略无丹墨之迹.殊不可辨.既送之下山.回视已若淡紫色.其诗云.阳君真确士.孝行洞穹壤.皇上怜其艰.七夕遣回往.逡巡乐顽石.遗子为馈享.子既不我受.吾亦不汝强.风埃难少留.愿子志勿爽.会当首鼠记.青云看反掌.前题乱汉道人四字.字径四寸许.俄又加赤色.正如赤土所书.明日.遍询村民.皆莫见所谓道人者.乡之士共以告县.县告郡.郡闻于朝.赐束帛.后五年.世材自福州来为尉.亲见阳谈始末如此.访程龙之庐.草屋摧颓.他诗悉剥落.独道人者洒然如新.诗中云遣回往.疑必吕洞宾云.阳庐父墓终丧.母继亡.亦(原阙十二行)

夷坚丁志卷八吴僧伽

吴僧伽.赣州信丰县僧文祐.本姓吴.落发出游.结庵于赣县岭.久而去之.客云都净寺之僧伽院中.遂主院事.故因目为吴僧伽.佯狂市廛.人莫能测.每日必诣松林以扣之.曰.赵家天子赵家王.不晓其意.逢善人于涂.辄拱楫致敬.贪暴不仁者.率抵以狗彘.不少屈.恶少年不乐.至群辈噪逐之.尝走避于某家园竹中.疾呼求救.且拊其竹曰.大大竹林成扫帚.不旬浃.万竹悉枯.此家固一凶族.自是衰替.寺后竹丛.一竿最巨.忽夜至.造其下.考击而歌.声彻四远.连夕如是.他僧为之废寝.怒而伐之.既而紫芝径尺生上.邑民曾德泰.老无子.与妻议饭吴以祈.未及召.旦而排闼来.曾大惊.谨馈之食.将去.曰.当何为报.唯有二珠而已.果连生二子.县市旧集于南洲.而县治外但旷野.吴过门必言曰.钱将平腰矣.及洲没于水.市遂徙于邑门之阳.尝求菜于民妇.戒使多为具.妇许诺.夫归怒其妄费.吴至乞酰.生啖之.若欲辍而噎食者再三.妇曰.食饱则已.何必尽.曰.欲免汝夫妇责言耳.民骇谢.学佛者孙德俊.往汀州武平.谒庆岩定应师.师曰.雨于川自有佛.礼我何为.孙曰.佛为谁.曰、吾法弟僧伽也.为吾持一扇寄之.舟檥岸.吴已至.曰.我师寄扇何在.孙以汀扇数十杂示之.径取本物而去.由是狂名日减.多称为生佛.一夕.遍诣同寺诸刹门.铺坐具作礼.曰.珍重珍重.皆寂无应者.中夕.趺坐而逝.时大中祥符己酉六月六日也.是日.邑大商在蜀.遇之于河梁.问吴僧何往.痀偻急趍曰.少干少干.商归.乃知其亡.其亡也.异香满室.数日不变.佥议勿火化.而垩其全体事之.元丰乙丑冬.一僧来郡城.访桂安雅家.求木作龛.桂曰.师为何人.曰.雨于都妙净寺明觉院吴僧也.桂许之.送之逾阈.遂不见.后乃审其故云.明觉即僧伽也.真身至今存.

夷坚丁志卷八何丞相

何文缜丞相.初自仙井来京师.过梓潼.欲谒张王庙而忘之.行十里始觉.亟下马.还望默祷再拜.是夕梦入庙廷.神坐帘中.投文书一轴于外.发视之.全类世间告命.亦有词语.觉而记其三句云.朕临轩策士.得十人者.今汝然为举首.后结衔具所授官.何公思之.廷试所取.无虑五百.而言十人.殆以是戏我也.及唱第果魁多士.第一甲元放九人.既而傅崧卿以省元升甲.遂足十数.盖梦中指言第一甲也.所得官正同.叶石林书此.

夷坚丁志卷八鼎州汲妇

鼎州开元寺.多寓客.数客同坐寺门.见妇人汲水.一客善幻术.戏恼之.即挈水不动.不知彼妇盖自能幻也.顾而言曰.诸君勿相戏.客不对.有顷曰.若是.须校法乃可.掷其担化为小蛇.客探怀取块粉.急画地作二十余圈.而立其中.蛇至不能入.妇人含水噀之.稍大于前.又豤言官人莫相戏.客固自若.蛇突入直抵十五圈中.再噀水叱之.遂大如椽.径躐中圈.将向客.妇又相喻止.客犹不听.蛇即从其足缠绕至项.不可解.路人聚观且数百.同寺者欲走诉于官.妇笑曰.无伤也.引手取蛇投之地.依然一担耳.笑谓客曰.汝术未尽善.何敢然.若值他人.汝必死.客再拜悔谢.因随诣其家为弟子云.

夷坚丁志卷八瑞云雀

邵武军泰宁瑞云院.主僧显用之师普闻.乾道六年十一月一十八日.巡堂殿焚香.至罗汉像前.方瞻礼次.一雀飞鸣盘旋.敛翼立炉上.历一时久.凝驻不动.视之已化矣.乡人接迹来观.了不倾侧.正与像相对.显用具白县.县宰赵善扛.书偈于纸尾.曰.日日飞鸣宣妙旨.幻华起灭复何疑.可怜多少风尘客.去去来来只自欺.寺僧图其状刻石.今经数年.雀羽毛不摧落.俨然如生.远近起敬者不绝.予甲志所载鼠坏经事.亦此寺也.绍兴初.宗本住泰宁之丹霞.亦有雀化之异.显用持刻本来.

夷坚丁志卷九太原意娘

京师人杨从善、陷虏在云中.以干如□山.饮于酒楼.见壁间留题.自称太原意娘.又有小词.皆寻忆良人之语.认其姓名字画.盖表兄韩师厚妻王氏也.自乱离暌隔.不复相闻.细验所书.墨尚湿.问酒家人.曰、恰数妇女来共饮.其中一人索笔而书.去犹未远.杨便起追蹑及之.数人同行.其一衣紫佩金马盂.以帛拥项.见杨愕然.不敢公召唤.时时举目使相从.逮夜众散.引杨到大宅门外.立语曰、顷与良人避地至淮泗.为虏所掠.其酋撒八太尉者、欲相逼.我义不受辱.引刀自刭不殊.大酋之妻韩国夫人、闻而怜我.亟命救疗.且以自随.苍黄别.良人不知安往.似闻在江南为官.每念念不能释.此韩国宅也.适与女伴出游.因感而书壁.不谓叔见之.乘间愿再访我.傥得良人音息.幸见报扬.恐宅内人出.不敢久留连.怅然告别.虽眷眷于怀.未敢复往.它日、但之酒楼.瞻玩墨迹.忽睹别壁新题字.并悼亡一词.正所谓韩师厚也.惊扣此为谁.酒家曰、南朝遣使通和.在馆有四五人.来买酒.此盖其所书.时法禁未立.奉使官属.尚得与外人相往来.杨急诣馆.果见韩把手悲喜.为言意娘所在.韩骇曰、忆遭掠时.亲见其自刎死.那得生.杨固执前说.邀与俱至.向一宅则阒无人居.荒草如织.逢墙外打线媪.试告焉.媪曰、意娘实在此.然非生者.昨韩国夫人闵其节义.为火骨以来.韩国亡.因随葬此.遂指示窆处.二人逾垣入.恍然见从庑下趣室中.皆惊惧.然业已至.即随之.乃韩国影堂.傍绘意娘像.衣貌悉曩所见.韩悲痛还馆.具酒肴作文祭酹.欲挈遗烬归.拜而祝曰、愿往不愿往.当以影响相告.良久出现.曰、劳君爱念.孤魂寓此.岂不愿有归.然从君而南.得常常善视我.庶慰冥漠.君如更娶妻.不复我顾.则不若不南之愈也.韩感泣.誓不再娶.于是窃发冢裹骨归.至建康.备礼卜葬.每旬日辄往临视.后数年.韩无以为家.竟有所娶.而于故妻墓稍益疏.梦其来.怨恚甚切.曰、我在彼甚安.君强携我.今正违誓言.不忍独寂寞.须屈君同此况味.韩愧怖得病.知不可免、不数日卒.

夷坚丁志卷九许道寿

许道寿者、本建康道士.后还为民.居临安太庙前.以鬻香为业.仿广州造龙涎诸香.虽沉麝笺檀.亦大半作伪.其母寡居久.忽如妊娠.一产二物.身成小儿形.而头一为猫.一为鸦.恶而杀之.数日间母子皆死.时隆兴元年.

夷坚丁志卷九滕明之

临安人滕明之、初为诸司吏.坐事失职.无以养妻子.乃为人管干官爵差遣.规取其赢.且好把持人语言短长.求取无度.识者畏而恶之.绍兴丁卯之秋.告其妻曰、吾适梦至望仙桥.入马胎中.惊怛而寤.此何祥也.即得疾死.死之夕.家人皆闻马嘶声.妻后亦流为倡云.

夷坚丁志卷九西池游

宣和中.京师西池春游内酒库吏周钦.倚仙桥栏槛.投饼饵以饲鱼.鱼去来游泳.观者杂沓.良久皆散.唯一妇人留.引周裾与言.视之、盖旧邻卖药骆生妻也、自徙居后、声迹不相闻.见之喜甚.问良人安在.𫖹頞曰、向与子邻时.彼谓我私子.子既徙去.犹屡棰辱我.我不能堪.与之决绝.今寓食阿姨家.闻子已丧偶.思欲遣媒妁言议而未及.不料获相逢于此、周愈喜.即邀入酒肆.草草成约.纳为妻.逾数月.因出城回.买饭于市.骆生适负药笈过门.周以娶其出妇之故.羞见之.掩面欲避.骆遽入相揖.周勉与语.且询其室家.骆伤惋曰、首春病疫死矣.吾如失左右手.悲念之不忘.遂泣下.周宽譬使去.殊大惊.又疑骆讳前事而为之说.立诣旧居.访邻里.皆言骆妻死.明白曰、吾属皆送葬者也.周益自失.惧不敢还家.又不知所为.纵饮酒垆醉.就睡.迨夜乃出.信步行.茫无所之.值当道卧者绊而仆.沾湿满身.复起行.财数十步.闻连呼杀人.逻卒蹑寻.见周意状苍忙.而污血被体.共执送官.具说踪迹如此.竟不能自明.掠死于狱.而真盗逸至京东.以他过败获.具言都城杀人事.移牒开封.则周既死矣.可谓奇祸也.其子子明、亦坐恶逆诛.

夷坚丁志卷九舒懋育鳅鱓

临安浙江人舒懋、以卖鱼饭为业.多育鳅鱓瓮器中.旋杀旋烹.一日发瓮失所蓄.遍寻之.乃悉缘著屋壁.累累欲上.而无所届.缭绕虬结可畏.懋甚惧.取投诸江.誓不复杀.而易为蔬馔.经数月.所入殊薄.不足以赡家.乃如其故.俄又失二物所在.因汲水见密蟠井中.不暇顾省.拾取而烹之.时乾道五年春也.及秋疫作.尽室皆死.懋独不然.但遍身生疮.每疮辄有鳅鱓头喙突出.痛楚特甚.后一月乃死。

夷坚丁志卷九陈媳妇

宣和四年.京师鬻果小民子.夜遇妇人.艳妆秀色.来与语.邀至一处.相与燕狎.颇得衣物之赠.自是夜夜见之.所获益多.民服饰骤鲜华.而容日羸悴.医巫不能愈.有禁卫典首刘某.持斋戒不食.但啖乳香饮水.能制鬼物.都人谓之吃香刘太保.民父母偕往豤祈.刘呼视其子曰、此物乃为怪耶.吾久疑其必作孽.今果尔.即共造产科医者陈媳妇家.陈之门刻木为妇人.饰以衣服冠珥.稍故暗则加采绘.而更新其衣.自父祖以来有之.不记岁月矣.刘揭其首幂.令民子视之.则宛然夜所见者.乃就其家设坛位.步(正)作法.举火四十九炬焚之.怪遂绝.

夷坚丁志卷九河东郑屠

临安宰猪.但一大屠为之长.每五鼓击杀于作坊.须割裂既竟.然后众屠儿分挈以去.独河东人郑六十者.自置肆杀之.尝挂肉于案钩上.用力颇锐.钩尖利甚.伤其掌.刃透手背.痛逾月方愈.又临灶𬊈猪.恍若有物挽捽入大釜中.妻子急拯之.半身煮烂死矣.

夷坚丁志卷九张颜承节

宣和间、京师天汉桥.有官人自脱冠巾.引头触栏柱不巳.观者环视.恍莫测其由.不复可劝止.问亦不对.良久血肉淋漓.冥仆于地.徼巡卒共守伺之.日晚小苏.呻吟悲剧.顾曰、我张颜承节也.住某坊内.幸为僦人舁归.既至家.遂大委顿.头颅肿溃如盎.呼医傅药.累旬方小愈.家人扣其端.全不自觉.疮成痂而痒不可忍.势须尽爬搔则又肿溃.才愈复痒.如是三四反.逾年不差.殆于骨立.尽室忧其不起.尝扶掖出门.适旧仆过前.惊问所以.告之故.仆曰、都水监杜令史、施恶疮药绝神妙.然不可屈致.当勉诣彼.庶见证付药.可立愈.张仗仆为导.亟访之.杜生屏人曰、颇忆前年中秋夜所在乎.曰、忘之矣.杜曰、吾能言之.君是年部江西米纲.以中秋夕至独树湾檥泊.月色正明.君杖策登岸.百步许得地平旷.方命酒赏月.俄而骤雨.令仆夫取雨具.怒其来缓.致衣履沾湿.抛所执拄斧掷之中额.仆回舟谓妻曰、我为主公所击.已中破伤风.恐不得活.然无所赴愬.即死.汝切勿以实言.但云痼疾发作.此去乡远.万一不汝容.何以生存.宜豤白主公.乞许汝子母.附舟入京.犹得从人浣濯以自给.言终而亡.比晓、妻举尸瘗于水滨.泣拜君曰、夫不幸道死.愿容附载.君叱之曰、舟中皆男子.岂宜著汝无宣和间、京师天汉桥.有官人自脱冠巾.引头触栏柱不巳.观者环视.恍莫测其由.不复可劝止.问亦不对.良久血肉淋漓.冥仆于地.徼巡卒共守伺之.日晚小苏.呻吟悲剧.顾曰、我张颜承节也.住某坊内.幸为僦人舁归.既至家.遂大委顿.头颅肿溃如盎.呼医傅药.累旬方小愈.家人扣其端.全不自觉.疮成痂而痒不可忍.势须尽爬搔则又肿溃.才愈复痒.如是三四反.逾年不差.殆于骨立.尽室忧其不起.尝扶掖出门.适旧仆过前.惊问所以.告之故.仆曰、都水监杜令史、施恶疮药绝神妙.然不可屈致.当勉诣彼.庶见证付药.可立愈.张仗仆为导.亟访之.杜生屏人曰、颇忆前年中秋夜所在乎.曰、忘之矣.杜曰、吾能言之.君是年部江西米纲.以中秋夕至独树湾檥泊.月色正明.君杖策登岸.百步许得地平旷.方命酒赏月.俄而骤雨.令仆夫取雨具.怒其来缓.致衣履沾湿.抛所执拄斧掷之中额.仆回舟谓妻曰、我为主公所击.已中破伤风.恐不得活.然无所赴愬.即死.汝切勿以实言.但云痼疾发作.此去乡远.万一不汝容.何以生存.宜豤白主公.乞许汝子母.附舟入京.犹得从人浣濯以自给.言终而亡.比晓、妻举尸瘗于水滨.泣拜君曰、夫不幸道死.愿容附载.君叱之曰、舟中皆男子.岂宜著汝无夫妇人.略不顾.促使解缆.妻拊膺大恸曰、孤困异土.兼乏裹粮.进退无路.不如死.抱幼子自投江中.仆既殒于非命.又痛妻儿之不终.诉诸幽府.许偿此冤.去年君触桥时.乃彼久寻君而得见也.张震骇曰、是皆然矣.某方欲丐药.何为及此.且何以知之.杜曰、吾昼执吏役.夜直冥司.职典冤狱.兹事正在吾手.屡为解释.渠了不听从.自今四十九日.当往与君决.至期、可扫洒静室.张灯四十九盏.置高坐以待之.中夜当有所睹.幸而灯不灭.彼意尚善.若灭其半.则不可为矣.吾亦极力调护.但负命之冤.须待彼肯舍与否.有司固不可得而强.无用药为也.张泣谢而归.如其教.张灯之夕.独坐高榻.家人皆伺于幕内.近三鼓.阴风劲厉.四十九灯悉灭.其一复明.亡仆流血被面.妻子相随.犹带水沥漉.从室隅出.拽张曰、可还我命.即陨坠于下.头缩入项间而死.夫妇人.略不顾.促使解缆.妻拊膺大恸曰、孤困异土.兼乏裹粮.进退无路.不如死.抱幼子自投江中.仆既殒于非命.又痛妻儿之不终.诉诸幽府.许偿此冤.去年君触桥时.乃彼久寻君而得见也.张震骇曰、是皆然矣.某方欲丐药.何为及此.且何以知之.杜曰、吾昼执吏役.夜直冥司.职典冤狱.兹事正在吾手.屡为解释.渠了不听从.自今四十九日.当往与君决.至期、可扫洒静室.张灯四十九盏.置高坐以待之.中夜当有所睹.幸而灯不灭.彼意尚善.若灭其半.则不可为矣.吾亦极力调护.但负命之冤.须待彼肯舍与否.有司固不可得而强.无用药为也.张泣谢而归.如其教.张灯之夕.独坐高榻.家人皆伺于幕内.近三鼓.阴风劲厉.四十九灯悉灭.其一复明.亡仆流血被面.妻子相随.犹带水沥漉.从室隅出.拽张曰、可还我命.即陨坠于下.头缩入项间而死.

夷坚丁志卷九龙泽陈永年

乾道三年秋.临安大雷震.军器所作坊兵龙泽夫妇.并小儿曰郭僧.凡三人.震死于一室.初泽父全既死.泽妹铁师、居白龟池为娼.其母但处女家.遇子受俸米.则来取三斗去.泽夫妇颇厌其至.屡出恶言.郭僧者、亦相与骂侮.以乞婆目之.故获此谴.同时有严州人陈永年.同其兄开银铺于临安市.狂游不检.母私储金十数两.规以送终.恐永年求取无度.不使知.一日开箧.永年适自外来.见之.遽攫而走.母恚闷仆绝.兄追及争夺.仅得其半.以归母.母遂病卧.是夕.永年亦遭震厄.

夷坚丁志卷九钱塘潮

钱塘江潮.八月十八日最大.天下伟观也.临安民俗.太半出观.绍兴十年秋前二夕.江上居民或闻空中语曰、今年当死于桥者数百.皆凶淫不孝之人.其间有名而未至者.当分遣促之.不预此籍.则斥去.又闻应者甚众.民怪骇不敢言.次夜、跨浦桥畔人.梦有来戒者云、来日勿登桥.桥且折.旦而告其邻数家.所梦皆略同.相与危惧.比潮将至.桥上人已满.得梦者.从傍伺之.遇亲识立于上者.密劝之使下.咸以为妖妄不听.须臾潮至.奔汹异常.惊涛激岸.桥震坏入水.凡压溺而死数百人.既而死者家来.号泣收敛.道路指言其人.尽平日不逞辈也.乃知神明罚恶.假手致诛.非偶然尔.

夷坚丁志卷九陕西刘生

绍兴初、河南为伪齐所据.枢密院遣使臣李忠、往间谍.李本晋人.气豪好交结.人多识之.至京师.遇旧友田庠.庠、亡赖子也.知其南来.法当死.捕告之.赏甚重.辄持之曰、尔昔贷我钱三百贯.可见还.李忿怒曰、安有是.吾宁死耳.陕西人刘生者、闻其事.为李言极知庠不义.然君在此如落阱中.柰何可较曲直.身与货孰多.且败大事.盍随宜饵之.李犹疑其为庠游说.然亦不得已与其半.刘曰、勿介意.会当复归君.李佯应曰、幸甚.庠得钱买物.将如晋绛.刘曰、我亦欲到彼.偕行可乎.即同涂.过河中府.少憩于河滩.两人各携一担仆.共坐沙上.四顾无人.刘问庠乡里年甲.具答之.刘曰、然则汝乃中国民.尝食宋朝水土矣.庠曰、固然.刘曰、我亦宋遗民.不幸沦没伪土.常恨无以自效.朝廷每遣人探事.多采道听涂说.不得实.幸有诚悫如李三者.吾曹当出力助成之.柰何反挟持以取货.庠讳曰、是固负我.刘曰、吾素知此.且询访备至.甚得其详.吾与汝无怨恶.但恐南方士大夫.谓我北人皆似汝.败伤我忠义之风耳.遂运斤杀之.仆亦杀其仆.投尸于河.并其物复回京师.尽以付李.乃告之故.李欲奉半直以谢.刘笑曰、我岂杀人以规利乎.长揖而别、李南还说此.而失刘之名.为可惜也.

夷坚丁志卷九要二逆报

姑苏村民要二、以渔为业.凶暴不孝.绍兴二十三年.妻生男方在乳.民母抱持之.老人手弱.误堕于地.死焉.母畏子之暴.不知所为.民殊不以介意.他日白母曰、久不到舅家.偶得大鱼欲往馈.能偕行否.母慰喜过望.欣然从之.幞被登舟.行数里.至寂无人处.则停桌持斧立母前.怒目骂曰、母生我、既知爱惜.今我生子.那得不爱.柰何故堕地杀之.便当偿子命.母知不可脱.急引被蔽头面.曰、听汝所为.民奋斧将及母.母分必死.久乃寂然.举被视之.不见其子.而舟已在所居岸下.既反舍.妇泣言适青天无云.大雷一声.夫震死于野.遍身皆斧伤巨创.不知何以至此.母始话其事.元不闻雷声.亦不觉舟之动摇复还也.民之家遂绝.此卷□忠州郎□□说

夷坚丁志卷十邓城巫

襄阳邓城县有巫师.能用妖术.败酒家所酿.凡开酒坊者、皆畏奉之.每岁春秋.必遍谒诸坊.求丐年计.合十余家率各与钱二十千.则岁内酒平善.巫亦借此自给.无饥乏之虑.一岁因他事颇窘用.又诣一富室有所求.曰、君家最富赡.力足以振我.愿勿限常数.主人拒之甚峻.曰、年年饷君二万钱.其来甚久.安得辄增.宁败我酒.一钱不可得.巫嘻笑而退.出驻近店.遣仆回买酒一升.盛以小缶.取粪污搅杂.携往林麓.禹步诵咒.环绕数匝.瘗之地乃去.适有道士过见之.识其为妖.而不知事所起.巫还店喜甚.俄道士亦继来.少憩访酒家.见举肆遑遑忧窘.问其故.曰、为一巫所困.今酒瓮成列.尽作粪臭.惧源源不已.欲往寻迹哀求之.道士曰、吾亦见此人.不须往求.吾有术能疗.但已坏者不可救耳.即焚香作法.半日许臭止.又言凡为此法以败五谷者.□□粪秽罪甚大.君家宜斋戒.当奉为拜章上愬.其家方忿恚迫切.趣营醮筵.道士伏廷下.逾数刻始起.曰、玉帝有饬.百日内加彼以业疾.然未令死也.自是巫日觉踝间庠.爬搔不停.忽生一赘.初如芡实.累日后益大.巍然径尺如球.而所系摇摇才一缕.稍为物枨触.则痛彻心膂.不复可履地.子孙织竹为箦.舁以行丐.饮食屎溲杂箦中.所至皆掩鼻.历十年乃死.胡少汲尚书宰邑.尚见之.其子栝说.

夷坚丁志卷十徐楼台

当涂外科医徐楼台.累世能治疖.其门首画楼台标记.以故得名.传至孙大郎者.尝获乡贡.于祖业尤精.绍兴八年、溧水县蜡山富人江舜明、背疽发.扣门求医.徐云可治.与其家立约.俟病愈.入谢钱三百千.凡攻疗旬日.饮食悉如平常.笑语精神.殊不衰减.唯卧起略假人力.疮忽甚痛且庠.徐曰、法当溃脓.脓出即愈.是夜用药众客环视.徐以针刺其疮.捻纸张五寸许如钱缗大.点药插窍中.江随呼好痛.连声渐高.徐曰、别以银二十五两赏我.便出纸.脓才溃.痛当立定.江之子源怒.坚不肯与.曰、元约不为少.今夕无事.明日便奉偿.徐必欲得之.江族人元绰.亦在旁.谓源曰、病者痛已极.复何惜此.遂与其半.时纸捻入已逾一更.及拔去.血液交涌如泉.呼声浸低.徐方诧为痛定.家人视之、盖已毙.脓出犹不止.不一年、徐病热疾.哀叫不绝声.但云舜明莫打我.我固不是.汝儿子亦不是.如是数日乃死.二子随母改嫁其家医遂绝.

夷坚丁志卷十符助教

宣城符里镇人符助教、善治疽.而操心甚亡状.一意贪贿.病者疮不毒.亦先以药发之.前后隐恶不胜言.尝入郡为人疗疾.将辞归.自诣市买果实.正坐肆中.一黄衣卒忽至前.瞠曰、汝是符助教那.阴司唤汝.示以手内片纸.皆两字或三字作行.市人尽见之.疑为所追人姓名也.符曰、使者肯见容到家否.曰、当即取汝去.且急归.以七日为期.遂不见.满城相传符助教被鬼取去.及还至镇岸临欲登.黄衣已立津步上.举所执藤棒点其背.符大叫好痛.黄衣曰、汝元来也知痛.所点处随手成大疽如碗.凡呼謈七昼夜乃死.

夷坚丁志卷十水阳陆医

宣城管内水阳村医陆阳、字义若.以技称.建炎中.北人朱莘老编修、避乱南下.挈家居船间.其妻病心躁、呼陆治之.妻为言吾平生气血劣弱.不堪服凉剂.今虽心躁.元不作渴.盖因避寇惊忧.失饥所致.切不可据外证.投我以凉药.编修嗜酒得渴疾.每主药必以凉为上.不必与渠议也.我有私藏珍珠.可为药直.君但买好药见疗.欲君知我虚实.故丁宁相语.陆诊脉、认为伤寒阳证.煮小茈胡汤以来.妇人曰、香气类茈胡.君宜审细.我服此立死.陆曰、非也.幸宁心饮之.妇人又申言甚切.陆竟不变.才下咽.吐泻交作.妇遂委顿.犹呼云、陆助教、与汝地狱下理会.语罢而绝.后数年.溧水高淳镇李氏子病瘵.来召之.用功数日未效.出从倡家饮.而索钱并酒馔于李氏.李之兄怒.叱不与.及归已黄昏.乘醉下药数十粒.病者云、药在鬲间.热如火.又云.到腹中亦如火.又云、到脐下亦如火.须臾大叫.痛不可忍.自床颤悸坠地.至夜半.陆急投附子丹沙.皆不能纳.潜引舟.遁去.未旦李死.绍兴九年.陆暴得病.日夜呼曰、朱宜人、李六郎、休打我.我便去也.旬日而死.

夷坚丁志卷十秦楚材

秦楚材梓政和间、自建康贡入京师.宿汴河上客邸.既寝.闻外人喧呼甚厉.尽锁诸房.起穴壁窥之.壮夫十数辈.皆锦衣花帽.拜跪于神像前.称秦姓名.投杯珓以请.前设大镬.煎膏油正沸.秦悸栗不知所为.屡告其仆李福、欲为自尽计.夜将四鼓.壮夫者连祷不获.遂覆油于地而去.明旦、主人启门.谢秦曰、秀才前程未可量.不然.吾辈当悉坐狱.乃为言京畿恶少子.数十成群.或三年.或五年.辄捕人渍诸油中.烹以祭鬼.其鬼曰狞瞪神.每祭、须取男子貌美者.君垂死而脱.吁其危哉.顾邸中众客.各率钱为献.秦始忆自过宿州.即遇此十余寇.或先或后迹之矣.遂行至上庠.颇自喜.约同舍出卜.逢黥面道人携小篮.揖秦曰、积金峰之别.三百年矣.相寻不可得.误行了路.却在此耶.无以赠君.探篮中白金一块授之.曰、他日却相见.同舍欢曰、此无望之物.不宜独享.挽诣肆将货之.以供酒食费.肆中人视金.反复咨玩不释手.问需几何钱.曰、随市价见偿可也.人曰、吾家累世作银铺.未尝见此品.转而之他.所言皆然.秦亦悟神仙之异.不肯鬻.以制酒杯、茶汤匕、药器.凡五物.日受用之.自此三十年无病苦.绍兴十六年.在宣城.忽卧疾.五物者同时失去.知必不起.果越月而亡.积金峰在茅山元符宫云.

夷坚丁志卷十建康头陀

政和初、建康学校方盛.有头陀道人之学.至养望斋前.再三瞻视不去.斋中钱范二秀才.诣之曰、道人何为者.对曰、异事异事.八坐贵人.都著一屋关了.两府直如许多.便没兴不唧溜底也.是从官有秦秀才者、众目为秦长脚.范素薄之.乃指谓曰.这长脚汉也.会做两府.客曰、君勿浪言.他时生死都在其手.满坐大笑.客瞠曰、诸君莫笑.总不及此公.时同舍生十人.唯邢之縡者.最负才气.为一斋推重.适从外来.众扣之.曰、也是个官人.略无褒语.遂退.后四十年间.其言悉验.秦乃太师桧也.范择善同去尘拂魏道弼良臣三参政.何任叟若巫子先伋两枢密.钱端修时敏元英周材两从官.一忘其姓名.独邢生潦倒.得一官即死.

夷坚丁志卷十洞元先生

沈若济、临安人.结庵茅山.以施药为务.宣和间、蒙召对.赐封洞元先生.尝指华阳洞之东隙地.曰、死必葬我于是.其徒以地势汗下为言.不听.绍兴十五年卒.其徒用治命.掘地六尺许.得石板.大书六字曰、沈公瘗剑于此.观者异焉.岂非先有神物告之者乎.佳城漆灯之说.信有之矣.右六事皆汤三益说。

夷坚丁志卷十天门授事

赣州宁都县胡太公庙.其神名雄.邑民也.生有异相.顾自见其耳.死而著灵响.能祸福人.里中因为立祠.崇宁初、邑士孙勰志康、梦白须翁邀至其家.问曰、如何可得封爵.孙意其神也.告曰、宜行阴功.无专祸人.翁曰、吾岂祸人者.吾为天门授事.日掌此邦人祸福.必左右窃闻之.托吾所云.妄出扰惑尔.孙曰、岁时水旱.最民所急.若能极力拯济.则县令郡守.必以上于朝.封爵可立致也.觉而审其为太公.五年丙戌、县大火.祷于祠.俄顷风云怒起.如有物驱逐之.火即灭.县以事白府.奏赐博济庙.明年.遂封灵著侯.噫神既受职于天.犹规规然慕世之荣名.唯恐不得.乃知封爵之加.固非细事.孙公梦中能晓神如是.可谓正士矣.黎珣作记。

夷坚丁志卷十大洪山跛虎

随州大洪山寺、有别墅曰落湖庄.绍兴十一年.庄僧遣信报长老净严遂师云、当路有跛虎.出颇害人.往来者今不敢登山.殊惧送供之不继也.净严即命肩舆而下.至虎所过处.下舆焚纸钱.遥见其来.麾从仆及侍僧、皆退避.独踞胡床以待.少焉虎造前.蹲伏于旁.弭耳若听命.时枣阳随两县巡检张腾、适被郡檄.就寺纳二乡税租.亦同往.且升高木.谛观之.不知严所说何语也.虎俄趍而去.自是绝迹不复出.见汉东志。

夷坚丁志卷十张台卿词

国朝故事、翰林学士草宰相制.或次补执政.谓之带入.大观三年六月八日、何清源执中登庸.四年六月八日、张无尽商英登庸.皆张台卿阁草麻.竟无迁宠.时蔡京责太子少保.张当制.诋之甚切.为搢绅所传诵.京衔之.会复相.即出张知杭州.明年六月八日、宴客中和堂.忽思前两岁宿直命相、正与是日同.乃作长短句纪其事.曰、长天霞散.远浦潮平.危栏驻目江皋.长记年年荣遇.同是今朝.金鸾两回命相.对清光频许挥毫.雍容久正.茶杯初赐.香袖时飘.归去玉堂深夜.泥封罢.金莲一寸才烧.帝语丁宁.曾被华衮亲褒.如今漫劳梦想.叹尘踪杳隔仙鳌.无聊意、强当歌对酒怎消.观者美其词而讶其卒章失意.未几以故物召还.遽卒于官.寿止四十.台卿、河阳人.吴传朋说。

夷坚丁志卷十新建狱

豫章新建村民、夏夜群辈纳凉.有自他所疾走来.以手掩腹叫号曰、某人杀我.奔趍及其家.即死.家诉于县.县捕某人讯之.自言此夕在某处为客.与死者略无干涉.鞫不成.悉逮纳凉者二十辈.分囚之.使各道所见.皆曰、实闻其言如是.他非所知也.县令必欲得其情.棰掠不可忍.乃共为证辞以实之.引某人参对.不能胜众.诬强服.仰天而呼曰、某果杀人.不敢逃戮.若冤也.愿天令证人死于狱以为验.不旬日、狱疫暴起.凡十人相继殂.县令知其然.又畏凶身不获.竟不释此人.终亦死.

夷坚丁志卷十潮州象

乾道七年.缙云陈由义.自闽入广.省其父提舶司.过潮阳.见土人言比岁惠州太守挈家从福州赴官.道出于此.此地多野象.数百为群.方秋成之际.乡民畏其蹂食禾稻.张设陷阱于田间.使不可犯.象不得食.甚忿怒.遂举群合围惠守于中.阅半日不解.惠之迓卒一二百人.相视无所施力.太守家人窘惧.至有惊死者.保伍悟象意.亟率众负稻谷.积于四旁.象望见犹不顾.俟所积满欲.始解围往食之.其祸乃脱.盖象以计取食.故攻其所必救.尨然异类.有智如此.然为潮之害.端不在鳄鱼下也.由义说。

夷坚丁志卷十刘左武

刘左武者、河北人.南来江西一邑.三十年而亡.数岁间、妻及男女数人继死.但余子妇并幼子存.家赀本不丰.悉为一仆干没.至于五丧在殡不能葬.其侄宗奭、邑人涂氏甥也.内弟伯牛.以奭故.助之钱□千.且相率诣其家奠酹.奭顷随父为靖安宰.携小史来.是日从行.忽升堂据几.为刘君揖客状.呼其仆骂曰、吾一家五人.未能入土.此为何时.汝忍破荡吾生计.使至此极.非涂亲惠赐于我.当柰何.拱手起就伯牛.欲致谢.牛避不与之接.遂骂子妇曰、坐汝不解事.以及此.今复何言.又骂仆曰、汝乃愚人无足问.吾亦不诉于阴司.所以责汝者.聊欲使汝知幽明虽异路.不可欺也.仆但俯首不敢答.奭恶其久留.屡叱逐之.且高诵天蓬诸咒.即瞠目曰、我少顷自退何用作此.凡五六刻乃去.小史蹶然而起.无所觉.伯牛说。

夷坚丁志卷十一田道人

田道人者、河北人.避乱南度.居京口.每岁三月.茅山鹤会.欲与其徒偕往.必有故而辍.绝兴壬午之春.始获一游.因留连月余.将归.足疾骤作.不可行.既止即愈.欲行复作.如是者屡矣.意其缘在此山.祷于神.乞为终焉之计.自尔不复病.梦神告曰、此非汝居也.汝自有庵在山中.其址东向者是.宜亟访之.固以为想念所兆.未深信.越数夕.梦如初.犹未决.又念身赤立于此.纵得其基.虽草庐岂易能办.是夕梦神怒曰、旬日不迁.必死兹地矣.晨兴访同类.且托寻迹之.杳不可得.或曰、吾闻大茅君藏丹之处.名丹沙泓.地势正东.但知名耳.不识其所在.盍询之耆老间乎.亦竟莫有知者.旬日之期既迫.皇皇不敢怠.独徘徊兔径.忽有村夫搦其胸.方恐惧.其人乃问曰、汝非寻丹沙泓庵地者乎.我知之.引至崦中.以足顿地.曰、此是也.田四顾山林翔抱.正可为东向居.喜甚.犒以百钱.笑曰.我岂求此者.将安用之.不顾而去.田沿路标志而反.明日往.芟剃荆棘.以籧篨作屋宿焉.中夜大虎来.倚卧于外.晓乃退.嵓石下有蛇.微露脊膂.大如柱.皆不伤人.又明日、僦工携畚臿平治.于积叶三四尺下.得磐石.嶙峋嵌空.纵广数尺.若爪所攫拏而穿者.发之、得石莲华盆.有水浸丹沙一块.重可二十两.取而藏之.盖前日村夫顿足处.是后蛇虎皆不见.疑为卫丹之镇云.隆兴甲申乙酉岁.近境疾疫起.田以丹末刀圭揉成丸救之.服者皆活.所济数千人.共以木石钱粟.为营一庵于泓中.去玉晨观不远.为人布气治疾.亦多验.乾道己丑、蓝师稷为江东提刑.过茅山.亲见田说.及分得丹三钱.辛卯岁.以庵与杨和王之孙.奋衣出山.不言所向.

夷坚丁志卷十一瓶中桃花

孟处义去非.知楚州.元夕享客.以通草作梅花.缀桃枝上.插两铜壶中.末尝贮水也.中春后、桃枝忽结花甚盛.数日方落.孟殊以自喜.至秋乃有闺门之戚.明年而为淮漕.

夷坚丁志卷十一丰城孝妇

乾道三年.江西大水.濒江之民.多就食他处.丰城有农夫.挈母妻并二子.欲往临川.道间过小溪.夫密告妻曰、方谷贵艰食.吾家五口.难以偕生.我今负二儿先渡.汝可继来.母已七十.老病无用.徒累人.但置之于此.渠必不能渡水.减得一口.亦幸事.遂绝溪而北.妻愍姑老、不忍弃.掖之以行.陷于淖.俯而取履.有石碍其手.拨去之.乃银一笏也.妇人大喜.语姑曰.本以贫困故.转徙他乡.不谓天幸赐此.不惟足食.亦可作小生计.便当却还.何用去.复掖姑登岸.独过溪报其夫.至则见儿戏沙上.问其父所在.曰、恰到此.为黄黑斑牛衔入林矣.遽奔林间访视.盖为虎所食.流血污地.但余骨发存焉.不孝之诛.其速如此.是时蓝叔成为临川守.寓客黄虨彪父自丰城来.云得之彼溪旁民.财数日事也.右三事皆蓝叔成说。

夷坚丁志卷十一李卫公庙

温州城东有唐李卫公庙.州人每精祷祈梦.无不应者.绍兴三十二年.郡士木待问蕴之、得漕荐.谒庙扣得失.梦著紫衫独立于田间.士子数千辈.拥一棺驰去.皆回首视蕴之.明旦、以语同舍生潘柽.柽解曰、君当魁天下.棺之字从木从官.君得官无疑.数千辈舁之.明皆出君下也.果如其言.时同郡木子正、亦梦神告曰、明年本州再出状元.其姓名曰木棐.子正以为神报已.必继王十朋之后.遂更名棐.既而棐试下.蕴之登科.子正始悟木之身乃十字.移旁两笔、合棐之上为朋字.其下复一木焉.则十朋之后.踵之者姓木而非棐也.

夷坚丁志卷十一天随子

乾道六年.木蕴之待洪府通判缺.居乡里.火焚其庐.生事垂罄.作忍贫诗曰、忍贫如忍灸.痛定疾良已.余子爱一饱.美疹不知死.步兵哭穷途.文公谢五鬼.百世贤哲心.可复置忧喜.通经作饥面.伟哉天随子.九原信可作.我合耕甫里.逾年.梦一翁衣冠甚伟.来言曰、若识我乎.我则天随子也.以君好读予文.又大书予杞菊赋于壁间.顷作诗用忍饥事.又适契予意.故飘就见.为君一言.予昔有田四顷.岁常足食.惟遇潦则浸没不得获.忍饥诵经.盖此时也.今子有回禄之祸.而穷悴踵之.是水为我灾而火为子厄也.然予田尚在独为蝇蚋所集不可耕.无有能为予驱除者.不免慁子耳.既寤、殊不晓其言.晨起、偶整比夜所阅书.而笠泽丛书一策.适启置按上.视之.乃甫里先生传.前日固未尝取读也.篇中有云、先生有田十万步.吴田一亩二百五十步有牛减四十蹄.耕夫百余指.而田污下.暑雨一昼夜.一与江通色.无别己田他田也.先生由是苦饥困.仓无斗升畜积.正与梦中语合.而一田字上有二死蝇粘缀.嗟叹甚异.为拂拭去之.

夷坚丁志卷十一郑侨登云梯

莆田郑侨惠叔、乾道己丑春.省试中选.未廷对.梦空中一梯、云气围绕.窃自念曰、世所谓云梯者.兹其是欤.俄身至云梯侧.遂登之.及高层仰望.则有大石苍然如镜面.正惧压己、忽冉冉升腾.立于石上.惊觉自喜.但不晓登石之义.既而为天下第一.其次曰温陵石起宗.先是考官用分数编排.石君当居上.临唱名、始易之云.右三事皆木蕴之说。

夷坚丁志卷十一金溪渡谶

泉州南安县金溪渡.去县数里.阔百许丈.湍险深浚.不可以为梁.旧相传谶语云、金溪通人行.状元方始生.郡人皆欲副其谶.姓金者多更名通行.姓方者更名始生.然莫有应者.江给事常、自京师丁母夫人忧.归泉南.建炎丁未.卜墓地于渡之南岸.工役者日有履险之劳.南安宰事江公谨甚.命暂联竹筏为小桥.仅可轻单往来.未几复为水所坏.是年实生梁丞相.所谓通人行之语.其应如是.

夷坚丁志卷十一南安黄龙溪

中州南安县学前、有溪名黄龙.乾道四年.邑令天台鹿何、趍府归.过学门.闻路人喧呼.轿卒皆驻足惊顾.怪问之.曰、黄龙溪上龙见.鹿停车熟视.波澜汹涌中.一物高数丈.崭然头角.出没其间.须臾雷声大震.烟雾蔽蒙.腾空而上.人多有见其尾者.鹿为之骇愕.知此地必有嘉祥.因赋诗勉诸生.得句云、鸡渡已苻当日谶.龙溪仍见此时祥.士大夫多属和.明年、大廷策士.县人石起宗、初为榜首矣.既而列在第二.龙之为灵、其非偶然.父老谓顷曾鲁公擢第时.溪龙亦见.公廷试第一.以一足微跛.降第二人.两事甚相类云.右二事鹿伯可说.予案曾鲁公父会乃第二人.而鲁公在宋郊榜为第五.

夷坚丁志卷十一蔡河秀才

乡人董昌朝、在京师.同江东两秀才.自外学晚出游.方三月.开沟乱石栏道.至坊曲转街处.其一人迷路相失.两人者、元未尝谒宿假.不敢蹑寻.遂归.经日始告于学官.访之于所失处.无见也.乃移文开封府.府以付贼曹窦鉴.鉴到学询此士姓名.曰孙行中.字强甫.束带著帽而出.鉴呼其隶.使以物色究索.众谓江东士人、多好游蔡河岸妓家.则仿其结束.分往宿.月旦之夕.一隶在某妓馆.妓用五更起、赴衙参约.客使待己.妓去.客不复寐.见床内小板庋上.乌纱帽存.取视之.金书强甫两字宛然.客托故出门.遍告侪辈.伏于外.须妓归.并妪取缚送府.始自言向夕有孙秀才.独来买酒款曲.以其衣裘华洁.而举止生梗.又无伴侣.辄造意杀之.投尸于河.斥卖其物皆尽.只余此帽.不虞题志之明白.以速祸败.冤魄彰露.何所逃死.遂母子同伏诛.昌朝说.

夷坚丁志卷十一桂林库沟

静江府军资库、沟积为物所窒.水不行.而金帛数失去.踪迹其原.殊不测所以来处.主藏吏迭以倍偿为苦.库官白府帅.撤而修之.当沟之中道.有两尸.以首相值.仰卧其间.既槁矣.旁有束绢存.亦断坏不可拾.甚后闻他偷儿言.向来每穿窬皆由沟外以入.窦甚窄.仅能容身.必以头先之而足作势.乃可进.此盖一人出未竟.别一人不知而入之.邂逅相遇.进退皆不可.故卒于死云.时外舅张公为帅.

夷坚丁志卷十一王从事妻

绍兴初、四方盗寇未定.汴人王从事、挈妻妾来临安调官.止抱剑营邸中.顾左右皆娼家.不为便.乃出外僦民居.归语妻曰、我已得某巷某家.甚宽洁.明当先护笼箧行.却倚轿取汝.明日遂行.移时而轿至.妻亦往.久之.王复回旧邸访觅.邸翁曰、君去不数刻.遣车来.君夫人登时去.妾随之矣.得非失路耶.王惊痛而反.竟失妻不复可寻.后五年.为衢州教授.赴西安宰宴集.羞鳖甚美.坐客皆大嚼.王食一脔.停箸悲涕.宰问故.曰、忆亡妻在时.最能馔此.每治鳖.裙去黑皮必尽.切脔必方正.今一何似也.所以泣.因具言始末.宰亦怅然.托更衣入宅.既出即罢酒.曰、一人向隅而泣.满堂为之不乐.教授既尔.吾曹何心乐饮哉.客皆去.宰揖王入堂上.唤一妇人出.乃其妻也.相顾大恸欲绝.盖昔年将徙舍之夕.奸人窃闻之.遂诈舆至女侩家.而货于宰.得钱三十万.宰以为侧室.寻常初不使治庖厨.是日偶然耳.便呼车送诸王氏.王拜而谢.愿尽偿元直.宰曰、以同官妻为妾.不能审详.其过大矣.幸无男女于此.尚敢言钱乎.卒归之.予顷闻钱塘俞倞话此.能道其姓名乡里.今皆忘之.如西安宰之贤.不传于世.尤可惜也.

夷坚丁志卷十一沈仲坠崖

予叔父家养羊数百头.放诸山上.多为狼所食.尝遣表侄沈仲迹寻之.值夜未毕事.方独行.忽逢家所使刘行者在前.戏呼其姓名.仲虽怒、而暗中喜得侣.即相应答.刘曰、此路甚险恶.宜随我来.乃踵以前.才数十步.遂坠落崖中.臂几折.忍痛大叫.屠牛者居山下.识其声.急张灯携梯掖之以上.扶还家.左臂穿穴透骨.犹能道所见.而刘行盖未尝出.始知鬼也.

夷坚丁志卷十一沈纬甫

沈纬甫、温州瑞安人.久游太学不成名.罢归乡里.颇以交结邑官顾赀谢为业.然遇科诏下.亦赴试.每不利.必仰而诟人曰、纬甫潦倒无成.为乡曲笑.五内分裂.天亦知我乎.乾道六年.邑尉黄君遭民讼.使者遣官按究.得实矣.尉甚恐.载酒食访沈.日夜谋所以脱免计.一百挟两妓拏舟邀沈泛湖.将近其所居.使妓奉杯夹之.曰、可唱平地一声雷之词.为沈学士寿.沈谢曰、得如此.五内不分裂矣.即跪受之.饮未釂.云雾斗合.风雨骤至.舟力挽不可前.时二月八日、雷始发声.俄有霹雳震沈氏之堂.一柱飞扬如屑.屋脊穿透无全瓦.寝室文书尽焚.帷帐碎折.屏榻若受万斧.而四隅略无纤隙.莫知雷所自来.明日、邑人相率焚香告语曰、恶事不可为.沈氏之雷.其得不监.彼好言五内分裂.斯其应乎.堂门有天篆数行.外人莫得见.黄尉惊悸得心疾.两月小愈.出诣沈.沈犹举手加额曰、先生所谓一声雷也.了不省悟.黄后三年亦亡.瑞安主簿陈处俊说

夷坚丁志卷十一霍将军

吴兴士子六人、入京师、赴省试.共买纱一百匹、一仆负之.晚行汴堤上.逢黥卒蓬首黧面.宛宛然出于榛中.见众至.有喜色.左顾而啸.俄数人相继出、挟槊持刀.气貌凶悍.皆知其贼也.虽惧而不可脱.同行霍秀才者、长大勇健.能角抵技击.乡里目为霍将军.与诸人约勿走.使列立于后.独操所策短棒.奋而前.群贼轻笑.视如几上肉.霍连奋击.辄中其膝.皆迎杖仆地不能兴.然后得去.前行十余里.过巡检营.入告之.巡检大喜曰、此辈出没近地.杀人至多.官立赏名捕不可获.何意一旦成擒.邀诸客小驻.自率众驰而东.俨然在地.宛转反侧.凡七八辈.尽执缚以归.护送府而厚谢客.五士谓霍非与君偕来.已落贼手矣.霍曰、吾若独行.亦必不免.诸君虽不施力.然立卫吾后.无反顾忧.此所以能胜也.严惠朝说。

夷坚丁志卷十二龚丕显

上饶龚丕显.绍兴十七年.得乡贡.明年省试后.梦入大官局.立廷下.与其徒数百人.皆着白袍居西边.王者坐于上.吏一一呼名讫.引居东.其宗人滂亦预选.丕显随呼且东矣.判官趍升殿.有所白.旋下.入东廊.抱文书巨沓而上.揭以示王.王翻阅移时.连颔首.判官复下.却挽使西.愠而寤.怃然不乐.是年下第.滂独登科.丕显知梦已验.但不晓坐何事婴罚.自是无进取意.蹭蹬恰一纪.用免举到省.乃获正奏名.既廷试.喜曰、事毕矣.尚以唱名系念.又梦适旷野.徘徊𥩟立.望神人冉冉由云端下.顾己曰、汝欲见及第饬乎.出袖中小轴.展示之.乃黄牒也.其前大书龚丕显三字.又细书曰、为不合争论昏姻事.展十二年.惊起.具语所亲曰、不善事不可为.顷时乡里有失行妇人与恶子通者.吾之甥闻而讦之.恶子惧.与妇人约.急纳币结昏.吾甥亦强委禽焉.恶子不能平.讼于官.甥谒吾求援.吾与为道地.竟得妻.一时良以为得策.不谓阴谴分明乃如是.悔之何及也.丕显为余干尉.竟不达而卒.

夷坚丁志卷十二逊长老

李似之侍郎弥逊为临川守.以父少师公忌日.往疏山设僧供.与长老行满共饭.满年八十余矣.饭且竟.熟睨李曰、公乃逊老乎.李不应.左右皆愕.俄又曰、此老僧同门兄也.名上下二字.皆与公同.自闻公出守.固已疑之.今日察公言笑动作精采容貌.了不见少异.公其后身.复何疑.李扣其以何年终.则元祐戊辰.正李初生之岁也.李亦感异.还家揭燕寝.曰小云堂.而赋诗曰、老子何因一念差.肯将簪绂换袈裟.同参尚有满兄在.异世犹将逊老夸.结习未忘能作舞.因缘那得见拈花.却修净业寻来路.澹泊如今居士家.李初命名时.固得于梦兆.甲志载之矣.

夷坚丁志卷十二王寓判玉堂

九江人王寓.政和间.为洪州进贤主簿.将受代.(原阙一叶)□□□子春语之曰、是为烂缘血风.我有一药可治此.名曰二百味草花膏.病者惊曰、用药品如是.世上方书所未有.岂易遽办.君直相戏耳.赵曰、我适有见药.当以与君.明日携一钱匕至.坚凝成膏.使以匙抄少许入口.一日泪止.二日肿消.三日痛定.豁然而愈.乃往谒赵致谢.且扣其名物.笑曰、只是用一羯羊胆.去其皮脂.而满填好蜜拌匀.勺之候干.则入钵研细为膏.以蜂采百花.羊食百草.故隐其名以眩人云.或云亦有它方证载云、

夷坚丁志卷十二汀民咒诅狱

汀州民聂氏、与某氏为诅.久之两家数十口相继死.唯聂氏子庆独存.从长老法海、住南岩寺.三年.海迁天宁.庆与之俱.中涂遇瘴疾.死而复苏.语海曰、似梦中见五人来.相逮甚遽.云追汝久矣.汝在南岩.吾不敢进.今须汝往圆案也.驱逐疾行.庆皇惧念佛乞哀救.至麻潭渡.遇白衣岩主于道.五人俯伏屏息.岩主告之曰、不必庆.送死者唯此木耳.汝为我子.何忍见夺耶.翟圭遣军校张有部役夫方欲遣挽.木从山自滚下.其末断折丈许.见者异焉.四月初、温在田莳稻.忽大风雨作.雷击仆于地.其身由鼻准中分.右畔如火所𦶟.烟色郁郁然.左畔半体仍旧、而不死.今母子皆存.翟圭说

夷坚丁志卷十二陈十四父子

赣州兴国县村民陈十四.事母极不孝.尝因邻人忿争.密与妻谋.牵其母使出斗.母久病瞽且老不能堪.捽拽颠仆.至于死.遂告于县.诬云为邻所殴杀.里巷及其妹共证为不然.县执陈系狱.未及正刑而毙.时乾道六年也.后三年.陈妻度溪视女.遭震雷击死于水中.厥子闻之.奔至溪旁.采长藤入水缠母尸.挽而上之.岸上人劝以身负.不肯听.雷复震一声.亦击死.其家遂绝.知县穆准说

夷坚丁志卷十二西津亭词

叶少蕴左丞、初登第.调润州丹徒尉.郡守器重之.俾检察征税之出入.务亭在西津上.叶尝以休日往.与监官并栏干立.望江中有采舫.傃亭而南.满载皆妇女.嬉笑自若.谓为贵富家人.方趍避之.舫已泊岸.十许辈袨服而登.径诣亭上.问小史曰、叶学士安在.幸为入白.叶不得已出见之.皆再拜致词曰、学士隽声满江表.妾辈乃真州妓也.常愿一侍尊俎.惬平生心.而身隶乐籍.仪真过客如云.无时不开宴.望顷刻之适不可得.今日太守私忌.郡官皆不会集.故相约绝江此来.殆天与其幸也.叶慰谢.命之坐.同官谋取酒与饮.则又起言.不度鄙贱.辄草具肴酝自随.敢以一杯为公寿.愿得公妙语持归、夸示淮人.为无穷光荣.志愿足矣.顾从奴挈榼而上.馔品皆精洁.迭起歌舞.酒数行.其魁奉花笺以请.叶命笔立成.不加点窜.即今所传贺新郎词也.其词曰、睡起闻莺语.点苍苔帘栊昼掩.乱红无数.吹尽残花无人见.唯有垂杨自舞.渐暖霭初回轻暑.宝扇重寻明月影.暗尘侵尚有乘鸾女.惊旧恨.镇如许.江南梦断横江渚.浪黏天蒲陶涨渌.半空烟雨.无限楼前沧波意.谁采苹花寄取.但怅望兰舟容与.万里云帆何时到.送孤鸿目断千山阻.重为我.唱金缕.卒章盖纪实也.此词脍炙人口.配坡公乳燕华屋之作.而叶公自以为非其绝唱.人亦罕知其事云.叶晦叔说。

夷坚丁志卷十二吉㧑之妻

岳州平江令吉㧑之、唐州湖阳人.初娶王氏.枢密伦女第也.既亡.复娶同郡张氏.居于长沙.张氏生女数日.得危疾.医不能治.其母深忧之.邀巫媪测视.云王氏立于前.作祟甚剧.命设位祷解.许以醮忏.不肯去.巫语㧑之.曰、必得长官效人间夫妇决绝写离书与之.乃可脱.㧑之不忍从.张日加困笃.不得已洒泪握笔.书以授巫.即杂纸钱焚付之.巫曰、妇人执书展读竟.恸哭而出矣.张果愈.生人休死妻.古未闻也.张与予室为同堂姐妹.今尚存.

夷坚丁志卷十二胡生妻

尉氏县富家子胡生、再娶张氏女.颇姊.胡嬖一尼.畜于外甚久.张知之.呼其夫归.责怒捽挽.至欲以炉灰眯其目.胡脱手走.曰、宁痛棰我.此岂得然.张益怒.自投于廷.展转咆掷.时有娠越八月矣.困剧间在地昏睡.梦胡之前妻来.曰、彼乃我夫.汝安得辄据.吾今杀汝儿.即举拳筑其腹.悸而寤.始道所见.扶痛入室.已不可堪.所居去县四十里.亟呼乳医.医未至.胞堕地而死.

夷坚丁志卷十二谢眼妖术

谢眼者、赣州宁都人.一目眇而有妙术.尝与客坐村店.遥望数妇人.著新衣出游戏.谓客曰、彼方袨服.吾必使之跣行.袖手良久.诸人果裴回窘挠.皆脱履袜.牵衣而过.既至前.问其故.曰、沮洳被径.殊为妨人.谢笑命反顾.则坦途自若也.一小儿负饼饵两畚.随其母归外家.谢就求之.儿不可.即取青竹篾一条.密置后畚.儿觉担颇重.行稍迟.母屡待之.俄而偏重不能举.怪而发幂.但见小青蛇满其中.大惧悉弃之.又有民挈猪头以过者.谢曰、吾能得此以侑觞.默诵咒数十言.民行至山下.讶血臭.视之.已变为人首矣.怖而走.谢徐取以归.与客煮食.每入酒家饮.无敢不致敬.或待遇小不惬.则抛掷苇杖而出.便有蛇出地上.酒徒皆避席.由是乡里畏事之.后年老病悴以死.其后亦绝.陈熙说。

夷坚丁志卷十二薛士隆

薛士隆季宣家.既遭九圣之异.其后称神物降其居者.尚连年不绝.乾道癸巳岁、自吴兴守解印归永嘉.得痔疾.为庸医以毒药攻之.遂熏烝至毙.死之数日.其子沄、病中.闻若有诵禅氏所谓偈者.其语云、议著即差.拟著即错.挑起杖头.将错就错.鱼鸟飞沉.各由至乐.要知乐处.无梦无觉.吁亦异矣.士隆学无所不通.见地尤高明渊粹刚正而有识.方向用于时.年财四十而至此极.善类咸嗟惜焉.官止通直郎.待常州阙.不及赴.

夷坚丁志卷十二洞庭走沙

谢巽与权、乾道七年十一月、自沣州守受代.与其孥陆行.抵巴陵.舍余岳阳楼.凡辎重之属悉置两大舟.又空一舟.规以自载.涉重湖.后三日乃至岳.是日岳守王习、为具.招之宴郡斋.舟方西来.司法吕棐、官舍在楼侧.当冬至节假.乘间率妻妾登坡上.纵目遥望湖心.有黑物甚长.乍出乍没.尾三舟而下.初以为龙.士人曰、是名走沙.江湖中虽有之.而不常见也.良久抵岸.谢亦还.遂乘舟去.吕复观焉.黑物随之如初.既行三十里、至九龙浦.欲赴道人矶宿.泊沙忽猛涨成围.渐东及舡半.篙师大恐.入白谢.请急出避.遽呼家人、由沙上跳登岸.少顷.一巨鼋升舟.其身长阔丈余.以首并足.尽力压舟顶.重载者皆平沉入水.独所乘轻者无恙.其生生之具.并衾帱裘褐尽没.暮寒方厉.遣信假衣衾于王守.王令道人矶巡检、募兵卒善没者下拯之.水深不可测.樯竿高数丈.犹不见表.知无可奈何乃止.一家亦仅脱死.危矣哉.吕棐说

夷坚丁志卷十二淮阴人

绍兴三十一年、浦城叶荣良贵、为淮阴邑令.士人有死三日而活者.云被追入冥至官府.追者引从东厢过.见仪仗列屋.皆万乘所用.异之.不敢问.既立廷下.主者曰、汝未合死.宜亟还.遂由西厢出.所见如初.方扣其人此何用.答曰、府君将迎新天子.故排比乘舆法物耳.及门而寤.他日以告叶.叶戒使勿敢言.明年.皇上登极.乃印其事.

夷坚丁志卷十二淮阴民女

淮阴小民丧其女.经寒食节.欲作佛事荐严.而无以为资.母截发鬻之、得六百钱.出街将寻僧.值五人过门.迎揖作礼.告其故.皆转相推避.良久一僧始留.曰、今日不携经文行.能自往假借否.妇人遍访诸邻.得金光明经一部以授僧.方展卷启白.妇人涕泪如雨.僧恻然曰、不谓汝悲痛若此.吾当就市澡浴以来.为汝尽心.既至、洁诚持诵.具疏回向毕.乃授钱归.遇向同行四人者于茶肆.扣其所得.邀与共买酒.已就坐.未及举杯.闻窗外女子呼声.独经僧起应之.泣曰、我乃彼家亡女也.沦滞冥路久.适蒙师课经精专之功.遂得超脱.阎王已饬令受生.文符悉具但未用印耳.师若饮酒破斋.则前功尽废.实为可惜.能忍俟明日乎.僧大感惧.以语众.皆悚然而退.亦绍兴末年事也.

夷坚丁志卷十二李妇食醋

世人饮啄之物.各有冥籍.传记所载.及丙志所书材乂弟妇猪肉.皆是也.泉南为海错崇观之地.杯盘之间.非醋不可举箸.李氏一妇.独不能饮涓滴.其弟因梦入冥对事.临放还.过廊庑诸曹局.见门上榜曰、食料案.就视之.正得泉州一簿.白吏借检视.于女兄之下.每日所食.纤细悉具.但无醋字.乃取笔书醋半升三字.及寤而病瘳.女兄自是日遂啖醋如常人.

夷坚丁志卷十三邢舜举

邢舜举者.大观间.由武举入官.为虢州巡检.平生耽好道术.凡以一技至.必与之友.尝独行郊外.逢妇人竹冠道服.前揖曰、君非邢良辅乎.曰、然.一生何所好.曰、好修养术.然学之颇久.了未睹其妙.曰、君虽酷好.奈俗情未断何.吾与君一药.用新水服之.非唯延龄.又能断众疾.亦修真之一端也.邢喜谢曰、幸甚.固未暇即服.又探袖中取一方.目日还少丹.授之曰、饵此当有益.稍疑其异人.试问休咎.曰、前程难立谈.君中年将困厄.晚始见佳处耳.复扣其姓氏居止.笑曰、与君相从久.何问为.独不忆壁间画卷乎.乃我也.今日故告君.必敬必戒.毋忘斯言.忽不见.邢亟还舍审厥象.盖所事何仙姑道貌.与适妇人无少异.怏怏自失.取水吞药.且如方治丹.谨服之.觉精力益壮.颜色润好.暨南渡出入岳少保之门.历福建路钤辖.坐岳事贬窜.不数年.并失一子.家道沦替.几二十年.方得随州钤辖知郢州.后致仕.居襄阳.逮乾道癸巳.春秋八十九矣.略无病苦.目光如童儿.发不白.犹能上马驰骋.人指为还丹之验.后三年病.病起三月.又大泻.腹中出一物如升.坚滑有光.无秽气.邢惨然语旁人曰、药丹既下.吾无生理矣.明日而卒.予弟景裴官襄阳.及见之.

夷坚丁志卷十三高县君

绍兴二十四年、保义郎李琦.监和州东关镇税家颇丰赡.有高指使者.赴官舒州.与其妻来谒.愿贷钱五万为行装.约终任偿倍息.李如其数假之.高既满任.欲如约.妻曰、百千不易办.幸相去远.彼未必来索.姑俟他日可也.高然其计.归涂过和州.不见李.后三年.李为黄州巡辖官.方昼倦卧.见高妻披骡皮来.拜堂上云、负公家钱久.今来奉偿.未及答.径趍马.李惊觉.卒报马生牝骡.往视之.正卧母旁.未能动.李咨叹良久.与语曰、高大夫借钱.我固不介意.那至此.若果县君也.盍起行.应声跳跃行数步.李大惊异.遗书扣高生.其妻正用是日死.李饲养此骡不忍乘.外人或欲见.则徐徐牵以出.但呼为高县君云.

夷坚丁志卷十三李遇与鬼斗

无为君指使李遇.迎新郡守于城西.既行十余里.闻尚远.遂还家.忽百许小儿从路旁出.皆始四五岁.大呼而前.合围击之.李初不惧.与相欧.每奋拳必十数辈仆地.然才仆即起.已散复合.如是数四.有跃而登肩取巾搊发者.李益窘.走不可脱.且击且前.一老叟布袍草屦.不知自何来.厉声咄曰、此官人常持法华经.若损他.岂不累我.叱令退.小儿遂散.老人亦不见.李回及门不能行.门卒扶以归.至家惛不醒.诸子揭衣视.但青痕遍体.即就其处招魂.呼僧诵经.涉半年余.始策杖能出.老人疑为土地神云.时绍兴二十八年也.

夷坚丁志卷十三潘秀才

汉阳学士潘秀才.晚醉出学前.临荷池.欲采莲而不可得.见妇人从水滨来.行甚急.问潘曰、日已暮.何为立此.潘曰、汝为谁.曰、东家张氏女也.今夕父母并出.心相慕甚久.良时难失.故来就君.潘大喜.携手同入.自是旦去暮来.未两月积以羸悴.同舍生扣其由.秘不肯答.学正张盥苦诘之.乃具以告.张曰、子将死矣.彼果良家女.焉得每夜可出.又入宿学中.此非鬼即妖.若欲存性命.当为验治.潘惧而求教.张取针串红线付之.使密施诸衣裾上.是夕用其策.明日一学人分道.遍访僧坊祠室.或于桃花庙壁上.见绘捧香柈仙女.红线缀裙间.即以刀刮去.且碎其壁.怪遂不复至.

夷坚丁志卷十三周三郎

颍昌舞阳县石柱村.去县十余里.路中素有怪.村民李顺者、入县酣醉.抵暮跨驴归.出门未远、或自后呼其姓名.曰、我乃汝比邻周三郎.适往县市干事回.脚气忽发.步履绝艰苦.汝能与我共载还家.当作主人以报.顺虽醉.尚亦知此地物怪.不敢应.亦不反顾.其人怒曰、相与邻里.无人情如此.吾必与汝同此驴.语毕、已坐于鞍桥后.顺甚窘.密解所服绦.转手并系之.加鞭亟行.渐近家.遽连声欲下.曰、须奏厕.顺复不对.又曰、汝且回头看我.言至再三.顺佯若不闻.到家寂寂无声.呼其子就视.乃朽棺板也.斧而焚之.路怪由是遂绝.

夷坚丁志卷十三汉阳石榴

绍兴初、汉阳军有寡妇.事姑甚谨.姑无疾而卒.邻家诬妇置毒.诉于官.妇不胜考掠.服其辜.临出狱.狱卒以石榴花一枝簪其髻.行及市曹.顾行刑者曰、为我取此花插坡上石缝中.既而祝曰、我实不杀姑.天若监之.愿使花成树.我若有罪.则花即日萎死.闻者皆怜之.乃就刑.明日花已生新叶.遂成树.高三尺许.至今每岁结实.

夷坚丁志卷十三昭惠斋

武昌村民共设昭惠斋.一牧童得馒头二只.以木叶包其一.置腰间鱼挈中.将还家.天忽冥晦.雷电以风.童仆地.少顷复起行.见者问其故.童曰、初不闻雷声.但见神人数百疾驱至.颇相逼.有老人握我手.曰、汝何敢以斋食置鱼挈中.我答曰、欲归遗母.老人喜.即挥众使退.

夷坚丁志卷十三孔劳虫

孔思文、长沙人.居鄂州.少时曾遇张天师授法.并能治传尸病.故人呼为孔劳虫.荆南刘五客者.往来江湖.妻顿氏、与二子.在家夜坐.闻窗外人问刘五郎在否.顿氏左右顾.不见人.甚惧.不敢应.复言曰、归时倩为我传语.我去也.刘归.妻道其事.议欲徙居.忽又有言曰、五郎在路不易.刘叱曰、何物怪鬼.频来我家.我元不畏汝.笑曰、吾即五通神.非怪也.今将有求于君.苟能祀我.当使君毕世巨富.无用长年贾贩.汨没风波间.获利几何.而蹈性命不可测之际.二者君宜详思.可否在君.何必怒.遂去不复交谈.刘固天资嗜利.颇然其说.遽于屋侧建小祠.即有高车驷马.传呼而来.曰、郎君奉谒.刘出迎.客黄衫乌帽.容状华楚.才入座.盘飧酒浆.络绎精腆.自是日一来.无间朝暮.博奕嬉笑.四邻莫测何人.金银钱帛.赠饷不知数.如是一年.刘绝意客游.家人大以为无望之福.他夕因奕棋争先.忿刘不假借.推局而起.明日刘访箧中所畜.无一存.不胜悔怒.谋召道士治之.适孔生在焉.具以告.孔遣刘先还.继诣祠所.炷香白曰.吾闻此家有祟岂汝乎.空中大笑曰、然.知刘五命君治我.君欲何为.不过效书符小技.吾正神也.何惧朱砂为.孔曰、闻神至灵.故修敬审实.何治之云.问答良久.孔诮之曰.吾来见神.是客也.独不能设茶相待耶.指顾间.茶已在桌上.孔曰、果不与刘宅作祟.盍供状授我.初颇作难.既而言供与不妨.少顷、满卓皆细字.如炭煤所书.不甚明了.孔谢去.慰以好语曰、今日定知为正神.刘五妄诉.勿恤也.适过相触突.敢请罪.既退以语刘.料其夕当至.作法隐身.仗剑伏门左.夜未半.黄衣过来.冠服如初.径入户.孔举剑挥之.大叫而没.但见血中堕黄鼠半体.旦而迹诸祠.正得上体于偶人下.盖一大鼠也.毁庙碎像.怪讫息.

夷坚丁志卷十三梁统制

鄂州选锋军统制梁兴.尝以厅前水斛竭.呼舍中卒诃问.卒谢罪.已而复然.梁大怒.欲加棰.卒曰、每日满贮水.其敢慢.有如公弗信.愿至晚一临视可知矣.乃释之.但命辇水满斛.然后退.明日复空.颇讶其异.戒使谨伺之.才二更.一大蟒从屋背垂首下饮.顷刻而尽.遽入曰.梁遣小校迹其所往.历历见过江至大别山下.直入深窟中.居人咸言此物穴居有年.未尝为人害.人亦莫敢近也.明旦、梁呼帐下赵谆.领数十壮卒.操劲弓.傅毒矢.渡江.又令一人登山吹笛.少焉蟒出.立射杀之.数夕后.梁梦妇人来.作色言曰、我何罪于君.枉见杀.今相从索命.趍而前欲搏梁.梁大窘.即与之斗.妇人不胜.曰、姑以大郎君为代.未几长子果卒.诸兵死者数辈.余亦大病.赵谆惧.昼夜焚香祷谢.仅得免.越四岁梁亡.汉阳人谓蟒为山神.故能报仇如是.然生不能庇其躯.舍江水不饮.而远恋斛中.以自取祸何也.

夷坚丁志卷十三李氏虎首

乾道五年八月.衡湘间寓居赵生妻李氏.苦头风.痛不可忍.呻呼十余日.婢妾侍疾.忽闻咆哮声甚厉.惊视之.首已化为虎.急报赵至.问其由.已不能言.儿女围绕拊之.但含泪扪幼子.若怜惜状.与饮食.略不经目.与生肉.则攫取而食.六七日后.稍搦在旁儿女.如欲啖食.自是人莫敢近.赵舁置空室.扃其户.日饲以生肉数斤.邀其友樊三官来.告之故欲除之.樊曰不可.李为人无状.众所共知.上天以此示警.若辄去之.殃咎必至.盍与之焚章告天.使得业尽而死.亦善事也.赵如其言.命道士作灵宝度人醮数筵.李方绝命.生时凶戾很妒.不孝翁姑.暴其亲邻.赵生不敢校.及是无人怜之者.右十事皆梅师忠说.

夷坚丁志卷十三张尚书儿

张克公尚书夫人刘氏.生三子.皆不育.其状甚异.一无舌.一阴囊有肾十枚.张公竟无子.刘夫人御婢妾少恩.每嗔恚.辄闭诸空室不与食.晚年不能饮啖.十日共食米一升.销瘦骨立.乃卒.人以为业报云.刘氏、予外姑之姊也.

夷坚丁志卷十三閰四老

方城县乡民阎四老.得疾已亟.忽语其子曰、我且为驴.试视我打马展.即翘足仰身.翻覆作势.其状真与驴等.又曰、可锉细草和烝豆来.我欲饱食而死.家人泣而进之.据盆大嚼.略无遗余.食毕复卧.少顷气绝.閰平生盖在乡里作牙侩者.

夷坚丁志卷十三叶克己

寿昌叶克己、年十岁.时从其父大夫将居扬州.病赤目.继以血利.久之大小便皆结塞.遇一僧曰、是服药茹毒.元藏已坏.今当取而下之.即出外.旋锉治药十两许.携入渍以酒使服.预戒其家.具浴盆以俟.少焉肠胃痛彻.亟踞盆.有物坠于内.乃腐肠也.长丈许.如是者再.气息仅属.父兄谓必死.至晚忽呻呼索粥.旦而履地.一家惊异之.俄大疸发于阴.尻间穿七窍.粪溺自其中出.臭污不堪闻.僧曰、此非俗人家所能供视.当随吾以归.既而不胜其烦.复以还叶氏.盖又十年.从其兄行已.寓兰溪.有道人过而语之曰、汝抱疾甚异.吾能识之.但饮我酒.明日为汝治.一钱不汝索也.即取酒二升与饮.喜曰、良酝也.所酿几何.曰、五斗.戒使悉留之.乃去.明日果来.烧通赤火箸.剚入尾闾六七寸.晏然如不觉.继以冷箸涂药.随傅.之数反.又烧铁譬烙疽上.皮皆焦落.然后掺药.填六窍而存其一.曰、不可窒.此窒则死.兄在旁不忍视.掩袂而起.财两夕.疮痂尽脱.所烙处肉已平.六窍皆盈实.腹内别生木肠.自是与常人亡异.饮啖倍于他日.而所下粪全似鸡.遂娶妻生子.年过五十.疽复发于脐下.洞腹乃死.凡无肠而活者四十二年.世间无此病也.二医疑皆异人云.

夷坚丁志卷十三临安民

临安民因病伤寒.而舌出过寸.无能治者.但以笔管通粥饮入口.每日坐于门.某道人见之.咨笑曰、吾能疗此.顷刻间事耳.奈药材不可得何.民家人闻而请曰、苟有钱可得.当竭力访之.不肯告而去.明日又言之.会中贵人罢直归.下马观病者.道人适至.其言如初.中贵固问所须.乃梅花片脑也.笑曰、此不难致.即遣仆驰取以付之.道人屑为末.掺舌上.随手而缩.凡用二钱.病立愈.右二事叶行己孝恭说.

夷坚丁志卷十三鸡头人

徐吉卿侍郎嚞居衢州之北三十里.乾道六年间.白昼有物.立于墙下.人身鸡头.长可一丈.侍妾出见之.惊仆即死.健仆或持瓦石挥击.若无所觉.良久乃没.徐之次子官于秀州.数日后闻其讣.正此怪见之日.而徐公寿考康宁固未艾.怪不能为之祟也.徐公宗人说。

夷坚丁志卷十四武真人

武真人名元照.会稽萧山民女也.方在孩抱.母或茹荤.辄终日不乳.及菜食则如初.母甚异之.年稍长.议以妻邑之富人.既受币.照鞅鞅不乐.训以女工.坐而假寐.母笞怒之.谢曰、非敢怠也.昨梦金甲神告以后土见召.与之偕往.入云霄间广殿下.见高真坐殿上.玉女列侍.招我升殿.戒曰、汝本玉女.顷坐累暂谪尘境.三纪复来.汝归休.遂弃人间事.及觉欲不食.而母见强.又梦神怒曰、命汝勿食.违吾戒何也.剖腹取肠胃.涤诸玉盆.复纳于腹而缄之.因授灵宝大洞法及大洞大法师回风混合真人印.俾度世之有疾者.母闻言惊悟曰、儿异人也.予为儿绝姻事.俾遂乃志.自是独居净室间.以符水疗人疾.远近奔奏求符.或邀过家视病.则命二仆肩舆以行.不裹粮.至中涂.从者馁.但市桃两颗.呵气授之.人食一桃.往数十里不饥.侍御史陈某.居钱塘.以天心法治人疾.舍旁别圃建层楼.圃人告有骑而行其上者.陈叱去曰、焉有是.薄暮携剑印.宿于下.亦闻马声.未几、家人扣门趣之归.曰、幼女系空中.如物羁縻状.视之信然.女昏不知人.累日、陈诣楼设醮厌之.火起壁间.食卒奔下.火亦止.又召道士摄治.及门亡其巾.家人益恐.致书招元照.照衣冠造之.陈女起.迎门笑语.若初无疾者.照携之宿楼上.越三昼夜无所睹.女亦泰然.韩子扆太尉裔官辇下.尝自书章.拟奏于天.述遭遇太上兴运事.人无知者.邀照奏之.俯伏良久乃起.诵章中语.无一非是.且曰、上帝嘉公恬靖无觊幸.批答云、谨守千二日辨曹赏厥功.后皆应如照言.韩自幼患足疾.每作至不得屈申.照为按摩.觉腰间如火热.又摩其髀亦热.拂拂有气从足指中出.登时履地.厥疾遂瘳.韩仆宿于庐侧隘舍.夜梦鬼物压其身.叫呼而出.值照至.不告之.故与纵步至其处.照及户而返.曰、室有自缢者.蓬首出舌.见吾求度.即书符.命仆焚之.夜梦人谢过曰、吾得真官符超生.不复来矣.启关而出.韩氏设榻留照寝.不闻喘息.徐见青云起鼻端.一婴儿长三寸许.色如碧流离.光射一榻.盘旋腹上.顷之不见.张循王家婢有娠.过期不产.请照往.诸婢杂立.照独视孕者.咨嗟曰、尔宿生为樵夫.尝击杀大蛇.今故仇汝.在腹食尔五藏尽.乃已.急白王出之.书二符授婢.婢如戒焚符.以水饮讫.产一大蛇.王闻之大骇.敬礼之.欲赠以金缯.不受.复如韩氏.留岁余.欲归.止之不可.涕泣而别.言予不再至矣.众疑其将羽化也.旦日、拏舟归萧山.至家无疾而卒.先是邑中十余家.俱见照衣道服.各诣其家聚话.移时乃去.数日、或诣照家访之.家人云死矣.邑子数辈先后至者.同曰、昨方至吾家.何遽尔.验其访诸人日.乃尸解日云.时绍兴十一年也.韩俣廷硕说.

夷坚丁志卷十四存心斋

赵善琏、与其弟居衢州.肄业城内一寺.榜小室曰亦乐斋.是岁获解.而绌于春官.或为言乐与落同音.士子所深讳.而以名其居.宜不利矣.乃改为居易斋.久之.梦老翁高冠雪髯.来相访.指而言曰、子所以易此者.正以乐字为不美.独不思居易者.唐白乐天之名乎.白乐之称.尤为未韪.琏谢曰、然则何为而可.曰、当命为存心斋可矣.觉而更之.遂以乾道五年登第.调章贡幕官.为予言 .

夷坚丁志卷十四明州老翁

明州城外五十里小溪村.有富家翁造巨宅.凡门廊厅级.皆如大官舍.或谏其为非民居所宜.怒不听.财成而翁死.其子不能守.先是魏南夫丞相寓城中.无宅可居.及罢相来归空橐中得千万买之.家人时时见老翁往来咨叹.如有恨者.共以白丞相.为立小室.塑以为土地.自是不复出.徐闶说.

夷坚丁志卷十四千鸡梦

新安郡士人.梦鸡数百千只.飞翔廷中.时方应举.疑非冲腾之物.以告所善者.或曰、世谓鸡为五德.今若是其多者.千得万得也.可为君贺.果登科.罗颉说.

夷坚丁志卷十四武唐公

武唐公者.本阆州僧官.嗜酒亡赖.尝夜半出.扣酒家求沽.怒酒仆启户迟.奋拳揕其胸.立死.逾城亡命.迤逦至台州国清寺.自称武道人.素精医技.凡所拯疗.用药皆非常法.又必痛饮斗余.大醉跌宕.方肯诊视.然疾者辄愈.后浪游衢州江山县.豪族颜忠训之妻毛氏.孕二十四月未育.武乘醉欲入视.颜曰、道人醉矣.须明旦可乎.武曰、吾自醉尔.病人不醉也.遂入.又呼酒数升.乃言曰、贤室非妊娠.所感甚异.幸其物未出.设更半月殆矣.吾请言其证.平生好食鸡.每食必遣婢缚生鸡于前.徐观其死.天明一饱食.终日不复再饭.审如是乎.颜生惊曰、诚然.武与约索钱至二十万.始留药一服.戒家人预备巨钵及利刃曰.即饵药.中夕腹痛.当唤我.如期果大痛.急邀之入.入则毛氏正产一物.武持刃断为两覆以钵.命婢掖孕者起.绕房行.明旦.启钵视之.盖大鳖也.首足皆成全形.目亦开.特为膜所络.动转未快.故不能杀人.颜生敬谢.欲偿元约.且以所主酒坊与之.皆笑不取.曰、吾特戏君耳.建炎中.卒于国清、年八十余岁.国清僧道益.从其学医.话此事.

夷坚丁志卷十四孔都

饶州狱卒孔都.素与酒家妇人游.一日过其门.用他故争阋.郡牙校夏生适见之.明晨.妇人诉于郡.夏生颇左右之.孔受杖.心衔其事.后数日、出至冰平监之东.欲买酒.而夏生又先在彼.望见孔入.从后户佚去.孔径回抵赡军库.以私酝告官.官乃追卖酒人并比邻送狱.狱成.酿者坐徒刑.且籍产拆屋.四邻皆均赏钱.夏生亦被罪.酿者当出赏百余千.无以偿.至于鬻其女.不胜怨.率邻人共诣东岳行宫.具诉孔夏私隙.迁怒破其家.祈神为主.是日孔在家.忽震恐不自持.呼妻子及里人聚坐.过夜半.乃言遭十余人见捕.赖此间党盛.今舍去矣.天未晓.索衫著.出曰、当往狱官厅.是晚不还家.历五日.或言有溺死于澹津湖者.孔妻惊疑必其夫.及厢官涝出尸果也.盖孔挟一时之忿.致诸家挠坏如此.故神殛之云.淳熙元年四月也.

夷坚丁志卷十四白崖神

梓潼射洪县白崖陆使君祠.旧传云姓陆.名弼.终于梁泸州刺史.今庙食益盛.政和八年十月七日.蜀人迪功郎郭畤.自昌州归临卬.过宿濑川驿.梦为二吏所召.行数里至官府.极宏丽.厅事对设二锦茵.廷下侍卫肃然.顷之、朱紫吏十辈.拥一神人.紫袍金带.引畤对立.眙未及言.神顾曰、且易服.乃退如西庑.吏云、王自言与君有同年家契.当受君拜.曷为不言.王甚不乐.畤曰.王为谁.曰、射洪显惠庙神.昔年泸南安抚使英州刺史王公也.其子云.今为简州守.畤始悟与云实同年进士.甚惧.曰、然则欲谢不敏.且致拜可乎.吏曰、可.再揖至茵次.通叙委曲.因再拜.神喜跪受.劳问如世间礼.遂就坐.神曰、吾入蜀逾二纪矣.曩过陆使君庙.留诗曰、泸洲刺史非迁谪.合是龙归旧洞来.一时传诵.指为警策.暨以言事得罪.弃官谢世.获居于此.独恨王氏族人无知者.藉子之简州告吾儿.畤敬诺.寤后六日.至简池.谒太守弗获.不得告.明年过资州.复梦神召见.责其食言.畤愧谢.神曰、是行必为我言之.吾近数有功于民.不久亦稍增秩礼命矣.畤既觉.兼程至简.以手书达所梦.太守感泣.访手泽于家而得其诗.王公名献可.字补之.自文阶易武.仕至诸司使英州刺史知泸南而卒.岂非代陆公为白崖神乎.龙归洞之事.见于庙记.宣和六年.宇文虚中与云同在河北宣抚幕府.为作记云.

夷坚丁志卷十四慈感蚌珠

大观中.湖州人邵宗益.买蚌于市.烹而剖之.其一有珠.宛然罗汉像.偏袒右肩.短首左顾.衣纹毕具.观者敬骇.遂奉以归慈感寺.寺僧椟藏.客至必出示.叶少蕴作诗云.九渊幽怪舞垂涎.游戏那知我独尊.应迹不辞从异类.藏身何意恋穷源.归来自说龙宫化.久住方惊鹫岭存.此话须逢老摩诘.圆通无碍本无门.一时名流属和甚众.曾公衮纡云、不知一壳几由旬.能纳须弥不动尊.疑是吴兴清霅水.直通方广古灵源.月沉浊水圆明在.莲出污泥宝性存.隐现去来初一致.莫将虚幻点空门.此寺临溪流.建炎间.两浙提刑杨应诚.与客传玩.不觉越槛.跃入水中.四坐失色.亟祷佛.求之于烟波杳茫之间.一索而获.葛常之立方说.

夷坚丁志卷十四蔡郝妻妾

蔡待制之子某.建炎间.自金州□阳令解官.避地入蜀.久之.得监大宁监盐井.挈家之任.妻生男五岁女三岁矣.同处一舟.而蔡私挟外舍妇人.别乘一小艇日往焉.常相距数里.至暮或相失.妻密知之.平旦遣童持合至蔡所.曰、孺人送点心来.启之.则二儿首也.蔡惊痛如痴.止桌以须其至.至已自刎矣.蔡竟与嬖人之官.持身复不谨.为郡守王君所按.其家多赀.悉倾倒以献.仅得免.未几亦卒.郝师庄者.尝为忠州垫江令.后寓夔府僧寺.妻先亡.一妾有子.专家政.郝生招同寺人饮酒.或指墙而笑曰、此处独无瓦.又光洁.得非僧徒夜逾垣至君内乎.郝信以为然.日夕诃责其妾.疑忌百端.虽小故不舍.妾不胜冤忿.伺郝晓出.即刃厥子.且藏刀衣下.郝闻变走还.门欲入.适别婢拥彗在前.瞬目使去.凶妾知不可奈.亦自戕.妇人天资鸷忍.故杀子陨身而不惮.传记中所载或有之.

夷坚丁志卷十四郭提刑妾

政和末、陕西提刑郭允迪.招提举木筏叶大夫饮酒.出家伎侑席.一姬失宠于主人.解逢迎客意.叶乘醉谑之.曰、吾从主公求汝.必可得.当卜日遣车相迎.姬大喜满望.信为诚说.穷日夜望之.眠食尽废.遂绵绵得疾.不能兴.傍人往视病.辄曰、叶提举车马来未.明年元夕.忽自力新妆易衣.告人曰、向正约今日.而肩舆果来.我即去.才举步.奄然而陨.盖叶君酒间戏言.旋踵不记忆.此姬乃用迷著以致死.二司皆在河中府.时外舅为学官云.

夷坚丁志卷十四刘十九郎

乐平耕民植稻归.为人呼出.见数辈在外.形貌怪恶.叱令负担.经由数村.历洪源石村何冲诸里.每一村.必先诣社神所.言欲行疫.皆拒却不听.怪党自云.然则独有刘村刘十九郎家可往尔.遂往.径入趍庑下客房宿.略无饮食枕席之具.明旦、刘氏子出.怪魁告其徒曰、击此人右足.杖才下.子即仆地.继老妪过之.令击左足.妪仆如前.连害三人矣.然但守一房.不浪出.有侦者密白一虎从前跃而来.甚可畏.魁色不动.遣两鬼持杖待之.曰、至则双击其两足.俄报虎毙于杖下.经两日、侦者急报北方火作.斯须间焰势已及房.山水又大至.怪相视窘慑.不暇取行李.单身亟奔.怒耕民不致力.推堕田坎中.蹶然起.则身乃在床卧.妻子环哭已三日.乡人访其事于刘氏.云二子一婢同时疫困.呼巫治之.及门而死.复邀致他巫.巫惩前事.欲掩鬼不备.乃从后门施法.持刀吹角.诵水火轮咒而入.病者即日皆安.予于乙志书石田王十五为瘟鬼驱至宣城事.颇相类.

夷坚丁志卷十四雷震犬

淳熙元年六月十五日.饶州大雷雨.市店有客携猎犬.来数日矣.是日正午.卧于茶卓下.忽浓云蔽屋.店中渐暗.客妻出呼犬.为一青面长人掣其手使去.少顷开晴.犬已死.毛皆焦灼直上.屋瓦碎者甚多.犬之罪无由可知.然雷威亦亵矣.

夷坚丁志卷十五梦龟告方

冀州士人徐蟠.因坠马伤折手足.痛甚.命医者治之.其方用一活龟.既得之矣.夜梦龟言曰、吾惟整痛不能整骨.有奇方奉告.幸勿相害也.蟠扣之.云、取生地黄一斤.生姜四两.捣研细.入糟一斤同炒匀.乘热以布裹罨伤处.冷即易之.先能止痛.后整骨.大有神效.蟠用其法果验.

夷坚丁志卷十五田三姑

淄州人田瑴女.嫁攸县刘郎中之子.刘下世数年.田氏病.遣仆至衡山.招表侄张敏中.欲托以后事.未克往而田不起.初、田有兄娶衡山廖氏女.女死.又取其妹.兄亦亡.独后嫂在.乃与敏中同往吊.寓于张故居没山阁.时隆兴甲申冬也.是夕.廖嫂暴心痛.医疗小愈.过夜半.欻起坐.语言不伦.张往省候.则其姊凭焉.咄咄责妹曰、何处无昏姻.必欲与我共一婿.死又不设位祀我.使我岁时无所依.非相率同归不可.张谏晓之曰、此自田叔所为.非今婶过.既一家姊妹.宁忍如此.少顷.勿拱手曰、叔翁万福.又曰、庆孙汝可上床坐.叔翁者.田三之季父瑴.庆孙者其稚子也.皆亡矣.盖群鬼满室.左右尽悚.俄开目变貌.作田氏音声.顾张曰、知县其为姑来.姑生前有欲言者.今当具以告.邀使稍前.历道始死时.夫兄侵牟及婢妾窃攘事.主名物色.的的不差.且嘱立所养次子为刘氏后.复切切屏语.似不欲他人预闻.良久洒泪曰、我无大罪恶.不堕地狱道中.但受生有程.未能便超脱耳.呜咽而去.方附着时.廖氏眼颊笑涡.及十指纤长.全如田姑在生容貌.如是继日来.讫于廖归.明年春.将祔于刘茔.张与廖送葬.宿其冢次.方寒雨凄零.松风答响.皆起怖悸意.廖复为所凭.张谯之曰、必山鬼野怪假托.若真田三姑.何为容色不与去冬等.随声而变.宛然不少异.申言曩事.丁宁委曲然后已.迨廖氏还家.又来倩有祷于张.旁人曰、张知县居不远.盍径往白之.曰、宅龙遮我.虽欲入不见容.我不免为是.后一年.廖卒始绝.鬼附生人多矣.独能使形状如之.为可怪也.

夷坚丁志卷十五汪澄凭语

番阳人汪澄.家颇富.独好以渔弋挂罦为乐.年财三十.以乾道九年五月死.其妻里中余氏女也.稍取其敖戏之具与人.或毁弃之.明年七月旦初夜.妻在床未睡.觉四体竦淅.惊惴呼告其乳媪.媪亦然.俄顷作澄语.骂其妻曰、贱人来.吾死能几时.汝已萌改适他人意.二子皆十许岁.家赀殊不薄.岂不能守以终丧.吾甚爱鹦鹂雕笼.及双角弓.何得便与三十五舅.三十五舅者.妻之兄仲滔也.所居正比邻.密觇壁间.澄厉声曰、何不入视我.而顾窃听.滔惧即舍去.又使招其仲兄.辞以疾.则叹息曰、生时不相睦.固知其不肯来.吾父可得见否.父老且病.扶杖哭而入.澄拱手而揖.为恭敬听命之状.父曰、儿既不幸早世.得不堕恶趣.宽吾悲心.无为见怪于家.怖妻子也.澄亦泣曰、大人有言.澄当去.媪遂厥然而默如.两食顷.复附语呼其子曰、我将出而土地见阻.汝宜办小祭.善为我辞.子遽杀鸡取酒.诣祠祷解.媪乃苏.□氏□客□时说.

夷坚丁志卷十五聂进食厌物

北京人聂进.家世奉道.不茹犬雁鳖蒜之属.唯进独喜食.父常戒之.辄曰、将止矣.他日、又如初.年二十二岁时.病伤寒困顿.见青衣人来唤.遂随以行.逾山涉水.乃抵大城门.门吏问此何人.青衣曰、聂进也.吏曰、来矣.可速行.已而到一宫阙.门下复有吏.衣裾甚伟.亦抗声问曰、何人.青衣复曰、聂进也.吏亦曰、来矣.官人相候久.可速入.进殊惊悸.引立庑下.或呼令升阶.进密举首.见三人皆王者服.据案坐.谕进曰、汝嗜食厌物.虽父兄戒饬.不敬听.是何理耶.此等物亦有何好.进伏地告曰、兹蒙严旨.自此决当断食.王曰、果能尔.当放还.进曰、苟复念此.罪死不赦.王命吏送归.冥行不知所之.及家.望孥累聚泣.吏推之.身投榻上.血污从鼻出.约两斗许.移时渐苏.进后由北方归.正得官.淳熙元年.年四十九矣.为秉义郎添监抚州酒税.自言其事.

夷坚丁志卷十五新广祐王

邵武军北大干山广祐王庙.考图记乃唐末欧阳使君之神.距县二十里.对路立屋数楹.以馆祠客.有王道人者.居其旁.躬洒扫事.颇谨朴戆直.乾道四年秋.梦车骑满野.羽仪舆盖.如迎方伯连率.而又过之.皆自庙中出.趍问何所往.一吏曰、远接新广祐王.曰、敢问王何人.今居何地.曰、在浦城县.故临江丞陈公也.觉而记其语、明日、径走其处询访之.果有陈丞以进士登第.平生廉正.为乡里所称.死方五日.道人验梦可信.喜而归.稍以告人.今犹处祠侧.

夷坚丁志卷十五新广祐王

抚州南门黄柏路居民詹六、詹七.以接鬻缣帛为生.其季曰小哥.尝赌博负钱.畏兄棰责.径窜逸他处.久而不反.母思之益切.而梦寐占卜皆不祥.直以为死矣.会中元盂兰盆斋.前一夕.詹氏罗纸钱以待享.薄暮、若有幽叹于外者.母曰、小哥真亡矣.今来告我.取一纫钱.祝曰、果为吾儿.能掣此钱出.则信可验.当求冥助于汝.少焉阴风肃肃.类人探而出之.母兄失声哭.亟呼僧诵经拔度.无复望其归.后数月、忽从外来.伯兄曰、鬼也.取刀将逐之.仲遽抱止曰、未可.稍前谛视.问其死生.弟曰、本惧杖而窜.故诣宜黄受佣.未尝死也.乃知前事为鬼所诈云.

夷坚丁志卷十五晁端揆

晁端揆居京师.悦里中少妇.流眄寄情.未能谐偶.妇忽乘夜来.挽衣求共被.晁大喜.未明索去.留之不可.曰、如是得无畏家人知乎.既去.蓐褥间余血涴迹.亦莫知所以然.越三日过其间.闻哭声.扣邻人曰、少妇因产而死.今三日矣.晁掩涕而归.

夷坚丁志卷十五水上妇人

政和间.京西路提点刑狱周君.失其名.以威风直震郡县.尝乘舟按部还.遥见水上若妇人长尺余.衣袂蹁跹.迎舟而下.泊相近.容色凄惨.类有所愬.及相去咫尺.迷不知所在.疑为偶然也.次日.所见复如之.其色益悲.周谓必冤魄伸吐.遂停桌.即近县追一倡.须语言稍警惠者.众莫测何为.既至.衣冠焚香祝之.曰、汝果抱冤.当凭此倡以言.吾为汝直.须臾倡凛凛改容.哀且泣.音声如他州人.云、妾某州某县某氏.为某人谋财见杀.事不闻于官.无由自白.敢以遗恨告.周随录其语.密檄下彼郡.捕得凶民.一问具伏.遂置诸法.周表卿尚书为宜黄丞时.为疏山长老了如说而忘其名.或云即茂振枢密麟之父也.

夷坚丁志卷十五张圭复生

江吴之俗、指伤寒疾为疫疠.病者气才绝.即敛而寄诸四郊.不敢时刻留.临川民张圭死.置柩于城西广泽庵.庵僧了焘.夜闻扑索有声.起而伺则张柩中也.既不敢发视之.隔城数里.无由得言.但拱手而已.良久声息.迟明奔告其家.亦不问.至秋将火葬.剖柩见尸.乃侧卧掩面.衣服尽碎裂.盖曩夕复苏而不获伸也.吁可伤哉.番阳亦有小民.以六月拜岳帝祠.触热闷绝.亟棺厝于普通塔.其事正同.

夷坚丁志卷十五张客奇遇

余干乡民张客.因行贩入邑.寓旅舍.梦妇人鲜衣华饰.求荐寝.迨梦觉.宛然在旁.到明始辞去.次夕方阖户.灯犹未灭.又立于前.复共卧.自述所从来.曰、我邻家子也.无多言.经旬日.张意颇忽忽.主人疑焉.告曰.此地昔有缢死者.得非为所惑否.张秘不肯言.须其来.具以问之.略无羞讳色.曰、是也.张与之狎.弗畏惧.委曲扣其实.曰、我故倡女.与客杨生素厚.杨取我赀货二百千.约以礼昏我.而三年不如盟.我悒悒成瘵疾.求生不能.家人渐见厌.不胜愤.投缳而死.家持所居售人.今为邸店.此室实吾故栖.尚眷恋不忍舍.杨客与尔同乡人.亦识之否.张曰、识之.闻移饶州市门.娶妻开邸.生事绝如意.妇人嗟喟良久.曰、我当以始终托子.忆埋白金五十两于床下.人莫之知.可取以助费.张发地得金.如言不诬.妇人自是正昼亦出.他日低语曰、久留此无益.幸能挈我归乎.张曰、诺.令书一牌曰、廿二娘位.缄于箧.遇所至.启缄微呼.便出相见.张悉从之.结束告去.邸人谓张鬼气已深.必殒于道路.张殊不以为疑.日日经行.无不共处.既到家.徐于壁间开位牌.妻谓其所事神.方瞻仰次.妇人遂出.妻诘夫曰、彼何人斯.勿盗良家子累我.张尽以实对.妻贪所得.亦不问.同室凡五日.又求往州中督债.张许之.达城南正度江.妇人出曰、甚愧谢尔.柰相从不久何.张泣下.莫晓所云.入城门亦如常.及就店.呼之再三.不可见.乃亟访杨客居.则荒扰殊甚.邻人曰、杨元无疾.适七窍流血而死.张骇怖遽归.竟无复遇.临川吴彦周旧就馆于张乡里.能谈其异.但未暇质究也.

夷坚丁志卷十五吴二孝感

临川水东小民吴二.事五通神甚灵.凡财货之出入亏赢.必先阴告.忽来见梦曰、汝明日午时当为雷击死.二乞救护.神曰、此受命于天.不可免也.吴虽下俚人.而养母至孝.凌晨具馔以进.白云将他适.请暂诣姊家.母不许.俄黑云起.日中天地冥暗.雷声填然.吴益虑惊母.趣使闭户.自出坐野田.以待其罚.顷之.云气廓开.吴幸免祸.亟归拊其母.犹疑神言不必实.未敢以告.是夜复梦曰、汝至孝感天.已宥宿恶.宜加敬事也.母子至今如初.

夷坚丁志卷十五杜默谒项王

和州士人杜默.累岁不成名.性英傥不羁.因过乌江.入谒项王庙.时正被酒沾醉.才炷香拜讫.径升偶坐据神颈拊其首而恸.大声语曰、大王有相亏者.英雄如大王.而不能得天下.文章如杜默.而进取不得官.好亏我.语毕、又恸.泪如雨.庙祝畏其必获罪.强扶掖下.掖之出.犹回首长叹.不能自释.祝秉烛入.检视神像.亦垂泪尚未已.

夷坚丁志卷十五龟鹤小石

王仲礼因作屋.就隙地取土.遂成洼池.得黑石小块.才广二寸许.汲水涤之.上有白龟白鹤.形模宛然.鹤之尾龟之背.则纯黑.初谓前人染成者.稍刮磨之实然.于是盛以磁器.置之书案.犹未觉其异.他日夕阳透窗.正照鼎上.二物皆浮起于水中.取出谛视.元在故处.复置诸水.则亦如先所见.始加珍秘.时绍熙甲子岁也.至于乙亥恰一纪.忽焉失之.

夷坚丁志卷十六胡飞英梦

淳熙二年.乡士张赴省试.诣吴山庙.□□□试罢.具酒炙约同往.(原阙十字)携纸钱致谒.愿(原阙十四字)何不(原阙六行又十六字)公训(原阙十四字)其后门人吕川.作(原阙十一字)湖湘旱.府帅张安国.(原阙十字)邦人或曰.东明石像观音.夙著显应.(原阙四字)说祷之果雨.于是议饰殿宇.以备他日祈谒之地.蔡适在殿后.乃语其孙卫.使徙之.卫喜于乘时得安厝.即卜地命役.及启棺改敛.皮肉消枯已尽.独心骨上隐起一卍字.高一分许.如镌刻所就.闻者异焉.王师愈齐贤说.

夷坚丁志卷十六郑生夫妇

郑毅夫内翰侄孙爟.为林才中大卿婿.成亲四年.生一男一女.伉俪甚睦.郑因入京.遇上元节.先一日、将游上清宫.偶故人留饭.食牛脯甚美.暮方至宫.才观灯殿上.忽觉神恩敝网.亟归.已发狂妄语.手指其前.若有所见.曰、(原阙五字)杀此人.当时有男子在旁.见用药.(原阙五字)旁人乃令妻也.呼问林氏.亦约略能记忆中毒者.责骂之颇峻.林氏曰、本非同举意.何为及我.其人曰、因何不言.自是郑生常如病风.数欧詈厥妻.无复平时欢意.不能一朝居.林卿命女仳离归家.冤随之不释.遂为尼.郑讫为废人.后出家著僧服.死于无锡县寺.

夷坚丁志卷十六黄安道

番阳士人黄安道、治诗.累试不第.议欲罢举为商.往来京洛关陕间.小有所赢.逐利之心遂固.方自京赍货且西.适科诏下.卿人在都者.交责之曰、君养亲忍不自克而为贾客乎.不得已同寓一寺.夜梦人者道服仙衣.据案坐.前有簿书.呼语之曰、此先辈榜.黄意其神也.再拜哀祷.求知姓名.仙问汝谁氏子何许人.具以对.乃启簿累叶.指一黄戛示之.曰、君也.对曰、姓是名非.恐必不然.仙曰、是矣.至于再三.黄始沉思曰、然则当易名应之耳.谢而且退.仙又曰、典谟训诰.是汝及第时.黄寤与乡人语.疑所治经复不同.或劝使并改经.遂名戛.而以书应举.即预荐.到南省.第二道义题.问典谟训诰誓命之文.果登第.

夷坚丁志卷十六吴民放鱓

吴中甲乙两细民.同以鬻鱓为业.日赢三百钱.甲尝得鱓未卖.梦人哀鸣曰、念我有子.言至再四.惊而觉.无所睹.燃火照寻.声在桶内.一鱓仰头𪡋喁.审听之.口中如云念我有子者.甲遽悟曰、卖尔求利.本非善图.即默发愿改业.明日.又以常所赢钱与乙.而并买其所负者.放诸江.鱓迎水引首随之.久而不去.甲祝曰、我坐贫故.不念罪福.今既放尔.而相逐不舍.岂非尚有怨乎.应声而没.既空归.其妻以失累日所得.诟之曰、必以供饮博费.穷诘不已.始具告之.殊弗信.是夜别梦数十人.言汝欲图钱作经纪.盍往某路二十里间当可得.既寤.忆所指非人常行处.试往焉.约二十里.草蔓邃密中.似有物.视之.得旧开元通宝钱二万.如宿藏者.欣然拜受.负以还.用为本业.家遂小康.

夷坚丁志卷十六仙舟上天

马忠玉、随其父为金陵幕官.七月中.家一女一妇.同登舍后小楼.天色约未申间.仰空寓目.见一舟凌虚直上.数道士环坐笑语.须臾抵天表.天为之开.色正赤.舟径由开处入.天即合无际.而开处尚赩赩如霞.忠玉闻而往观.但犹见一道赤色耳.

夷坚丁志卷十六雷丹

吴智甫、知抚州崇仁县.当七月下旬晚.坐厅治事.风雨忽作.雷电总至.霹雳相继数十声.庭中火块迸走.有飞光大如燕.自敕书楼过而南.须臾稍息.外报县南村中民饶相家.贮谷仓遭𦶟.仓在田间.故寺基上火.至此而燃.月余方止.仓及谷皆烧变如状.后数十日.有商客类道人过其处.以石击所烧仓.仓中败谷坚如石.成五色.或如蜂蝶蚓蚁龟鱼蚕蛾之类.或犹是谷穗.客取数品藏去.焚香拜于前.及取碎末于碗内研细.酌溪水调服之.人问其故.曰、此雷丹也.凡有祸有病者.此悉能治.遂去.邑人闻之.持以疗病祟.辄愈.取之几半.饶氏方知爱惜.设杙遮阑.众乃不至.而自外至中心.皆成佛象、侍卫罗汉俨然.徙归居室供事.智甫遣吏往求.但于裂罅中得类物形者少许而已.饶相官为率府率.

夷坚丁志卷十六酒虫

齐州士曹席进孺.招所亲张彬秀才为馆客.彬嗜酒.每夜必置数升于床隅.遇其兴发.暗中一引而尽.无此物则不能聊生.一夕忘设焉.夜半大渴.求之不可得.忿闷呼噪.俄顷呕逆.吐一物于地.既乏灯可照.倦极就枕.安眠达旦.诸生毕□□彬未起.往视之.见床下块肉如肝.而黄上□□□犹微动.诸生曰、先生不夙兴索饮.而困(原阙六字)出此虫乎.取酒沃之.唧唧有声.(原阙七字)彬起视试之亦然.始悟平生(原阙二行又十四字)跪膝若有(原阙十二字)食血筒处忽水(原阙七字)而圆.小大不等.张甚惊.尚疑(原阙六字)食及烹肉就货乃不能切.皆有□□□石满其中.皮肉胃藏尽然.始知舍利也.□□□罢业裒从来所弃牛骨并舍利.作一塔□之.

夷坚丁志卷十六鸡子梦

东平董瑛坚老之父.知泽州凌川县.县素荒寂.市中唯有卖胡饼一家.每以饮馔萧索为苦.会将嫁妹.郡官寄饷干寥牙鸡子三十枚.大以为珍味.食其七而留其余.挂于堂内梁上、已而妹婿至.庖妾请以供晨餐、董夜梦二十三小儿自梁而下.同词乞命.中一女著帔而跛足.旦起颒面.妾持叉取所挂物.得二十三枚.方忆昨梦.乃舍之.遍求牝鸡于同官家.分抱焉.皆一一成鸡.唯一雌病脚.董自是不杀生.右八事皆董坚老相授.云其先君少保所记也.故皆远年事.

夷坚丁志卷十六浙西提举

司马汉章倬绍兴二十七年.自浙西提举常平罢.其干官张某.梦人告曰、司马复得旧物矣.旁又一人.言乃其弟季思伋也.张驰以白汉章.且贺其擢序不久.继邸报至.除国子监朱丞填阙.名字正同.已叹其验.朱公即福州相君也.陛辞日.留为右正言.而谢景思得之.与季思名同.鬼神善戏人如此.

夷坚丁志卷十六胡邦宁

宜春人胡邦宁.为江西剧盗.出没吉州之西□山.官兵追捕不能获.积为民间巨害.累岁乃就擒.既磔死于豫章本郡.发夷其父冢.尸已稿.未尽坏.当心有白蚁穴.宛然如一剑.但未脱鞘耳.其子盗弄潢池兵.宜伏斧钺.异哉.二事汉章说.

夷坚丁志卷十六祝钥二刀

缙云祝钥.乾道壬辰春就铨.梦人来报已中第三等.又有持二刀授之者.既榜出中选如梦.迨注官.射隆兴之新建尉.建昌之广昌、南剑之剑浦.主簿凡三阙.竟得剑浦.乃悟二刀之兆.

夷坚丁志卷十六国子监梦

汪安行、徽州绩溪人.既改官.调知庐州舒城县.阙到而代者再任.汪欲走都下.别谋之.到郡.见教授林文潜.同年生也.劝之曰、二年缺正自不易得.何以易为.汪即有归志.夜梦人促其行云.已得国子监差遣矣.寤而喜.语其仆.复决行.讣至都数日.乃被敕差充国子监别试所誊录对读官.给本监讲堂印一纽.所谓差遣者乃如此.孰谓小事非前定乎.

夷坚丁志卷十六龙华三会

汪安行.为蕲州教授.乾道辛卯秋.校试庐州.得一卷.文理甚优.可居前列.而误用一夔□□□黄州教授时.侠坚谓当(原阙九字)未有以(原阙六行又十五字)三会也.(原阙十五字)旁僧解之曰、此微事.与(原阙九字)二方勉为书庭谢去遂觉乃验.

夷坚丁志卷十六叶芮江舟

叶岳、字子中.信州玉山人.自会稽渡钱塘.至江岸.同待渡二百人.其七十人立墩上.余皆趑趄水滨.值潮势甚大.水滨之人急回就岸.已为涛所溺.潮将至墩.众惶惑相视.无所逃命.俄一船从西来.有出舷边促篙工.急救墩上官人者.岳即登其舟.随而登者三十辈.皆获免.半济.岳谢问姓名.乃芮国器祭酒之子.(原阙七字)何为得得见救.芮云、众(原阙九字)后数年.岳侍兄(原阙十二字)大江先已渡(原阙十三字)乱危(原阙十六字)来(原阙十七字)人皆仓卒(原阙十四字)事皆祝养直说.

夷坚丁志卷十六玉真道人

高子勉荷世居荆渚.多赀而喜客.尝损钱数十万.买美妾.置诸别圃.作竹楼居之.居曰玉真道人.日游其间.有佳客至.则呼之侑席.无事.辄终日闭关.未尝时节出嬉.历数岁.当寒食拜扫.子勉邀与家人同出.辞不肯.强之至再三.则曰、主公有命.岂得终违.我此出必凶.是亦命也.子勉怪其言.但疑其不欲与妻相见.竟使偕行.玉真乘轿杂于众人间.甫出郊.上冢者纷纷.适有猎师过前.真战栗之声.已闻于外.少顷.双鹰往来掠帘外.双犬即轿中曳出之.啮其喉立死.子勉奔救已无及.容质俨然如生.将举尸归.始见尾垂地.盖野狐云.此事绝类唐郑生也.王齐贤说.

夷坚丁志卷十六临邛李生

邛州李大夫之孙.元夕观灯.惑一游女.随其后不暂舍.女时时回首微笑.若招令出郭.及门外.又一男子同途.适素所善者.以为得侣.窃自喜.徐行至江边.男子忽舍去.女不从桥过.而下临水滨.李心犹了然.颇怪讶.亟往呼之.女从水面掩冉而返.逼李之身.环绕数四.遂迷不顾省.乃携手凌波而度.径入山寺中.趍廊下曲室.屋甚窄.几压其背.不胜闷.极声大呼.寺僧固知所谓.秉炬来访.盖谁家妇菆堂.李踞卧于上.如欲入而未获者.僧识之曰.此李中孚使君家人也.急扶掖诣方丈.灌以药.到明稍苏.送之归.凡病弥月始愈.司马汉章云、乃其妻鲜于夫人之外弟也.

夷坚丁志卷十六吴氏迎妇

乐平吴璞女.嫁德兴余宁一.有子.聚婺原张氏女为妇.余生死.吴继改嫁.后十年亦亡.余家老婢昼梦人来.谓已曰、吴夫人具采舟在江中.遣我迎妇及汝.婢梦中固拒.不肯往.妇独命车.随其使登舟.未数月.妇小病.遽不起.时淳熙元年也.婢至今存.

夷坚丁志卷十七甘棠失目

番阳乡民甘棠、病失一目十年矣.淳熙三年六月一日、夜梦僧持数珠诵经.珠色莹黑.光耀可爱.试求之.得一珠而觉.后四日、以事入郡.出城东.于永平桥众中见道人.颀而长.著黄布袍.顾棠来.径前揽其衣.曰、与我偕去.棠疑且惧.却之.曰、素昧平生.适未尝相犯.何遽尔.道人笑曰、但来当示汝好事.既弗可脱.不得已随行.百步至江岸.岸先檥巨舟.即挽使登.鹢首挂金书牌刻敕赐职医字.左右侍女数人.美容丽服.向所未睹.道人云、汝失明久.今夙缘相值.当为汝医.棠谢曰、眼坏十年.瞳子已枯.虽医何益.道人不听.强令仰卧.使四女分执其手足.取铜箸搜搅眶间.痛不堪忍.泣而言感君恩意.吾尚存一眼.实不愿医.乃掖之起坐.一女倾瓶中汤半杯与饮.颇觉甘美.正念少憩.复拉卧如初.棠知无可柰何.委命而已.箸再入眶.觉脑后如钩出一物.徐以片纸掩其上.有顷去之.持镜使照.则双目了然.了无痛楚.棠惊喜起拜谢.请暂还.既至邸为人言所逢.无不骇异.好事者十余辈亟随之.及舟处略无见矣.棠时年三十八.其所居为崇德乡.自初得疾.家人日诵观世音菩萨名.香火供事甚谨.兹殆佛力云.

夷坚丁志卷十七琉璃瓶

徽宗尝以紫流离胆瓶十付小珰.使命匠范金托其里.珰持示苑匠.皆束手.曰、置金于中.当用铁葭熨烙之乃妥贴.而是器颈窄不能.又脆薄不堪手触.必治之.且破碎.宁获罪.不敢为也.珰知不可强.漫贮箧中.他日行廛间.见锡工扣陶器精甚.试以一授之.曰、为我托里.工不复拟议.但约明旦来取.至则已毕.珰曰、吾观汝伎能.绝出禁苑诸人右.顾屈居此.得非以贫累乎.因以实谂之.答曰、易事耳.珰即与俱入而奏其事.上亦欲亲阅视.为之幸后苑.悉呼众金工列庭下.一一询之.皆如昨说.锡工者独前.取金锻治.薄如纸.举而裹瓶外.众咄曰、若然谁不能.固知汝俗工.何足办此.其人笑不应.俄剥所裹者.押于银箸上插瓶中.稍稍实以汞.掩瓶口.左右澒挏之.良久金附着满中.了无罅隙.徐以爪甲匀其上而已.众始愕眙相视.其人奏言琉璃为器.岂复容坚物振触.独水银柔而重.徐入而不伤.虽其性必蚀金.然非目所睹处无害也.上大喜.厚赍赐遣之.子又记元祐间、中官宋用臣、谪舒州、郡作大乐.鼓甚华.饰以金采.既登架.旁镮忽断.欲剖之.重惜工费.宋命别为大环.歧其股为锁须状.以铁固鼓腹之竁.即敲环入竁中.才入而须张.遂不复脱.是皆巧思得之于心.出人意表者.前事刘子思说。

夷坚丁志卷十七袁仲诚

丹阳袁仲诚孚自右正言外补.已而为江东提刑.梦人告曰、真而不倨.曲而不屈.其义如何.梦中不能答.明日、以语馆客范存诚.存诚曰、下文盖云命世亚圣之大才.真吉梦也.未旬日.袁得风疾.卒于官.识者始解之曰、二句之上云、有风人之托物.二雅之正言.袁所历官、及所得疾.皆见于是矣.何物黠鬼司梦.能戏弄人如此.时乾道三年.

夷坚丁志卷十七阎罗城

襄阳南漳人张腆、居县之雁汊.世工医.绍兴十八年夏、夜梦自所居东行二里许.过固城铺北上.久之入大城.出北门.登溪上高桥.桥上水中人往来如织.见其妻郑氏亦涉水登岸.欲前同途.转眄间已相失.俄别至一城.同行者莫知其数.腆已入门.回问户者此何郡县.曰、阎罗城也.腆知身已死.甚悲惧.彷徨无计.不觉又前进.至阶北.见大门三楹.与众俱入.过百许步.复至一门.五楹金碧照耀.顷之、又过一门.涂饰益华.两庑下对列司局.正殿极高大.垂黄帘.腆且行且观.至东庑吏舍门内.顾舍中人悉冠带.或朱或紫.前揖之.了不相应.独一绯衣者微作答.腆立移时.绯衣颇相悯.以足拨一砖.云可坐此.坐未定.妻忽立于门外.相顾皆漠然.顷之、一人自殿帘出.著黄背子背.拱手仰视屋桷.移步甚缓.若有所思.久而复入.腆问何官.绯衣摇手低语曰、此阎罗天子也.腆曰、适观状貌.与人间所画不同.却与清元真君甚相似.言未既.殿上卷帘呼押文字.群吏奔而往.下列囚甚众.或送狱.或枷讯.或即放去.度两时许.人去且尽.腆在吏舍.遥见其妻.亦决杖二十.但惊痛垂涕而已.须臾帘复垂.吏还舍解衣.半坐半卧.绯衣指腆谓同列曰、此人无过.何不令还.众皆默然.又言之.乃曰、公欲遣去.何必相问.其中一人云、渠虽欲去.三重门如何过得.绯衣戒腆曰、外面如有人相问.但云司里令唤狱子.腆逊谢而出.每及一门.必有问者.如其言即免.复寻旧路急行.将近屋东桥下.跌水中而寤.鸡既鸣矣.呼其妻.亦矍然惊觉.语所梦无不同者.妻骂曰、我方受杖时.君在旁.略不顾我.情如路人.岂可复为夫妇.遂各寝处.才数日、郑氏腰下忽微茧.继生巨疮.痛不堪忍.凡十日脓始溃.又十日方愈.腆慨然弃家.诣均州武当山.从孙先生者访道.越十七年乃亡.谷城医者王思明、与腆相好.景裴弟官襄幕.得于思明云.

夷坚丁志卷十七王稹不饮

严州观察判官王稹、京东人.每与人燕会.酒不濡唇.同官皆疑为挟诈.云得非阴伺吾曹醉中过失.售诸长官.以资进身计乎.益久稍以独醒侵之.稹长叹移时.愀然曰、久欲秘此事.诸君既相疑.敢不尽言.即袒衣示之背.两瘢相对.如尝受徒刑者.徐而言曰、三年前疽发于背甚恶.一日疮剧.冥冥不知人.或呼使出外.到官府.中有据案.见诘曰、汝曾为某州幕职乎.对曰、然.曰、某时某时.某人不应坐某罪.汝何得辄断之.对曰、此郡守之意.稹持之连日.尝入议状争辨.至遭叱怒.讫不能回.公牍始末具存.恨无由取至尔.主者命左右云云、一卒趍而出.俄顷已持文案来.主者反复阅视.喜曰、汝果无罪.几误杀汝.今遣汝归.呼元追吏护送.吏颇贤.沿路款语.力戒曰、回世间切勿饮酒.问其故、不肯言.及寤、腥血交流.疮已溃.即日遂愈.性本好饮.思冥吏之戒.不忍再速死也.闻者皆惨惧自悔云.

夷坚丁志卷十七淳安民

严州淳安县富家翁.误欧一村民至死.其家不能诉.民有弟.为大姓方氏仆.方激之曰、汝兄为人所杀.而不能诉.何以名为人.弟即具牒将诣县.方君固与富翁善.讽使来祈.已而答曰、此我家仆.何敢然.当谕使止之.彼不过薄有所觊耳.为唤仆面责.且导以利.仆敬听谢不敢.翁归以钱百千与仆.别致三百千为方君谢才数月.仆复宣言.翁又诣方.方曰、仆自得钱后.无日不饮博.今既索然.所以如是.当执送邑惩治之.翁惧泄.乞但用前策.又如昔者之数以与仆.方君曰、适得中都一知旧讯.倩市漆二百斤.仓卒不办买.翁幸为我市.当辇钱以偿直.翁曰、蒙君力如许.兹细事.吾家故有之.何用言价.即如数送漆.明年.仆又欲终讼.翁叹曰、我过误杀人.法不至死.所以不欲至有司者.畏狱吏求货无艺.将荡覆吾家.今私所费将百万.而其谋未厌.吾老矣.有死而已.乃距户自经.逾三年.方君为鄂州浦圻宰.白昼恍恍.于厅事对群吏震悸言曰固知翁必来.我屡取翁钱.而竟速翁于死.翁宜此来.亟还舍.不及与妻子一语.仆地卒.吏以所见白.始知其冥报云.

夷坚丁志卷十七薛贺州

郑人薛锐仲藏、为贺州守.晚治事且退.意绪忽昏昏不佳.枕胡床假寐.或揖其前请行.身随以出.到某处.他吏来言曰、官人传语使君.使君大期甚不远.若自此不出仕.前程犹未艾也.薛寓会稽久.生理从容.宦情素薄.闻之即应曰、愿自此不复仕.吏即去.俄复来曰、官人欲得一文书为证.薛索纸笔书授之.吏顾曰、既已形于文牍.不可复悔矣.遂去.已而又来曰、官人甚喜.使君可归.薛惘然如梦觉.即日上章乞祠官还越.时淳熙三年、官为朝请郎.为人言少须至大夫.经郊恩任子.当挂冠矣.后二年薛致仕。

夷坚丁志卷十七三鸦镇

三鸦镇在河北孤迥处.汝州鲁山县亦有三鸦镇镇官一员.俸入不能给妻孥.官况萧条.地多塘泺.舍蒲藕鱼鳖之外.市井绝无可买.前后监司未尝至.有运使行部.从吏导之过焉.入其治.则官吏已悉委去.无簿书可寻诘.徘徊堂上.顾纸屏间题字尚湿.试阅之.乃小诗曰、二年憔悴在三鸦.无米无钱怎养家.每日两餐唯是藕.看看口里出莲花.运使默笑而去.好事者传诵焉.蒙城高公泗师鲁、绍兴末、监平江市征.吴中羊价绝高.肉一斤.为钱九百.时郡守去官浙漕.林安宅居仁、摄府事.其人介而啬.意郡僚买羊肉食者必贪.将索买物历验之.通判沈度公雅、以告师鲁曰、君北人、必不免食此.盍取历窜改.毋为府公所困.师鲁笑谢.为沈话前说.且曰、亦尝仿其体.作一绝句云、平江九百一斤羊.俸薄如何敢买尝.只把鱼虾充两膳.肚皮今作小池塘.闻者皆大笑.林公微闻之.索历之事亦已.右四事皆高师鲁说

夷坚丁志卷十七刘尧举

绍兴十七年.京师人刘观、为秀州许市巡检.其子尧举、买舟趋郡.就流寓试.悦舟人女美.日夕肆微言以蛊之.女亦似有意.翁媪觉焉.防察不少懈.及到郡.犹憩舟中.翁每出则媪止.媪每出则翁止.生束手不能施.试之日.出垂拱而天下治赋.秋风生桂枝诗.皆所素为者.但赋韵不同.须加修润.迨昏乃出.次日、试论复然.既无所点窜.运笔一挥.未午而归舟.舟人固以为如昨日也.翁媪皆入市.独女在.生径造其所.遂合焉.是夕.生之父母同梦人持榜来.报秀才为榜首.傍一人曰、非也.郎君所为事不义.天敕殿一举矣.觉而相语皆惊异.生还家.父母责讯之.讳不语.已而乃以杂犯见榜.后舟人来.其事始露.又三年.从官淮西.果魁荐.然竟不第以死.

夷坚丁志卷十八路当可

丙志载梁子正说路当可事.云其父为商水主簿.路之父君宝为令.故见其得法甚的.滕彦智云、当可乃其舅氏.盖得法于蜀.而君宝是其叔祖.子正之说不然.滕言尝与中外兄弟白舅氏.丐一常行小术.可以护身者.舅曰、谈何容易.吾平生持身庄敬.不敢斯须兴慢心.犹三遇厄.当为汝辈道之.其一事云、顷经严州村落间.过旧友方氏家.留饮款洽.日且暮、里豪叶氏.介主人来.言笄女未嫁、而为魅所惑挠.凡以法至者、辄沮败以去.敢敬请于公.吾虽被酒.固不妨行法.即如叶氏、唤女出.既出、端丽绝人.默惊羡以为向所未睹.女忽奋而前.若为人所驱拥.吾惘然变色.急趋避于佛堂中.女追逐至门.乃反.吾以鬼见困.从其家求閴静处.将具奏于天.主人引吾至西边小圃.一堂前后皆巨竹.与所居相□.云、此最洁清.吾取箧笥朱丹符笔之属.置几上.未暇举笔、俄蒙然无所知.闭目审听.觉身在虚空.坐处摇兀不小定.盖已见縻于竹抄.食顷还故处.则凡桉窗户.皆粪秽狼藉不可处.度未能与敌.急唤仆肩舆出外.行十许里.适得道观.遂托宿.精神稍宁.始趋庭中.望斗下.焚香百拜谢过.退而焚奏章.留两宿.微似有影响.遣一道流诣叶氏物色之.归云、火昨从圃中堂起.尽焫丛竹.延及山后高林.门前屋数十区.并土地小庙.皆煨烬.吾知讼已直.自还扣之.一家长少正相贺.云女经年冥冥不知人.今日如醉醒.说去岁在房内.见一老翁.来为媒妁.出入数四.又数日、以金珠币帛数合来.已而迎一少年入.与我为夫妇.明日.挟我归.谒翁姑.其他称伯叔者、又十余人.翁甚老.呼谓众曰、吾家受叶氏香火几世矣.汝等后生.肆为不义.祸必及我.何不取诸他处乎.少年曰、此凭媒纳币而取之.昏礼明白.何所惧.后数闻术士至.必相与合力敌之.往往告捷.及路真官来.翁又呼谓众曰、吾闻路真官法力通神.非常人比.必不免.众亦颇惧.□有唤我言真官叫汝.我遂行.众皆从于后.将至书院.忽呼笑曰、真官夸汝好.盍往就之.遂拥我以前.既退.翁问所以.叹曰、事已至此.果能杀之.则大善.今祸犹在也.适方会食.门内火遽起.烟炎亘天.翁拊膺恸哭曰、祸至矣.以手推我出.曰、为汝灭吾家.我才得归.火乃稍息.常所见室宇台观.一切无孑遗.所谓行媒者土地也.此事本末可畏如此.吾几受其害.岂汝辈所当学哉.彦智举此时.尚有两事.未及言而卒.

夷坚丁志卷十八饶廷直

饶廷直、字朝弼.建昌南城人.第进士.豪杰有气节.绍兴七年、以事过武昌.有所遇.自是不迩妻妾.翛然端居.如林下道人.自作诗纪其事.云、丁巳中秋夜半.偶游黄鹤楼.忽遇异人.授以秘诀、所恨尚牵世故.未能从事于斯也.因作诗以识之.其词曰、黄鹤楼前秋月寒.楼前江阔烟漫漫.夜深人散万籁息.独对清影凭栏干.一声长啸肃天宇.知是餐霞御风侣.多生曾结香火缘。邂逅相逢竟相语.翛然洗尽朝市忙.直疑身在无何乡.回看往事一磁甑.下视举世俱亡羊.嗟予局促犹轩冕.知是卢敖游未远.他年有约愿追随.共看蓬莱水清浅.后三年.岁在庚申.朝廷复河南.以为邓州通判.金人叛盟.邓城陷.缢而死.载其柩还乡.舁者觉甚轻.然无敢发验者.或疑其尸解仙去云.东坡公作黄鹤楼诗.纪冯当世所言老卒遇异人事.王定国亦载之于书.疑此亦其流也.

夷坚丁志卷十八史翁女

南城人饶邠.大观间、预贡西上.遂留近京.馆于士人胡贾大家.胡亦贡士也.他日、同入京.暮投道店.见老媪、以黄罗帕发.执青盖过门外.类庄家人.别有少女.绝姝美.相逐而去.且行且眄.光艳动人.胡生惑之.率邠蹑其后.甫食顷、恍迷所如.益前进.可六七里、至一豪民居.登其门.老翁垂白负杖出.自言为为史氏.见客极喜.迎肃殊有礼、厅事上挂观世音像.香花奉事甚严.画绘光彩.非人间笔.既夕留宿.休仆马于外.二子请入拜其媪.许之.则逆旅所见者.询其故.笑曰、早携孙女访姻戚.薄暮归.不知二君在彼.失于趋避.深负愧怍.顷又呼孙女出.真国色也.言谈晤默.姿态横生.二子恍然心醉.须臾引入中堂.供张华楚.治具丰洁.宾主酬酢欢甚.半酣.胡试佻其女.女欣然就之.邠起便旋.翁使乳婢秉烛从.姿色亦可悦.邠出盥手.沃以水为戏.皆大笑.酒罢.女侍胡寝.婢侍邠寝.皆熟寐.及觉.寒风袭人.披衣起视.东方已白.回顾无复华屋洞户.乃在枫林古木间.二子相视叹怖.群仆亦莫知所以然.怅恍归邸竟不测为何物妖魅也.

夷坚丁志卷十八紫姑蓝粥诗

临川谢氏、家城西.筑圃蓺花.子侄聚学其中.暇日迎紫姑神.作歌诗杂文.友生江楠过焉.意后生伪为之.而托以惑众.弗信也.一日再至.见执箕者皆童奴.而词语高妙.颇生信心.于是默祷求诗.箕徐动曰、德林素不见信.曷乎索诗.漫赋绝句云、末豆应急用.屑榆岂充欲.嗜好肖赵张.苍皇救文叔.众不晓所谓.复祷求神愿明.以告我.又徐书云、第一句见晋书石崇传.第二句见唐书阳城传.第三句见史记仓公传.第四句见后汉冯异传.检视之.皆粥事也.盖是是官妓蓝氏者.家世卖粥.人以蓝粥呼之.楠前夕方宿其馆.神因以此戏之云.德林、楠字也

夷坚丁志卷十八刘狗嫲

南城人刘生、别业在城南三十里.地名鲤湖.时往其所.检视钱谷.至则必留旬日.徘徊不忍舍.尝赴邻家饮.中夜未归.守舍仆倦甚.就卧主榻.少顷、见妇人衣二红衫.自外径入.登床熟视.番非刘生.骂曰、尔何人.辄睡于此.仆应声推之.脱手亟去.翻身逾垣.时月色正明.随逐之.化为花狗走出.仆因是始疑主公留连不去之意.盖为所惑也.明日告邻人.则其家所畜者.杀之.剖腹中已有异.方知其怪变如此.后乡人目之为刘狗嫲.右四事南城人饶居中说

夷坚丁志卷十八张珍奴

张珍奴者、不知其所自来.或云吴兴官妓.而未审也.虽落风尘中.而性颇淡素.每夕盥濯更衣.烧香扣天.祈脱去甚切.某士人过其家.珍出迎.见其风神秀异.敬待之.置酒尽欢而去.明日又至.凡往来几月.然终不及乱.珍讶而问曰、荷君见顾.不为不久.独不肯少留一昔.以尽相□□欢.岂非以下妾猥陋.不足以娱侍君子耶.士曰、不然.人情相得不在是.所贵心相知尔.他日酒半.客询珍曰、汝居常更何所为.对曰、失身于此.又将何为.但每夕告天.祈竟此债尔.客曰、然则何不学道.曰、迫于口体之奉.何暇为此.且何从得师乎.客曰、吾为汝师何如.曰、果尔则幸也.起更衣炷香.拜之为师.既去.数日不至.珍女独处.漫自书云、逢师许多时.不说些儿个.及至如今闷损我.援毫之际.客忽来.见所书.笑曰、何为者.珍不答而匿之.客曰、示我何害.示之、即续其后云、别无巧妙.与你方儿一个.子后午前定息坐.夹脊双门昆仑过.恁时得气力思量我.珍大喜.再三致谢.自是豁然若有悟.亦密有所传授.第不以告人.然未知其为何人也.累月告去.珍开宴饯之.临歧出文字一封.曰、我去后开阅之.及启缄.乃小词一首.皆言修炼之事.云、坎离干兑分子午.但认取自家宗祖.此下失一句炼甲庚更降龙虎.地雷震动山头雨.要浇灌黄芽出土.有人若问是谁传.但说道先生姓吕.始悟其洞宾也.遂斋戒谢宾客.绘其象严奉事.修其说行之.逾年尸解而去.

夷坚丁志卷十八袁从政

袁从政、宜春人.绍兴庚辰登第.调郴县尉.先是筠州上高陈氏女新寡.来归以妻袁.夫妇相欢.尝有彼此勿相忘.一死则生者不得嫁娶之约.既之官.未满秩.陈亡.不能挈柩归.但殡道旁僧舍之山下.再调桂阳军平阳丞.遂负前誓.更娶奉新涂氏女.相与赴平阳.道由是寺.同年有官于彼者、为具召之.才就坐.见故妻从外来.戟手骂云、平生之誓云何.今反负约邪.不舍汝矣.袁但向空咄咄.如与人言.又呼从史令回城隍牒.史骇愕漫应云、已回牒了.袁终席不复顾主人.不告而起.归与涂氏说其详.中夜发狂出走.涂追照以烛.袁吹灭之.竟赴井死.

夷坚丁志卷十八卖诗秀才

张季直、中原人.待湖北漕幕缺.寓居豫章龙兴寺.尝昼寝恍惚间.闻人拊掌笑曰、休休得也冈.云深处高卧斜阳.惊起视之.无见也.再就枕.复闻之.张不敢寐.走出访寺僧.僧曰、昔年有秀才.以卖诗为生.病终此室.岂其鬼乎.张悚然立丏休官.不半年亦死.及葬西山.其地名得也冈云.右三事李叔达说

夷坚丁志卷十八齐安百咏

黄州赤壁竹楼雪堂诸胜境.以周公瑾王元之苏公遗迹之故.名闻四海.绍兴戊午.郡守韩之美、通判时衍之、各赋齐安百咏.欲刊之郡斋.韩梦两君子.自言为杜牧之及元之.云二君所赋.多是苏子瞻故实.如吾昔临郡时.可纪固不少.何为不得预.幸取吾二集观之.采集中所传.广为篇咏.则尽善矣.韩梦觉.且愧且恐.方欲取樊川小畜二集.益为二百咏.会将受代.不暇作.遂并前百咏.皆不敢刊.

夷坚丁志卷十八东坡雪堂

黄人何琥.东坡门人何颉斯举之子也.兵革后.寓居鄂渚.每岁寒食必一归.绍兴戊午.黄守韩之美、重建雪堂.理坡公旧路.时当中春.琥适来游.梦坡公告之曰、雪堂基址.比吾顷年差一百二十步.小桥细柳.皆非元所.汝宜正之.梦中历历忆所指.不少忘.明日往白韩.韩如其言.悉改定.他日有故老唐德明者、八十七岁矣.自黄陂来观.叹曰、此处真苏学士故基也.右二事韩守说

夷坚丁志卷十八李茇遇仙

济南李茇、字定国.寓临安军营.以聚学自给.暇则纵游湖山.尝欲诣净慈寺.过长桥.于竹径迷路.见青衣道人、林下𣃁笋.茇揖之.道人问所往.曰、将往净慈.瞻礼五百罗汉.道人曰、未须去.且来同食烧笋.食之甚美.俄风雨晦冥.失道人所在.茇皇惧.伏林间.少顷雨止.寻径而出.至寺门下.觉身轻神逸.行步如飞.洎归舍、不复饮食.其从兄大猷莫为诸王宫教授.将之任.遣仆致书.见其颜如桃红.且能辟谷.以语大猷.及大猷至.则已去.云游茅山矣.后又闻入蜀、隐青城山.大猷为梓路提刑.使人至眉访所在.眉守复书报数年前已轻举乘云而去.今唯绘象存.

夷坚丁志卷十八唐萧氏女

殿前司游奕军卒李立.以贫隶兵籍.日为主将刈马刍.尝至湖山深僻无人处.遇女子.秀丽姝少.类仕宦家人.自邀与合.仍以衣服遗之.自是日会其地.且时致钱帛.给用度.立赖是少苏.其徒积讶之.意必盗也.共白主将.密使察之.无他故.始疑其必有异遇.因善术者宋安国、试扣焉.宋使呼立.立至.作法召女子亦来.曰、妾非今世人.盖唐时萧家女.立宿生前.乃白侍郎子.相许结昏.未嫁而妾不幸为洛中神物所录.遂弗克谐.立福力浅薄.展转堕为马曹.然妾一念故未尝舍也.近者与神缘尽.得自由.遍求白氏子后身.到此乃知为李立.遂与偿夙契.怜其苦贫.是以赒给之尔.宋曰、汝所与物.得非窃取乎.曰、非也.皆取诸豪贵家有余者.宋曰、汝可速去.勿复顾恋.恐诒后患.吾当移文东岳.令汝受生.女唯唯、拜谢而退.后果不复见.立贫如初.右二事皆童敏德藻之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留怙香囊

衢人留怙彦强、年二十余.进士及第.调官归乡.常独处一室.其地滨水.水次皆芰荷.景趣奇迥.忽若有所遇.家人莫得而知也.第怪其入室即扃户.非温凊与宾客至.辄不出.人窃疑之而不可问.后因易衣浣濯.家人得珠囊于带间.皆北珠结成.而极圆莹粲洁.非世能有.所串银线.柔软光好.不可名状.囊中香气又特异.持以叩所自来.不肯言.伺间密听之.时闻弈棋下子声.遂作计启关.掩其不备.乃一美妇人对局.见外人至.急趋入屏后.就视之、无所睹.父兄意其鬼鬼.深以为忧.呼方士巫者、治禜百方.终不验.而怙颜充壮.了不类困于异物者.及将赴官.始绝不至.所存珠佩.其父遣掷弃海中.怙生平康宁无疾.至老嗜欲不衰.年八十余.尚有少妾十辈.官至中大夫.年几九十.晚年、人问昔所遇.曰、水仙也.当时失不询名氏.无得而传.盖得养生之术于彼云.其曾孙清卿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英华诗词

缙云英华事、前志屡书.然未尝闻其能诗词也.今得两篇.其诗云、夜雨连空歇晓晴.前山重染一回青.林梢日暖禽声滑.苦动春心不忍听.其惜春词云、东风忽起黄昏雨.红紫飘残香满路.凭阑空有惜春心.浓绿满枝无处诉.春光背我堂堂去.纵有黄金难买住.欲将春去问残花.花亦不言春已暮.殊有情致.故或者又以为神云.公安尉蔡聪发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黄州野人

黄州麻城县境有泰陂山.邵武人黄志从居之.其地多茂林绝麓.黄常自种蓺其间.百果粟豆成实.每苦为物所窃食.密伺之.见如人而毛者.搏之则逝.追之不及.百计罗络.因结绳置垅间而获焉.初不甚了了.养之数日.始能言.乃实人也.云、我某村陈氏子.年四十余.靖康之难.全家死于兵.身独得脱.窜伏山间.山有高嵓.可扳援藤萝而上.上有草如毯可覆.饥餐草实木叶.渴匊涧泉饮之.久而惯习.遍体生毛.亦无疾痛.忘其去家而居深山也.且敏捷如猿猱.黄与之食.又强使受室.久之肤毛皆脱.不复轻趫.人皆以为若复纵之还山.或可不死.使之饮食耆欲为可惜.黄不从.时童邦直为郡守.外孙王仲共垂侍行.见其事.为作野人记、并诗云.

夷坚丁志卷十九史言命术

王垂仲共、南城人.绍兴乙丑赴省试.闻术士史言方有声.往谒之.史问知乡里.曰、旦者仙郡李鼎、周楠、余去病、石仲堪、四先辈来问命.言独不取石君.余皆当高过.又询所业经.曰、习易、史曰、适南剑邓𬀩先辈.亦云治易.此人今年当擢第.语罢.始推王五行.曰、毋讳吾说.君非但今兹不利.后举亦不得乡荐.岁在庚午当再举.辛未必成就也.王不乐而退.已而六人得失皆验.所谈王后来事.的的不差.既廷对.又与同年乡人江秉钧往谒.史已不忆前事.独云、二君复何问.岂非欲知高下耶.然科级皆不高.王君尚可居黄甲.更有一说.江君生乙巳.带格角杀.必过房义养者.二人相顾叹异.盖江本甘氏子.来为江翁后云.暨唱名.王第四甲.江末等.史生之精妙如此.右一事皆王仲共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玉女喜神术

邵武人黄通判.自太平州秩满.寓居句容县僧寺.寺与茅山接.一女未出适.辄有孕.父母疑与人为奸.然女常日不出.亦无男子往来其家者.密诘之.女泣曰、儿实非有遇.但每睡时.似梦非梦.必为一道士迎置静室中.邀与饮宴.且行房室之事.以至有身.久负羞恨而不敢言也.父意茅山方士所为.乃托故具斋.悉集十里内道流.使女自帷中窥之.果某观中道士.颀然秀整.类有道者.擒问之具伏.遂缚致于县.县令考其迹状.曰、某所行盖玉女喜神术也.命加械杻.囚诸狱.道士高吟数语.未绝声.黑雾四塞.对面不相睹.少顷雾散.唯五木狼藉于地.道士不见矣.饶文□□

夷坚丁志卷十九盱江丁僧

绍兴初、盱江城北十五里间.黄氏客邸.有僧过其家.体貌轩昂.云俗姓丁.留数日.白主人日入城中行乞.夜即还.凡数月.所得钱物.亦分以与黄.黄异待之.相处益久.出入无所疑.间遂挑其妻.妻年尚少.有容质.既喜僧姿相.又以数得财故.心许而佯拒之.迨暗排僧闼而入.房内无灯.而自然光明.僧衣金栏袈裟.坐壁间青莲华上.类世所画佛菩萨然.妻惊慕作礼.僧遽跃下.语之曰、吾非世人.将度汝.汝勿泄.即留与乱.自是每夫出必往.浸久.黄知而诘之.不敢隐.尽以直告.黄怒.设计将捕治.托故出宿密反.人定后.妻又诣僧.摘语之曰.我夫欲捉汝.为之奈何.僧曰、汝无忧.阖户就寝.黄伏户外侧听.愈怒.欲入而不可.但呼骂之.初亦相应答.己则其声渐远.俄寂然无闻.坏壁入.𦶟火照之.室已虚矣.四壁枵如.僧与妻及器物了不一存.而窗壁牖户.无少损处.呼集邻里.追寻到明.窅无音迹.竟莫知所向.建昌崇真隐士黄彦中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江南木客

大江以南地多山.而俗禨鬼.其神怪甚佹异.多依岩石树木为丛祠.村村有之.二浙江东曰五通.江西闽中曰木下三郎.又曰木客.一足者曰独脚五通.名虽不同.其实则一.考之传记.所谓林石之怪夔罔两及山[犭巢]是也.李善注东京赋云、野仲游光.兄弟八人.常在人间作怪害.皆是物云.变幻妖惑.大抵与北方狐魅相似.或能使人乍富.故小人好之.致奉事以祈无妄之福.若微忤其意.则又移夺而之他.遇盛夏、多贩易材木于江湖间.隐见不常.人绝畏惧.至不敢斥言.祀赛惟谨.尤喜淫.或为士大夫美男子.或随人心所喜慕而化形.或止见本形.至者如猴猱、如尨.如虾蟆.体相不一.皆趫捷劲健.冷若冰铁.阳道壮伟.妇女遭之者.率厌苦不堪.羸悴无色.精神奄然.有转而为巫者.人指以为仙.谓逢忤而病者为仙病.又有三五日至旬月.僵卧不起.如死而复苏者.自言身在华屋洞户.与贵人欢狎.亦有摄藏挟去、累日方出者.亦有相遇.即发狂易、性理乖乱、不可疗者.所淫据者、非皆好女子.神言宿契当尔.不然.不得近也.交际讫事.遗精如墨水.多感孕成胎.怪媚百端.今纪十余事于此.建昌军城西北隅兵马监押廨.本吏人曹氏居室.籍入于官.屋后有小祠.来者多为所扰.赵宥之之女已嫁.与夫侍父行.为所迷.至白昼出与接.不见其形.但闻女悲泣呻吟.手足挠乱.叫言人来逼己.去而视之.遗沥正黑.浃液衣被中.女竟死.赵不讷妾、年可三十许.有姿态.尝奏溷欲起.髻忽为横木所串.阁于屋梁上.绝叫求救.人为解免.便得病.才数日死.南城尉耿弁妻吴.有祟孕.临蓐痛不可忍.呼僧诵孔雀咒.吞符乃下鬼雏.遍体皆毛.陈氏女未嫁而孕.既嫁.产肉块如紫帛包裹衣物者.畏而瘗之.女亦死.龚氏妻生子.形如人而绝丑恶.洎长不畏寒暑.霜天能溪浴.翁一八郎妻虞年少.乾道癸巳、遇男子每夕来同宿.夫元不知.虽在房常掷置地上.或户外.初亦罔觉.但睡醒则不在床.虞孕三年.至淳熙乙未秋.产块如斗大.弃之溪流.寻亦死.饶氏妇王、在家为女时.已有感.既嫁亦来.遂见形.颜色秀丽如妇人.鲜衣华饰.与人语笑.外客至、则相与饤饾蔬果.若家人然.少拂之.即掷沙砾.作风火.置人矢牛粪于饮食中.莫不慑畏.后遣归其父母家.祸乃息.王不知所终.李一妻黄、刘十八妻周.生子如猪豚.毛甚长.堕地能跳踯.一死.一失所在.黄氏妻是夜遇物如蟆而长大.逼与交孕.过期乃生.得一青物类其父.胡氏妻黄孕不产.占之.巫云、已在云头上受喜.神欲迎之.不可为也.果死.新城县中田村民李氏妾生子.躯干矬小.面目睢盱如猴.手足指仅寸.不类人.三弟皆然.今五六十岁.南丰县京源村民丘氏妻孕十年.儿时时腹中作声.母欲出门.胎必腾踏.痛至彻心.不出方止.后产一赤猴.色如血.弃之野.母幸独存.宜黄县下潦村民袁氏女.汲水门外井中.为大蛇缴绕仆地.遂与接.束之困急.女号啼宛转.家人惊扰召巫.巫云、是木客所为.不可杀.久当自去.薄暮乃解.舁女归.色萎如蜡.病逾月乃瘳.颜状终不复旧.成痴人矣.

夷坚丁志卷十九鬼卒渡溪

绍兴癸□新城县村渡.月明中.渔人系舟将归.闻隔岸人唤船欲渡.就之.则皆文身荷兵刃者二十余辈.意其寨卒也.不暇问而载之.既济.探囊予钱.登岸谢别而去.平时兵卒经过.未尝有也.渔人既喜且讶.明日视其钱.皆纸也.始悟其鬼.邓慥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龙门山

南城县东百余里龙门山.山颠有寺.幽僻孤寂.人迹罕至.独一僧居焉.客僧过之.留宿他室.与主僧房相去差远.既寝.闻户外人呼声惊怪.不敢起.须臾门轧然自开.客悸甚.不敢喘息.急下床欲走.门已为巨石所塞矣.大呼移时.主僧始应.甫问答间.石忽不见.而门开如初.客不复能寐.往即主僧宿焉.且询其怪.曰、山鬼所为也.前后见此事甚众.但不能相犯云.邑士邓慥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郴卒唐颠

南城邓某、宣和五年.为郴州户曹掾.时牢卒唐胜.出处诡异.语默不常.若病风狂者.人目之为唐颠.有母无妻子.尝以过逃去.久乃从苏仙山白鹿洞中出.言洞中大有佳境.山川邑屋.别一人间也.或问尔何不遂留.曰、老母在.安可不归.异时去未为晚.细扣之、则不答.喜饮酒.常以马通及蛇置于怀.诣人索酒.若呼与之酒.虽副以粪秽.亦不拒.尝携毒虺来掾厅.掾呼至庭下.酌大白饮之.唐欣然一吸而尽.取虺啮食.留其半.曰、姑藏之以俟晚饮.每醉后.辄坦其腹.使人以铁椎撞之.如击木石.颜色略不变.后不知所终.掾之孙植说

夷坚丁志卷十九复塘龙珠

豫章武宁县复塘村.乾道己丑岁七月二十一日、白昼雷雨大作.数牧童放牛垅上.见西北方电光中.二龙斗良久.东南震霆数声起.逐退之.二龙奔逃.坠一物于半空中.大如车轮.上下凡数十而不止.少顷、红霞白云.盘旋围绕.竟不得上.遂堕田间.其光渐微.仅若凫卵大.圆明如珠.众童竞取之.二樵者见其争不已.为击以斧.欲碎而分之.极力不少伤.相近富人余氏、闻之来观.见光采异常.知其龙珠也.易以数十钱.映空而视.中有仙女焉.遂为所得.府帅吴明可芾给事.闻而访之.余氏以伪珠塞命.吴亦不复取.自此后邑境连年水灾.继以荒旱.莫眹其故也.

夷坚丁志卷十九建昌犀石

建昌县富民有不肖子.常亡赖.纵饮.因大醉卧路旁.既醒.见一石如碗大.巉嵓可爱.日光射其中.有物焉.审视之.则犀牛也.不甚以为贵.持往江州.德安潘氏者奇之.饷钱十万.取其石.后其父闻而索之.巳无及矣.时乾道五年八月也.

夷坚丁志卷十九陈氏妻

新淦民陈氏、所居在修德乡之郭下里.隆兴初元.妻为物所魅.经数年.百方禳逐弗效.夫问之.汝常日所见几何人.厥状何如.妻曰、先有白衣人强我同寝.我每绩麻时.老妪必来伴绩.仍携两童为执爨.无日不然.姑亦苦之.谓妇曰、若至当报我.妇奉教.会妪入室.走白姑.姑挟刃径往褰帐.妪正理麻.即斫之.妪示以囊金.曰、所为来欲富汝家.安得杀我.姑遂止.转眼间已灭不见.陈曰、妖易治尔.磨刀授妻曰、白衣至.便斫之.妻如言.举刃中肩.怪走而妪至焉.曰、郎与若相处许久.今乃谋杀之.何无人情如此.使在家受尽楚痛.展转不能.亦不恨汝.令我来觅药.妻不应.刀犹在手.伺隙剚其胁.妪奔大山.风掀裙起.狐尾露焉.俄两女童哭而至.曰、汝已伤我郎君.又伤我婆婆.可谓无义.妻连斫之.皆化为石.自是绝不来.

夷坚丁志卷十九谢生灵柑

温州民谢生母老病不肯服药.以夏月思生柑.不啻饥渴.谢生抟手无策.家有小园种此果.乃夜拜树下.膝为之穿裂.诘旦、已累累结丹实数颗.跪摘以奉母.食之痼疾遂瘳.闻者传为孝感.远近士大夫争赋诗词.歌诵其美.目曰灵柑诗轴.郡守王溉巽泽.诒书它邦.夸广其事.惜不上诸朝.揭之史策.使继姜诗孟宗之芳尘.以示不朽.时淳熙十四年也.

夷坚丁志卷十九许德和麦

乐平明口人许德和.闻城下米麦价高.令干仆董德、押一船出粜.既至而价复增.德用沙砾拌和.以与人.每一石又赢五升.不数日货尽.载钱回.甫及家.天气正好晴.或变阴暗.雷风掀其身于田畈间.即时震死.

夷坚丁志卷二十郎岩妻

临川画工黄生.旅游如广昌.至秩巴寨.卒长郎岩馆之.中夕.一妇人出灯下.颇可悦.乘醉挑之.欣然相就.询其谁家人.曰、主家妇也.自是每夕至.黄或窘索.必窃资给之.留连半年.渐奄奄病悴.岩问之、不肯言.初岩尝与倡匿.妻不胜忿妒.自经死于房.虽葬.犹数为影响.虚其室.莫敢居.而黄居之.岩意其鬼也.告之故.始以实言.岩向空中唾骂之.徙黄出寓旅舍.是夕复来.黄方谋畏避.妇曰、无用避我.我岂忍害子.子虽遁我亦来.黄不得已.留与宿.益久.黄终虑其害己.驰还乡.中途憩泊.纳凉桑下.妇又至.曰、是贼太无情.相与好合许时.无一分顾恋意.忍弃我邪.宜速反.黄不敢答.但冥心祷天地.默诵经.妇忽长吁曰、此我过也.初不合迷谬.至逢今日.没前程畜产.何足慕.我独不能别择偶乎.遂去.其怪始绝.

夷坚丁志卷二十黄资深

黄资深秀才.广昌人.馆于乡里王氏.去主家百步许.有妇人自言主家女来与乱.既久.遂病瘵.主人疑焉.子弟于薄暮见牡狗衔酒器.人立而扣馆门.匿迹窥之.黄启户延入.俄闻饮食语笑声.亦未敢呼问.明日、密询之.讳拒甚力.是日且晚.狗趋屋后山间.久不返.子弟随观其所为.乃入破冢中.戴髑髅而出.急逐之.弃而走.追击以杖.杀而曳归.剖其腹似有孕.一物如皮球.膜里皆精液.疑结如乳.即煮熟之.加盐酰.托为野物以啖黄.妇人遂不至.黄他日始知其详.大惊愧.然所患瘵疾亦愈.广昌黄襄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蛇妖

蛇最能为妖.化形魅人.传记多载.亦有真形亲与妇女交会者.南城县东五十里大竹村.建炎间、民家少妇因归宁.行两山间.闻林中有声.回顾、见大蛇在后.妇惊走.蛇昂首张口.疾追及.绕而淫之.妇宛转不得脱.叫呼求救.见者奔告其家.邻里皆来赴.莫能措手.尽夜至旦乃去.又壕口宝慈观侧田家胡氏妇.年少白晰.春月饷田.去家数里.负担行山麓.过丛薄中.蛇追之.妇弃担走.未百步.惊颤而仆.为所及.以身匝绕.举尾褰裳.其捷如手.裳皆破裂.淫接甚久.其夫讶饷不至.归就食.至则见之.愤恚不知所出.呼数十人持杖来救.蛇对众举首怒目.呀口吐气.蓬勃如烟.众股栗莫敢前.但熟视远伺而已.数日乃去.妇困卧不能起.形肿腹胀.津沫狼藉.舁归下五色汁斗余.病逾年色如蜡.宜黄县富家居近山.女刺绣开窗.每见一蛇相顾.咽间有声鸣其傍.伺左右无人.疾走入室.径就女为淫.时时以吻接女口.又引首搭肩上.如并头状.女啼呼宛转不忍闻.家人环视.欲杀蛇.恐并及女.交讫乃去.遂妊娠.十月产蜿蜒数十.南丰县叶落坑绍兴丁丑岁、董氏妇夏日浴溪中.遇黑衣男子与野合.又同归舍.坐卧房内.家人但见长黑蛇.亦不敢杀.七日而后去.妇盖不知为异物也.此四女妇皆存.士人傅合宝慈道士黄师肇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二狗怪

临川县曹舍村吴氏女.未嫁而孕.父母责之.女云、每夕黄昏后.有黄衣人逾墙推户入.强我与交.因遂感孕.家人密伺之.果如女言.将入、迎摏以刃.即死.取火照视.乃邻家老黄狗也.以药去其胎.得异雏焉.南城竹油村田家尝失少妇.寻捕无迹.半月而后归.云、为乌衣官人迎入山.处大屋下.饮宴相欢.不知何人也.自是常常去之.或至旬日.家人以为山鬼.率邻里壮男子.深入探逐.正见大石穴如屋.黑狗抱妇酣寝.不虞人至.无复能化形.遂击杀之.以妇归.

夷坚丁志卷二十红叶入怀

抚州金溪士人蓝献卿妻.颇有姿貌.与夫妇宁母家.肩舆行.涂中风雨暴作.空中飘红叶.冉冉入怀.鲜红可爱.抚玩不舍.至夜.恍惚间有人登床与接.及明告其夫.俄得狂疾.言语错乱.被发裸跣不可制.蓝大以为挠.医巫无所施其伎.了不知何物为妖也.朱极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杨氏灶神

南城杨氏家颇富.长子不肖.父逐之.天寒无所向.入所贮牛屋中.藉草而寝.霜重月明.寒不得寐.忽一虎跃而来.翼从数鬼.皆伥也.直趋屋所.取草鼓舞为戏.子不敢喘.俄黑云劲风.咫尺翳暝.虎若被物逐.仓黄走.众伥亦散.既神人传呼而至.命唤土地神.老叟出拜.神人责之曰、汝受杨氏祭祀有年矣.公纵虎为暴.郎君几为所食.致烦吾出神兵驱之.汝可谓不职矣.吾乃其家灶君司命也.汝识乎.土地谢罪而退.明日起视.外有虎迹.草皆散掷地上.后其父怒解.子得归.具言之.由是事灶益谨.县士罗大临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姚师文

姚师文、南城人.建炎初登第.得宜春尉以死.家之田园.先以岁饥速售.产去而税存.妻弱子幼.莫知买者主名.阅十余年.负官物至多.邑令李鼎治逋峻.系姚子于狱累月.会岁尽.鼎怜其实穷.使召保任.立期暂归.子至家.除夜无以享.独持饭一器祀其父.告以久囚不能输税之故.哀号不已.屋上忽有人呼小名.惊视之.父衣公服立.索纸墨笔砚.子欲梯而上.止之曰、幽明异涂.不宜相近.第置四物檐间可也.子退.忍泪屏息遥望之.姚稍步及檐坐.就膝书满纸掷下.俯拾之际.父遂不见.新岁持死父书至邑.邑宰读所书.某田归某家.税当若干.逮逋人至.皆骇异承伏.子乃得免.子妇之父董在临川.素相善.亦往访之.空中揖语.相劳如平生.且请具酒席.□□而不见形.董曰、以何礼为席.曰、与生人等耳.董如言.相对尽敬.不敢少慢.又语及教子.为出论题.说题意主张有条理.罢酒.始辞去.仍嘱善护其子.自此寂然.(原阙十二行)

夷坚丁志卷二十朱承议

南丰朱氏之祖轼、字器之.就馆于村墅.尝告归邑居.中道如厕.见一农夫自缢.而气未绝.急呼傍近人.共救解之.既得活.询其故.曰、负租坐系负不能输.虽幸责任给限.竟无以自脱.至于就死.岂他所欲哉.问所负几何.曰、得数千钱便了.特无所从出.朱随身赍挟.谨有此数.悉与之.不告姓名而行.岁夕无以祭神.亦不悔也.后以累举恩.至承议郎.生五子.京至国子司业.彦终待制.褒为郎官.襄至郡守.皆知名当世.朱公清健康宁.及见诸子达官.享甘旨.年八十有余乃卒.里中人至今能言之.

夷坚丁志卷二十巴山蛇

崇仁县农家子妇颇少艾.因往屋后暴衣不还.求之邻里、及其父母家.皆不见.遂诣县告.县为下里正.揭赏搜捕.阅半月弗得.其家在巴山下十里.山绝高峻.樵者负薪扫.至半岭.望绝壁嵓崖间若皂衣人拥抱妇人坐者疑此是也.置薪于地.寻磴道攀援而上稍近.两人俱入穴中.穴深不可测.樵归报厥夫.意为恶子窃负而逃者.时日已夕.不克往.至明、家人率樵至其处.侦视莫敢入.或云、穴深且暗、非人能处.殆妖魅所为.宜委诸巫觋.闻乐安詹生、素善术.亟招致之.詹被发衔刀.禹步作法.先掷布巾入.须臾青气一道如烟.吹巾出.又脱冠服掷下.亦为气所却.詹不得已.倮身持刀.跃而下.穴广袲如数间屋.盘石如床.妇人仰卧.大蛇缠其身.奋起欲斗.詹挥刀排堕床下.挟妇人相继跃出.妇色黄如栀.瞑目垂死.詹为毒氛熏触.困卧久乃苏.含水噀妇.妇即活.归之明日.始能言.云、初暴衣时.为皂袍人隔篱相诱.不觉与俱行.亦不知登山履危.但在高堂华屋内.与共寝处.饥则不物如饧与我食.食已即饱.心常迷蒙.殊不悟其为异类也.乡入共请詹尽蛇命.詹曰、吾只能禁使勿出.不能杀也.乃施符穴口镇之.自是亦绝.

夷坚丁志卷二十兴国道人

刘大夫子昂.为赣州兴国宰.一子年十七八岁.尝出书馆中.见醉人酣寝于阶下.令掖出、则常日在市货药道人也.明日复然.疑其异人.命扶入斋舍.揖使坐.焚香作礼.道人曰、郎年少.拜我何为.且何所求也.刘曰、某观先生必非寻常人.愿求秘术尔.道人笑探布囊.取文字三卷.缄其二.皆长二寸许.仅如指大.坚紧若木石.悉以授之.戒曰、谨守护.勿遗失.勿泄于人.先取不封一卷敬行之.余以次启视.书尽则事成矣.丁宁反复.乃去.刘大喜.退发其书.皆符箓咒术也.依法稍行之.无不立验.咒一枣置水缸中.试饮病者.无新故癃笃辄愈.请水者云集.父闻之.大以为忧.询小吏得其实.索书欲观.子不敢隐.取以示.即命焚之.火毕.室有声如雷.少顷神将数辈.如世所绘六丁力士者.涕泣辞诀.谓子昂曰、明府误矣.贤子当积功行而得道.今乃如此.何不祥甚邪.岂惟不得道.将致祸.某年受大难.不可禳也.言讫、隐不见.及期、子果死.

夷坚丁志卷二十陈磨镜

衡州陈道人.以磨镜为业.中年忽盲.但日凭妻肩.行于市.尝到衡山.觉有拊其背.曰、陈翁明旦出郭相寻.无失约.明将往.妻止之.曰、蛮寇方扰.安抚李尚书、以重赏募级.或有杀平人以应令.汝设遭此.奈何.遂已.明日、复遇之.约如初.且责其失信.陈语其故.曰、明日但出.无害也.乃如之.至则一道人.携陈手行官道上.诣粉墙后.附耳语.俄倾别去.不知所言何事也.自是陈不复出.独令妻自行磨镜以取给.而闭户端坐.过百日.双目了然.复明.颜色润泽如少年时.颇能谈人未来事.至今犹往来湖湘间.右二事余翼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乌山媪

新建乌山村、乾道辛卯岁.邑境饥疫.有田家十余口尽死.唯老妪与小孙在.未几、妪亦死.孙力疾出.哀祈邻里.丐掩葬.皆畏病染.不肯往.越五日、妪手足微动.俄体暖目开、遂复活.孙掖起坐.问之.曰、数日何所往.若外人肯相助.则入土矣.幸而不至.岂非天乎.妪曰、我了不觉知.但见人唤我去.仍担我破笼.随行到桥边.一人自桥而下.令留住行李.使行桥上.顾来者纷纷.在泥在水.举足如陷.不暇问.前诣官府.朱扉洞开.门内朱紫衣冠.缁黄男女.被驱逐甚众.路逢县中旧识吏.问是何处.吏曰、非汝所知.汝不合来.此皆是劫会中人.五百年当一小劫.吾掌绫绢纸三等簿.纸簿勾已尽.绢簿亦勾半.汝系簿内人.然未当至.宜急回.使人引出复过桥.守者举手加额曰、还尔笼.尔有善心.脱此劫会.吾为尔喜.今速归救尔屋宅.遂失脚堕桥下.乃苏.齐彻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陈巫女

南城士人于仲德.为子斫纳归陈氏.陈世为巫.女在家时.尝许以事神.既嫁.神日日来惑蛊之.每至.必一犬踔跃前导.陈则盛饰入室以须.众皆见犬不见人.逾时始去.于氏以为挠.召道士奏章告天.陈稍苏.自言比苦心志罔罔.不忆人事.唯觉在朱门洞户宫室之中.服饰供帐.华丽焕好.一美男子如贵人.相与燕处.如是甚久.其母忽怒.呼谓子曰、不合留妇人于此.今上天有命.汝将奈何.盍以平日所积钱.为自脱计.子亦甚惧.遽云急遣归.自尔复常.于氏父子计以妇本巫家.故为神所扰.不若及其无恙时.善遣之.遂令归父母家.竟复使为巫.王三锡说

夷坚丁志卷二十雪中鬼迹

绍兴庚午岁十一月.建昌新城县永安村.风雪大作.半夜、村中闻数百千人行声.或语或笑.或歌或哭.杂扰匆遽.不甚明了.莫不骇怪.而凝寒阴翳.咫尺莫辨.有胆者开门谛视.略无所睹.明旦雪深尺余.雪中迹如兵马所经.人畜鸟兽之踪相半.或流血污染.如此几十许里.入深山乃绝.自十八卷至此.除路当可一事外.皆建昌士人邓植端若转为予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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